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在只有他们两人的咖啡厅里对话还在继续。

面对特殊人物玩家拿出了最大的耐心。

毕竟她是真的很喜欢里包恩嘛。

白瓷杯里的牛奶被小口啜饮着,咖啡香气充盈着身前的整片空间。

如同老旧的胶片电影画面,一切都仿佛放慢了脚步。

“迪诺已经继承了家族哦。”里包恩若无其事地提起另一个名字,剪裁得当的西装一丝不苟,在他身上似乎保持着一种风度。

玩家配合地点点头:“那很好啊,他以后有的忙了。”

“那你呢,以后准备做什么?”

“做什么啊……”玩家沉吟着重复道。

当然是探索世界啦,开放性游戏的魅力就在于未知,一切皆可探索。

“去没去过的地方,去看看世界的尽头。”去卡空气墙探索未开放地图,去卡一切能卡的bug。

等到所有的未知变成已知,那个时候再一命通关游戏吧。

银发少女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那张还带着稚嫩的脸上浮现出对未来一切皆有可能的期待,缓缓绽开的笑容让人忍不住和她一起生出了同样的心意。

对玩家来说这就是必定会实现的未来呀。

透过玻璃的日光被中和了几分刺眼,如同偏爱一般将少女轻柔拢在一片柔和中,好似凝固在电影胶片里的镜头画面,虚幻与现实交织的那一瞬,时间也仿佛停止了流动。

金色、银色,对比极为反差的颜色甘愿成为她身上的点缀,柔软的灿烂流光在她的眼中扑闪着摇曳出一圈又一圈轻轻浅浅的涟漪。

就好像,无尽日光在那双眼中化成了碎片,然后变成了流动的河。

“老师要跟我一起吗?老师跟我一起吧。”笑意盈盈的少女用柔软亲昵的语气说。

玩家还没有放弃跟特殊人物组队的想法。

静静的目光如同流淌着的光晕的河缓缓起伏,比枝头初绽放的嫩芽还要轻盈,像云朵一般贴了过来。

沉默了几秒后里包恩开口:“要去彭格列玩几天吗?”

“是老师的邀请还是彭格列的邀请呢?”银发少女很快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有什么区别吗?”黝黑的眼睛看了过来,仿佛蕴含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玩家点头,“有啊。”

少女用托着脸颊两边,胳膊撑在桌面上,整个人散发着懒洋洋的气息,漫不经心地说:“如果是彭格列的邀请的话也要首领当面来说比较有诚意吧?”

她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说的是什么大言不惭的发言,就好像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没有诚意的邀请会被拒绝也是很正常的事吧。

少女的语气软了下来,她又说:“但是如果是老师的话就不一样哦。”

柔软的眼神轻飘飘地落了下来,被明亮拥抱着的那双瞳孔仿佛被点亮一般,一切阴影都无所遁形,她所注视的世界纤毫毕现。

日光形成的光亮云霭在她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异样的清澈。

“老师希望我去吗?”她轻轻松松地问了出来。

但这同时是一个肯定的答案。

捏着白瓷杯的手微微紧了紧。

长久的安静之后,里包恩仰着头问她:“如果我希望你去呢?”

没有任何犹豫。

“好啊。”玩家干脆地回答。

这可是来自特殊人物的邀请!

答案当然只会有一个。

“我不是很喜欢Mafia啦,但是老师是不一样的。”雾一般浓密的眼睫静静垂下,眼中的朦胧便看不分明。

她说,我信任你。

她说,老师想看到的一定会实现。

一点长进都没有。

“不想让老师为难嘛。”她说着同以往一样的话,就好像这份信任从未有过瑕疵。

一点警惕都没有。

“有老师在的话我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呀。”少女静静微笑。

名为信任的东西不讲道理地撞了过来,仿佛这就是她认定的真理,天经地义。

笨蛋一个。

世俗约定的一切规则在她心中都不成体系,随手一挥打个粉碎,不管不顾地将心中认定的事当做奉行到底的准则。

她说,你是特殊的。

……

“我先去跟朋友说一声哦,老师等我一下!”银发少女从椅子上跳下,丢下这句话后就匆匆推开门跑了出去。

走到无人的角落的时候玩家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人后才闭上眼给骸打电话。

虽然骸的附身在她身上失败了,但他竟然开发了新的功能。

远程通话。

闭着眼的银发少女在心中大声呼喊。

“骸骸骸——!快接电话!”即使是在大脑无声的呼唤也仿佛和现实一样。

饱含愉悦情绪的声音传达到了,被听到了。

“什么事?”骸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来,在她的脑中倏地响起。

听上去他好像有点不高兴。

玩家才不管。

“我要去彭格列玩几天,你小心点别死了,等我回来,就这样,拜拜啦。”

她怕骸把自己浪死了。

幻术师好像都格外喜欢做些冒险的事,这样很容易踢到铁板的呀骸。

希望他能撑到自己回来吧,嘻嘻。

说完这句话后玩家就单方面切断了联系,谁想听骸的恶言恶语。

银发少女满不在乎地笑了一下,反正又是些咒骂Mafia的话,她才懒得听。

另一边被切断通讯的骸脸色阴沉难看。

打完电话后玩家踢踏着回到咖啡厅,一抬头就看到里包恩捧着咖啡杯安静地坐在座位上。

见她回来便投来淡淡的一瞥。

好像什么都知道了一样。

玩家羡慕地看了眼里包恩的金色词条。

重新坐回去后就听到里包恩若无其事地问了她一句:“是你的家族成员吗?”

他记得情报显示艾斯托拉涅欧家族残余的成员不止银发少女一个。

玩家想了想说:“不知道诶,我都不知道我是哪里捡来的,是朋友哦。”

艾斯托拉涅欧家族成员的孩子,她到底是不是呢?

里包恩面无表情陷入沉默的思索。

“好啦老师,我已经跟朋友说过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去开新地图了!

里包恩看了她一眼,伸手压了压帽檐,“现在就出发。”

玩家没有想到彭格列安排的交通方式这么效率,他们直接派了辆私人飞机过来。

玩家:这么隆重吗?

里包恩在一旁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句:“坐车过去的话通行检查很麻烦,飞机开了临时通行权限。”

他没有说是彭格列的首领特别给予的权限。

“哇……好豪华。”

“别像没见识一样……”宽大的帽檐下传来一声冷笑。

“就是没见过嘛,一直在跟各种人打架,每天都忙死了。”偶尔在外面吃个饭还被人找茬。

登上飞机后才发现机舱内的装饰更加奢侈豪华,她好奇地打量着,把飞机内部探索了个遍才舍得坐下。

“……”

里包恩早已在座位坐下,打开了一份报纸阅读着,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机舱内的服务人员还亲切地问她需不需要开香槟。

“给她一杯果汁。”一旁的里包恩抬头看了过来直接出声打断。

银发少女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老师!我也想喝香槟。”

里包恩头也不抬,从报纸后面传来一声明显的嗤笑。

“……”

结果他倒是给自己点了杯香槟。

玩家:这对吗?

银发少女嫌弃地把送到自己面前的果汁推开,跑去里包恩旁边坐下跟他一起看起了报纸。

但很快她就虚着眼睛移开了视线。

“老师你好关心政治新闻啊。”光是看一眼上面的党派名字她就开始头晕。

【您的学识有所提升。】

姗姗来迟的提醒被玩家无视了。

这种学识不要也罢。

里包恩翘着腿看也懒得看她,语气悠闲地说:“这是作为合格的家族成员的必修课。”

玩家:是老派吧,这种习惯完全就是老派人才有的。

银发少女小声“嘁”了一声又去骚扰列恩。

变色龙直接闭上眼缩成一团开始睡觉。

……

乘坐飞机极大地缩短了路程,大约十五分钟后玩家感觉到飞机开始下降。

银发少女趴在窗户前看外面的风景从无边无际的云层渐渐开始出现别的景色。

一座巨大的美轮美奂的城堡逐渐在眼前出现、放大。

比她在加百罗列住的还要大,简直就是庄园。

舱门打开后玩家跟在里包恩身后,一路走来她没有看到一个人。

里包恩见怪不怪,熟门熟路地按照路线作为引路人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在石板路上。

银发少女慢悠悠地走着,时不时停下左看右看。

“老师这里就是彭格列吗?”

“是哦。”

“这里怎么没有人?”大白天的连一个人影也没有,家族成员呢?

里包恩停了下来,侧过身看着她说:“他们有自己的岗位,有事的时候才会出现。”

“这里也太大了,老师你不会迷路吗?”

“不会。”他无语地说。

就在他们停下的间隙,不知道哪里冒出来几个人大喊着朝他们冲了过来,几秒后直接扑到了玩家面前语气急促。

“天使——!求求你,救救他们!”

“你是天使你一定可以的吧?!”

玩家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眼前的人里面有两个躺在担架上被抬了过来,看一眼都知道要她做什么。

一旁的里包恩脸色略微一沉,宽大的帽檐下面无表情的脸什么情绪也看不出来。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是谁?尼洛、怒波还是贝其欧?

“行啊。”玩家随意地应了声。

她走到担架旁看了看,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伤者的手背,治愈的白光缓缓绽放,片刻后她收回手退开了几步。

至于另外一个,已经没有必要了,因为……目光轻轻扫过,那个人身上已经没有生机了。

以治愈作为力量的她似乎对能量的波动也格外敏锐。

生命力也是一种能量。

玩家单手插着口袋没去看其他人欢呼的画面,对她来说这已经看过太多。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

“等一下天使!还、还有一个啊!”

银发少女慢吞吞地抬眼看向说话的人,“那个啊,已经死了。”

她用平淡的声音说着一个早已发生的结果。

“怎、怎么可能!天使你一定可以救他的!你可以做到的吧!”

说话的人直接向前几步挡住了玩家的路,高大的身影就像一堵墙将她死死挡住。

唔……

这样呀。

原来是这样啊。

就像引爆了什么似的,说话的人和被治愈后恢复健康的人一齐挡住了银发少女想要离开的举动。

他们不依不饶地坚持让她用治愈的力量去救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起死回生那种事我可做不到啊。”玩家没什么情绪地嘟囔着。

游戏也不可能开放给玩家这种逆天技能,完全破坏平衡的话游戏也就没有可玩性了。

男人的脸色很难看,越发拔高了音量,语气中多了一丝指责的味道。

“好吧。”在这异样的围堵中她似乎是准备妥协。

毕竟是天使嘛,总要怀抱一点慈悲对吧?

看起来就像陷入呆滞的玩家打开了人物属性面板,她选择戴上曾经获得的称号。

【Mafia耀目晨星】

效果是——

佩戴时目标为Mafia可增加攻击。】

唔……那就让她看看吧。

银发的少女缓缓抬头,柔软的脸上浮现出柔和的微笑。

她的眼神却一片冷漠。

烦死了。

“去死。”

“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枪声响起,惊起一群不远处的树林中一群飞鸟,哗啦啦仓惶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