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溪退出大殿,怒目看向外面的人。
此时滚倒在地上的高三公子高胜已经站了起来,他不认识陆云溪,但他认识谢知渊,心中先惧怕了三分,但他脸上火辣辣的疼,这让他愤怒不已,“谢知渊,你敢打我!”他凶相毕露。
“打你怎么了,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谢知渊冷声道。
“呸。”高胜往地上吐了一口,说得好听。环视一周,他的人都被控制住了,他今天算是栽了,不过给他等着,他会报复回来的。
“走。”他挥手道,转身就要走。
“站住。”陆云溪说,怎么,他这就想走?
高胜回头看向她,她还想怎么样?
“我觉得他说的对。”陆云溪道,随后她对谢知渊说,“把这些人都送到官府去,按律法处置。”
“是。”谢知渊答应,那些侍卫立刻围住高胜,把他绑了起来。
“你们敢,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爹是刑部侍郎。放开我。”高胜还在喊,但根本没人搭理他,很快,他连同那些侍卫、太监全都被押了出去。
院中终于清净了。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这时殿中那个老汉跪倒在陆云溪身前,感激道。
他的身后,那个姑娘也瑟缩着身子跪了下来,显然惊魂未定。
“这是我们公主。”一个侍卫提醒那老汉。
“公主?”老汉趴在地上不敢动弹,刚才就听见有人喊“公主”,他老耳昏聩,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想到真是公主。公主那可是金枝玉叶……他更惶恐了,生怕得罪了公主,死无葬身之地。
“起来,不用如此多礼。”陆云溪扶起那老汉,问他身后的姑娘,“怎么样,没事吧?”
那姑娘瑟瑟发抖,也答不上。
“公主,玉娘没事,多谢公主。”老汉连忙道。
陆云溪觉得还是让他们冷静一下,便对旁边的侍卫道,“送他们回家吧。”
侍卫答应,将这对父女送出猎场。
陆云溪本来是来查看猎场情况的,没想到遇到这种事,败兴不已。她站了一会儿,往后面走去。
这猎场特别大,足有上百亩大小,西面是森林,里面有很多动物,是专供皇帝、大臣狩猎用的。猎场东面则有很多殿堂屋舍,是供皇帝、大臣休息的地方,看那些屋舍鳞次栉比,重峦叠嶂,就能想象当狩猎开始时,这里该有多热闹。可惜现在却是无人问津,廊下墙角灰尘遍布,都已经生了蜘蛛网。
“公主,那些太监是晋朝负责看守猎场的,陛下登基以后,诸事繁杂,就没管过这里。那些太监守着猎场,倒也不缺吃喝,就留了下来。
前些天,高胜到南边的庄子避暑,发现这猎场,就经常到这里玩乐。
那些太监觉得他豪爽大方,又是刑部侍郎的公子,就没阻拦。”谢知渊已经查明了事情原委,跟陆云溪禀告。
“于是他们就助纣为虐,帮着高胜强抢民女!”陆云溪沉声道。
谢知渊没说话,算是默认。
陆云溪说:“都该杀。”看今天这场景,他们绝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真是该死!她现在有些庆幸自己接手了这皇家猎场,不然这里还不知道会发生多少脏事。
第二天一早,谢知渊去接陆云溪,两人一起去皇家猎场。
路上,谢知渊说,“公主,高胜被放了。那几个太监玩忽职守,杖四十。”
“为什么放了?”陆云溪诧异问。
“杨家父女不告了,此案没有原告,高胜也就没了罪责。”谢知渊说。
“怎么回事?”陆云溪不解。
“昨天晚上,高家派人去了杨家,给了他们二百两银子。今天天还没亮,杨家父女就南下投奔亲戚去了。”谢知渊一直关注着这件事,怕高家对杨家不利,所以一直派人守在杨家附近,所以知道发生的一切。
是这样,陆云溪沉默了。
谢知渊瞧着她的脸色,问,“公主,可要把杨家父女追回来?”他的人还跟着杨家父女,只要陆云溪一声令下,立刻就能把人带回来。
陆云溪却问,“把人追回来,高胜能判什么罪?”
“看杨家父女怎么说,如果他们说无罪,那就无罪。如果他们说高胜强抢民女,意图不轨,高胜也没成功,被咱们拦住了,顶多判他服刑三年。”谢知渊道。
所以之前在殿中,高胜才想一走了之,因为这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太轻了。”陆云溪喃呢。
她声音很小,几乎没出声,谢知渊没听清,他问,“公主?”陆云溪没回答,他又问,“是否将杨家父女带回?”
少顷,陆云溪摇了摇头,让杨家父女回来,最重也就判高胜三年徒刑,但杨家却要时刻担忧遭到高家的报复,还有那个叫玉娘的姑娘,这个时代,女子视贞洁如生命,她要上堂将那件事一遍遍在众人面前说出来,这对她来说就是一次次伤害。
还别说之后的流言蜚语,那都是能要人命的!陆云溪都不知道那姑娘受不受得住。
“高家会不会派人灭杨家的口?”她忽然问。
“公主,高家没必要那么做。给钱就能消灾的事,若是闹出命案,才不好办,高家不傻。”谢知渊说。
“是啊,给钱就能消灾的事。”陆云溪嗤笑一声,然后道,“不用追杨家父女回来了,如果那是他们的选择,就让他们离开这里吧。”
谢知渊诧异,“我以为公主会让我把他们追回来呢。”
陆云溪:“追回来做什么?他们自己都不想告了,我强迫他们告,万一他们反咬我一口,我不是吃力不讨好!”
谢知渊思索了一会儿,点点头。
这时,双桥村,杨家父女的门外。杨家父女走得特别匆忙,只带走了钱跟一些衣物,此时院门大开,有几个据说是杨家亲戚的人在屋中、院中翻找,把里面弄得一团乱。
“怎么回事,老杨头跟玉娘人呢?”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人问。
“嘘,小点声。昨天玉娘被高公子抢走了。”有人道。
另外一个人说,“别小声了,现在村里谁不知道,玉娘让那个姓高的糟蹋了。”
“没糟蹋,听说是被公主给救了。”有人就说。
“什么公主,怎么回事?”有人好奇。
“还能有哪位公主,咱们永晟就一位公主啊。昨天就是她救了玉娘跟杨老头,她还让人把那个姓高的还有他的爪牙都押送到官府去了。”
“那结果怎么样?杨老头跟玉娘怎么不见了。”有人不懂。
“昨天高家来人,给杨老头一大笔银子。杨老头拿了银子带着玉娘跑了呗。那个高公子,自然无罪释放。”
“怎么能这样?”有人愤慨。
“不然怎么样,你知道杨老头拿到多少两银子吗?”有人神秘问。
“多少?”
“听说有两百两。”
众人轰然,“两百两?!”两百两,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银子。
“可不是,两百两。咱们这里,买一个大姑娘才多少钱?也就七八两,还是漂亮的。高家一出手就是两百两,杨老头不是发了?后半辈子都不用发愁了。怪不得连夜带着玉娘跑了。”
“听你这话,你还挺羡慕,不然也让高公子把你闺女抢走?”
“去去去,胡说什么。”
众人正议论着,忽然一个粗布衣服的青年走过来,众人立刻住了口。
那青年神色木然,深一脚浅一脚的路过众人,向村外走去。
等他走远了,一个村民问,“阿卓的妹妹不知道被谁糟蹋了,然后就突然跳河死了,你们说是不是也是那个高公子?”
“我看可能。”“估计就是,咱们村离城里远,乡里乡亲的都认识,谁会干那种缺德事,肯定是那个姓高的。”
“阿彩那姑娘可好,长得漂亮,人也勤快,怎么就这么死了!”有人惋惜。
“是啊,白死了。你看人家杨老头,拿了二百两呢。”有人道。
“别提那二百两了,你眼里就只有银子?”
“没银子能生活?没银子能吃饭?干什么不得要银子。这么说吧,高公子要是肯再拿出二百两来,你就看吧,不知道多少人肯把姑娘、妹妹给他呢!”
有人骂他,有人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人穷志短啊!
孟卓此时停在了村外的一条小河旁,他的妹妹,前两天就是死在这条河里的。他去衙门报案,衙门说他妹妹是自杀。可他妹妹若不是被人侮辱了,怎么可能自杀?
他仍然忘不掉,那天他把他妹妹从猎场那里背回来的场景。他妹妹浑身脏污,就像一个破娃娃一样躺在那里!可她妹妹是人,活生生的人,不是娃娃!
用手狠狠拍打河面,溅起层层浪花,孟卓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能替妹妹讨回一个公道。
忽然,他想起那些村民说的那位公主,她能帮他吗?
陆云溪这时已经收拾好心情到了猎场。不,以后这里就不是皇家猎场了,是她的实验基地。
研究院有成果,那是实验室成果,肯定要进行放大实验,陆云溪决定以后把这里当成中型实验基地。
这时有人过来,将“皇家猎场”四个字的金色牌匾摘下来,放上了“研究院实验基地”的牌匾。这也是她昨天让谢知渊做的,没想到谢知渊这么快就做好了。
牌匾挂上,陆云溪越看越满意,簇新的牌匾,好像这猎场在这一刻脱胎换骨了一般。
谢知渊问,“公主,可要放些鞭炮?”
“你还准备了鞭炮?”陆云溪问。
“准备了一些。”谢知渊说。
他总是想得这么周到,“放一些吧,去去晦气。”陆云溪说。
谢知渊知道她说的是高胜那件事,又道,“我已经让人把里面打扫干净了。”
“嗯。”陆云溪答应。
鞭炮声响,噼噼啪啪,热闹非常。
“公主,人都在里面等着了。”鞭炮声过后,谢知渊道。
陆云溪迈步往里走。
猎场中有一个高台,那是狩猎时发号施令的地方,现在陆云溪站了上去。下面,左面是柳银银等人,他们是种香菇的指导员,中间是王管事等人,他们负责管理跟各种后勤,右面也是人最多的是一队士兵,他们列队整齐,虽然手里没拿武器,却满是肃杀之气。
他们是谢知渊带来的虎军,直属陆天广的军队,他们为此而骄傲!
而在军队前面,有一个少年,银鞍黑马,长相跟谢知渊有几分相似,却意气风发,正是多日不见的谢珩。
他被谢知渊丢到军队中磨炼,都闷坏了,这次谢知渊带人来这边,他软磨硬泡,终于跟了来。
陆云溪扫视下面一圈,首先对那些军士道,“让大家来这里,是我任性了。”她知道,她这算公器私用,是不对的,但时间紧迫,只能如此。
那些军士肃然,没什么反应,或者更应该说,他们纪律严明。
“等结束以后,给大家发奖金。”陆云溪又道。
这话一出,军士们都动容了,他们可听说了,李家那些兵帮公主做了几天活,就拿了五两银子的奖金,现在他们还逢人就吹嘘呢,现在这好事终于轮到他们了?公主可真好,没忘了他们虎军才是陛下带出来的亲军。
“公主,只有奖金吗?你打的那个武器是不是……”谢珩忍不住问。他眼馋他小叔那把剑好久了,只是一直没机会。
“谢珩!”谢知渊喝止他,看来他磨炼他磨炼的还不够。
陆云溪笑了,“既然大家喜欢,那这样,等完成以后,我会拿出三把武器当成奖励给大家。”
谢珩当即欣喜道,“多谢公主!”
有他带头,所有军士一起道,“多谢公主。”三把公主打造的武器啊,这要是他们能拿到一把,还不羡慕死别人?所有人都充满干劲。
陆云溪开始分配任务,先清扫房屋,弄出适合蘑菇生长的条件,同时去伐树,做蘑菇培养基。
这里是猎场,树木很多,倒是方便。而且也不是胡乱砍伐,昨天陆云溪跟谢知渊就商量好了该砍哪里的树,方便以后实验基地规划。
一切有条不紊,随着陆云溪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忙碌起来。
“工部开始炼钢也有段时间了,确定那些长刀给谁用了吗?”下了高台,陆云溪忽然想起此事,就问谢知渊。
谢知渊见左右无人,才低声道,“给李将军的队伍用。”
“哦?”陆云溪想想,也就明白了。李江山的队伍最靠北,离离朝最近,离朝擅长马战,长刀给他的队伍用自然最能发挥出价值。
“离朝那边怎么样?有结果了吗。”陆云溪又问。算算日子,离朝使臣也该回到离朝了。
“还在争论,朝里有人想出兵,但支持霍今野的人坚决反对出兵,两边争执不休,还没有结果。”谢知渊道。
“没结果就是最好的结果。”陆云溪说。拖着吧,拖得越久,对永晟越有利,最好拖到北伐结束,永晟就不再怕离朝了。
“嗯。”谢知渊也这么想。
准备工作进行中,有王管事、谢珩、柳银银管理各部分人与事,谢知渊居中调度,陆云溪倒不用操心基地这边的事了,她现在准备招几个人做工业酒精。之前那种烈酒蒸馏酒精的做法太浪费了,她得降低成本。
说是工业酒精,其实陆云溪并不能用煤或者天然气来合同酒精,她还是走发酵法,跟酿酒工序差不多,只是原材料不同。
正常酿酒是用粮食,她可以用一些便宜材料,比如各种废料,甜杆等,反正她只要酒精,不讲究口感。对此,陆云溪已经有了计划,她准备用制糖剩下的材料来酿酒。
糖加入酵母,经过发酵,就是酒精了。
“看看之前研究院报名的人,有没有会制糖跟酿酒的。”陆云溪吩咐王管事。
之前招人,来报名的人太多了,陆云溪一时间也没法安排那么多人,就让他们留下登记信息先回去,等需要的时候再叫他们,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王管事很快查明,还真有。永晟刚经历战乱,百废待兴,很多人都没了生计,研究院待遇好,自然吸引很多人来报名。就是现在,也经常有从远处赶来京城报名想进入研究院的。
陆云溪说,“那联系他们,如果他们还想进研究院,明天上午来院里见我。”
第二天一早,六七个人忐忑不安的来到研究院。此时天色尚早,研究院还没开门,他们就在那里等着。
这时,又有一人从街道那边过来,停在研究院门前,抬头看着研究院门上那牌匾。
这人里面穿白,外穿黑色罗衫,脚上穿一双黑色绸缎靴子,腰间带着玉佩,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公子。
“这人也是来应聘的吗?”其中一个来应聘的人问。
“不是说这次要会制糖或者酿酒的人吗,他这样,看起来不像会做这些的。”一个手上满是老茧的男人说。
“我看也不像。”
“要不去问问?”
“还是算了,别惹事。”几个人在路边或蹲或站着闲聊。
那人也没动,就那么站着,看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辰时,谢知渊骑马来到研究院。他远远就看见了站在那里的人,只觉得十分熟悉,却想不起这人是谁。
到了跟前,他勒住马,仔细打量那人。
那人也看见了他,目光复杂。
蓦然,谢知渊跳下马,惊喜道,“羡安,是你!”他认出来了,这是他的少年玩伴沈羡安。
想当年沈羡安的父亲跟他父亲交好,两家算是世交,他跟沈羡安也是从小玩到大的,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只是后来晋帝听信谗言,判谢家满门抄斩,他逃出京都才跟沈羡安断了联系。
那一年他十三岁,这一晃,就过去了七年。
这中间他听说过沈家的消息,沈羡安的父亲沈迁当初上书为他父亲辩驳,被牵累官降两级,后来便一直郁郁不得志。谢知渊那时跟着陆天广造反,自然不会联系沈家,只将沈家的恩情记在心中。
这次攻进京城,局势稳定以后,谢知渊第一个就是去沈家拜访。
结果他去的时候,沈家已经人去屋空。问了旁边的人,他们说沈家前两天挂了白灯笼,好像沈老爷死了,然后沈家人送沈老爷回乡安葬还是出城逃避灾祸,反正沈家人都离开了,谢知渊还帐然良久。
谁想到他今天在这里见到了沈羡安。
“你是来找我的吗?”谢知渊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笑容。
“听说研究院招人,我是来应聘的,没想到你在这里。”沈羡安道。
谢知渊诧异,“应聘?”
“嗯,你也知道,我从小喜欢那些机关术,而且做得不错,我想这应该也算一种能力吧。”沈羡安说。
谢知渊想起沈羡安小时候做的那些青蛙、弓箭,笑道,“确实。”
两个人在门口聊天,惹得旁边人注目连连,谢知渊道,“走,跟我进去。”
“谢兄这是何意?”沈羡安问。
谢知渊说,“我是这里的管事,你不是要来应聘,我带你见这里的主人。”
“管事?”沈羡安疑问。他也听过谢知渊的消息,知道他是陆天广手下的悍将,怎么又成了研究院管事?
谢知渊不想解释这件事,他道,“这里的主人是云溪公主,她一会儿就该来了。她正求贤若渴,你若是想加入研究院,她一定欢迎。”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研究院。
少顷,研究院门大开,王管事出来,把外面那些等待面试的人也领到了院中。
陆云溪来到研究院,坐下不久谢知渊就过来,把早上遇见沈羡安,沈羡安的才能家世,还有沈羡安想加入研究院的事跟她说了。
陆云溪听完却蹙眉不语。这个沈羡安,书里有他,他是草包公主的另一个面首。
怎么回事呢?他不是谢知渊的朋友吗,一次草包公主约谢知渊出去游玩,谢知渊说没空,却在不久就跟沈羡安出去踏青了。
草包公主气啊,她立刻召集人手,等沈羡安一回府,就把他抢进了公主府。
草包公主这是迁怒,也是想羞辱谢知渊。
谢知渊得到消息,觉得是自己害了沈羡安,自然立刻到公主府要人。
奇怪的事情来了,这时沈羡安却出来说他是自愿待在公主府的,至于什么原因,他却没说,书里也没写。
这本书的主角是女主楚清音,草包公主就是个配角,她的任务就是逼反谢知渊,沈羡安更只是一个工具人一样的角色,只出场几次就没了下文,所以关于他,陆云溪也只知道这些。
她的另一个面首啊,还是谢知渊的朋友……想想书里的草包公主,三个夫郎,四个面首,集齐了谢知渊的侄子、替身、朋友,她对他果然是“真爱”。也真是全方位打击折磨谢知渊,也怪不得谢知渊最后被逼反了。
陆云溪脑中闪过奇奇怪怪思绪的时候,陆天广桌上却摆了几本奏折,是陇南川西等地的奏折,上面说当地百姓受灾,一个叫同盟会的组织趁机笼络百姓,百姓加入者甚多,同盟会发展很快,问陆天广该如何处理。
陆天广将奏折扔在桌上,怎么处理?他能怎么处理,派兵围剿吗,朝里根本无兵可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