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阵之外, 众人都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期间,也有那么几个修士悄悄的靠近剑阵。
只是不等他们有什么动作, 原本看起来平稳的剑阵突然就变得激烈起来,将那些偷偷靠近的修士直接削去了大片血肉。
“等等,这剑上有毒?”被削去血肉的修士想要吞丹药修复,却发现自己的血肉之上还在冒着黑气,分明是中毒的迹象。
“怎么我们中的毒还不一样?”另一个修士也忍不住惊呼道。
众人顺着说话的声音看去,发现这两个修士的血肉伤口上,一个是呈紫色,一个是呈黑色。
“不但有毒,而且还夹杂了一些魔气。”殷如是摸了摸下巴,“这些兵器应该大多都来自于不同的魔修, 这个舒新不但没有去除这些剑上的魔气,反而增加了毒素。而这些毒素和剑上的魔气相互混合,就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奇怪, 剑修不是将剑都看成自己的道侣么?居然有剑修会在剑上抹毒?”
“舒道友只是用剑,并非剑修。”曲有故张口说道, “你们也不必在此揣测,这两人居心叵测, 贸然靠近剑阵必定不安好心,说不定还是魔修奸细, 如今自食其果又有什么好说?”
“舒师妹还真是有本事。”龙灵忍不住感叹道,“要积攒出这么多的灵剑, 甚至在上面涂抹这样的毒.药, 无疑是做好了舍弃这些灵剑的准备。”
灵剑若是不能去除原本主人的气息,又增加了这些不必要的东西,会极大的污染宝剑的灵性。
可以说, 是相当败家子的一种行为。
但确实效果也很明显。
如今除非是和舒新有深仇大恨,又或者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不然有这两个修士的先例在前,还真没有什么人敢再去触犯这个剑阵。
“殷如是,你说这宝书,会不会就在舒师妹手中呢?”龙灵似笑非笑的抛出一个问题来。
“呵,姓龙的,你也不必在此借刀杀人。论这一招,我比你熟悉。”殷如是嗤笑道,“那舒新从头到尾都在战场上,能从你我手中夺走宝书,还能不被外面那些无垢境修士发现,少说也要无垢巅峰甚至接近大乘期的修为。若舒新真有这样的本事,我绝对不会与她为敌。若是她没有这种本事,宝书自然也不在她手中。”
能够在血魔宗活下来还能不被血魔老祖杀掉的,别的不说,眼力见是一等一的好。
审时度势这一块,殷如是称第二,没有人敢称第一。
“那可真是可惜。”龙灵口气略微有些失落,但攻向殷如是的手段越发的猛烈起来。
魔修就该老老实实的被利用、被消灭,成为正道修士扬名立万的基石。
而不应该聪明、审时度势,还能打能活。
若是放任殷如是成长下去,说不定以后又是一个血魔老祖!
舒新和绝尘的交锋虽然也短暂吸引了一波目光,但众人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谁都不愿意落后,也都不愿意成为别人向上攀爬的阶梯。
未来的修真界注定是僧多粥少,赢家通吃的局面。
少一个对手,自己日后晋升的可能性就多一分。
不在这个时候多杀一些自己未来的对手,难不成要等到他们成长起来之后再杀么?
而剑阵之内。
方才还意气风发的绝尘,半具身躯都化为了血淋淋的骨架。
那个无垢境的尸傀,正在被一把剑疯狂的吞噬血肉。
而随着无垢境尸傀逐渐消逝,那把血迹斑斑的剑,竟然显得干净了一些。
虽然不明显,但起码不像之前那么难看了。
原本绝尘以为,自己和舒新会进行一个旷日持久的斗法。
毕竟对方连剑阵都用出来了。
可是等到剑阵将这里都封闭了起来之后,绝尘就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刚才这个还和自己打的难解难分的舒新,好像突然就变了一个人一样。
她整个人气势极强,而且她手中的两把剑,不知不觉的就变成了一把。
一把血迹斑斑,只有剑尖处才能看见一小节剑身的剑。
可就是这样一把扔在路边都没有人捡的剑,却给了绝尘极大的压迫感。
舒新只是将剑拔出来,甚至都还没有动手。
绝尘就发现自己身上的灵气在飞快的消逝,而那些尸傀似乎也隐隐有了想要逃离他掌控的迹象。
不,尸傀们不是想要逃离他的掌控。
而是想要远离那把剑,那个人。
就像是老鼠见到了猫,在面对天敌之时,哪怕是已经死去多时的尸傀,也会依照生前的本能而瑟瑟发抖。
甚至,连那个无垢境的尸傀都不例外。
可以说无垢境的尸傀反而发抖的最为厉害。
绝尘都没有来得及说多少话,他面前的尸傀大军已经被扫荡空了一大片。
舒新却只是对着剑身轻轻吹了口气,“嗯,的确是比之前消耗的灵气更少了一些。”
【因为你现在是洞天境了,比道婴期还是强一点。】
【还有就是,我的剑身变得更干净了,更能控制威力了。】剑灵恨不得好好让舒新看看自己的本事,【当然,你现在练剑经练的不错,用起我来也比以前得心应手了。】
剑灵暗搓搓的夸了舒新一下,免得舒新太过骄傲。
说实话,剑灵自己都觉得震惊。
明明在长生道宗的时候,道婴期的舒新用自己一次,就要抽空所有的灵石和身上所有的灵气,才能挥出让无垢境修士宁为玄都受伤的一剑。
可如今,她晋升到洞天境才十年不到,却已经能够控制它的威力,将灵气消耗控制在一个她能接受的范围了。
这不合理啊。
明明我几乎没有恢复过几次真身,她也根本没有用过我几次啊。
剑灵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自己以前的剑主,为了和自己配合默契,都恨不得每天练剑一万次,才能稍稍控制自己这把顶级仙剑。
剑灵完全没有想过,它对待舒新的方式和对待以前的主人也截然不同。
在以前主人的手里,它只是兵器,只是器灵,只需要一往无前的去砍人就可以了,至于剑要怎么用,灵气要消耗多少,那都不是剑灵需要考虑的问题。
可如今到了舒新这里,剑灵被迫要去思考,要去迁就舒新,甚至还要被砍成两半就为了让舒新不被发现。
不知不觉,它和舒新之间的默契早就超过了一般的剑主和剑灵。
甚至,很多时候都不是舒新在使用它,而是它在主动配合舒新。
“无垢境的死人,可比活人好打多了。”舒新一边挥舞着手中的剑,一边饶有兴致的将眼前的无垢境尸傀和自己认识的无垢境修士做比较。
她最熟悉的无垢境修士,无非就是那个可能快要养伤好了的宁为玄、便宜师父许观,还有已经死了好些年的林家老祖了。
但哪怕是最弱的林家老祖,也比眼前这个无垢境尸傀要强大的多。
一个洞天境的魔修想要控制一个修为远超自己的尸傀,能用出三分之一的能力都算是好的。
换言之,绝尘可真是个大好人。
舒新只需要用对付三分之一无垢境修士的力量,就能收获一整具无垢境修士的尸体。
“你……你……”绝尘看见舒新和无垢境的尸傀打的有来有回,还能顺便扫荡一下自己其他的尸傀,整个人的心都跌入了谷底。
他意识到自己完全不是眼前之人的对手。
想要逃,可是这剑阵就是束缚他的牢笼。
如何能逃得掉呢?
“我……我认输。”绝尘硬着头皮说道,“我可以控制尸傀停下来不再攻击你,我们就算平手,如何?”
话音未落。
舒新的剑已经刺穿了无垢境尸傀的胸膛。
“啊?”舒新有些好笑的看向绝尘,脸上写满了讽刺。
“火烧到家门口了你知道要救火了,我都杀到你跟前了你想要和我讲和?”舒新将手中的剑脱手,任由剑灵自己去处理这具无垢境修士的尸体。
然后瞬间闪现到绝尘跟前,一拳朝着他带着伤疤的眼睛狠狠的打了过去。
砰——
绝尘被击飞出去,落在剑阵上,背后又被剑气划伤,毒气趁机侵染他的身体。
“噗。”绝尘没有想到,舒新单只手的力量几乎都堪比体修。
世间上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修士?
可是他却只能绝望的看着舒新一点点的靠近。
“那么,接下来就是我们的玩耍时间了。”舒新微笑道,“我这个人,一口唾沫一口钉,说出来的话绝对不能不作数。说了让你痛苦点死,就不能让你轻松了。”
“啊啊啊啊啊啊——”绝尘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一直到现在。
【我亲爱的剑主,你能不能问一问这个魔修还有没有多一具的无垢境尸傀啊?】剑灵有些恋恋不舍的看着眼前这具无垢境修士的尸体。
魔气真足啊,感觉自己的剑身都轻了一些。
要是多来几个,自己少说也能恢复全盛时期的十分之一了。
要是能杀几个大乘或者陆地神仙,自己重回巅峰就指日可待了!
“喂,放贷宗的,你还有没有无垢境修士的尸傀?或者说,你们宗门还有谁随身携带着无垢境修士的尸傀?反正你都要死了,不如告诉我,我多杀几个人下去陪陪你啊。”舒新用剑鞘拍拍绝尘的脸,漫不经心的说道。
“杀……杀了我。”绝尘气喘吁吁,眼睛里满是绝望和害怕。
眼前这个女修,简直太过可怕!
也不知道她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全部都用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身体好了又被损坏,坏了之后又被她强行投喂丹药而修复。
可是在血肉修复的过程之中,却伴随着深入骨髓的疼痛。
绝尘先是疯狂的叫喊,但痛到极致,反而什么声音都呼喊不出来了,只能重重的呼吸,好似这样就能减轻一点痛苦一样。
“这些可都是我以前从你们建造的魔窟里收缴的战利品啊。”舒新微微弯下腰来,脸上的笑容却没有达到眼底,“因为它们都是为了折磨人而发明的,所以哪怕我拿到黑市里卖,也根本没有人要。那个时候,我就在想,要是我以后抓到你们,就用这些东西在你们身上都试验一遍。”
她也不是刚穿越到这个世界,就对这个世界失望的。
实在是她看的太多。
那些活在魔窟里的人,都不能算是人了。
只能说一堆烂肉,一堆曾经是人的生物。
魔修们会将他们按照皮、骨、血肉、魂魄全部拆分,每一样都可以拿来练功。
实在无用的,还能用来折磨人取乐。
舒新剿灭了很多魔窟,也杀了很多魔修。
可是总是杀不绝、灭不尽。
她在这边努力的杀,而修真界的每时每刻,每一个角落都有修士为了追求更高的修为又或者是为了逃避追杀,选择堕入魔道。
可一旦入了魔道,不管之前是多么善良的人,都会习惯魔修的生活,变得残忍而嗜血。
魔修会被魔气侵染,会慢慢的性情大变,想要坚守道心,就要付出比普通修士更多的努力。
但堕入魔道之人,往往正是道心不坚定的那一批,这就是一个死循环。
唯一的例外,她认识的只有一个人。
可即使如此,舒新也不敢保证,等到他大仇得报,再也不用压抑自己的时候,他会不会被心魔入侵?
真到了那个时候,她也只能按照早就约定好的,给他一个痛快。
“反正,你们当初也是这么对别人做的。甚至,我还心血来潮想要制作一柄万魂幡,就用你们这些魔修的元神拿去炼制。可惜啊,我偏生是道宗弟子,这样魔气重的东西,我不好随身携带。”
不过,以后可以考虑一下。
谁让这些魔修就和地里的野草一样,风一吹就长得到处都是呢。
“求求你,杀了我。”绝尘疼的几乎五官都扭曲在一起,看着舒新的眼神里充满了恳求,“给我一个痛快,我就告诉你我的同门在哪里?我们之间有联络用的秘法,我可以告诉你,杀了我,杀了我!”
“我拒绝。”舒新打了个哈欠,“唔,你再坚持坚持。没道理以前你们对别人使用这种东西的时候,别人能坚持个几个月不死,你却做不到?要多和人家学习学习,不要每天就觉得自己这不行那不行的。我说你行,你就行。我说你不行,你才是真的不行。”
【你对着魔修说这种话,我听着居然觉得还不错。】剑灵忍不住感叹道。
舒新要是对着它说这种话,它只会想要和舒新对着干。但是听见舒新对魔修说这种话,它只会大肆称赞。
“我也觉得不错。”舒新耸耸肩,“别着急,外面有的打呢。剑阵用一次也挺费钱的,我先在这里好好休息,你也趁机将这些尸傀都给消灭了。等外面打的差不多了,我再出去。”
舒新看的很明白,指望外面那些人能将她当成个人对待是有点难了。
说不定自己剑阵一开,他们就会“不小心”将敌人放过来,杀死精疲力竭的自己了。
没办法,自己威胁大嘛。
现在这样就很好,她也不动弹,就是在这里躺着吃吃喝喝。
等外面差不多打完了,出结果了,她再装辛苦奋战之后出去,到时候自己精神头十足而他们精疲力竭,谁害怕谁可就不一定了。
到时候,这些人的脸色想必很好看。
【没事,外面那些正打的高兴了。】剑灵扫了一下外面的情况,小心翼翼的介绍道,【我看你刚才用我也消耗了不少灵气,要不取点灵石出来修炼一下呢?】
舒新认真的考虑了一下剑灵这个建议,还是同意了。
她虽然不喜欢打坐修炼,但若是别人都在打生打死,她在这里悠哉修炼,那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剑灵感动的都差点哭出来。
舒新居然听劝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运气这么好?
长生道宗。
“恭迎宁长老出关。”
“恭喜师父出关。”
……
宁为玄还未走出大门,他之前收下的那两个弟子已经乖巧的在外面等候。
除此之外,他还看见了两个交好的师弟。
“师兄,你总算出关了。”
“本来大师兄应该是要来看看你的,但是这个时间点有些尴尬。”两个师弟迎上来,又担心宁为玄听了不太高兴,一时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发生什么事情了?”宁为玄才将道基修复好,看见两个师弟这样的情状,心里不由的生出几分好奇来。
“大师兄他去闭关冲击大乘期了,另外龚师兄和宗师弟,也都选择闭关了。”
“宁师兄你不知道,玄灵道宗已经破灭,它的两个大乘期修士都已经陨落,大乘期足足空出了两个位置来。”
“宁师兄,你只能等下一次机会了。”
要是宁为玄没有受伤,那么以他的根基还底蕴来说,也可以和龚长寿、宗安他们一样去争夺剩下一个大乘期修士的名额。
但偏偏宁为玄受伤了,哪怕将道基修复好,想要重新去冲关也要比平日花上数倍的功夫。
而冲击大乘期,本来就是一个分秒必争,容不得有丝毫差错的紧要关头。
因此,宁为玄在这个时候出关,还不如再等一等,等到大乘期修士尘埃落定,再出现之后也不迟。
不得不说,宁为玄在这个方面,运气实在有些不好。
宁为玄听完两个师弟的话,脸上的惊讶、痛苦、后悔之色交替出现。
同时,对于那个伤了他的大乘期剑修,更加恨的牙痒痒。
“当初那个伤我的人,如今有下落了么?”宁为玄忍不住询问道。
修真界的大乘期修士就那么十二个,要从中找出一个人来并不算困难。
“没有。在当日,几乎所有的大乘期修士都在自己的门内没有出关。”
“其实,宁师兄,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伤你的不是大乘期修士,而是陆地神仙的身外化身?”
大乘期的剑修,他们知道的就只有一个,可那位剑修在事发之时正在另一位大乘期修士那里赴宴,远在万里之外。就算大乘期能够心随念动,眨眼间来到长生道宗,也没有道理不被他们的师父无为子发现。
所以,对方必定是早就潜伏在长生道宗内,又或者对方压根就不是大乘期,而是陆地神仙!
“陆地神仙?”宁为玄想起当初伤自己的人,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不错,事实上我们已经有了怀疑对象。”
“是谁?”
“血魔老祖。”两个师弟异口同声的说道,“我们收到消息,血魔老祖下了命令,要血魔宗的无垢境修士最近都要着力对付我们宗门的无垢境,绝对不能让两个大乘期修士的名额都落在我们宗门之内。甚至,前段日子我们宗门的修士还亲眼见到了血魔老祖的化身,他早就出关了!”
“是啊,师兄,当初伤你的人是大乘期,又是魔修,还是剑修,目前我们知道的大乘期修士里压根就没有这样的人。可对方要是血魔老祖的化身,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可是师父他老人家和血魔老祖关系向来不好,若真是血魔老祖的化身,师父怎么会没有发现?”宁为玄忍不住反驳道。
“师父……师父已经有几十年没有理会过我们了。他老人家之前介入因果太深,如今也需要休息,一时不察也是有的。”
“如果不是血魔老祖,师兄可还有什么怀疑的人选?”
宁为玄的脑子里,不知为何就想起了那个舒新。
“之前那个舒新,你们可抓到了?我说过,我要收她做弟子的。”宁为玄换了个话题询问道。
这下,两个师弟脸色更加难看了。
“那个舒新已经离开长生道宗了。”
“她现在是问神宗许观的弟子,目前是洞天境修士,师兄你的眼光还是很好的。”
“许观?”宁为玄听见这个名字,不由皱眉,“问神宗上下能入眼的,也只有他们宗门里那个书灵罢了。”
两个师弟只好打哈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记得,我们宗门内,不是还有一个舒新的未婚夫在么?”宁为玄继续说道,“将他带过来,我问他点事。”
“这个也不太行。”
“他也离开长生道宗了?”
“哦,那倒不是,他现在被龚师兄收为弟子,龚师兄现在正在闭关,他所有的弟子没有他的命令,都不能离开他所在的山脉。”
宁为玄一时有些说不上来话。
他好像不该这个时候出关,怎么感觉没有一件事是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