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雪原之中,地面一片狼藉,淋漓的鲜血和白色的血交织在一起,触目惊心。

楚煞佝偻的身影立于一片狼藉之中,黑袍在寒风中微微拂动。

“你把他放走了?”

一个沙哑且带着质问意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楚煞缓缓转身,只见又一拨人马从阴影中走出。

除了残余的净世教杀手,为首的还有三人。其中一人正是殷淮尘见过的岳瞳,另外两人,一男一女,气息皆是不弱,那声质问正是出自那名面容阴鸷的男子之口。

“他手上有禁灵符篆,我拦不住。”楚煞声音平淡。

岳瞳上前一步,感应着残留的能量痕迹,颔首:“的确有禁灵符篆残留的气息。”

“哼。”男人冷哼一声,“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那小子不过三品,以你六品的实力,还拦不住他?怕是念及旧情,故意为之吧。”

“杨言。”楚煞表情平静,却带着一股寒意,“你想死吗?”

“都是六品执事,我怕你不成?”被叫做杨言的男人针锋相对地叫嚣道:“来啊,看看今天是谁先死!”

“别吵了。”岳瞳皱了皱眉,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任务当前,内讧有何意义?况且,那殷无常是踏云客,不死不灭,即便杀他一次,也没什么用。”

“岳大人所言极是。”一旁的女人出来打圆场,“那当务之急,是确保任务完成。四皇子的目标必然是冰极灵山,我们只要去了那里,自然能找到他们。”

岳瞳虽只有三品,但确实红袍护法,在净世教内的等级比他们要高。她发了话,杨言自然不敢公然顶撞,只好悻悻收声。

“时间宝贵。”岳瞳见他们停下了争吵,道,“杀了四皇子,我们还得尽快取得【天魂幽花】,动作都快点。”

“是。”

……

卸下负担,只带云瑾一人,速度自然快了不少。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殷淮尘两人终于抵达了这片传说中的冰川山脉脚下。

巨大的冰川山脉在眼前直入云霄,山体通体由不知积累了多少万年的玄冰与冻岩构成,宛如由蓝宝石雕刻。

凛冽的寒风在山谷间呼啸穿梭,卷起漫天冰晶,在阳光下闪烁,仿佛钻石的尘屑,远远看去,十分漂亮。

殷淮尘以前在无常宫时,倒是听说过冰极玄宗这个曾经在四洲盛极一时的宗门,不过那时候冰极玄宗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里了。如今亲眼见到传说中的冰极灵山,仅从这残存的冰山一角,便可窥见一斑。

云瑾小心翼翼地探头看了一眼,问道:“净世教的人……到了吗?”

“他们人多,辎重也多,脚程肯定没我们快。”

殷淮尘眺望着冰极灵山山脉上隐约可见的残破宫殿楼阁,层层叠叠,沿着山势蜿蜒而上,随口道,“不过估计也慢不了多少。按照约定,我送你到冰极灵山了,后面你就自己加油吧。”

“……嗯。”云瑾欲言又止,最后只是低低应了一声。

殷淮尘笑道,“怎么,还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云瑾抬起头,很是认真地说:“谢谢你。”

“谢倒是不用,你付的报酬很丰厚。”殷淮尘摆摆手,调侃道,“你这小孩,说话总喜欢绕弯子。不如坦诚一点呢?死要面子活受罪,这习惯可不好。”

云瑾抿紧了嘴唇,没有立刻接话。

“没话说吗?”殷淮尘扬了扬眉,“那我走了。”

他作势转身,脚步刚迈开,却感觉衣角被人从后面轻轻揪住了。

他回头,只见云瑾低着头,踌躇了半天,片刻后才低声道:“你能陪我去吗?”

殷淮尘莞尔,伸手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他的脑门:“早这么说不就完了?扭扭捏捏的。”

“嘶……”云瑾捂着脑袋,小声抗议,“疼。”

“陪你去也不是不行。”殷淮尘道,“不过,得加钱。”

“……不是已经给你禁灵符篆了吗?”

“那是救你命的报酬。”

“那破劫逆命丹呢?”

“那是送你到冰极灵山的报酬。”

“……”云瑾小声嘟囔了一句奸商。

“你说什么?”

“没什么。”云瑾摇头,“我身上没什么能给你的东西了……要不,等我出去再给你?”

“你记得就行。”

殷淮尘对敲小孩竹竿完全没有负罪感,笑着说道。

其实云瑾就算不说,他也打算去冰极灵山看一看的,冰极玄宗可是曾经四洲数一数二的底蕴深厚的宗门,里面好东西肯定不少,他这一路为了赶路,都没怎么杀怪,储物包里还没有多少价值稀缺的东西呢。

在山脚下转悠了一会,很快便找到一条冰封石阶。如同一条死去的巨蟒,从山脚一直延伸到遗址深处。

只是石阶上却有着些许焦黑,以及一些怪物的血液溅射的红点,显然是战斗的痕迹。

有人先一步到了?

殷淮尘俯下身,查看上面的痕迹。

……应该是玩家。

也不奇怪,万载雪原内有冰极玄宗遗址的消息,有心人只要愿意花钱或者花点时间,总能查到的。以玩家的好奇心,又怎么可能不来一探究竟?

只是万载雪原上怪物横行,这么快就能到遗址,想必实力不弱。

“我们走。”

观察了一会,没有其他异常,殷淮尘朝云瑾招了招手,率先跨上石阶。

云瑾小跑快步跟紧了他。

石阶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行走时需要万分小心。顺着阶梯往上,随处可见残破的阵法基座、断裂的碑文,以及一些被冻结在冰层中的法器残骸。

石阶上的怪物似乎已经被清理过一遍,只偶尔有一些漏网之鱼,以及从高空中飞过发起袭击的【雪鹭】,品阶只有三品,殷淮尘很轻松就解决掉了。

收割掉这些怪物,他的头衔等级升到了三级,储物包空间拓展到50个单位。

越往上,风雪似乎越小,残破的宫殿轮廓近在眼前。

很快,两人来到了遗迹的第一层平台。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地面由切割平整的巨石铺就,覆盖着冰雪。广场尽头并排矗立着数道巨大的石门,上面雕刻着模糊不清的古老符文,安静中透着古老的神秘。

云瑾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一张材质特殊的皮质地图,就着雪地反射的微光仔细查看了片刻。

“你有冰极玄宗的地图?”殷淮尘诧异道。

云瑾点点头,“嗯,从皇……从家里带出来的。”

不愧是朝廷,居然连这种上古宗门的地图都有……

他想了想,问:“话说,你费这么大劲,跑到这鬼地方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皇子身份尊贵,不太可能是朝廷派他来的,殷淮尘更倾向于云瑾是自己跑出来的。

但这小子也不像脑袋有问题的人,难道不知道秘境中的危险吗?

云瑾沉默了一下,才道:“我是为了……自保。”

“自保?”

殷淮尘一怔,正想再问,只见云瑾已经抬头,指着其中一扇石门,“是这里。”

殷淮尘打量着那道石门,观察着上面残损不堪的阵法纹路。

云瑾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枚造型奇特的冰蓝色水晶。水晶刚一出现,便与石门上的某些符文产生了微弱的共鸣,发出莹莹光芒。

云瑾将其按在石门中央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处。

嗡——

低沉的嗡鸣响起,符文仿佛被注入了活力,依次亮起光芒。紧接着,沉重的石门便发出一阵响动,冰屑在摇晃中纷纷下落,一股混合着陈腐气息和寒意的风从门后吹出。

“开了!”云瑾看起来像是松了口气,正要迈步上前。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石门开启的瞬间,旁边一处原本已经黯淡无光的残破阵法纹路,突然亮起了光!

殷淮尘目光微凝。

年代久远,这些阵式纹路因为久无修缮,也出了点问题,不同阵法的能量回路产生了紊乱和交织,这开门的动作,就意外触发了一个本不应启动的隐藏阵式 。

嗤——

一道肉眼难辨的淡绿色雾气从地面阵法中激射而出,速度奇快无比,直扑二人!

殷淮尘反应极快,将云瑾往后一拉,同时自己身形疾退。但那绿雾仿佛有生命般如影随形,即使他闪的很快,还是沾染了一丝到手臂皮肤上!

绿雾触体瞬间,阴冷刺骨的感觉瞬间顺着皮肤蔓延,同时,一股精神冲击直刺脑海,眼前景象一阵模糊,耳边响起无数诡异的低语和嘶嚎,意识仿佛要脱离躯壳!

是针对精神和魂魄的奇毒!

殷淮尘心中微惊,这种毒可比物理攻击凶险得多,他立刻运转太玄圣气,试图阻拦毒素。

但这奇毒蔓延速度极快,而且似乎毒素等级很高,以他二层的太玄圣气,竟无法阻隔!

“无常哥!你怎么了!”

云瑾看着殷淮尘后退一步,身形摇晃,一下就紧张起来,小脸煞白,飞快低头在身上翻找起能解毒的东西。

然而来不及,这毒素转瞬之间已经攻入心神。

就在殷淮尘意识涣散之际,下一秒,身上突然涌出一股凉意——

仿佛受到了某种挑衅,这丝凉意飞快冲向识海,三下五除二,就将这抹毒素卷走,前后不过一两个呼吸的时间,脑海中的杂音和幻象消失无踪!

感受到身体变化,殷淮尘表情怔愣,再内视查探,毒素已经消失不见,只有脖颈处还残留着一点点轻微麻木感,证明着刚才那惊险一刻的发生。

那股帮他清除毒素的力量……并非太玄圣气,也不是从体内激发的。更像是……从背包里蔓延出来的?

殷淮尘好像想到了什么,探向游戏系统的背包,目光掠过各种药剂、材料,最后从背包中取出一物。

——正是从阴后墓里拿到的那枚【碧秋戒】。

这玩意他从阴后墓里拿到后,一直没搞清它的用途,都快忘了它的存在了。

此刻将其取出,殷淮尘立刻察觉到不同:原本沉寂的戒指,此刻触手微温,戒面上那些暗纹正流淌着微弱的幽光。

“无常哥,你没事吧?”

云瑾看殷淮尘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枚奇怪的戒指,看着发呆,忍不住开口小心翼翼地问道,语气还带着点后怕,“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触发别的禁制……这是蚀神雾,专门攻击心神的……”

“无妨,毒素已清。”殷淮尘摆摆手,将戒指递到云瑾眼前,“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朝廷的人见多识广,说不定见过这玩意。

可惜云瑾仔细打量了两眼,却摇了摇头,“没见过……但看其形制,似乎极为古老。”

殷淮尘“哦”了一声,正要探究,下一瞬,手里的戒指突然幽光大盛!

哗啦啦……

仿佛有无形的水流声响起,一道透明的灰雾从戒指中袅袅升起,在空中迅速盘旋,凝聚。

雾气流转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形成了半透明的女子虚影,静静地悬浮在殷淮尘面前的空中。

殷淮尘眯了眯眼。

这是……阴后,祝素素?

女子虚影身着一袭玄色深衣,长发如瀑,仅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她的面容并非绝艳逼人,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眉宇间带着淡漠和疏离。

数秒后,虚影睁开眼,一双眸子仿佛蕴藏着万年寒潭,一股强者的气息自然流出,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无需刻意,便已令人心生敬畏。

阴后祝素素目光缓缓扫过四周,最终落在了眼前两人身上,朱唇未启,“蚀神雾……居然能见到如此古老的魂毒,属实难得。”

“你……你……”

云瑾瞪大了眼,看着眼前这个气质非凡的女子,“你是谁?”

他表情紧张,悄悄攥紧了殷淮尘的衣角,“……你不会是鬼吧?”

殷淮尘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上下打量着祝素素。

之前在阴后墓被夺舍之法袭击的时候,他隐隐就有察觉到了,阴后祝素素虽然身死,但魂魄恐怕未散,而是用某种特殊的阵式保存了起来。如今祝素素的魂体出现,算是印证了他的猜测。

是因为蚀神雾触发了戒指上的某个机制,唤醒了祝素素的魂体吗?

“鬼?”

祝素素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声音依旧清冷,“无知小辈。本座之名,或许尔等曾闻。吾乃……祝素素。”

“祝素素?”云瑾更惊讶了,“你难道是那个阴后?!”

他知道阴后也不奇怪,毕竟这可是历史上少有的为了一个男人就直接杀到皇城里,跟朝廷正面硬刚的猛人,云瑾身为皇室之人,或多或少肯定有听说过。

祝素素:“正是。”

传说中的八品强者近在眼前,云瑾好奇道:“你不是死了吗?对了,既然你是祝素素,那传闻中为了复仇情郎而杀上皇城,力战执金卫与孟卫长的事情……是真的吗?”

祝素素微微颔首,“当年之事,不过随心而行罢了。皇城又如何?规矩又如何?若连心中所想都不敢去争、去护,修这一身通天修为,又有何用?”

这番话说得霸气无比,一股快意恩仇、睥睨天下的气概扑面而来,听得云瑾心潮澎湃,敬佩不已:“前辈风骨,果然如传闻一般,乃一代枭雄!”

祝素素似乎对这番赞誉颇为受用,虚影都仿佛凝实了几分,她淡淡一笑,道:“至于本座为何会出现……本座身死之后,因执念未散,一直被困在戒指之中。本座曾立下誓言,必将倾力相助第一位唤醒吾魂之人,助其登临绝顶,一统江湖,执掌乾坤。”

殷淮尘压根没接这话茬,低头研究着手里的碧秋戒。

祝素素原地等了一下,没等到殷淮尘的回复,气氛略显尴尬。于是又道:“既是你将本座从沉寂中唤醒,此乃天意。如今天下暗流涌动,正是豪杰并起之时,你可愿拜入本座门下,承我衣钵,成就一番霸业?””

殷淮尘依旧置若罔闻,甚至还用手指弹了弹戒指表面。

这下祝素素有些挂不住了,“无礼小辈,你……哎呀——!!!”

话音未落,祝素素突然浑身一僵,发出一声怪叫,紧接着身上就冒出一股灰烟,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一般,原本凝实的身影都淡薄了几分。

她猛地飘开好几米远,又惊又怒,“臭小子!你干什么?!找死吗?!”

殷淮尘收回注入碧秋戒的太玄圣气,偏了偏头,无辜道:“没什么,试验一下而已。看看你这魂体到底有多结实。”

“你……”

祝素素气得虚影乱颤,咬着牙,强压怒火,“本座方才的提议,你最好慎重考虑!这可是常人求都求不来的莫大机缘……”

“打住打住。”

殷淮尘比了个停的手势,“我现在可没空听你吹牛。”

祝素素说的话,他是一个字都不信。

还一统江湖,执掌乾坤?四洲之大,高手如云,祝素素虽然实力顶尖,但这霸主的位置还轮不到一个八品来坐。

至于执金卫与孟卫长……力战执金卫他信,但孟卫长乃是九品陆地神仙,你也好意思碰瓷?

他方才的试探,一是测试太玄圣气是不是对祝素素的魂体有克制作用,二是探探祝素素的底。

结果很明显——堂堂阴后,被殷淮尘这样无视,又被他用太玄圣气灼烧魂体,要有能力反抗,早就冲上来给殷淮尘做了,何必还要废这么多口舌?

又是利诱,又是许诺条件的……显然已是外强中干,现在根本没有威胁到他的能力。

“你!”

祝素素被殷淮尘噎了一下,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够呛。

死小孩,要不是你有太玄圣气护体,看本座不夺了你的舍!!

“走吧,别耽误时间了。”

确认祝素素暂时构不成实质威胁后,殷淮尘便不再理会她,招呼云瑾继续前进。

净世教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赶到,他可没时间在这里耗,早点找到云瑾要的东西,然后离开才是。

“哦,好。”云瑾乖乖点头,快步跟上。

祝素素也跟着飘了过来。或许是意识到殷淮尘这块骨头太难啃,她把目标转向了看起来更单纯好骗的云瑾。

她语气重新变得超然物外,对云瑾道:“小辈,我看你资质也不错。既然那小子不识抬举,不愿承接这份机缘,那么转赠于你,亦无不可。”

“我?”

云瑾指了指自己,摇头,“我还是算了吧……”

沉重的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外界风雪呼啸声隔绝。

门内的世界并非漆黑一片,而是有某种荧光矿石以及冰层自身折射的幽蓝冷光,即便不需要照明也能看清内部。

眼前是一条宽阔却残破的长廊,廊柱覆盖着厚厚的冰层,上面雕刻着冰凤、雪莲之类的纹路,巨大的冰块和碎石散落一地,脚下的地面同样被坚冰覆盖,隐约能看到下方冻结着的琉璃地砖,依稀可见昔日华美。

周围散落的冰碴碎石间,能看到一些半埋着的琉璃灯盏、玉简等物。有的已经损坏残缺,有的还保存完好。

殷淮尘随便扫了几眼,上前捡起一个还算完好的琉璃盏。

B级的物品,占用单位5,价值2500冰核。

还算不错,殷淮尘顺手揣进秘境储物袋里。

身后的云瑾倒是和祝素素闲聊上了。

“阴后前辈,听说您的碧秋宫规矩很严,门下弟子动辄受罚,是真的吗?”

祝素素:“无规矩不成方圆。严苛,方是对弟子最大的负责。”

云瑾:“当初追求您的人应该很多吧,除了那位,还有别的人吗?”

祝素素:“哼。一群庸碌之辈,或惧我威势,或贪图功法,本座的时间,岂是浪费在这些人身上的?”

殷淮尘顺着长廊往里走,随便捡了点东西,把储物袋填满。

很快,长廊到了尽头,前方出现了数个被冰封或塌陷半掩的岔路口,不知通向何方。

殷淮尘停下脚步,转头,“别闲聊了。接下来往哪走?”

云瑾“哦”了一声,止住八卦的心,掏出那张古朴地图看了几眼,“嗯……按照地图所说,这里原本应该设有一座短距离传送阵,只要触发,就能传送到内室……”

殷淮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处冰壁前确实残留着一些模糊的阵法刻痕,但早已被厚厚的冰层覆盖。

传送阵式本就是极为精密的类型,需要定期专人维护,这都不知道几千年过去了,早就烂透了。

他有些头大,“所以你大费周章,甚至差点把命搭上,跑到这鬼地方,到底是为了找什么东西?”

云瑾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道:“冰魄三皇章。”

“冰魄三皇章?”殷淮尘表情微怔:“……你找那个东西干什么?”

云瑾刚想说话,一旁的祝素素见他俩交谈正欢,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机会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祝素素的魂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云瑾飞扑而去,霎时间,就融入了云瑾的身体之中!

虽然殷淮尘的身体明显看上去更强,但他有太玄圣气护体,祝素素拿他没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云瑾毫无察觉,下一秒,祝素素的魂以更快的速度从他身体里冲了出来!

她的魂体此刻比刚才更惨,身上被灼烧出数个洞来,正嗤嗤往外冒着灰烟,看上去狼狈至极。

祝素素不甘大喊:“怎么会这样!!”

殷淮尘仿佛才反应过来,耸耸肩,幸灾乐祸道:“哦,忘了告诉你了,这孩子是皇室的。”

祝素素:“……”

朝廷皇室,承袭人族气运,血脉中自有煌煌龙气护体。这种源自一族命脉的至阳至正之力,对于阴魂邪祟的克制作用,远比太玄圣气还要霸道恐怖 !

祝素素都快疯了。

这两个人打哪来的?明明修为都很低,一个二品一个三品,按照常理,她八品神魂夺舍他们本该如探囊取物才是。

结果这俩人一个有太玄圣气,另一个更离谱,直接是带着人族龙气的皇室子弟,草他妈的,她运气怎么这么背啊!!

云瑾挠了挠头,“原来无常哥你知道啊……你真的好聪明。”

“你……你是皇子?”

祝素素好不容易稳住魂体,惊疑不定地打量着云瑾,“皇室之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

她打量了一下四周,有些疑惑,又回想起之前外面的场景,恍然大悟:“这里莫非是上古时的冰极灵山?此处是冰极玄宗的遗址?你们在秘境之中?”

殷淮尘:“……合着你刚才吹了半天,连自己在哪儿都没搞清楚?”

顿了顿,他又对祝素素道:“你还是老实点吧,都成魂体了,还到处找罪受,一会魂飞魄散了可没人管你。”

魂体本就脆弱,先是被殷淮尘用太玄圣气烫了一下,又自己找云瑾飞蛾扑火,祝素素现在看着都比之前要透明了不少。

不过阴后显然没那么听话,而是狐疑地看着云瑾,“你既然是皇子,周围又怎么会没有护卫?”

云瑾叹了口气:“说来话长。”

“你跟她说个什么劲儿。”殷淮尘无语,这孩子怎么啥都往外说,先前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还一副挺少年老成的样子呢。

云瑾:“哦,那我不说了。”

祝素素:“……”

她眼珠微转,又道:“冰极玄宗之事,本座所知甚详。你们既要寻那【冰魄三皇章】,本座或可指点你们一二,省去不少麻烦……”

“真的?”云瑾惊喜道。

“那是自然。不过作为交换,你也得替我做件事。”

云瑾:“什么事?阴后前辈请说。”

“本座听闻,这万载雪原秘境之中,孕育有一条特殊灵脉,或许生有【天魂幽花】。此花有凝魂固魄之奇效,对本座重塑肉身至关重要。你若能替本座寻来……”

“你也要天魂幽花?”云瑾脱口而出,语气带着惊讶。

“……也?”

“我父皇早就派执金卫的人来寻天魂幽花了,前辈你估计是没机会……”

云瑾说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飞快闭上嘴。

“你父皇?人皇要天魂幽花干什么?”

祝素素身为八品高手,智商显然不低,从云瑾的话语和态度中,飞快察觉到了什么。

“天魂幽花效用甚广,但以皇室底蕴,都能找到替代品,唯有一个效果是无法替代的……”

她自顾自地分析,逻辑清晰,“天魂幽花乃是滋养神魂、吊命续魂的圣品,寻常伤病,太医院珍奇药材无数,何须动用执金卫,秘密寻找此等近乎传说中的灵物?除非……”

殷淮尘心中大草,想要阻止阴后继续说下去。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祝素素语速加快,已经吐出结论,“除非人皇已非寻常药石可医,且伤及根本,病情之重之险,已到了需要天魂幽花来续命的地步……哎呀——!!”

她刚说完,整个魂体猛地弹起,身上又冒出滋滋声响,显然是殷淮尘又用了太玄圣气烫她的魂戒。

“你干什么!!”

祝素素对着殷淮尘怒目而视:“本座分析得不对吗?”

殷淮尘比她更气:“你觉得老子想听这种宫廷秘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