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宝松开外婆的手,向着沈星泽的方向飞奔过去。一边跑还一边喊:“牛牛哥哥!”
机场人来人往,本来大家都在侧目欣赏帅哥,却被飞奔的雪宝和那一声“牛牛哥哥”吸引了注意。
男孩子身材高挑,容貌俊朗,气质清冷,怎么也没法和“牛牛”这个称呼联系起来。旁边几个女孩子,都在偷偷地笑。
雪宝跑到沈星泽跟前,这才发现,他得仰起头才能看到沈星泽的脸。比划一下,他现在大概只有沈星泽下巴那么高。
回想一下,他们上次见面的时候,沈星泽也是十三四岁的年纪,但个头已经超过了萧景逸。
再看雪宝,十三岁了,身高还停留在一米六二。
这明显的差距,第一次让雪宝对自己的身高有一点点沮丧。
看到雪宝冲过来的时候,沈星泽以为他要扑进自己怀里,已经微微张开双臂,做好了迎接他的准备。
可雪宝只是停在他跟前,仰起头看着他。
算起来,他们又有两年没见了。
雪宝虽然个头长得慢,但也已经有了少年人的样子。脸不再是小时候那样,总是圆圆的。已经可以看到清晰的下颌轮廓,下巴也有了微微翘起的弧度。眼睛依旧很大很亮,肤色比那些白人更浅,干净透亮。
雪宝歪头,笑了笑:“牛牛哥哥,好久不见。”
唹!
覀!
说完,他听到旁边传来低低的笑声,皱了皱眉头,夸张的说:“哎呀,现在不能叫牛牛哥哥了。”
沈星泽从小就不喜欢别人叫他的小名,只有雪宝除外。
“那叫什么?”
雪宝想了想:“那就叫牛哥吧。”
“……”
大人们总喜欢逗他这种一本正经的小孩儿,不叫牛牛,那就叫牛哥。直到现在,大家还这么叫他。
沈星泽皱起眉头:“不好。”
“那叫什么?”
“就叫……哥哥。”
“啊?”
其实中间还有两个字,沈星泽说得含糊,雪宝没听清。
沈星泽移开目光:“以前怎么叫以后就怎么叫。”
雪宝一巴掌拍在他手臂上:“好的牛哥!”
“……”沈星泽又皱了皱眉头,没说话。
雪宝哈哈大笑:“我本来想拍你肩膀来着,拍不到。”
沈星泽一向站有站相,坐有坐相,随时都挺直脊背,看起来整个人十分修长挺拔。
雪宝这么一说,他突然就放松下来,变得含胸驼背。低头一看,发现雪宝想要拍到他的肩膀,还是差了点。于是,一条腿往旁边挪了一步,膝盖也微微弯曲。
但雪宝并没有要拍他肩膀的意思,却若有所思的看着他,说道:“其实我刚才是想抱抱你,但我又怕你不喜欢。”
沈星泽一看就是那种不喜欢跟人亲密接触,哪怕跟家人相处,都要保持安全距离的人。
现在毕竟不是小时候,都长大了,还是需要一点边界感。
雪宝这样想着,突然就落进了一个宽厚的怀抱。
沈星泽抱着他,下巴正好抵在他的头顶,轻轻蹭了蹭。低沉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没有不喜欢。”
雪宝开心极了,抬手回抱住他。他俩这身高差,雪宝只能环抱住他的腰。
外公外婆年纪大了,走不快,谢忱和萧景逸陪着他们姗姗来迟。
一家人站在雪宝身后,沈星泽这才松开雪宝,喊道:“萧叔叔、谢叔叔,外公外婆。”
外婆看着他,可喜欢了:“哟,这孩子,看着眼熟。”
沈星泽说:“我小时候跟着雪宝去过您家里。”
外婆想起来了:“对对,那时还是个孩子,现在都长这么高了。一转眼像个大人一样,哪像我们雪宝,个子还是那么小。”
“外婆!”雪宝不乐意了,“我现在可比你高。”
“就是!”外公也说,“他爸妈虽然不高,但也不算矮,雪宝肯定还会长,你急什么。”
谢忱往沈星泽身后看了看:“你爸没来?”
沈星泽说:“他们在云峰小镇,那边现在正是忙的时候。”
萧景逸惊讶道:“你爸还要出门诊吗?”
沈星泽点点头:“我爷爷还没退休呢。”
言下之意,退休了,沈霖才能接班。爷爷没退,他就得临床、行政、科研一手抓。
谢忱问道:“那你怎么过来的?”
沈星泽说:“我下课之后直接打车过来的。”
他已经放寒假了,但还是要上补习班。
萧景逸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你这孩子,这么远还特意跑一趟,累不累?”
沈星泽摇头:“我打车过来的,很方便。”
雪宝仰头,看看谢忱,又看看沈星泽,惊讶道:“感觉牛牛哥哥以后比我爸爸还高。”
萧景逸赞同的点点头:“我看快了。”
沈星泽笑道:“我努力向谢叔叔看齐。”
谢忱在雪宝头顶揉了一把:“那你呢,要不要长到爸爸这么高?”
“不要!”雪宝拒绝得很干脆,“我本来可以五周空翻,长这么高,只能三周了。”
“嚯!”萧景逸差点被他吓死,“五周,你真敢说。”
“就五周!”
“……”
回到市区,时间差不多了,大家吃了个午饭。
沈星泽突然问雪宝:“需要给你打包个披萨吗?”
雪宝诧异道:“我好不容易回国一趟,你竟然让我吃披萨???”
“啊……”沈星泽一脸茫然,“你不是最爱吃披萨吗?”
雪宝摇头:“我现在想吃点好的。”
谢忱果然带着他们去吃好的,优先考虑外公外婆的口味。雪宝和沈星泽想吃什么自己点。
吃饱喝足,该回家休息了。
谢忱看向沈星泽:“一起吧。”
沈星泽没说话,主动去帮江助理搬行李。
两个小伙伴两年没见了,自然有很多话要说。
沈星泽如今已是大人的身量,但是雪宝的床还是小时候那张儿童床,睡他一个人还好,再加上沈星泽就有些局促。
雪宝生怕他掉下去,往墙边靠了靠:“牛牛哥哥,你再进来一点吧。”
“好!”
沈星泽又往里挪了挪,雪宝身后就是墙,退无可退。两个人的距离突然拉近,雪宝竟然能感受到沈星泽呼吸时微弱的气息,还有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他俩都不是小孩子了,突然有点尴尬。
“啊!!!”雪宝突然大喊一声,翻了个身面对着墙,“明天我要让爸爸换一张大床!”
沈星泽没说话,黑暗中盯着他的后脑勺。
雪宝喋喋不休的说着他参加坡面障碍技巧世界杯,怎么一鸣惊人,怎么在高手如云的铜山站夺冠,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沈星泽听着他均匀的呼吸,没多久也睡了。
早饭的时候,雪宝就向萧景逸提出了他的诉求:“我的床还是小时候的,太窄了,我要换一张大床。”
“换!”这个要求不过分,萧景逸一口就答应了。
“换什么床呀,”谢忱却说,“直接换房子吧。”
萧景逸瞪他一眼:“我和雪宝平时不在国内,你换房子给谁住?”
谢忱大呼冤枉:“我这不是想把外公外婆接过来照顾吗?你看他们年纪也大了,住一起我也能照顾他们。”
“不不!”外公外婆异口同声,“你平时工作也忙,我俩就不给你添麻烦了。”
谢忱笑道:“家里有阿姨,不麻烦。”
外婆说:“北方我们住不惯,我们现在还能自理,以后再说吧。”
雪宝只是想要一张大床,话题从买房子扯到了外公外婆的养老问题。
萧景逸最后拍板决定:“一会儿就去买床。”
床很快就买好了,但人家要三天之后才能送货上门。萧景逸让雪宝再凑合几天,沈星泽却提议道:“让弟弟去我家住吧,正好看看雪球。”
“雪球!”雪宝惊叫道,“我妹妹!”
提到雪球,雪宝都有些迫不及待:“她都不认识我了吧。”
“怎么会?”沈星泽笑道,“每次咱们视频通话,她都在旁边。经常听你的声音,肯定认识你。”
萧景逸说:“沈叔叔和方阿姨都在云峰小镇,你们俩能行吗?”
沈星泽立刻解释:“阿姨一直都在的。”
谢忱问雪宝:“你好不容易回国一趟,不多陪陪外公外婆吗?”
这倒是个问题,沈星泽不能用因为自己想多和弟弟呆在一起,就不让他陪外公外婆。于是,站在旁边不说话。
雪宝却说:“陪呀,每天都陪。我只是去牛牛哥哥家里睡觉,白天再回来。”
谢忱说:“那你不如去住酒店,还近一些。”
“爸爸你忘了?”雪宝叹口气,“酒店没有雪球啊。”
萧景逸拍了拍谢忱的肩:“你不会听不出来吧,他长大了,不想咱们总是管着他。”
外婆还是不放心:“那多麻烦人家,你就在家里住,我和你外公睡沙发。”
“哎呀!”雪宝一把拉过沈星泽,“他不是外人,他是我的哥哥。”说着,他还用手肘撞了撞沈星泽,“对吧?”
“对。”沈星泽从善如流的说道,“外婆放心吧,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经常去对方家住。”
萧景逸也劝道:“妈,你别管了。他们小孩子呆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还不想让大人知道。”
“你别冤枉我,”雪宝抗议,“我可没有什么事情是不想让你知道的。”
沈星泽的肩膀猝不及防被人拍了一下,谢忱问他:“你呢?小伙子长得这么帅,学校不少女生追你吧。”
“嗯???”听到这话,雪宝转过头,看向沈星泽的眼神里又八卦又好奇,“有吗有吗?”
“……”
沈星泽一把拉过他:“外公外婆,萧叔叔,谢叔叔,我们先回去了,明天一早再过来。”
说完,他拉着雪宝就跑了,生怕谢忱再问出什么劲爆的问题。
谢忱却在后面喊:“我让司机送你们。”
“……”
他俩已经跑远了,根本没听见。
沈星泽带着雪宝打车回家,还没进屋,雪宝就迫不及待的喊:“雪球,雪球,你哥回来了。”
雪球不为所动,仍然趴在他的房子里。
雪宝三两步冲过去,伸出手,正要摸摸雪球,对方却“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抖一抖毛,撒了雪宝一身的草屑。
“牛牛哥哥,你骗人!雪球根本就不认识我了。”
沈星泽站在他身后:“她记忆中,你还是小时候的样子,你得多跟他相处相处,让他熟悉一下你的气息。”
雪宝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原地盘腿坐下,开始跟雪球聊天,增进感情:“妹妹,你忘啦,我是你哥呀。我们在云峰滑雪,我每天骑着你到雪场。我们还一起去过新疆,坐飞机去的……”
家里暖气很足,雪宝还穿着羽绒服,沈星泽提醒他把外套脱了,他就跟没听到似的,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沈星泽干脆走过去,替他脱了外套,又给他拿了他小时候最喜欢的果汁。
雪宝摆了摆手:“我不喝果汁。”
“嗯?”沈星泽端着果汁,站在原地没动。
雪宝抬起头来冲他笑:“喝了果汁会长胖,我不能长胖。”
他现在已经是一名职业滑手了,很清楚,体重对自己影响有多大。营养师也跟他说过,要他控制体重,来应对发育期的身体变化。
沈星泽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他现在吃饭也不像小时候那样,看到喜欢的,就敞开肚子吃。
这两天,他每顿饭都吃得十分克制,营养摄入也非常均匀。
雪宝守着雪球,巴拉巴拉说一堆,试图用追忆往事来拉近彼此的距离。
但雪球不为所动,甚至不想听他唠叨。只有沈星泽过来的时候,她才会抬起头来,沈星泽一转身,她又趴下了。
雪宝一把拽住沈星泽的衣角:“牛牛哥哥,你别走!”
沈星泽果然就不走了,坐在他旁边,陪他一起唤醒雪球的亲情。
就这样,从下午一直呆到了晚上,在喂了一把胡萝卜,一把胡豆之后,雪球终于屈服于美食之下,开始和雪宝互动。
那可把雪宝开心坏了,突然站起来,两只手抬到胸前:“雪球,你还记得吗,我们一起做过的。”
雪球显然不记得了,很不耐烦的打了个响鼻,在他手上嗅了嗅,意思是“那根胡萝卜也给我吧”。
阿姨做了晚饭,两个人随便吃点。晚上,沈星泽要做作业,雪宝就坐在旁边陪他。
坐得无聊了,雪宝就从书架上拿本书,随手翻着玩儿。
沈星泽明年就高三了,学的是理科,雪宝正好抽了本物理书,根本看不懂。
翻着翻着,突然,不知哪一页书里落下来个东西。雪宝定睛一看,地上躺着一张卡片。
沈星泽正在算一道数学题,全身心投入到解题当中,头也不回,根本没注意到旁边发生了什么。
雪宝从地上捡起卡片,那是一张明星片,雪宝一看就知道,那是阿尔卑斯山,因为他去过。
他把明星片翻过来,后面用英语写着几行小字,字迹隽秀,旁边还画着清新可爱的小花。
雪宝突然扑过去,把头垫在沈星泽的胳膊上,好奇的打听:“什么歌里面有planets and forgotten moons.”
沈星泽头也不抬:“没听过,我很少听歌。”
“不会吧!”雪宝狐疑道,“你接过耳机的时候,还有宇宙也在跟着唱。”
沈星泽皱眉,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我真没听过这首歌。”
他在空白处写出完整的解题过程和最后的答案,翻出答案对照了一下,没有问题。这才抬起头来,看到雪宝手里的卡片,茫然道:“那是什么?”
雪宝晃了晃卡片:“是一首诗吧。什么耳机里有秘密,行星和月亮。”
沈星泽接过卡片一看,明白了,这又是哪个女同学趁他不注意,夹在他书里的。
他抬手就把那张卡片丢进了垃圾桶:“没有的事。”
雪宝愈发好奇:“什么事呀?”
“……”
沈星泽突然灵光一闪,他好像知道了:“没有什么行星、卫星,也没有宇宙。耳机里只有一套英语听力而已。同学说有几个单词听不懂,让我帮忙听一下而已。”
雪宝对英语听力没兴趣,他比较好奇的是沈星泽和这个女同学的事情:“我明白了,这是表白,有女孩子跟你表白耶,牛牛哥哥!”
“……”
沈星泽面无表情坐在那里,有人跟他表白又不是什么新鲜事,他从上小学开始,就收到过无数女孩子送的信件和礼物。
雪宝问他:“你会谈恋爱吗?”
“不会。”沈星泽迅速转过身去,在书桌上翻翻找找,抽出一套试卷,低头做起来。
雪宝又问:“为什么?”
“影响学习。”
雪宝又问:“那你上大学了会谈恋爱吗?”
“不。”
“为什么?”
“影响学习。”
“那……”
雪宝的问题还没问出口,沈星泽突然抬起头来,玩味的看着他:“你小小年纪,怎么老打听谈恋爱的事情。”
“嘿嘿嘿~”雪宝靠过去,“我关心你呀。”
沈星泽说:“你怎么不关心一下我的学习。”
雪宝一听到学习就头大,低头一看他做的试卷,吓一跳:“这是什么呀?”
“神经系统疾病定位诊断学。”
“啊!!!”
这几个字雪宝都认识,连起来却听不懂。
沈星泽放下笔:“挺难的,其实我也有很多地方不懂。”
雪宝说:“你那么厉害,多看几遍就懂啦!不像我,我爸爸说,我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
沈星泽笑道:“真的假的?”
“真的!”
沈星泽抽出一张白纸,把笔递给他:“写给我看看。”
“那你不许笑我。”
“不会。”
雪宝接过笔,在纸上一笔一划写下“萧雪宸”三个字。确实,字写得跟小学生没什么两样。
雪宝看到旁边那本书的封面上,沈星泽的名字,摇了摇头:“还是你的字好看。”
他说完,沈星泽一把握住了他的手,从后面贴上来:“我教你。”
沈星泽带着雪宝,又把“萧雪宸”三个字重新写了一遍。雪宝拿起那张纸,来来回回的欣赏。乐得合不拢嘴:“原来我的名字这么好看呀。”
沈星泽说:“本来就很好看。”
雪宝扑过去,挂在他的肩膀上:“你的名字也很好看。”
他一靠过来,沈星泽就忍不住笑。平时在学校呆一个学期,他笑的次数还没有雪宝回来这几天多。
雪宝打了个哈欠,问他:“哥哥,你还要做题吗?”
沈星泽看了一眼时间:“你先去洗澡吧。”
“好。”
沈星泽房间里就有卫生间。雪宝像阵风似的,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沈星泽回头继续做题,又听身后传来雪宝的声音:“哥哥!”
“怎么了?”沈星泽头也不回,笑他,“不会还要我帮你洗澡吧。”
“不是。”雪宝说,“我没带衣服。”
他俩走的时候根本没回家,雪宝也没想起这事儿。现在要洗澡,他想起来了。
沈星泽说:“穿我的。你先去洗,我一会儿送进来。”
他不但给雪宝拿了新的衣服,还找了新的毛巾和牙刷。敲了敲卫生间的门,雪宝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你进来吧。”
沈星泽进去的时候,雪宝正在洗头发,摸索了半天,没找到洗发水。
沈星泽把衣服和毛巾刚在置物架上,顺手拿了洗发水递给他。
雪宝接过来,说了声谢谢,沈星泽没听见,他已经出去了。
等雪宝洗完澡出来,沈星泽差点笑死。他忽略了两个人身高的差距,自己的衣服穿在雪宝身上,异常宽大。显得雪宝就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儿。
雪宝一点也不介意:“有什么好笑的,反正都是睡觉穿。”
他又打了个哈欠,直接到床上躺着去。拿出手机,刷了几个滑雪视频,就打算睡觉了。
白天,谢忱安排好陪外公外婆到市内几个景点逛逛,恰巧晚上下了场雪,黄瓦红墙的古建筑再覆盖上一层白雪,看起来格外有意境。
雪宝好几年没有回国了,也像个游客一样,一边走,一边听导游介绍。
听着听着,他又觉得没意思,摘了耳机,拉起沈星泽:“哥哥,你给我讲。”
沈星泽虽然是个理科生,讲起历史来也头头是道,雪宝比听导游介绍还认真。
白天他听沈星泽讲,到了晚上,沈星泽就听他讲。
之前雪宝讲了自己参加坡面障碍技巧的夺冠经过,现在他又开始讲U池世界杯。
“其实我知道预赛我的排名不会很高,因为难度排在那里。我就是想节省体力,把高难度动作都留到决赛再做。”
“到了决赛,你猜怎么了?”
他本来想抖个包袱,沈星泽却顺口接了句:“你失误了。”
“可不是?”雪宝双手拍打被子,想想就来气,“正好我要上场的时候,就开始下雪了,下得还挺大。”
“前几个动作都还挺好,等到我做核心动作,也就是FS Double Cork 900的时候,刮了阵风,落地一滑,我就一屁股坐在了池底。”
“我想,完了完了,我要垫底了,你猜我得了多少分?”
沈星泽脱口而出:“44.63。”
“对!诶?”雪宝终于察觉不对,“你怎么知道?”
沈星泽说:“因为我看了比赛呀。”
雪宝想了想:“那我说点你不知道的吧。”
沈星泽来了兴趣,跟他并排坐着:“说说看。”
“其实,参加世界杯之前,我的最高难度只练到1080,1260一次也没成功过。”
雪宝担心他不明白,给他打了个做了个不太恰当的类比:“U池的1260,不比大跳台的1620容易。”
沈星泽点点头:“我知道。”
雪宝继续说道:“我知道我比不过日本那个风间悠斗和美国的布鲁克斯,但是参加比赛之前,我也想争一争第三名。”
“第二轮,如果我不拼一拼,我可能就得倒数。我想的是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三没什么区别。不如赌一把,大不了垫底。我是新人,没有人会笑话我。就算被人嘲笑,也无所谓。”
“于是,我做了1260,落地时成功站住了。”
“我当时想,一定是妈妈在天上保佑我,让我成功做出了,之前我没能做出来的动作。”
沈星泽点点头:“是这样。但也是因为你平时的努力和积累,无数次的摔倒,正好在那一次,成功站住了。”
“所以呀,这个第三名比我之前拿到坡面障碍技巧的冠军还要开心。”
“当然,拿冠军也很开心啦。尤其是那个山本翔太,他还敢来挑衅我,被我按在地上摩擦。”
“听说他大跳台比坡面障碍技巧要强,那下个月,我就再跟他比比。”
沈星泽说:“那……你能跳1800了吗?”
“不告诉你。”
说完,雪宝身体后仰,直挺挺的倒在枕头上,眼睛一闭,说睡就睡。
“……”
沈星泽真是佩服他这个睡眠质量,从不挑地方,到了时间,躺下就能睡着。
三天之后,雪宝的新床终于到了。但他还是没机会睡上一觉,因为他得去雪场训练了。
掐指一算,他上次来云峰雪场竟然已经是八年前的事情了。
在覃毅和沈霏的经营下,云峰雪场的设施完成了更新换代,还增加了几条雪道和缆车。
旁边有个小雪场,因为太过老旧,经营不善,倒闭了。
覃毅以极低的价格收购,更新了场地和设施,合并到云峰雪场,拥有更多雪道和缆车,能同时接待更多游客,继续保持他全国最大规模雪场的地位。
他们去雪场,也不能把外公外婆留在家里,干脆一起过去,就当度假了。
小木屋住不下那么多人,覃毅立刻安排了雪场旁边一栋别墅,晚上给他们接风的时候,还对谢忱说:“这可不是你的面子,这是雪宝的面子。”
“另外,大跳台、大公园、标准U池,雪宝想用哪个,我们就关闭哪个。不对外开放,只让他一个人练。”
雪宝笑嘻嘻的看着他:“覃叔叔,你以前对我怎么没有那么好?”
“你摸着良心说,覃叔叔哪里对你不好了?当年你们要来开板,我立马让铭宇给你们开了一条缆车和雪道。”
雪宝看向沈霏:“我觉得,还是沈阿姨对我最好!”
一旁的覃予乐一直看着他,眼里的崇拜都快化成了实质:“宝哥哥,我看了你的新闻,你好厉害呀。我跟同学说,你是我哥哥,他们都不信。”
雪宝说:“那我给你签个名。”
“好啊!”覃予乐转身就要去拿笔,从书包里摸出一支荧光笔,转过身,拍了拍他身上那件大鹅,“就签在我的衣服上。”
雪宝拿着荧光笔比划了一下,又放下了:“等我再练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