韩言忱的手握在门把之上，又收了回去。
他在门外站了一会，那些暧昧的声音不断钻入耳中，他像是自虐般地听着。
韩言忱拖着沉重的身体下楼，重新站在了雨雾之中，他站在雨里对着她的窗户撕心裂肺地喊：“檀姝。”
“檀姝。”
“姝姝。”
一声又一声。
很快雨打湿了他的脸，也打湿了他身上的病服。蓝色的条纹病服帖在他身上，冰凉又黏腻。雨水顺着脸颊落下，他眼眶潮湿，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了。
“你听到有人在叫我吗？”檀姝有些困惑地问谢怀霁，她模糊的听见有人在叫她又像是错觉。
谢怀霁自然听见了，他几乎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韩言忱。他轻轻提了一下金属拉链，“没有。”
“别动。”他沉声说道，“马上就好了。”
檀姝果然乖乖不动了。
拉链其实已经松动开了，谢怀霁却还是磨蹭了很久，惹来檀姝不满的抱怨：“你怎么那么慢？”
“谢总，你是不是不行……”
檀姝话音刚落的瞬间，后背的拉链直接顺滑的拉了下来。檀姝后背那片白皙的锁骨直接撞入他眼底。
檀姝立马慌张地用手捂住了后面的裙子，脸上浮起一片薄红：“我先去换下衣服。”她几乎是逃一样地跑进了更衣室。
谢怀霁站在原地，漆黑的眼眸里涌动着暗流。
他第二次侧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推开了窗户。
“檀姝。”
韩言忱的声音没有停歇。
韩言忱看到那扇窗户打开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他以为他看到了希望，他知道自己现在很狼狈，穿着湿透的病服像个疯子，可是只要檀姝心软、回头，他什么都愿意做。
只要她给他这次机会。
韩言忱往前走近了两步，雨似乎小了点，他模糊地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抬头看过来的时候，韩言忱如遭雷击。
房间里的人就是谢怀霁。
他心脏狠狠收缩了一下，他似乎可以想象到檀姝哭着求他快点的样子。
对方的视线就那么好不躲闪地看了过来，然后缓慢地勾起了一个弧度。
雨又大了起来，他看见窗户又再度被关上了。
韩言忱想要再叫一声她的名字，可他一开口，雨水就顺着他的嘴巴流了进来，他疯狂地咳嗽，抬手摸了一把脸。
还有机会，他颤抖地掏出手机。
檀姝把头发散落下来擦着头发，看到谢怀霁站在窗口，“我好了，我给你找了一身我爸爸的西装，你看下是不是合适？”
谢怀霁在听到脚步声的那一刻利落地关了窗。
檀姝本来想洗澡的，但是想到房间里还有人在就只是换了个衣服。
她刚才去她爸的衣帽间拿西装的时候掠过了几件黑色的，毫不犹豫地拿了件白色的。
她和谢怀霁的几次见面，他穿的西装都是沉闷的黑色。
“试试？”檀姝把衣服往他手里一塞。
谢怀霁没有拒绝，没用几分钟就换好了出来。
檀姝正在化妆台面前梳头发，她栗色的卷发全部垂落了下来，散在肩头。听见他出来的声响后转过身，眼里划过一丝来不及收起的惊艳。
檀父要比谢怀霁稍微矮那么一点点，谢怀霁差不多要到190了。他的西装穿在谢怀霁身上莫名有一种喷薄而出的紧绷感。如果能笑一下就更完美了，真真真是可惜了这张脸。
暴殄天物。
谢怀霁看到檀姝挑剔的目光上上下下，不知道她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他抿唇，就那么直挺地站着。
白色的西装──
他知道韩言忱喜欢白色，而檀姝喜欢他那种温文尔雅的。
雨还在下着。
韩言忱的声音似乎已经停了。
檀姝拿过手机看了下时间，刚好看见同一个号码的好几个未接来电，她指尖飞快点了几下设置了陌生号码直接拒接。檀姝放下手机。
谢怀霁一瞬不瞬地看着。
在等待的这几秒里，她是不是在回韩言忱信息？
“谢总时间不早了。”檀姝困倦的打了个哈欠，实在有些累了，“我送你下楼。”
“不用那么麻烦。”
檀姝本来出于客套想送的，内线电话突兀地响起，檀姝按下接听键：“大小姐，韩少爷跪在雨里面一直不肯走。”
声音开的是免提，谢怀霁自然也听到了。
“那就让他等着。”檀姝“唰”挂了电话。
谢怀霁凝视着她的脸。
“谢总，不好意思，不太方便送你了。”韩言忱在楼下，她不想见他。
谢怀霁“嗯”了一下。
他走到门口停顿了下回头，刚好看见檀姝看向了那扇窗户。他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檀小姐，我希望你能记住我们的约定。”
檀姝转过头，微微蹙眉：“什么？”
“维护夫妻双方的体面。”
谢怀霁说完，就走了，门在他身后慢慢合上。
她哪里给他不体面了？她又没接他电话，又没见他，更没有和对方旧情复燃。怎么就不体面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
檀姝坐在梳妆台前，也有些生气。
谢怀霁撑着黑色的伞走出檀家门口，韩言忱余光看见他的脚步未停。
“谢总。”韩言忱的声音混杂着雨水和不甘心，“我很喜欢姝姝，求你把她还给我。”
谢怀霁停下脚步，矜贵地高高在上地看了他一眼开口：“韩总订婚宴当天陪洛小姐去医院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是你，是你对不对？”韩言忱的声音嘶吼着。
谢怀霁并没有再搭理他。
韩言忱不甘心的声音响起，“你和姝姝不合适，姝姝不会喜欢你这样的。”
檀姝并不知道楼下发生了什么。
她去洗澡的时候才发现谢怀霁的黑色西装落在了卫生间。在西装的旁边，放了一个丝绒盒子，檀姝刚要给他塞回西装口袋里。
手机震动了下。
X.请求添加你为好友，备注:谢怀霁
檀姝划动了一下添加了他，顺手改了个“无趣闷骚狗男人”的备注。
微信显示谢怀霁正在输入，檀姝等了两分钟都没等到消息撇了撇嘴，这就是老男人的打字手速吗？
檀姝:[谢总，你的西装落在我这了。]
谢怀霁：[嗯。我明天晚点过去拿。]
[旁边是你的礼物，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谢太太。
檀姝打开了丝绒盒子，里面是一条有价无市的蓝宝石项链，是某个知名设计师退圈的封神之作。她集邮了一个系列的，就差这一条就凑齐了。当时这条蓝宝石项链不对外出售的时候她还难过了有些久。
檀姝的心情阴转多云了。
“谢谢谢总的生日礼物。”
檀姝也挺好奇，谢怀霁怎么一送礼物就送到了她的心上？她和韩言忱在一起那么久，韩言忱有时候送的礼物很暖心，却不是她喜欢的。
只要有心自然就会知道她喜欢什么。
而他的特助最会拍马屁投其所好了。
谢怀霁:[既然那么感谢的话以后能不能换个称呼我？谢太太？]
檀姝:[谢总不喜欢被叫谢总吗？那谢怀霁？谢先生？]
谢怀霁不说话了，檀姝也没有再纠结称呼的问题。
[明天我有空，你的西装我给你送过去吧]
谢怀霁：[有劳]
檀姝跑了个澡出来，去镜子前拿过项链试戴了下。不愧是最后的收官之作，堪称完美。
她又想起了顾枝送给她的礼物她还没拆。
还有一些塑料闺蜜送来的，有一个礼物还是林雨馨的。
林雨馨送了檀姝一个公主雕塑，“本小姐亲手雕的，价值千金。”她和林雨馨是死对头，但死对头又互相送礼物。
她也拆了顾枝的礼物，是本漫画，她还没来得及看。
她一边吹头发，一边翻开了漫画，随即迅速合上，脸色通红。
顾枝她……她也太胆了！
吹风机的声音呼呼作响，檀姝觉得脸颊热朴扑的，光着脚去把空调调低了两度。
回来坐下，又忍不住瞥了手边的漫画几眼，还是打开了。
顾枝的漫画画得很详尽，也画的很露骨。
这是顾枝特意画的一本□□。
檀姝从心慌脸红到面不改色就花了五分钟时间。
翻到某一页的时候，檀姝的手指停顿的有些久，这是一个后入的姿势。
就像今晚上谢怀霁站在她身后那样。
檀姝闭了闭眼，不让自己再想下去。
她迅速关掉了漫画，熄灯，躺进被窝一气呵成。她的脸对着窗户，雨还在下着。
她知道韩言忱还病着，却也做到了无动于衷。
窗外的雨下了整夜。
韩言忱也在外面跪了一整夜。
清晨，韩言忱跪得昏昏沉沉之际，雨突然停了，他欣喜地睁开眼睛：“姝姝！”
却没想到身后是秦烨给他撑起了伞。
他的神色有些复杂，说了句：“回去吧，言忱。檀姝不会见你的，你知道她的脾气。”
你知道她的脾气你还是那么做了。
是秦烨未说出口的话。
韩家这边的亲戚都觉得是檀姝小题大做，秦烨却觉得人家是檀氏集团小公主，凭什么来受你这个委屈？
“如果你真想她回头找你，那不防──”
“从谢怀霁这边入手。”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