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宝接过来一看,是个盒子。他正要打开,却听萧景逸说:“我们要登机了。”
其实他们早就该进去了,只是商务舱安检口不用排队,雪宝想等等看,沈星泽会不会来送他,没想到还真等来了。
雪宝拿着盒子,依依不舍的跟沈星泽告别:“哥哥再见!”
沈星泽挥挥手:“弟弟再见!”
走出去一段,雪宝又回过头来:“哥哥,等我回来再找你玩哦。”
沈星泽点头:“好!”
一直看到雪宝进了安检,沈星泽才转身跟着沈霖离开。
上了飞机,雪宝才打开那个盒子,里面竟然是用红绳穿起来的,一只白玉兔子,摸起来润润的,滑滑的,特别舒服。兔子的耳朵、眼睛、嘴巴雕刻得活灵活现,和朱迪那种卡通形象不同,这只玉兔的线条更具有东方特色。
“好漂亮呀!”
雪宝把玉兔捧在手心里,细细的看,轻轻地摸,还把脸贴上去感受了一下,喜欢得不得了。
萧景逸提醒他:“宝宝,盒子里还有张卡片。”
雪宝拿起卡片打开,里面是画了一幅画。写的什么雪宝不认识,但画他看懂了:大树下,溪水边,草地上,一高一矮两个手牵手的小朋友,旁边蹲着一只圆滚滚胖乎乎的小白兔。
画旁边还有两行字,雪宝左看看右看看,由衷赞叹:“哥哥写的字真好看。”
萧景逸笑他:“你认识吗,就夸人家字好看。”
“不认识,但我觉得好看。”
谢忱说:“这叫‘弟弟的滤镜’。”
雪宝把卡片递给萧景逸:“爸爸你读给我听。”
“风是自由的,你也是。小兔子是送给你的吉祥物,哥哥会一直在这里,等你回来。”
雪宝一手捧着兔子,一手拿着卡片,感动得快哭了:“哥哥真好。”
在飞机上的时间太长了,雪宝除了吃就是睡,雪宝吃吃睡睡,看电视打发时间,终于在十几个小时之后,抵达了地球的另一片大陆。
一家三口都需要倒时差,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去雪场,而是在旧金山住了几天。
雪宝白天就想睡觉,谢忱和萧景逸就带着他四处去玩。
旧金山的天气很舒服。萧景逸带着雪宝去坐铛铛车、看金门大桥、到海边晒太阳、在渔人码头吃饭、逛科学博物馆……反正不能让他闲着,更不能让他睡觉。
到了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街道,陌生的语言,周围来来往往的都是和自己不同肤色、不同五官的人。雪宝很不适应,一直紧紧贴着萧景逸,不肯离开他半步,生怕自己被遗弃在这远隔山海的异国他乡。
大清早爬起来给沈星泽打电话:“哥哥,我不喜欢这里,我想回家。”
沈星泽差点脱口而出“那就回来吧”,想了一下又说,“不是去比赛的吗?”
雪宝嘟着嘴,满脸不高兴:“我被骗啦,这里都不下雪!”
“啊?”沈星泽迅速查了一下旧金山的气温,接近二十度的大晴天,确实没下雪。
沈星泽安慰他:“去了雪场就下雪了,美国也很大的嘛。”
雪宝一脸忧心:“可我不知道雪场在哪儿。”
沈星泽立刻给他查了一下:“旧金山附近的滑雪胜地,应该在太浩湖,那边有很多雪场。”
萧景逸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牛哥,你真的只是个还不满九岁的孩子吗?这信息检索能力也太强了。”
沈星泽难得谦虚了一下:“我们学校每周都有实践课作业,会使用搜索工具和AI是必备技能。”
雪宝只会点短视频app的放大镜,再点麦克风用语音搜索,沈星泽说的这些,他都不会。
“哥哥好厉害呀,我也要和哥哥读同一个学校。”
萧景逸笑得好大声:“你恐怕进不去。”
“为什么?”
萧景逸说:“大概是因为……成绩不好。”
“我不信!”雪宝回头,去另一个房间找谢忱,“爸爸,我可以读牛牛哥哥的学校吗?”
谢忱正在忙工作,但也认真的回答他:“可以。”
雪宝又蹭蹭蹭跑回来:“我爸爸说可以。”
萧景逸逗他:“他说可以你就信。”
雪宝重重的点头:“我信!爸爸从不骗我,他答应我的事都做到了。”
另一边沈霖听见了,笑道:“这是你爸的钞能力。”
雪宝没听懂他这个谐音梗,却还是答应道:“我爸爸是超人!”
“行了行了!”萧景逸揉一把雪宝的小脑袋,“过两天就带你去雪场。”
他说的雪场的确在太浩湖,这周围有大大小小十多个滑雪场,环绕着太浩湖,许多条雪道都能看到这个北美最大的高山湖泊。
坐在车里,雪宝首先就被偌大的湖泊吸引,澄净湛蓝的湖水倒映着蓝天、白云、雪山和周围的木屋,像一幅色彩浓郁的油画,又像是童话故事里的世界。
雪宝张大了嘴,发出惊叹:“哇,这里好漂亮啊。”
萧景逸说:“在山上看,更漂亮。”
雪宝问:“爸爸你来过这里吗?”
谢忱笑道:“我和爸爸就是在这里认识的。”
雪宝被他勾起了好奇心:“怎么认识的?”
谢忱大笑:“厚着脸皮认识的。”
到了山上,他们没有住酒店,开了很远的山路看到一栋房子。萧景逸指给雪宝看:“宝贝,爸爸和嘉朗哥哥以前就住这里。”
雪宝问:“我们也要住这里吗?”
“不,那是我们租的房子。”
另一边的谢忱也拍了拍雪宝的肩膀:“我们住那儿!”
不远处又有一栋风格差不多的房子,不过更大、更新也更漂亮一些。
雪宝问:“这也是爸爸租的房子吗?”
谢忱笑了笑:“不,这是爸爸买的房子。”
雪宝又问:“我们来之前买的吗?”
“当然不是,”谢忱看向萧景逸,“认识爸爸之后买的。”
雪宝知道,他这句“爸爸”指的是萧景逸。
雪宝不太明白:“为什么认识爸爸,就要买房子。”
谢忱说:“因为每天都想看到他,甚至想让他搬来跟我住在一起。”
“我知道了!”雪宝转头,笑眯眯的看向萧景逸,“爸爸后来搬到这个房子里来住了。”
真是说到了谢忱的伤心事:“并没有。”
萧景逸摸摸雪宝的脑袋,抬眸与谢忱对视:“我跟你一样,第一次来这里住。”
雪宝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房子一共两层楼,很宽敞。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有两间卧室一间书房。
他们确定要过来的时候,谢忱已经让人来打扫过了。
萧景逸刚把东西收拾好,雪宝就迫不及待了:“我们什么时候去滑雪呀?”
“这么着急吗?”
雪宝点头:“我都好久没有滑雪了。”
萧景逸无情的拆穿他:“才一个星期而已。”
雪宝一本正经的教育他爹:“徐阿姨说过,雪季的每天都是很宝贵的,不能浪费。”
“……”
六岁的小崽子,愈发伶牙俐齿。萧景逸发现,都有些说不过他了。
离他们家最近的雪场,是太浩湖周围最大的雪场,光缆车就有近三十条,一百多条雪道。
萧景逸倒是不着急让雪宝训练,先带他熟悉环境。就算是简单的刷个雪道,雪宝也开心得不得了。
让他在城市里闲逛,他想回家,让他在雪场上飞驰,他再也不提回家的事。
萧景逸问他:“在这里滑雪和在国内有什么不同?”
雪宝看着周围的人,头盔、雪镜、护脸、雪服、手套……全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除了高矮胖瘦,已经看不出肤色、发色和五官的差别,这让雪宝放松了许多。
“这里的人要厉害一些,双板滑得好快呀。”
萧景逸问他:“那你喜欢这里吗?”
雪宝才刚到一个新的雪场,正是新鲜的时候:“喜欢!我要把这里所有的雪道都滑一遍。”
“傻小子,”萧景逸听到他的童言童语就不自觉的勾起唇角,“爸爸打算给你请教练训练。”
雪宝问:“教我U池吗?”
“所以你还是更喜欢U池吗?”
雪宝摇头:“障碍、跳台和U池,我都喜欢。”
谢忱说:“行,那咱们都练。”
“都练,”萧景逸皱眉,“他哪有那个精力?”
“放松一点,”谢忱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咱们的初衷不是让孩子享受滑雪吗,他想练就练,等他自己觉得精力不够用的时候,自然会选择放弃他相对不算喜欢的那一项。”
这话让萧景逸猛然醒悟,对呀,他的初衷就是让雪宝感受滑雪的自由和快乐,永远做自己热爱的事情。
怎么一到美国,就情不自禁扮演起了传统中式家长,卷起来了。
谢忱说:“等给雪宝找好了教练,我就去纽约。接下来我的工作会很忙,又要辛苦你一个人带孩子。”
萧景逸挑眉:“要不,我去赚钱,你留下来带孩子。”
“那可太好了,”谢忱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雪宝,“我就想天天看到他。”
“你想得美!”萧景逸笑着推他,“天天在雪场摸爬滚打,这种脏活儿累活儿还是我来吧,你回去当你的资本家。”
谢忱说:“其实,以我们家的经济情况,完全可以两个人一起带孩子。”
“不行!”萧景逸赶他,“儿子以后很花钱的,你别想躺平。”
“……”
在国内雪场,没多少人认识萧景逸。到了这边,萧景逸原地做了个rodeo540,就被人认出来了。
雪场一位教练过来跟他打招呼:“Evan!!!”
“我一看到这个动作就想到了你,没想到真的是你!”
这个人叫法比安-维克斯,是萧景逸当年在这个雪场认识的一位好。
萧景逸伸出手:“Fabian,好久不见,我正打算去训练中心找你。”
“找我?”法比安笑道,“那得等到收工之后再聚会。”
萧景逸拍了拍雪宝,给他介绍:“这是我儿子,他叫雪宝,我想请你做他的教练。”
“小家伙。”法比安拉下护脸,露出满脸络腮胡,把雪宝吓了一跳,往萧景逸身边靠了靠。
“你爸爸以前可是很厉害的,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吧。”
雪宝躲到了萧景逸身后:“爸爸,这个大胡子叔叔看起来好凶。”
“其实一点也不凶,”萧景逸在他下巴上挠了一下,“来吧,我们去公园,让你未来的教练看看你都会什么。”
到了地形公园,雪宝先上铁桶,做了个front side boardslide(前刃起跳呲前脚的背呲),再上铁杆,做了个back side bluntslide(后刃起跳呲后脚的横呲)。
上去之后,发现这个铁杆比他平时玩的铁杆长出一半,压住后脚,身体保持平衡,努力呲完了,身体转回去,跳下道具。
然后又跳三个小跳台,做了三组完全不同的动作:一个tame dog,一个内转360,一个hardway起跳的180。
这一连串动作,彻底征服了法比安,看向雪宝的眼睛里都闪着光,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嘿,小伙子,你有八岁了吗,怎么那么矮?”
雪宝皱眉:“我才六岁,一点也不矮。”
“六岁?你才六岁?”法比安不可置信。
“我上个月才满六岁。”
听到他俩对答如流,谢忱就放心了。
幼儿园的时候,雪宝旷课时间太多,时常听不懂老师在课堂上讲的什么。
谢忱对他只有一个要求——什么都可以学不好,英语口语一定要学好,因为用得着。
果然,现在就用上了。
一万八一个月的学费,除了一顿吃三碗饭,玩坏了幼儿园三辆平衡车,还能用英语简单交流,赚了。
本来法比安以为雪宝八岁,觉得八岁的孩子能够完成这么多动作,已经很了不起了,后来知道他只有六岁,彻底被他征服。
“以后我就是你的教练了,”法比安搓搓手,“我得好好给你上上强度。”
雪宝惊讶道:“谁说的?”
“你爸说的。”
雪宝把头扭到一边:“我又没答应。”
“宝宝!”萧景逸轻敲他的头盔,“不可以没礼貌。”
雪宝想了想,又说:“我又不知道他滑雪厉不厉害。”他又用英文对法比安说,“那你也滑给我看看吧。”
法比安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惊讶的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雪宝点点头:“我都滑给你看了,你也应该滑给我看看。”
谢忱在后面默默点头:“说得对。”
被萧景逸一肘子打在肋骨上:“闭嘴。”
“……”
“行!”法比安爽快答应了,让雪宝跟在他身后,看他展示。
一个看起来就不年轻,满脸络腮胡的大叔,雪宝觉得,他不一定有自己爸爸滑得好。
事实证明,法比安确实没有萧景逸在空中那种灵动、舒展、飘逸的姿态,或者说,他们俩根本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风格。
按萧景逸的说法,法比安属于暴力型,每一个动作都力量感十足,空中转体的时候就像是被狠狠抽了一鞭子的陀螺,给人非常震撼的视觉冲击,这也是很多欧美选手的风格。
萧景逸一早就想好了,要让他来做雪宝的坡面障碍技巧和大跳台教练,他需要让雪宝接触不同的风格。
灵动、飘逸、舒展只是一种风格和姿态,并不等于不需要力量。恰恰相反,技巧性运动,在空中做动作时要想显得从容自如,恰恰需要非常足的爆发力。
一套U池动作需要连续完成五六次高难度的空中动作,还需要运动员拥有足够的耐力。
法比安不仅能带着雪宝练坡面障碍技巧和跳台,还能带着他练体能。萧景逸觉得,性价比还挺高。
接下来还得给雪宝挑个U池教练。挑了几个,有的萧景逸不满意,萧景逸满意的,雪宝又不喜欢。
谢忱不发表意见,他只管付钱。
萧景逸问雪宝:“你想要什么样的?”
雪宝掰着手指数给他听:“厉害的,好看的,温柔的,会教的。”
“呵~”萧景逸冷笑:“没有这样的。”
“有!”
“哪有?”
“凯德哥哥。”
“……”
他倒是会挑,挑了个全美前五水平的。关键人家有钱有闲,满世界潇洒。上周萧景逸看到他在日本,这周又去了瑞士。
“别想了,”萧景逸一挥手,“请不来。”
雪宝说:“你试都没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不用试,他就不在美国。”
“试一下嘛,”雪宝抱着他的腿,仰起头,笑嘻嘻,“试完他就回来了呢。”
他还给萧景逸出主意:“你就说,我们想他了。”
谢忱立马纠正他:“不是你们,是你。”
雪宝从善如流的点点头:“是我是我!”
萧景逸被他磨得没脾气,只能厚着脸皮去给凯德发消息,委婉的提了一下,雪宝希望跟他学习U池的事情。
凯德爽快的给他回了一句话:“我现在就订机票。”
萧景逸还没来得及说一声谢谢,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我在太浩湖有一栋房子,很方便的。”
雪宝凑过来,看萧景逸的手机:“凯德哥哥答应了吗?”
萧景逸把手机给他:“自己看。”
雪宝拿过手机,看到对话框里两串字母,看不懂。灵机一动,点开emoji表情,找到“OK”的手势,后面又跟了个问号,满意的按下了发送键。
很快,对面就给了回复,凯德也发了个“OK”。
雪宝拿着手机晃晃,得意的说:“凯德哥哥答应了。”
萧景逸惊讶道:“你看得懂?”
雪宝点点头:“当然啦!”
萧景逸拿过手机一看,又被他气笑了。
凯德过来那也是好几天以后的事情,雪宝等不及了,要先练起来。
雪宝每天上午训练两小时,下午还要加一个小时体能。在学习一个新动作的时候,要先到室内的旱雪气垫上练习。
地形公园训练的孩子很多,不只有本地的,也有来自美国其他州的,以及日韩和中国的孩子。
以前,在国内雪场,雪宝一直都是常驻公园的滑手中,年纪最小的。来了美国才发现,这边的孩子,四五岁玩公园的多了去了,并且都玩得很好,常常能做出一些让人惊叹的高难度动作。
但萧景逸一点也不惊叹,因为雪宝在他们这个年纪,做出的动作比他们的更难。
法比安在这个雪场工作了十几年,教学经验非常丰富,也很会和孩子沟通。
每天下午的体能训练结束之后,他都会和雪宝坐下来聊一聊。今天学了什么动作,有什么感悟,哪些地方还做得不够好,或者雪宝有什么想法。还会拿张纸写下明天要练的动作,以及具体的训练计划。
萧景逸坐在对面,看着他俩交流。发现以前他教雪宝那就是玩儿,人家这才叫训练。
他说不想雪宝太卷,也不想让他太辛苦,可人家一点都不觉得苦,反而乐在其中。
尤其是出活儿的时候,听到周围人群的欢呼声,那是雪宝最满足的时刻。
萧景逸早就发现了,他就是个演员,充满了表演欲,从不怯场,观众越多,他越兴奋。
山下的雪具大厅前面有一大片空地,空地上建了一个冰场,可以滑冰。冰场旁边有个大火炉。小朋友们滑完雪下来,就可以围坐在火炉旁边烤火。
除了烤火,当然也可以烤一些别的东西吃。
训练两个小时,雪宝累得直喘气。雪板靠在旁边,坐下来先抱着水壶狠狠地吸两口水,解解渴。
旁边传来甜得发腻的焦香味,一群孩子兴致勃勃的盯着火炉,有人喊好了好了,有人说先尝尝,有人斯哈斯哈,嘴被烫了个大水泡。
雪宝太好奇了,闻着香味绕着火炉转到了另一边,几个孩子正在分享烤好的食物。
“这是什么?”雪宝走过去,看了看那一堆黑黢黢、黏糊糊的东西问道。
其中一个金发小姐姐转过头来,冲他笑了笑:“这是烤棉花糖,非常美味。”
雪宝皱眉,小声嘀咕:“烤糊了的棉花糖。”
小姐姐听不懂中文,热情的邀请他:“你想尝尝吗?”
雪宝没吃过烤棉花糖,也没吃烤糊了的棉花糖,看他们抢着吃,确实想尝尝。
其中一个棕色头发的孩子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头,问道:“你是日本人?”
雪宝摇头:“我不是。”
“韩国人?”
“不是。”
那棕发男孩脸色更难看了:“那你就是中国人。”
雪宝点点头:“我就是中国人。”
棕发男孩突然抬手推了他一把:“你走开,这是我的棉花糖,才不给你吃。”
旁边还有几个孩子起哄,说了什么,雪宝听得也不是很明白,但他们那种嘲讽的语气,以及频繁出现的“中国人”让雪宝感受到了满满的恶意。
他叉着腰大声喊:“烤糊了的棉花糖,我才不吃呢!”
然后,飞起一脚,踢在了旁边的雪堆上,顿时扬起一大片雪花,纷纷扬扬的,洒在了那些烤糊的棉花糖上。
雪宝大笑:“给你们加点糖霜。”
刚才招呼他那个女孩子也捂着嘴,偷偷笑起来。
那棕发男孩怒不可遏,“噌”的一下站起来,雪宝本能的往后退了两步,有点怂了。
坐着的时候不觉得,棕发男孩站起来,在雪宝眼里身躯异常庞大。他长得又高又壮,脸上却有着与身材不符的婴儿肥,看起来格外不协调。站在雪宝对面,足足比雪宝大了两个号。
这要是打起架来,他一只手就能把雪宝拎起来。
萧景逸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雪宝,也留意到了他们这边的动静。
但他的原则是,一般不插手孩子的纠纷,让雪宝自己解决,除非威胁到了雪宝的人身安全。
此时此刻,孩子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已经到了他该插手的时候。
萧景逸站起来,朝那边走去。
雪宝也就一开始怂了那么一下,又听到旁边的人提到中国人,他又立刻挺起胸膛,仰着头看着那棕发男孩,摆出最凶的样子:“我才不怕你呢?”
“有本事,你就来打我呀!”
他说的是中文,对方根本听不懂。
萧景逸哭笑不得,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敢挑衅。
棕发男孩虽然听不懂他说什么,光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说的不是什么好话。撸起袖子,一步一步朝雪宝走过去,一脸凶神恶煞。
雪宝下意识又想退,但没有退,仍然站在那里,与对方对峙,其实心里已经慌得不行了。
突然,旁边有人冲出来,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转身就跑。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