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后来那位日本冒险家也讲述了这段经历:“前面就是悬崖,再往下我将万劫不复。我不清楚我成功了没有,我也不知道我是否还活着,我只感觉到释怀和解脱,耳朵里只剩下风的声音,我也不在意我算不算第一个从珠峰上滑下来的人,但我确信,我还活着。”

萧景逸陪着雪宝看完了这部纪录片,从小家伙的神情就可以看出来,这对他来说相当震撼。花了那么多人力物力,费了好大的劲,顶着极寒天气攀登上珠穆朗玛峰,却也只是为了滑降那十几秒而已。

萧景逸问雪宝:“看完了,你还想去吗?”

雪宝犹豫了。

小家伙盯着电视若有所思,仿佛有心事。

萧景逸摸摸他的脑袋:“乖,咱们不做那么危险的事。”

雪宝说:“如果要死那么多人,我就不去了。”

“没错!”萧景逸很欣慰,“咱们要对自己的生命负责,也要为别人的生命负责。”

自从看了那部名叫《The Man Who Skied Down Everest》的纪录片,雪宝就爱上了和滑雪有关的纪录片,过年休息这两天,每天都要找一部出来看看。

其中,他很喜欢的一部纪录片,名叫《单板滑雪永恒的魅力》。

一群人每天不用上学,不用上班,泡在大山里,各种滑雪。他们吃着泡面,八九个人挤在一间狭小的冰屋,穿着一个雪季也不会洗一次的雪服,头发又长又乱。

他们会从悬崖、屋顶、各种道具一跃而下。把每一个动作都当成一件艺术品,精心雕琢。每次失败,都会伴随着一声“fuck”,每一次成功,周围都会响起“Sick”。

为了出活儿,他们可以把一个地形跳上几十上百遍,雪板断了就换一块,肋骨断了,还有十几根,接着跳。

他们可不只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他们之中还有年近五旬的大叔。他励志要做单板滑雪最好的摄影师,也拍过几部反响不错的单板电影。他本可以接广告赚钱,过上更富足的生活。

但是他没有,他仍然每年混迹在一群年轻人之间,不停地赶路、搭台子、起跳落地、拍摄。尝试用新的方式,拍出更多和滑雪有关的电影。

他们每个人都多才多艺,会弹吉他、画画、说唱、街舞、DJ,他们贫穷但自由,把生活和生命都献给热爱的事情,享受着常人难以理解的快乐。

雪宝从小就听萧景逸说:“单板滑雪的灵魂是自由。”

什么是自由,这才是真正的自由。

什么是单板的社区文化,是困境时互相鼓励、互相帮助,成功时,和朋友分享快乐。

而单板比赛的本质不是和别人比,而是超越和突破自我。

雪宝站在沙发上,一边摇晃脑袋,一边模仿人家弹吉他的动作:“我也要学!”

萧景逸笑道:“你先做到唱歌不跑调。”

“我唱歌才不跑调。”

“对,你根本没在调上。”

雪宝对弹吉他这事儿也不是很执着,他又说:“等我长大了,也要像他们一样,每天都去挑战各种地形。”

萧景逸丢了个抱枕过去:“你爸拼命赚钱,就是为了不让你过这样的日子,你倒是想。”

雪宝跑到他身边坐下来:“你以前也这样吗?”

“差不多吧。”

雪宝歪着头:“和嘉朗哥哥?”

“嗯。”萧景逸笑了笑,“几个人挤在四五平的小房间里,分享一个面包、一碗泡面。”

雪宝双手托着下巴,突然问:“不知道牛牛哥哥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像这样生活。”

萧景逸让他打住:“人家牛哥以后可是骨科专家,谁要跟你到山里当野人。”

雪宝说:“那我只能自己去了。”

“你也不许去!”

“我为什么不能去?”

萧景逸紧紧搂着他:“因为我舍不得你呀。”

雪宝乖乖靠在他怀里,仰起头,用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他,软软糯糯的喊:“爸爸。”

“嗯。”萧景逸心里柔软一片,低下头,亲亲他的额头。

又听雪宝说:“我想去湖边公园玩滑板。”

“……”

今天天气不错,萧景逸开车带他们到太浩湖边。这边有一条林荫小道,既没有积雪,也没有车路过,雪宝每周休息都要来玩滑板。

一路上,不管看到人家遛娃还是遛狗,雪宝都要跑过去搭话。老爷爷会教他踢足球,老奶奶和他聊自己年轻时候的事,小狗和小孩子会跟在他后面跑,叔叔阿姨会夸他可爱,给他分享糖果和饼干。

谢忱和萧景逸很佩服他的社交能力,不管他走到哪里,从不会让自己吃亏。

过年只休息了三天,雪宝又要开始训练。这次他是真的要开始练习1080了。

依旧是老一套,从蹦床到气垫,从旱雪到真雪,从分解到完整的动作,从小跳台到大跳台。

这个动作算是雪宝练习公园以来,遇到的第一个难题。小跳台的滞空不够,没办法完成三周转体。

所以,一上来他就得从比较大的跳台练起。但他只有八岁,年龄太小了,力量不足,在空中平转三周还是有些费力。

萧景逸看着他最后一次尝试,圈数转够了,落地的时候却没能站住,直接拍在了落地坡上。

这可是十几米的大跳台,摔一下那可不是开玩笑的。雪宝整个人趴在地上,好半天没动静。

法比安喊了句老天,赶紧冲过去查看情况,萧景逸紧随其后。

“Olaf?Olaf?”法比安担心坏了,“你怎么样,上帝保佑,没事的没事的……”

雪宝双手趴在头顶上,脸埋在下面,萧景逸看不到情况。把手轻轻搭上他的后背:“雪宝,抬起头来,让爸爸看看。”

上次他也这么摔过一次,抬起头来,牙掉了。那时候他刚开始换牙,乳牙掉了,流了点血,倒也没有大事。

现在要是把牙摔掉了,那可就麻烦了。

雪宝没抬头,萧景逸却看到了,他趴着的那一块地方的雪,已经被血染红了。

萧景逸心下一沉,不会是怕什么来什么吧。

他和法比安想把雪宝扶起来,但雪宝不肯定,一直趴着。萧景逸摆了摆手:“先让他缓一缓。”

过了一会儿,雪宝自己抬起头来,萧景逸吓坏了,看到他满脸是雪。

“爸爸~”雪宝“哇”的一声哭起来,“好疼啊。”

萧景逸心疼得要死,问他:“哪里疼?”

“鼻子还有眼睛。”

“让我看看~”

萧景逸捧着他的头,到处是血,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下手。一旁的法比安提醒他:“快快,送去医院。”

旁边有雪地摩托,萧景逸把雪宝打横抱起来,雪板也顾不上了,抱着儿子就上了雪地摩托。

到了医疗室,医生小心翼翼的提雪宝摘了雪镜,又清理他脸上的血迹。萧景逸听着孩子嘶嘶哈哈的声音,心都揪起来了。

萧景逸一看,小家伙实在摔得太狠了,眼眶肿了,鼻子也肿了。血就是从鼻子里流出来的,现在已经止住了。

萧景逸帮不上忙,又很着急,一直在旁边问:“孩子有没有事,要不要换医院,做详细的检查。”

医生简单查体之后告诉他:“伤势看起来吓人,但并没有骨折,没什么大问题,回家休息几天,消肿之后就好了。”

萧景逸悬着的心还是没能彻底放下来,又开车去了镇上,找了最大的医院,又重新做了检查,得到相同的结论,这才把心放回到肚子里。

萧景逸带着他找了家餐厅先填饱肚子。父子俩面对面坐着,萧景逸看着他,又心疼又好笑。

雪宝一直哼哼唧唧的,这会儿鼻子和眼眶肿得老高,眼睛都只能半眯着。

他转过头,看到旁边的玻璃上映出自己的样子,吓了一跳:“爸爸,我想回家。”

“吃了饭再回去,爸爸点了你最喜欢的披萨。”

雪宝双手捂脸,碰到肿起来的地方又疼得吸了口气:“打包回家吃。”

“为什么?”萧景逸莫名其妙,“就在这里吃,吃饱了再回去。”

雪宝扭扭捏捏的,半天才说了一句:“我不想被小伙伴看到我的脸。”

“……”

萧景逸嘴角不自觉上扬,又被他强行压了回去。

差点忘了,人家从小就是有偶像包袱的。

练活儿摔成猪头,被小伙伴看到,丢死人了。

萧景逸安慰他:“这有什么呀,谁练活儿不摔跤,你的小伙伴受伤了,你会笑话他们吗?”

雪宝摇摇头:“不会。”

“那就对了,趁热吃,吃饱了再回去。”

说完,他又捧起雪宝的脸,为他冰敷。

吃完饭回到家,都快两点了,雪宝一觉醒来,已经四点了。

“爸爸,你怎么不叫我呀?”

他睡着之后,萧景逸又给他冰敷了一阵,才在他旁边睡了一会儿,被他这一嗓子叫醒了:“你都摔成这样了,还要训练吗?”

雪宝急死了:“要的呀,我只是摔伤了脸,腿还好好的。不训练,我怎么比赛呀?”

萧景逸看着他,又有点想笑:“你那个眼眶肿的,雪镜都戴不上,还怎么训练?”

“我可以练体能。”

“……”

这个小卷王,萧景逸服了。把他按回到床上:“明天再练体能,今天先休息。”

晚上,雪宝又哭哭啼啼给沈星泽打电话:“牛牛哥哥,我受伤了。”

他眼眶被雪镜压出一圈青紫,鼻子又肿得老高,看起来确实挺吓人的。

隔着屏幕,沈星泽的神情肉眼可见的慌乱:“这……这是怎么弄的?”

“摔的!”雪宝手里拿了本语文书,手一松,书“啪”的一声摔桌上,“就是这么摔的。”

沈星泽明白了,他这是拍在了雪道上,难怪摔得这么惨。

“去医院了吗,有没有拍片,有没有骨折?”

“去了,医生说没有骨折。”

沈星泽稍稍放心了些:“记得冰敷,72小时之后再热敷。医生给你开药了吗?”

雪宝举起一只药膏给他看:“开了按摩膏。”

沈星泽让他离摄像头近一点,隔着屏幕,一个一个念出成分,并说出用途。雪宝惊讶道:“哥哥你好厉害,这些单词,我一个都不认识。”

沈星泽说:“我每天都会抽出半小时看爸妈的书,也会学习医学相关的单词。”

沈霖端了杯牛奶放在沈星泽跟前:“你牛哥早就把三理一剖看完了,现在开始看诊断学基础了吧。”

雪宝一脸崇拜的看着他:“哥哥,你好厉害呀!”

沈星泽不置可否:“明天可能会肿得更厉害,别害怕,你好好休息,等伤好了再去训练。”

“我知道啦,谢谢哥哥。”

雪宝一点也闲不住,不能上雪,他就去练体能。脸肿了也无所谓,反正是不停地跳箱子、拉弹力带,模拟道具动作。

萧景逸就算让他休息,他也闲不住,就是要练。

谢忱为了不让他这么拼命,还专门开车带他出去玩。

玩的时候,雪宝倒是很开心,玩过了回家,他还要接着练。

萧景逸实在拦不住他,只能由他去。

因为在受伤的时候,雪宝拼命地练体能、练蹦床、练分解动作。等他能上雪训练的时候,他竟然轻而易举的突破了瓶颈,在一次尝试中,还真在空中转体三周,顺利落回落地坡。

萧景逸能看出一大堆问题,比如起跳高度不够,转体也很仓促,最后一周落地之前才勉强转完,落地也不稳,身体大幅度摇晃、策划等等。

但那又怎么样,八岁两个月的孩子,他能做出Front Side 1080(外转1080),就已经够让人惊叹了。

“So~~~sick!!!”

萧景逸看直了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还是谢忱碰了碰他的肩膀,问他:“在想什么?”

萧景逸笑着摇了摇头:“想起我第一次解锁外10的情形。”

谢忱笑道:“我都没听你说过。”

萧景逸耸了耸肩:“也没什么可说的。”

雪宝激动坏了,刹停之后,迅速脱板,跑向法比安。

法比安一把将他举起来,两个人叽里呱啦说了一堆。萧景逸断定,他俩应该都没听懂对方在说什么。

看到雪宝做出Front Side 1080,周围的人也发自内心的为他鼓掌,好几个小伙伴过来与他击掌庆祝。

雪宝开心得不得了,又蹦又跳,戴着雪镜,萧景逸都能从他眼里看出得意。

他跑到两个爸爸跟前,身后的尾巴已经翘到天上去了:“我做出来了,Front Side 1080!”

谢忱伸手,与他碰了碰拳头:“爸爸很高兴,能亲眼见证你人生中又一重要时刻。”

雪宝又看向萧景逸:“爸爸爸爸,你有没有录下来呀,回去之后,我要发给牛牛哥哥看。”

萧景逸低头一看:“哎呀,好像没电了。”

“啊?”雪宝拿过运动相机,按了几下,屏幕没有亮,确实是没电了。

雪宝嘟着嘴,满脸遗憾:“我的第一个Front Side 1080,就这么没了。”

“有的有的,”谢忱说,“虽然没录下来,但你做出来了呀。”

“可是,我想发给牛牛哥哥看。”

萧景逸赶紧摸出手机:“这样吧,你再做一个,我用手机给你录下来。”

“我跟在你后面录。”

雪宝想想:“那好吧。”

于是,他又来了一遍,萧景逸跟在他身后,完完整整给他录下来了。

只可惜,他没站。

雪宝脱下雪板,抱着 往上走:“再来!”

一连录了三次,雪宝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站住。最后一次,手扶了一下雪。

萧景逸说:“这个挺好,把这个发给牛哥。”

“不行!”雪宝拒绝了,“我要跳一个完美的发给牛牛哥哥。”

萧景逸放下手机:“那我觉得你还需要再练练。”他把刚才发现的问题都给他说了一遍。法比安再告诉他,如何去做。

雪宝再次上了助滑坡,又跳了一次,这一次,站了。

“糟了!”萧景逸却眉头一皱:“我……我要去趟洗手间,说完,他就往下滑。”

“啊?”谢忱愣了片刻,秒懂,“你没给他录下来。”

雪宝一脸幽怨的看着萧景逸离去的背影,又回头看向谢忱:“爸爸,你给我录。”

“行,爸爸给你录。”

谢忱也掏出手机,然而,下一遍,雪宝又因为别的原因,摔倒了。

谢忱说:“我觉得,爸爸说得对,要不等你能稳定出活儿,咱们再录给牛哥看吧。”

雪宝看着他,肩膀一抖一抖的,委屈的不行。

谢忱见不得他这个样子,拍拍他的肩膀:“好好练,爸爸也想去洗手间,一会儿来看你。”

说完,他也滑走了。

他俩一走,雪宝又连着跳了几次Front Side 1080,每次都成功站了。

等谢忱和萧景逸一回来,雪宝兴致勃勃的向他们挥手:“爸爸,我能稳定出活儿啦!”

萧景逸说:“好,我给你录下来。”

不知怎么的,小家伙这一次又摔了。

“啊,这……”萧景逸盯着手机,“这不能怪我吧。”

雪宝绷不住了,解开固定器,一脚把雪板踢开,又摘下头盔,扔到一旁。“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不跳了,我不跳了。”

“我每次站的时候,你都没录。我摔了的你全都录下来了。”

他崩溃大哭的样子好好笑,萧景逸忍了半天,都没忍住,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得停不下来。

还小声对谢忱说:“摔得鼻青脸肿的时候,都没哭这么伤心。”

谢忱跟他一起笑:“这不都怪你,你那破相机真会挑时间没电。”

萧景逸说:“昨晚我要充电来着……都怪你,害我忘了。”

法比安也乐得不行,帮雪宝捡回他的头盔和雪板:“没事的……哈哈哈……别生气……哈哈哈,怎么这么好笑,哈哈哈哈哈哈!”

雪宝抹了把眼泪,接过头盔戴上,又穿好雪板,前脚一踩,“呲溜”一下就出去了,连着两个跳台,又上了铁桶和弯墙……很快就不见了。

法比安说:“今天成功练出了Front Side 1080,非常好,不过有一些细节需要强化一下,明天继续!”

雪宝说:“明天是Half Pipe Day!”

明天要练U池,他记得很清楚。

小家伙很生气,生两个爸爸的气,最爱的披萨都哄不好那种。

既然披萨哄不好,那谢忱可要放大招了,再加两个烤鸡翅、两个蛋挞、一包薯条、一盒黄金虾。

雪宝终究没有抵挡住美食的诱惑,坐到桌边吃起来。

萧景逸摸摸他的小脸:“好了好了,是爸爸不对哈哈哈……吃完这顿,就不要生气了。”

“可是……”雪宝还是很委屈,“我第一次跳出了1080,很想和牛牛哥哥分享。”

萧景逸说:“没关系,明天U池,后天又是跳台,爸爸一定给你录下来。”

那也没有别的办法,雪宝只能按捺下迫切想要和沈星泽分享的心情,再苦苦等上两天。

萧景逸摸摸他的头:“乖,休息一会儿把作业做了。”

雪宝没精打采的写作业,突然,萧景逸揉了揉他的脸,又俯下身,在他额头上亲一口:“你乖乖做作业,全对的话爸爸要给你个惊喜。”

惊喜是真的惊喜,萧景逸给运动相机充上电,点开一看,关机之前,正好录下了雪宝出活儿的视频。

小家伙一手握着相机,原地跳上了凳子,又一步跨上桌子:“太好啦,我要发给牛牛哥哥看!”

这么开心的事,只发给牛牛哥哥看怎么行。他还拿着萧景逸的手机,发了个朋友圈。

没过一会儿,萧景逸的手机就响了,是外婆打来的。

雪宝看着他爸,对着手机点头哈腰,嘴里说着“没有没有”“很安全的”“伤早就好了”,心情一下就好起来了,拿着平板,刷短视频去了。

尽管升到了8-10岁组,这个组的孩子水平比之前的低幼组高多了,但雪宝也在努力进步,努力不让自己参加的任何一个项目冠军旁落。

但美国这些孩子,确实很厉害,萧景逸看得出来,雪宝的冠军拿得越来越吃力了。

他也感受到了压力,练活儿也变得更努力。不久前才解锁了Front Side 1080,又着急练Back Side 1080。高度数的旋转和低度数可不一样,哪怕只加半圈,难度也是越来越高,不是一时半活儿就能练出来的。

好在,雪宝确实有天赋,也确实足够刻苦。都不用别人监督,他自己就能从天亮练到天黑。

萧景逸又想跟他提,让他二选一,但转念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还是等十岁之后再说吧。

不仅是联赛,雪宝在全美青少年锦标赛也一举拿下坡面障碍技巧、U型场地技巧和道具比赛的冠军,成为这个年龄段当之无愧的全能王。

他把各种青少年比赛的冠军拿了个遍,才8岁,到美国滑了三个雪季,拿了近五十枚金牌。

这个成绩前所未有,全世界都在关注这个八岁中国小孩儿。他的关注越来越多,赞助商就越爱他,每个月都在给他送新的雪板,附赠各种比赛门票。

伯顿还邀请他参加美国公开赛青少年组的道具果酱赛,雪宝一听就拒绝了。

谢忱和萧景逸都很惊讶,他这么喜欢参加比赛,竟然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

雪宝指着邮件:“公开赛是15岁以下都能参加,你看这个名字,我在YouTube上刷到过他,他都能做1620了,我跟他怎么比嘛?”

谢忱问:“所以你不参加的原因是,怕自己拿不到冠军?”

雪宝反问:“我肯定拿不了,为什么还要去呢?”

萧景逸说:“你可以去锻炼一下呀,看看这种大型比赛的场地是什么样的、”

“我不要。”

“小朋友,我觉得你这个心态不太对……”

不管萧景逸怎么说,他不去就是不去。

谢忱拦住萧景逸:“不去就不去吧,他参加的比赛已经够多了。再说了,品牌方应该每年都会给他发邀请函,他什么时候想去,自然会去。”

萧景逸实在不理解:“我们当年做梦都想被邀请去参加这样的赛事,人家邀请了他,他竟然不去。”

谢忱笑道:“他有权利不去呀,谁说邀请了就一定得去。”

他又拍了拍萧景逸的肩膀:“他跟你毕竟不一样,你当时没得选,而他,可以选。”

这话够扎心的,但也是事实。萧景逸叹口气:“行,我尊重他的选择。”

然而,这还没有完,很快,另一份邀请接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