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溪哭笑不得,她怎么变铁匠了?工部打造的,当然不如她打造的好,这就是流水线产品跟手工精制的区别。可她没那么多时间给他们打武器啊!
“你们妹妹很忙,不许拿不相干的事烦她。”陆天广一锤定音,避免了陆云溪成为铁匠的可能。
当然,答应陆云川的两件武器,陆云溪还是会做的。
吃完饭,谢知渊告辞离开。
走到宫墙处,他似有所感,往左边的长廊处看去。长廊上挂着灯笼,烛火照出氤氲的光芒,照出一个窈窕的影子。
陆云溪从长廊下走了出来。
“公主在这里等我?”夜色溶溶,谢知渊的声音少了些冷意,带着股欢欣。
“嗯,来送你出宫。”陆云溪道。
这出宫的路谢知渊不知道走了多少次,当然不需要人送,两个人都知道这只是借口,却没人在意。
两个人走着,倏然,陆云溪道,“今天在庸王府,多谢你的救命之恩。”没错,她来这里,就为了这件事。
“是我的错,没发现霍今野藏在那里,险些让你遇险。”谢知渊抿紧了嘴唇,他以后决不允许这种事再发生了。
这下轮到陆云溪诧异了,“这跟你无关。”
谢知渊不语。
陆云溪等了一会儿,继续道,“如果以后有需要我的,尽管开口。”她已经欠了他良多了。
谢知渊忽然停住,转身看向陆云溪。
夜色昏沉,陆云溪看不清他的表情,她也停住,回视着他,眸光清澈。
谢知渊慢慢收回眼神,“公主不必如此。”
陆云溪以为他只是客气,也就不再说什么,笑道,“那明天见。”
“明天见。”谢知渊说。
陆云溪转身回去,脚步轻快。
谢知渊站在那里看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转身离开了。
霍今野被抓了回去,林潭又上朝争辩两次,请陆天广放人,条件可以再谈,奈何陆天广一口咬定霍今野病了,不宜离开京城,林潭救人无望,决定尽快赶回离朝。
还有不到一个月,离朝就可能发兵攻打永晟。到时两国对战,霍今野必死无疑。他要赶回离朝,劝说陛下不要对永晟用兵。
五月最后一天,林潭离开京城。
六月初一这天,京城郊外,“你这是什么意思?”秦风被押到这里,以为自己要被处死了,没想到谢知渊一剑竟然砍断了捆住他的绳子,这让他十分不解。
“我查过离国资料,右骁卫秦风骁勇善战,是军中支持霍今野的第一人。若是他死了,霍今野又没被救回去,以前支持霍今野的人必定会倒戈。
那离朝太子做大,大概率会说服皇帝,立刻挥兵南下。毕竟这样既能借永晟的手除掉霍今野,又正好趁着永晟战乱,攻下大片疆土。”谢知渊一番话条理分明。
若想阻止离朝发兵,秦风不能死,他要回去统领支持霍今野的人阻止离朝发兵。
“你抓了四皇子,还想让我帮你们?”秦风气笑了。
这听起来确实可笑,可事实就是这样,“你不帮,离国大军南下那一刻,就是霍今野毙命之时。你不是帮我们,是救霍今野。”谢知渊说。
秦风恨急,可他得承认,谢知渊说得对。
他将身上的绳子扔在地上,怒道,“你会后悔今天放了我的,以后我必杀你。”
谢知渊毫无反应,这显得秦风好似在无能狂怒。他面容扭曲,不去看谢知渊,转身离开。确实,他要赶紧回离国才行。
“等下。”这时谢知渊道。
秦风蓦然转身,嘲讽道,“怎么,后悔放我离开了?”
却见谢知渊扔给他一个包裹,他下意识接住,“里面是什么?”他问。
“一些银两,还有一些确保你能回到离朝的东西。”谢知渊道。秦风被抓后,身上的东西都被搜了个干净,谢知渊这是有备无患。
秦风打开包裹,见里面果然是银两跟衣物,甚至还有一份过关文牒,他有种被羞辱的感觉,他需要这些东西吗?谢知渊竟然如此小瞧他!
他恨不得立刻将这包裹扔到谢知渊的脸上。但举起包裹后,他又停住了,他没必要为了这种事跟谢知渊置气,等以后他杀了他,才让他知道他是什么人。
将包裹背到背上,他往远处走。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照顾好四皇子,不然我杀了你。”他已经知道现在谢知渊看守霍今野了,所以如此说。
谢知渊没回答,毫无意义的对话。
秦风停在那里,背对着他,忽然又道,“我送那人的金子有问题,其中几个里面裹了东西。”说完,他又似解释一般道,“我不欠你人情。还有,这是照顾四皇子的报酬。”
他大步往远处走,又道,“你不用问我那个人是谁,我不会说的。”
“我巴不得你们永晟朝斗起来,斗得越乱越好。”最后他烦躁的留下这句,消失在道路尽头。
那金子有问题吗?谢知渊骑在马上,看着远方,静默不语。
倏然,他打马回了京城。
危险解除,陆云溪可以出宫了,她决定先去公主府一趟,再去研究院。
“最近可有事情发生?”到了公主府,她问。
还真有,“公主,一位叫喻流光的公子求见,并留下了一份礼物。”管事回。
喻流光,是那个喻流光吗?陆云溪怔然。喻流光这个名字很特殊,所以陆云溪看书的时候一下就记住了,而他正是书里的男二,默默守护女主的那个。
这个男二可一点不简单,他是书中首富,他的生意遍布宁国、乾国、靖国、离国四个国家,主要是开钱庄,其它生意也有涉猎。永晟因为常年战乱,他的生意没做到这里来。
所以现在永晟安定了,他就来了?
陆云溪可一点也不敢小觑这个喻流光,不光因为他有钱,还因为他是宁国二皇子。后面这个身份是书里背景交代的,很少有人知道。
又是巨富,又是一国皇子,他身上的光环可是金光闪闪,当书里的男二,陆云溪都觉得委屈他了!
“他留下了什么礼物?”陆云溪问。
管事呈上一个盒子,这盒子是用上好紫檀木打造的,上面精雕细琢着一副花鸟图,花是海棠花,娇艳欲滴,几只小鸟在上面,或跳或站,神态灵动,一看就不是凡品。
光这个盒子就价值不菲了,不知道盒子里面是……
陆云溪打开了木盒,只见里面有一块白色软皮,皮毛上有一颗鸡蛋大的珠子。那珠子通体晶莹,里面隐有光芒闪耀。
“那公子说是夜明珠,送与公主。”管家道。他的目光只往盒子中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这种宝贝,可不是他能看的。
“夜明珠?”陆云溪把那颗珠子拿出来,仔细观看。
历史上却有夜明珠的记载,现代普遍认为那是一种萤石或者有磷光效应的金刚石或者刚玉。最有名的两颗夜明珠,要算随侯珠跟慈禧口中含着的那颗。
随侯珠,相传随国皇帝救了一条大蛇,那大蛇以此珠相报。这颗珠子跟和氏璧一起并称春秋二宝。
而慈禧口中含着的那颗夜明珠离现代较近,有文献可查,大部分研究者认为那是一颗有磷光效应的金刚石。就是其中含有特殊矿物质,能白天吸收光芒,晚上散发光芒,确实珍贵异常。
陆云溪手里这颗,她感觉就是金刚石,也就是钻石。
这么大一颗钻石,这么透亮,还会发光,真是好大一份礼物啊!
陆云溪把玩着手里的钻石道,“请那位公子来府上一聚。”她倒要看看,这个喻流光想做什么。
时间就约在中午,陆云溪干脆不去研究院了,在府里等着喻流光。
巳时,一辆马车停在公主府前,看那马车的样子,不十分奢华,但仔细看却能发现很多不寻常之处。不一时,一个青年从马车上下来,抬头看了看公主府前的匾额,然后迈步往里走去,步态从容。
公主府的水榭亭边,陆云溪已经等在这里了。
远远她就看见了喻流光。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眼温润,如芝兰玉树,只是偶尔间,能在他眼中看到锋芒,可见他并不像外表那么温厚。也是,能把生意做这么大,怎么看也该是个精明的人。
“公主殿下。”喻流光躬身行礼。同时他也在打量陆云溪。他这一路进京,可没少听关于陆云溪的传言。说她是永晟朝唯一的公主,说她从小长在山沟里却是福星,保佑陆天广几次逃脱劫难,并当上皇帝,还说她是天授,在陵城弄出了食盐,又在京城炼出了钢……
传言不可信,但这么多传言,又如此离奇,喻流光没办法不对陆云溪感兴趣。
如今一见,一个十几岁的姑娘,长相清丽,那一双眼睛让人过目不忘。那双眼睛太明亮了,里面似乎藏着很多东西,有坚定,有信念……好似星河一般,粲然又动人。
喻流光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睛,这样的神采,这样的一个人。
“坐。”陆云溪说。
喻流光坐下。
“公子是何人,不介绍一下自己吗?”陆云溪笑问。
“当然。我姓喻,来自宁国,是一个生意人。”喻流光道。
说了等于没说,陆云溪继续问,“公子是宁国人,到永晟来,是做生意的?”
“确实。”喻流光回。
“那到我府上是?还送了我这么一份厚礼。”陆云溪指指旁边的木盒,里面装的正是喻流光送她的夜明珠。
“听说公主炼出了钢,我想跟公主合作,不知公主意下如何?”喻流光直接道。
原来是为了这个,陆云溪笑了笑,“不如何,恐怕要让公子失望了。”钢在这个时代就是战略级别的东西,喻流光是宁国人,陆云溪不可能把钢卖给他,然后让打用来攻打永晟。
从一开始,陆云溪就没打算用钢来赚钱,不然她也不会以那么便宜的价格将技术卖给工部了。
喻流光并不觉得意外,“那公主可否卖我几柄用钢打造的武器?价钱好说。”
“你觉得我缺钱?”陆云溪诘问。嗯,其实她真挺缺的。虽然贵为一国公主,但国家穷,她自然也穷。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公主自然不缺钱,其它条件,只要公主提,我们都可以商量。”喻流光道,他确实很有诚意。
“好大的口气。”陆云溪道。
喻流光笑笑,他确实有说这话的底气。
“可惜我暂时什么都不缺。”陆云溪倏然道,神色也冷了下来。她不喜欢喻流光,一,他是书里的男二,会喜欢女主,守护女主,而她恰巧是女主的敌人,那他们以后很可能就是敌人,二,喻流光来永晟做生意赚钱,她觉得就是在赚她的钱,对于赚她钱的人,她喜欢不起来。
喻流光皱了皱眉,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陆云溪了,让她对他如此冷淡。不应该啊!
“时间不早,就不留公子用饭了。”陆云溪道。
这就是送客了,喻流光没那么厚的脸皮,所以纵使心中满是不解,还是站起来躬身告辞。
管家送他出去,也觉得自家公主好生奇怪,巴巴地把人叫来,才说了几句,就把人赶走了。
陆云溪没觉得自己奇怪,她就是想见见喻流光,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而已,现在人见到了,自然让他走了。
不然真让他留下吃饭吗?那可是她的粮食,太浪费了。
这边谢知渊来到研究院,等了一个时辰,没等到陆云溪,却等来了一封信。
看完信,他迟疑片刻,往外走去。
镜河河水缓缓流淌,在河边有一处凉亭,这里野花遍地,景色优美,是游玩踏青的好地方。
这时凉亭里有一个人,那人一身月白宫装,腰肢纤纤一握,好似月宫美人。
“郡主。”谢知渊下马,进了凉亭。
宫装美人正是楚清音,她见谢知渊来了,立刻站起来,“谢大人。”
“郡主说有关于霍今野的消息要告诉我?”谢知渊问。他之前收到的那封信就是楚清音写的,信上说她有一些关于霍今野的事情想告诉谢知渊,谢知渊这才过来。
“嗯。”楚清音点头,然后说,“谢大人请坐。”
“我就不坐了。郡主有什么消息,还请告知。”谢知渊道。
他如此冷冰冰的,楚清音脸带哀怨,她直接道,“我并没什么关于霍今野的消息,只是上次谢大人又救了我一次,我一直想当面感谢,可谢大人一直无暇见我,我这才骗了你。”
说完,她眼中泪光闪闪,用手捂着嘴,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但她长得如此貌美,此刻更梨花带雨,真是我见犹怜。换个正常男人来,恐怕都不会怨她,只会心疼地哄她。这一切,怎么是她的错呢?
谢知渊就是那个不怎么正常的男人,他拧眉道,“郡主不必谢我。”说完就转身欲走。
“等等。”楚清音站起身,想拉住谢知渊,谁想到谢知渊力气很大,她一个没站稳,就往他身上扑去。
两个人离得太近了,谢知渊想躲也躲不开,他只能用剑抵住楚清音。
楚清音只觉得肩膀上又冷又硬,低头一看,却是一把剑,吓得花容失色。
两个人如此,并没有接触,也没有任何亲密动作,可在李锦绣看来,因为隔得远,外加凉亭柱子挡住了一点,她就看见谢知渊跟楚清音在凉亭里说话,突然谢知渊要走,楚清音拉他,然后楚清音就扑到了他怀里,他竟然没推开她?
可恶,简直可恶啊!她就知道,楚清音是个贱人,谢知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尤其这个谢知渊,混在研究院里,不知道打什么坏主意。
越想越气,她直接打马跑向凉亭。
她今天是出来遛马的,本来心情很好,没想到在江边看到这样一幕。
她到凉亭边的时候,楚清音已经站稳,只是脸上泪痕点点,好似刚哭过,谢知渊也收了剑,站在一边。
“狗男女!”李锦绣看楚清音那模样,就脑补出他们刚才在干什么了!当即喝骂道。
楚清音这是第二次被骂了,几乎气死。
李锦绣剜了她一眼,视线落在谢知渊身上。比起楚清音,她更恼恨他,“离公主远点,不然我杀了你!”她道。她难以想象,若是谢知渊伤害陆云溪,她能做出什么事。
谢知渊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这么大火气,他冷冷看着李锦绣。
李锦绣觉得他这就是在挑衅,当即抽出弯刀,跳下马,朝谢知渊砍去。
谢知渊一提腰间长剑,挡住了李锦绣。
就这样,两人打在一处。
楚清音在旁边看着,恨不得谢知渊一剑把李锦绣给砍了。
李锦绣终究不是谢知渊的对手,她一刀劈空,谢知渊的剑朝她咽喉刺来,她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只是谢知渊并没杀她,他收住了长剑。
技不如人,李锦绣恼恨异常,翻身上马,离开了此处。
“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这时楚清音过来,善解人意地问谢知渊。
“我先走了。”谢知渊留下这句,也翻身上马离开了。
剩下楚清音一人,咬了咬嘴唇,脸上满是不甘之色,今天好好的机会,都被李锦绣那个女人给毁了!
李锦绣打马回了京城,越想越气,直接去了皇宫找陆云溪,得知陆云溪去了公主府,她又去了公主府。
“谁把你气成这样?”陆云溪正在喝茶等着吃午饭,见李锦绣脸红脖子粗地进来,笑问。
“还不是那个谢知渊。”李锦绣坐下,灌了一杯茶道。
李锦绣因为清风坡那战,一直跟谢知渊有芥蒂,这件事陆云溪知道,可也不至于……“他怎么了?”陆云溪问。
“他……”李锦绣想跟她说谢知渊跟楚清音的事,又觉得脏了陆云溪的耳朵。
“嗯?”陆云溪疑问。
李锦绣哼了一声,“就是看他不顺眼。”
陆云溪:……“一会儿在我这里吃饭吧,中午有干烧鱼。”她说。
干烧鱼鲜香味美,李锦绣很喜欢吃的。
李锦绣在陆云溪那里吃了干烧鱼,吃得有点撑,一路往回走,心中还是想着谢知渊的事,琢磨怎么让他离开研究院。
就在这时,前面有一队人走过,那似乎是一队犯人,每人身上都锁着铁链,旁边还有衙役看守。
这不奇怪,京城经常有大户人家被抄家,李锦绣想绕开走,却突然看见队伍中的一个人,他是?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力眨了两下再看,那人的容貌还是没变。真是他?
第二天,陆云溪收到李锦绣的请柬,说请她到她府上去听曲。奇奇怪怪的,听什么曲。但李锦绣邀请了,陆云溪决定还是去一趟。
“还是第一次来我家里吧。”李锦绣早在门口迎着了,见到陆云溪立刻拉着她的手说。
“还真是。最近太忙了。”陆云溪说。其实不是,主要李锦绣天天不在家,不是跟她在研究院,就是去军营或者遛马,主人不在家,客人怎么来家中。
“待会儿有个礼物送给你。”李锦绣神秘道。
“什么东西?”陆云溪好奇,这么大张旗鼓的。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两个人说着话,进了李府大门,来到正厅。这里已经摆放了茶水点心跟水果,中间还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把琴,看来是待会儿要用的。
陆云溪刚坐好,又有两个人来了,竟然是谢知渊跟顾雪峥。
陆云溪诧异,昨天李锦绣还气得要死,今天请顾雪峥就罢了,还请谢知渊一起听曲?
李锦绣朝她挑挑眉,一副你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四人坐好,李锦绣道,“废话不多说,请大家听曲。”说着她拍了两下手。
屏风后面有脚步声,随即走出来一个人。
那是一个男人,穿着白色的纱衣,纱衣很宽松,以至于胸前大片肌肤随着他的走动若隐若现。乌黑的头发披散,手上、脚上带着儿臂粗的黑色铁链,走动时,铁链哗啦啦响。他赤着脚,肌肤很白,这副打扮,再配上这个铁链,总让人有种不好的联想。
陆云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男人带着半张金色的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但从眼睛跟下半张脸看,他应该很俊美。而且陆云溪总感觉他下半张脸看起来很熟悉,似乎她在哪里见过。
“是……”顾雪峥似乎看出了端倪,惊讶道。
“哼!”李锦绣哼了一声,阻止他说出后面的话。
顾雪峥看看谢知渊,又看看李锦绣,没继续说话了。
这时场中那男人已经坐到长桌旁,环视一圈,当他看到谢知渊时,眼中露出惊愕的神色。但他很快收回视线,开始弹琴。
琴声悠扬,如露珠滴落荷叶,又似幽泉漫过青石,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他弹得如何?”李锦绣问。
“很好。”陆云溪回。这男人弹得确实很好。
“好。”顾雪峥答的心不在焉。
谢知渊干脆没答,李锦绣也不在意,对那男人道,“拿下你的面具。”
男人闻言,怔了一下,伸手取下了面具。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长眉凤目,朱唇高鼻,面如冠玉,俊美非常。主要,他跟谢知渊长得太像了,有八九分相似。
谢知渊虽然早有感觉,但真看到那张脸,还是生气了。找一个跟他如此相似的人,打扮成这样,李锦绣分明是羞辱他!尤其,陆云溪等人还在一边看着。
“李锦绣,不要以为我怕你。”他猛然站起,冷着脸对李锦绣说。
“那你觉得我怕你吗?”李锦绣分毫不让。然后她对陆云溪道,“公主,这就是我送你的礼物,他叫十安,可比有些人强多了。”说着,她从袖中拿出一张卖身契递给陆云溪。
十安……陆云溪刚才看到男人那酷似谢知渊的脸其实就有猜测了,现在果然,猜测得到了证实。十安,书里草包公主的面首之一。因为他长相酷似谢知渊,又知情识趣,草包公主对他很好。而有一点值得注意,书里他不是被别人强迫做面首的,而是自愿的。因为靠上草包公主,会得到很多便利。
书里他出场的时候,已经是京城宝通楼老板了,有草包公主帮忙,生意自然做得风生水起。
现在他提前出现了,身份似乎还是个奴隶。
此刻场中很安静,所有人都看着陆云溪,看她是否会收下十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