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照例开始救人。
有了前三次的经验, 这次他们的行动更加利落且节省。
翠鸮净化水源,冷砚撑起囚笼,白焰炼药,季夏和赤燎分头送药。
一天下来, 村民们又是零伤亡。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不是关键。
关键在晚上。
他们怎么才能让村民们不再相信是河母庇佑, 而是人力可为?
天色渐暗,又是和之前一样砰砰砰的关门声。
五人聚在一起后, 季夏才把心中所想给说了出来:“我们得打开这些门。”
赤燎这才恍然道:“没错!这些门有问题, 从第一天晚上开始,就砰的一声关上, 然后所有的村民都像消失了一样躲在门后, 不管外边发, 要如何打开这些会门出来。”
可问题是要如何打开这些门!
明明在白天的时候,他们可以触碰任何村子里的物件,可是到了晚上, 这些门就像是变成了村民们的身体一样,让他们无法碰触,只能穿过去。
他们思路很清晰了,就是要让村民们知道, 不是神明在拯救他们, 而是人在战斗。
倘若能让村民们加入到战斗当中,也许当他们靠自己战胜水巨人和瘟疫时候,这个循环就被打破了。
赤燎撸起袖子开始尝试, 只可惜无论是用手去碰触还是用碎片去挥砍, 都没有用。
这些门明明就在眼前, 却像和他们隔着不同时空一般, 根本没法触碰。
翠鸮思索道:“试试房子的其他地方呢?门是关着的, 窗户也是关着的,但是这些房子本身是很脆弱的,倘若我们把房子给破开个洞会怎样呢?”
赤燎又道:“我来试试。”
她行动力最强,已经根据白天的记忆找到了一栋合适的房子。
她清楚地知道里面住的是谁——因为白天实在是跑了太多次了。
她也知道哪个地方不是卧室,所以一刀砍下去不会伤到屋里的人。
然而,赤燎一刀砍下去,房子也像木门一样无法撼动。
对此季夏并不意外,她道:“没这么简单的,木门也好,房子也好,到了夜里都像是概念化的存在……我们要将其打开,可能还需要找到一个至关重要的线索。”
至于这个线索是什么,目前他们都没有头绪。
因为没有感染者存在,所以前半夜相对来说是轻松的,他们只要在水巨人出现之前打开木门就行。
于是大家开始分头尝试,试图找出能够打开的房子或者木门。
翠鸮最先想到了那个大祭司家,也许那地方会和其他房子不一样。
然而,那里也是一无所获。
再就是那些白天被他们救过的人的屋子,也都一一尝试过,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
当水巨人的嘶吼声响起时,季夏果断道:“走,先去干掉水巨人。”
冷砚提醒道:“如果将其干掉的话,天就亮了,那么这一夜就过去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的补给已经撑不起下一个循环了,如果这个循环失败,哪怕找到开门的线索,也打不赢下个循环的战斗了。”
季夏一直仔细计算着物资,心里是有数的,可眼下想这些没用,因为他们必须去干掉水巨人。
倘若让水巨人淹没了村子的话,那么立刻马上就会失败。
还有一点,季夏一直留意着自己的任务进度条。
这一次的增长幅度也和之前一样。
这个进度条算是某种提示,既然是一样的,那就说明他们还是没有做对。
水巨人一如往初,而与它战斗了几个循环的众人已经完全摸清了它的路数,甚至不会让它有机会潜入到水里掀起那五条变异带鱼。
这样一来,他们能更快地结束战斗,并且省下了更多的补给。
战斗结束后,众人气喘吁吁。
赤燎看着陡然亮起的天空,声音有些低:“我们只有一晚上的机会了。”
季夏收起了天工之婉,看向村子的方向:“走吧,去救人。”
白天不会有太多人因为病魔死去,可村子里还是会进行献祭,所以他们得将那一对少年给救下来。
又是重复的流程。
当救下这一对少男少女后,翠鸮忽然道:“这两个人身上会不会有线索?倘若我们不将他们困在山洞里,而是把他们放回村子里会怎样?”
赤燎立刻说道:“没用啊,村子的人一旦发现献祭失败的话,肯定会再次献祭,甚至会献祭其他人。”
季夏显然是被翠鸮给提醒了,眼睛陡然一亮道:“如果……是晚上将他们放出去呢?”
众人:“!”
的确,他们救出的这一对少年是被安置在村子外面的山洞里,并不在那些屋子里。
如果在夜晚到来之后,这对少年从山洞里出来,会怎样?
让他们看见瘟疫,是不是能将消息传递给村子里?
这一对少年是否可以进去那些他们进不去的屋子?
这时白焰开口了:“我们与瘟疫战斗的时候,他们是看不见我们的。”
言外之意是倘若他们以为这是河母显灵了呢?
众人的心又慢慢沉了下来。
的确是可能发生的事,毕竟对于看不见玩家们的村民来说,瘟疫在被无形的存在击退,那么更是是会直指神明了。
冷砚冷冷开口道:“如果我们不出手呢?”
赤燎倏地转眸看向他,正要发怒,就听季夏说道:“可以试试。”
赤燎不可思议地看向季夏。
季夏给她解释道:“并不是要放任瘟疫吞噬村子,而是我们暂时不要出手,先让这一对少男少女回村子里通知其他人,等村民出来迎击后,我们再出手。”
赤燎道:“如果村民一直都不出来呢?”
冷砚:“那这些村民就是该死。”
季夏冷静道:“先姑且一试。”
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所以任何办法都要试一试。
天黑了。
众人来到了山洞外,果然,他们可以将拦住山洞的石头搬开。
而在里面昏迷的少男少女也已经苏醒过来,此时正茫然无措地坐在一起,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们果然看不见季夏等人。
不过赤燎松了一口气道:“还好,他们没有消失,这是不是意味着,只要将村民关在外面的话,他们就不会在夜晚躲进屋子里?”
当然,他们也做不到把更多的村民关在外面了。
能将少男少女关在这里,一方面是村民们把他们投到了河里,他们已经在村子外;
另一方面也是冷砚的囚笼起到了关键作用。
而囚笼将这两个人运到山洞里,已经消耗极大了,做不到运更多人的。
山洞的阻碍消失了,但这少男少女也不敢出来。
他们已经被吓破了胆,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还以为在黄河底呢。
不过想让他们出去倒也容易,毕竟赤焰可以破坏这个山洞的环境。
她只要挥出一道烈焰,让这里烧起来,就能让这一对少年逃出山洞。
而他们逃出山洞之后,就会看到那缓缓地向着村子前进的瘟疫。
接下来的一幕,让赤燎很是怒其不争。
面对那恐怖的瘟疫,这对少年目露惊恐,跪在地上就开始祈求跪拜。
他们意识到自己并不在水底,而是在岸边的山洞里。
可他们满脑子想的都是……难道献祭失败了?河母不收他们,所以来惩罚村子了吗?
赤燎忍不住骂了一声:“真是蠢透了!难道这样跪着磕头就能活下来吗!”
眼看瘟疫越来越近了,赤燎又是一刀挥了过去,角度恰到好处,让这对少年不得不后退。
他们给不了更多的提示,也不能做更多,眼下只能想办法逼这对少年回到村子里去求救。
终于,那个少女意识到了这个瘟疫的前进方向,她紧张道:“怎么办?它在向村子里靠近,如果进到村子里的话……”
其实他俩也已经有了感冒的症状,但因为惊恐而导致肾上腺素飙升,反而将其忽视掉了。
那个少男恐惧道:“河母动怒了,河母要毁掉村子。”
少女一咬牙:“我们得回去告诉大祭司……”
听到她说这话,赤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期待着两个人赶紧回村子里。
那个少男又说道:“告诉大祭司有什么用?我们……我们该做的是、是上前去伺候河母。”
他把这个瘟疫当成了河母。
少女一把拉住了少年的衣袖道:“那不是河母!那肯定不是!河母、河母怎么会是那个样子?”
少男却顽固的很,一把挥开了少女的手,竟是硬生生向着瘟疫走去。
赤燎忍不住了,想要上前制止,但她根本触碰不到那个少年,想拦也拦不住。
除非是冷砚的囚笼,然而,冷砚一动都没动。
季夏也抿紧嘴唇,沉默地看着。
只见那少年在靠近瘟疫后,瘟疫相见过一块石子一样,直接一口吃掉。
随着他继续向前蠕动,一根根骨头拖拽出来,那显然是属于少男的。
看到这一幕的少女,惨叫出声,她疯狂地向着村子里跑去,大叫着:“怪物来了!怪物来了!大家快逃啊!怪物来了!”
赤燎怔怔地看着地下的人骨。
季夏拍了拍她的手背,略作安慰后,快速下令:“白焰,冷砚,你们拉扯瘟疫,让它的速度慢下来,我们先去村子里看看情况。”
以冷砚和白焰的战斗力,是拦不住瘟疫的,但他们都是远程攻击的手段,尤其还有控制和减速,能让瘟疫的移动速度更慢,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季夏三人则跟着少女进到村子,看看究竟能不能把村民们喊醒。
少女的喊叫声在寂静的村子里显得极其刺耳。
按理说一定有人能听见,但房门没有开,没有任何人出来。
季夏的心沉了沉。
少女冲向的是大祭司的屋子。
赤燎紧紧握着赤焰刀,小声喃喃着:“可别再犯蠢啊,真的会死人的!”
少女用力拍着大祭司的房门,诉说着自己看到的景象,惊恐地喊着:“大祭司,那怪物快要进村了!快想想办法,大祭司……”
房门打开了。
季夏身形极快,闪身冲了过去。
然而她的速度再快也没有用,那房门就像一张大口一样,将少女吞了进去,而后恢复原样,将季夏隔在了外面。
赤燎脸色一白。
翠鸮的神态也好不到哪去,她轻声道:“看来……还是不行。”
季夏眉峰蹙起,盯着这扇房门。
村子再度恢复了寂静。
少女进到屋子里后,也安静得一声不吭了。
一切都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她们依旧没有打开房门,村民们依旧没有出来。
季夏果断道:“走,先去拦住瘟疫。”
她们出来的时间够久了,就算冷砚和白焰能够延迟瘟疫的速度,也延迟不了多久。
眼下,还不能让瘟疫进到村子里!
赤燎张了张嘴,想说话又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她觉得已经没机会了,可这时候不能说丧气话。
必须撑到最后一刻,哪怕是死,也要倾尽全力而死!
季夏和赤燎冲了上去,用强力的输出拦住了瘟疫。
它停在了距离村口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上。
季夏又迅速部署道:“翠鸮、白焰,留下来跟我拖住瘟疫!赤燎,你和冷砚再去村子里,看看还有没有开门的线索。”
她之所以这么安排,是因为自己的输出是最强的,在翠鸮的加持以及白焰的侧翼输出下,足够拦下瘟疫。
赤燎和冷砚虽然有矛盾,但毫无疑问的是,赤燎的战力足够应对战斗危机,而冷砚的脑子足够发现关键线索,所以让他俩去继续寻找线索是最合适的。
赤燎有一些犹豫。
季夏又道:“快去,不要浪费时间!”
赤燎一咬牙,点点头,跟着冷砚重新回到了村子里。
她心里一片冰凉。
她想不到还能有什么线索。
这一扇扇的门死死关着,里面的村民无论如何都不肯出来,甚至让她生出了一些无比可笑的感觉——
他们拼死拼活地战斗,究竟是在守护一些什么人!
这念头升起时,赤焰刀陡然爆发出惊人的火焰,竟然意外地割伤了赤燎的手掌。
鲜血溢出后,赤燎心头一惊,陡然受住思绪,不再胡思乱想。
她没有本我瓷塑,如果在这里失控,会让本就糟糕的局势雪上加霜。
赤燎冲向了一个房门,执拗地去推它。
这扇门她推了无数次,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怎么推都没有用,这一次肯定也不会有效果。
但是——
赤燎震惊地看到,自己手掌的血液竟渗透向木门,然后侵蚀出一个小小的洞眼!
作者有话说:
初五迎财神,福运进家门,么么么[烟花][烟花][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