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离殊愕然瞪圆了那双狐狸眼,他先是愣了一瞬,随即脸色爆红:“你……你怎么当着这么多人面!”
他微咳两声,看向身旁的玉荼尊者,老人家早已被他俩这恬不知耻的模样气得胡子发抖。
“哪有很多人?不就我们几个活人吗?”顾扬笑嘻嘻,又忽然想起什么,看向那些被鬼丝缠控制的人:“哦,差点忘了,还有这么多人。”
最后目光才落在姬怀玉身上,他还打了个招呼。
“哟,姬仙师,好久不见啊。”
顾扬将谢离殊卡在怀里,不让对方挣脱,还挑衅地看向姬怀玉。
姬怀玉的脸色果然难看至极。
前一秒还在你死我活,下一秒就眼睁睁看着这两人当众调情,实在把他恶心坏了。
“龌龊!”姬怀玉厉声喝道。
顾扬指尖挠了挠谢离殊的下巴,像逗猫儿一样:“哪里龌龊了?我的师兄,我亲死他都没事。”
玉荼尊者忍不住:“够了!顾扬,你怎可对你师兄这般无礼!”
尊者面色铁青,谢离殊是他悉心教导多年的弟子,性子一向清冷自持,如今怎么会和顾扬纠缠不清……
虽说顾扬也算他门下弟子,却是半途入门,性子热忱跳脱,也不是说不相配,只是看起来怎么都像是自家最懂事,最出挑那个被个浑小子给拐跑了。
他责备道:“离殊,这是何时的事!你怎么会和你师弟在一起?”
谢离殊面色微红,也未否认:“师尊……顾扬待我很好,我也想待他好。”
堂堂帝尊,此刻落在长辈面前,竟像是个被撞破私情手足无措的晚辈。
谢离殊咳了两声,低声道:“顾扬,你先放开我。”
“不放,这辈子都不放。”顾扬把脸靠在他的肩上:“师兄,我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谢离殊蹙眉,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罢了,你也不知道,那只是我从前心里的一个坎。”
还未说完,姬怀玉已经忍无可忍,一掌凌空袭来。
顾扬没办法,只能携着谢离殊,疾速往后掠去,恰好躲开这一击。
姬怀玉见这一掌都没能将他俩分开,美目扭曲,气得面色惨白:“我现在就杀了你们,将你们一个葬于极北苦寒之地,一个葬在南荒蛮夷,看你还敢不敢恶心人!”
顾扬无辜地眨眨眼:“自己没有道侣,何必嫉妒别人啊,大不了你也和魔尊在一起呗。”
姬怀玉一生清高自傲,何曾遇到过这样恬不知耻的人,他又凝起手心千万缕鬼丝缠:“我现在就将你碎尸万段。”
万千鬼丝如凝成血剑,赫然向顾扬袭来,他这一击拼尽全力,玉荼尊者本想先行拦截,却被那骇人的气浪激得后退半步。
“小心!”
转眼间,鬼丝缠疯狂缠绕至顾扬的面前。
谢离殊眸色凌厉,下意识又要将顾扬护在身后,他执起龙血,割破掌心。
“器灵!”
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捂住了唇。
紧接着,毫不费力的,眼前千万鬼丝缠化为洋洋洒洒的灰烬,顾扬如今的灵火,已比曾经的更精纯,更炽热,不过片刻的功夫,剩下的鬼丝都生出惧怕之意,不再靠近。
姬怀玉气急败坏:“怎么可能?!”
“你……你!”
他眸色发红,死死盯着顾扬。
顾扬将手肘撑在谢离殊肩上,得意洋洋地看向姬怀玉:“别太惊讶,我呢,不过是天赋异禀罢了。”
言罢,还叹息一声,凑到谢离殊耳边私语:“怎么样,你老公厉不厉害?”
谢离殊:“……”
玉荼尊者:“……”
姬怀玉攥紧指尖,冷冷扫过面前三人,身形一变,化作血水消散不见。
谢离殊正欲去追,被顾扬握住肩膀:“别追,他还没用碎天魂,当心有诈。”
谢离殊顿住脚步,依言收起剑,回头刚好对上顾扬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他心头倏然慌乱,知道顾扬想起自己将他关进窥天镜的事。于是转过眸,转移话题:“你已经将玄羽彻底炼化了?”
“是啊,这得多亏了师兄,给我安排这么好的历练。”顾扬说这话时,后槽牙都咬紧了,似乎下一秒就要把谢离殊后脖颈咬得支离破碎。
谢离殊还想装作泰然自若:“嗯,你平安无事就好。”
他僵硬着身子,试图退开身子,先行离开,却被顾扬扣住手腕,拽回身前。
顾扬眯起眼:“还想走?”
“我还没和师兄算账呢,擅作主张,自以为是,觉得什么事都能自己抗,是不是?”
谢离殊被顾扬紧紧握住手腕,本想挣开,却发觉顾扬的力道比过往大了不少,玄羽不仅提升了顾扬的灵力,就连带着他的身形也结实不少。
他低声提醒,试图唤回顾扬的良知:“师尊还在。”
玉荼尊者面色黑沉,眯起眼,显然在极力忍耐。
顾扬不松开手便罢了,还靠得更近,鼻尖靠在谢离殊的颈侧:“我和我师兄的家务事,师尊可就管不着啦。”
“你!”玉荼尊者面皮一抖。
谢离殊见他生气,这才过来行礼:“师尊,此事一直未曾禀明,我与顾扬已经……”
“何时的事?今年?”
顾扬挑挑眉:“五年前,刚入门没多久的时候。”
“这么早?!”
“可离殊,你不是修的无情道吗?!”
谢离殊涩颜,咳了两声:“早已破了。”
玉荼尊者一挥袖,见不得厚颜无耻的两个人:“眼前还有如此多人被鬼丝缠控制,你们注意一下场合。”
顾扬正色道:“鬼丝缠畏惧我的灵火,或还可化解,但姬怀玉遁走,碎天魂未毁,才是隐患。”
谢离殊也接话:“他已与魔族勾结,待解除鬼丝缠以后,还得想办法彻底将他们彻底铲除。”
玉荼尊者点了点头,看着面前的两个弟子,一个热忱似火,一个清冷如雪,看起来本该是毫无交涉的两人,此时并肩对立,倒也衬得契合,仿佛本该是相配的两人。
“也罢,你们先处理好自己的事吧,这里先交给为师。”
言罢,他转身离去,去看那些陷入魔障的百姓。
顾扬趁着玉荼尊者走远,将谢离殊拉到巷子里的犄角旮旯:“现在没人了,我可要和你好好算账。”
“什么账?”
顾扬眼眸亮起:“待这事结束,我要把那册子上的花样全都玩一遍。”
谢离殊嘴角抽了抽。
那么厚的册子,第一页就那般放浪不堪,还全玩一遍……
他瞪了顾扬一眼,只是没什么威吓的意味,却像是含着钩子:“胡闹。”
顾扬捧起谢离殊的脸,故意揉搓:“就胡闹,闹晕你,看你还敢不敢把我一个人留在那里。”
“当时情况危急,我不愿看你再受伤。”
“那师兄就忍心看我为你担惊受怕吗?”
“师兄要答应我,以后发生任何事,都要先告诉我,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
“你总不听话。”
如今顾扬心里的那点闷气都游刃而解,他也不计较,又狠狠亲了一口怀中人。
“那以后我一定听话,只当师兄的乖乖。”
“多大个人了,还叫乖乖?”
“那又如何,离殊宝贝,我以后就当你的乖乖,好不好?”
“好不好嘛,师兄,好不好?”
他一边问,一边亲在谢离殊的脸上,又啄着谢离殊的唇,到后面谢离殊还不说话,顾扬就像小鸡啄米的模样,一下一下不停地亲着。
“再不说话,我就一直这样亲你,等会师尊回来,让他也瞧着我们。”
“停下!”
顾扬不理他。
“好……你爱叫什么叫什么吧。”
谢离殊应完后,顾扬立刻抱起谢离殊,如失而复得的珍宝般,黏人得半瞬都舍不得松开。
“师兄天下第一好。”
他恨不得将谢离殊给融进自己的心口里,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都不能分离。
整整抱了大半个时辰,谢离殊才轻轻推了推顾扬的脸,那人又立刻蹭过来。
“你已经抱了半个时辰,等会还有正事。”
“和我在一起,就是正事。”
谢离殊也不忍心推开他,顾扬现在这么黏他。虽说他面上依然有些冷,心底也还是有些许欣喜。
这世间,应当再也没有什么比你喜欢的人正好也喜欢你这样更让人愉悦的事了。
回程路上,顾扬一刻都舍不得离开,始终抱着谢离殊的腰。即便御剑时,也要从背后环着他,和挂件一般。
谢离殊一路回到玄云宗。
直到山门前,他道:“好了顾扬,待解决眼下之事,我们再谈其他。”
顾扬也闹够了,他咳了两声,正色道:“也是,现在九州地界情况如何?”
“灵鸽来报,九州外围地界大多已被魔族侵蚀,中州核心之地尚还安稳。”
“只是仍不知他们究竟是如何将鬼丝缠植入人的神智之中。”
顾扬皱起眉,恍然想起他在窥天镜中所见。
“会不会是入梦之术?”
“入梦之术?”谢离殊喃喃自语:“却有可能。”
“入梦是最易侵扰人神智的办法,若使人陷入昏沉之中,意志薄弱,便很容易被鬼丝缠侵蚀。”
顾扬摸摸鼻尖:“师兄可还记得,我曾经在神御阁做的梦,那时候姬怀玉想要我的躯壳,就以入梦术侵扰我的神智,致我过不了问心池考验。”
“嗯,他那时便是魂魄之体,若想抽离恶魂强加与你,也有可能。”谢离殊又道:“你是何处听来的此法?”
顾扬眼珠子一转:“因为一枚玉佩。”
“玉佩?”
“对啊师兄,有段时间师兄天天追着我不放,就没想过我为何会对师兄心有芥蒂?”
“难道不是因为那日我选了慕容……”
“并非全然因为此事,那时荀妄遭人控制,给了我一枚假玉佩,骗我说是师兄要我去破阵,后来借用窥天镜后,我才知道那枚玉佩是假的,还从玉佩中听见姬怀玉和魔尊曾提到过入梦之术。”
“荀妄已经被控制了?”
“是。”
“难怪这些年,他总有异样。”谢离殊又点点头:“入梦之术,难以设防,还需待师尊归来后再行商酌。”
今日时辰已经不早,谢离殊与顾扬先去玄云宗附近加固阵法,等到玉荼尊者回来时,已是天黑。
顾扬在尊者面前也没敢明目张胆直接和谢离殊睡一个房间。等到夜深人静时,才寻到谢离殊房中,抱着一同睡觉。
谢离殊却并未睡去,他一直醒着,等到顾扬入睡后,唤出掌心的那缕沉睡魂魄。
近日所知之事太多,他还需好好消化。
掌心的女人苏醒,凝成一缕魂魄。
谢离殊轻声道:“神道古木在何处?可否引我前往。”
“当然可以……只是你要去做什么?”
“寻一个真相。”
这一夜,谢离殊又回到青丘。青丘经历那一场大战后,戾气深重未褪。
谢离殊面色冷冷,按着女人指引,终于寻到那一棵传说中的「神道古木」。
这棵古木不知已经屹立多少岁月,却隐匿于青丘幽暗的角落。难怪世人鲜少有人得知这棵预言之树。
当年,姬怀玉应该就是在此处得知未来之事。
“这便是女娲娘娘当年留下的树。”
神道古木,巍峨沧桑,外貌却和旁树并无两样。
谢离殊将掌心覆在上面。
女人阻止道:“离殊,你可想好了,一旦窥见天道,必会遭受天谴,况且还需与其交换相应的代价。”
谢离殊沉默片刻:“我知道。”
“我只是想明白,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将掌心覆了上去。
古木婆娑,摇摇欲晃,刹那金光四盛,一股仿若来自远古神祇的压迫自天地降下,谢离殊几乎承受不住,他强行咬着牙,撑住身躯不被压下。
良久,神道古木中传来一道悠悠的声音:“何人在此?”
“晚辈,谢离殊。”
“所求为何?”
“预知天命。”
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谢离殊面色沉沉,独自离开青丘,回到玄云宗里。
「吱呀」一声,推开房门。
顾扬恰好被他惊醒,撑起身子迷糊道:“师兄,你去哪了?”
“饿了,去寻了些吃的。”
顾扬失笑:“那你怎么不叫我?我给你做豆花吃。”
“你都睡了。”
“好罢,吃都吃了,就快些睡吧。”
谢离殊坐会床榻,顾扬刮了刮他的鼻尖:“师兄还真馋嘴。”
谢离殊没有回答他这句调笑,转而道:“顾扬,你可信天道?”
顾扬本还困倦,听见他这话,倒想起来自己是穿越而来,便道:“不信。”
“为何不信?”
他笑着捏了一把谢离殊的脸颊:“我曾经也听闻过一段天道预言之事。可如今天命已改,万事都有回寰余地,若事事都由天定,还要人来做什么?”
“人定胜天,师兄不用过于担心,并非事事都是命中注定。”
谢离殊似在思忖,许久才回道:“你说得对。”
若事事皆有天定,还要人来做什么?
况且他的性子并非如神木所说那般奇怪,他也不信,自己会变成那番模样。
谢离殊皱起眉,正思忖着姬怀玉怨恨他的缘由。
“怎么大半夜说这样严肃的事?快睡吧,后面几天还有的忙呢。”顾扬安抚道。
“好。”谢离殊靠近了些,将头靠在顾扬的胸膛上:“睡吧。”
——
次日,谢离殊执剑起身。
他已想到破除鬼丝入梦的法子。
与曾经的火石有异曲同工之妙,他决定绘制一些符纸,由顾扬将灵火注入其中,在每家每户门前贴上符纸,或能逼退鬼丝缠。
这次玄云宗的上下弟子都一同赶制符纸,如此速度也快,很快就备好了方圆几百户人家所需的符纸。
顾扬就在谢离殊身旁,他弹了弹符纸上未干的笔墨,叹道:“离殊快看,我这张写得如何?”
谢离殊转眸看过去——
字迹歪歪扭扭,和狗爬也没什么区别。
他叹息道:“你还是用不惯毛笔?这一撇要过来些,若是写错了符咒,可就不管用了。”
“哦,好。”
顾扬正要动笔再写一张,下一瞬,他的毛笔就因地动山摇,画的符纸顿时墨迹横流,失了作用。
“怎么回事?”
谢离殊皱眉:“出去看看。”
两人出去时,门外已乌泱泱地站满了弟子。
弟子们闹嚷着,对着天上的血洞指指点点:“你快看!天上有个大洞!”
“这是怎么回事?!魔族这么快就要来了吗?”
谢离殊抬眸望去,天空中不知何时已经裂开一道大坑。
裂缝之中散发着鬼气森森,无数血红丝线自其中裂出,盘旋往外扩散。
此时,纱哒硌满脸是血,风尘仆仆地自九重天坠下,忙奔到谢离殊面前。
“帝尊!”
谢离殊扶起他:“发生了何事?”
“帝尊,属下今日发觉天际裂出一道裂缝,本想派遣仙使前去修补,或能补缺天漏,谁知那十名补裂的仙使才到裂缝之下,就全部……殉难。”
“怎会如此突然?”
“今日晨时才出现的,不过属下觉察到那裂缝中有上古神兵的气息。”
谢离殊眯起眼,看向天际那道血红色的裂口。
他看了片刻,沉声道:“碎天魂,出世了。”
顾扬眸色一凛。
碎天魂,乃是原著谢离殊的上古神兵,后来称霸六界的百万雄兵,皆出自碎天魂之手。
他本以为要让碎天魂认主并非容易之事。但姬怀玉竟能这么快就让碎天魂出世。
果然昨日,终究还是彻底激怒了姬怀玉。
天际裂开的血洞之中,盘旋而出的黑红血气凝成密密麻麻的血色兵将,手拿神兵天戟,气势恢宏,黑压压流落而出。
碎天魂渐渐凝出百万雄兵,如蝗虫般立于整个修真界的空中。
顾扬喝道:“还愣着做什么?快起阵!”
他身旁的那些弟子这才慌慌忙忙反应过来,执起弟子剑,各入其位,掌心涌出灵力,护山大阵迅速凝结而出。
慕容嫣儿和司君元此时也寻过来,急切道:“师兄!”
谢离殊蹙眉:“先开阵!”
几人迅速盘腿坐下,护山阵以了妄山基之力展开。很快,一道金光盛起的结界自半空落下,蔓延到山下数百里外。
谢离殊一身淡色水衫迎风而立,他执剑背身,剑势杀气腾腾,不过凌空一劈,就震退大半碎天魂分裂所化的雄兵。
玉荼尊者与顾扬分立在谢离殊两侧。
他见碎天魂繁衍出的雄兵越来越多,掌心一起,霎时凝起万丈冰墙,巍峨阻隔在密密麻麻的雄兵面前。
雄兵本已凝滞不前,却忽有一只黑龙自九天翱翔而来,仰天龙吟震天。随后「轰」一声,凶猛撞在冰墙之上。
远古龙族之力强悍无比,谢离殊再次以龙血割破手心,加固冰墙。冰墙上却还是因为黑龙的撞击生出裂缝。
加诸碎天魂的百万雄兵侵扰,如此强撑只会身受重伤,谢离殊当机立断,立时收手后退。
冰障应声碎裂,化为冰晶落入地底。
面前的黑龙凌空盘旋,他眯起眼,胡须抖了抖,化为人形,正是许久未见的魔尊。
“原来,这便是帝尊的实力?”
“呵,不过是个小辈罢了,也敢称鼎帝尊,我还以为是个多厉害的人物,看来也不过如此。”
顾扬喝道:“你又有何强的?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
魔尊挑挑眉,浑身赤黑战甲闪烁着凛凛寒光,他转过身,回身看向身后百万雄兵,玩味地摸摸下巴。
“那可巧了,本尊平生最爱的,就是以多欺少,胜之不武。”
“……”顾扬掌心腾出百丈高灵火,如火凤凌空,猛地向黑龙扑杀而去。
魔尊微微怔住,往后一退,却还是被灵火烫到脸颊。
他摸了摸面上还残留的滚烫痕迹,眯起眼笑了笑:“原来你继承了火凤的血脉。”
“它还将玄羽给你了?”
“这老东西,还真会与我做对。”
“你也配嘲笑我师兄,也不过如此。”
顾扬呲牙咧嘴,活像要冲上去狗咬狗的架势。
“呵呵,左右你们也没有胜算,本尊也懒得再与你废话。”
魔尊掌心化出龙爪,又要破空袭来。
谢离殊看向那黑色的龙爪,眸色微寒。
黑龙……青龙,本为龙族至高血脉,而魔尊,正是纯正的黑龙血脉。
谢离殊忽然沉声道:“当年给我父亲种下鬼丝缠的,就是你吧。”
魔尊手心一顿,看向谢离殊,沉了许久。
“你知道了?”
“枯月河之事,也有你的手笔。”
谢离殊眸色越来越冷。
原来这个混账,一直在背后操手着一切,将他们深害至此。
魔尊微微勾起唇角:“是啊,那时候便是本尊将你和薛兰烟掳走的,又如何?”
谢离殊咬着牙:“为了什么,只是为了利用他?”
魔尊挑挑眉。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夜渊临死前所说有何不对?人界占领仙家优渥之地千万载,只留魔族蜷缩贫瘠之地受苦,还谈什么和平?论何公平?如今天下第一仙师助本尊一统六界,何乐而不为?”
“至于你父亲之事……”他嗤笑道:“实在是他该死,身负至高神血,却偏安一隅,不想着如何让龙族登鼎六界,还妄想着与人族那样卑贱的种族共处,真是荒谬。”
魔尊勾起唇,挑衅地笑了笑,他掌心凝出一道含着枉死鬼怨气的丝线。
“你看啊……这就是他的下场,身躯尽毁,只能沦为鬼丝缠的养料。”
那枉死的鬼丝缠上面——还隐隐透着青龙的圣光!
谢离殊目眦欲裂:“孽畜!”
他还未起身,腰间的玉佩就发出一道哀鸣。
谢离殊低下眸,是那道残缺的魂魄出来了。
这些话,被她尽数听了去。
她如今只恨自己的愚蠢,只恨当年识人不清,魂魄也颤抖起来,愤恨地指着魔尊:“是你……害了他?”
女人只剩下残躯,看着那道凝结青龙怨气的鬼丝缠,凄厉道:“你这个畜牲!他可是你的同族!”
魔尊冷笑道:“那又如何,妇人之仁,不配做本尊的同族。”
女人的魂魄悲鸣,竟要不管不顾地冲过去,以即将飘散的魂魄之力报仇雪恨。
她的魂魄却被谢离殊收了回去。
“不必你出手。”
谢离殊眸色血红。
这么多死伤惨重,这么多战乱分离,他失去至亲,失去至爱,都是因为眼前之人!
他已经等了太久。
终于,不能再忍。
“师兄,当心!”顾扬本想拦他,谢离殊却早已一字一顿地念出体内龙血之力的法咒,似要玉石俱焚:“焚、魂,借、灵——”
龙血剑顿时迸发出比往日更甚千万倍的力量。这些天积攒在体内的龙族戾气,落入胸腔之中,如洪流澎湃,直穿魔尊的心脉。
魔尊防不胜防,没料到谢离殊能忽然暴涨这么多灵力,竟仅仅一招就被他逼得连退数步,险些直接跌入深渊。
可龙血剑还在逼迫,仅差一寸,剑锋就要割破他的咽喉。
魔尊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谢离殊忽然暴涨的灵力,皆是源自于龙族万年的戾气。
那可是——能将人五脏六腑千刀万剐的戾气,他都不敢擅自借此增加修为,而谢离殊竟然已经将其炼化了?!
“你、你何时吞噬了那么多戾气!不要命了吗!”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谢离殊,龙族戾气难以掌控,吸食过多,反噬越大,强行吸纳只会适得其反,谢离殊真是个不顾命的疯子!
可这一招已是谢离殊筹备已久,他眸色赤红,又狠狠一拳砸在魔尊的小腹。
“噗——”
那人很快吐出一口血,遭受重创,五脏六腑都要被搅碎掉。
“你……你……你何时变得如此……”
魔尊垂死挣扎,还想回掐住谢离殊,却被那人冰冷的眸子一撇。
振袖龙血,剑锋满身血迹,自魔尊的身体抽出。
“去死吧。”
谢离殊冷冷留下一句,龙血剑霍然落入魔尊的胸腔处。
魔尊至死时还是难以置信,他修炼了几万年,竟然如此轻易就被谢离殊绞杀,身躯自万丈高空坠落,化作一条漆黑的巨龙。
“不可能……”
可身躯已经不复,他自万丈空中落下,陨落与天地之间。
顾扬上前扶住几近力竭的谢离殊。
“师兄……你没事吧?”
他摇摇头,只是挥袖道:“碎天魂还未止,快些……”
果然,眼前的万千魂兵见魔尊已死,群情激愤,怒潮般汹涌向他们包围而来。
顾扬将谢离殊护在身后,虎视眈眈地看着眼前黑压压的魂兵。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两章就完结啦,目前待定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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