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哲让886根据罗瑛的需求,在系统商店里搜索到了功能大致符合的道具,没看价格,直接就要点下“确认兑换”。
“慢着!”886连忙制止,肉痛道,“省着点花积分行不行啊少爷?这道具500积分,你用之前拿到的‘万能百宝箱’兑换不就好了?”
宁哲慢了半拍,“你不说我都忘记了。”
【道具“万能百宝箱”已生效,成功兑换道具“复制人偶”!“万能百宝箱”剩余使用次数为0。】
虚空中出现一只宝箱,“嘭”地张开了盖子,散发出五彩缤纷的光芒,一只巴掌大的木偶人从里面跳了出来。
宁哲将木偶人递给罗瑛,一边逐字地给他念着道具说明:“使用的时候滴一滴血上去,它会变成你的样子,简单模仿你的动作,但需要注意……它模仿的是你使用时的状态,只能在特定的人眼里产生作用,名额只限两人?”
宁哲蹙起眉,加快语速,“在其余人眼里这就是个木头人偶,而且一旦破损便会失效?”
罗瑛正要接过,宁哲却收回了手,与886讨价还价:“太坑人了,没有效果好一点的道具吗?”
886道:“这可是改变人物认知的道具,跟‘心动光环’一个档次,这个价格很实惠了。你要是想要更好的——”
“要更好的。”宁哲想都不想。
“5000积分咯。”
“……”
宁哲吸了口气,果断把木偶人放在罗瑛手心,“将就用这个吧。”再贵地真兑换不起。
“足够了。”罗瑛对他笑了一下,“其他的我会想办法。”
“……”宁哲移开视线,“那先填好特定人,一个是杨烨,还有一个填谁?”
罗瑛沉吟片刻,道:“小炎。”
宁哲心头一跳,看向罗瑛。
在宁哲的印象里,不论前世今生,小炎都可以算作罗瑛最忠实的属下兼粉丝之一,罗瑛要暗中潜回应龙基地,理所当然要骗过杨烨,为什么还防着小炎?
然而罗瑛垂着眼帘,没有给宁哲解释的意思。
宁哲暗自收紧牙槽,也不多问,按照他说的把两个名字填好,罗瑛回去后只需滴下一滴血就能让木偶人生效。
“没别的事……”宁哲坐在床上,开口要逐客。
“这是改装过的简易通讯仪。”
罗瑛忽然又掏出了两台与老式按键手机相似的物件,巴掌大,顶部装有一根的天线。
“能在一定范围内发送和接收五个字符的内容,但仅限于这两台仪器之间。”他给了宁哲一个,“有事就用这个联系我,用的频率不高的话,电池大约能撑两个月。”
宁哲一顿,接过。太久没有接触电子产品了,他忍不住摸了又摸,珍惜地开始琢磨各个按键的功能。
就在他专心致志时,罗瑛蓦然道:“今天不做任务吗?”
“不需要。”宁哲眼皮一掀,立即回答。
罗瑛缓慢眨眼,“我离开的时间还是比较长的……”
“那也等你回来再说。”宁哲道,关闭通讯仪,省电,而后躺下身,背对着罗瑛,“赶紧走吧。”
他发现了,罗瑛现在总喜欢用吸引他注意的方式拖延时间。
“……”
罗瑛的算盘落空,又见他对自己没有丝毫不舍,心里失落,脚立在原地,更是如生根一般,就静静地站着,不发出一点声音。
等宁哲似乎已经忘了他还在屋子里,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罗瑛便熟门熟路地走到床头角落的位置,悄声坐下——
“我让你滚。”宁哲的声音响起,没有一丝睡意,“别逼我动手,那就太难看了。”
罗瑛抿唇,只能离去。
……
几天后,驻军地监狱。
王治川收到来自指挥长的命令,召集诸位军官等在审讯房门口,虽然他对杨烨不屑一顾,但如今包达功尚留在驻军地,他表面上还是得给杨烨一些面子。
“王少校,杨烨这是什么意思?”一名军官问道,“把我们叫到这来,他人呢?”
“是啊,手下的人还等着我带去巡逻呢,没时间在这儿跟他耗!”
杨烨朝众人晃着杨烨让人送来的那张纸条,纸条右下角戳着驻军主将的章印,冷笑道:“姓杨的也就这时候能耀武扬威一段日子了,等包中将一走,哼,我就……”
“我一走你就要怎么样?”
审讯室的门骤然打开,包达功背着手从里面走出来,杨烨就跟在他身后,再后面是几个蛟龙队成员,手中握着扎满倒刺的鞭子,染着血。
包达功瞪眼怒斥道:“公然教唆将士造反,我看你是真不想混了!”
他们出来后,没了遮挡,王治川等人一眼便看清审讯室内的情形,瞬间噤声——
审讯室的墙上正吊着数个伤痕累累的士兵,身上的军装被鞭子抽打得破烂,露出的皮肤处处皮开肉绽,口中的哀嚎声嘶哑虚弱,眼神散乱无光,鲜血不断沿着脚跟滴落……他们均是在场军官手下的得力副手。
“中、中将……”王治川用力眨了眨眼,喉咙哽咽,质问道,“他们做错什么了?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们?!”
“违抗军令,蓄意造反!”
“不可能!”
王治川双眼通红,突然扑向杨烨,“你这个狗东西!是你!一定又是你冤枉好人……!”
“把他给我拦下!”包达功道。
几名蛟龙队成员上前扣住王治川,将他狠狠压在地上,剩余暴动的军官也被异能控制住。
王治川兀自挣扎,却听上方落下一句,“这不关杨指挥长的事,而是袁司令的命令。”
王治川一滞,倏地抬头,泪水凝固在眼中。
包达功道:“王治川,别忘了当初在部队里你受到处分,是谁保下了你;更别忘了末世之后,是谁提拔了你,让你能被人称一声‘少校’,让你身后的士兵能享受高人一等的待遇!违抗司令的命令,你们就是忘恩负义!”
“……”
“你不肯认袁司令选出的人,可以。”包达功指了指杨烨,又看向后方的军官们,提高声音,“那么下一次,受罚的可就不止这些人了——他们能不能活命,也看你们的选择!”
一片死寂。
唯有那些被折磨得神志不清的士兵们沙哑的喘气声格外清晰,一声连着一声,如一把把钩子刮挠着军官们的耳膜。
王治川瞪着包达功身后的杨烨,脖子紧绷至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杨烨看着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王少校,我也不想用这种手段,但攻打R国人需要我们上下一心。不如就借着这个机会摒弃前嫌,往后我们精诚合作,如何?”
王治川的拳头紧了又紧,他回头,身后是殷切地望着他的同僚与属下。
他可以不顾自己,但不能将他们推入火坑。
最终,王治川低下了头,哑声道:“遵命,杨指挥长。”
包达功等人离开后,军官们立刻放下审讯室内的士兵,叫来卫生员为他们疗伤。
一名军官低声对王治川道:“要不我们去找罗上校……”
王治川摇头,忽地想起什么,脸色发沉,道:“你忘了昨天曹医生在罗上校的营帐来来去去忙了一整天吗?恐怕罗上校这时也自身难保……”
那军官不敢置信,“可他是九级异能者啊!”
“……那药前两天刚从应龙基地送来,专门针对高级异能者,”包达功与杨烨走在军营中,“虽然毒不死他,但也能让他在床上躺一两个月,一动便剧痛难忍,我可是废了好一番功夫,才背着袁司令从研究中心弄来。你好好抓住这个机会,别让我失望。”
杨烨感激道:“中将放心,我已经想办法把药用上了。等攻下圣彼兹堡,除开上交给袁司令的,剩下那些……我一定尽数奉上,好报答您的知遇之恩。”
包达功哼笑了两声,拍拍他肩,“这样,我就能放心回基地了。”
此时他们刚好路过罗瑛的营帐,便见陆山禾等人端着水盆进进出出,营帐被掀开时,从里面散发出一股恶臭。
包达功只往里匆匆瞥了眼,便要加快脚步,杨烨却请他稍等片刻,自己凑近营帐,透过缝隙往里看。
待看清那趴在床沿呕血、面色灰败的人确是罗瑛后,这才放心离开——尽管他昨晚上已经确认过,但罗瑛那副模样,还是让他控制不住地多看几眼。
他的计划要顺利进行,第一步必须解决罗瑛和他的那批亲兵,等包达功一走,他就能趁罗瑛“重病”时找个由头打发那批人离开军营。
陕原的冬天苦寒,他们之中又有不少普通人,在缺衣少食的情况下,不知能有多少人挺下来呢?
至于罗瑛怎么会如此轻易地中招——
杨烨瞥了眼蹲在营帐不远处抹着眼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炎,嘴角勾起冷笑。
“我、我真的不知道那份饭菜有问题!”小炎对叶子双痛哭道,“平时都是你们去帮老大送饭,前天我看你们都忙,所以才想帮帮忙、咳咳……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好好,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老大也没怪你不是吗?”叶子双拍着小炎的后背,见杨烨二人走远了,朝陆山禾使了个眼色。
陆山禾的目光落在小炎身上,叹了口气,端着水盆进入营帐。
营帐中,罗瑛脸色苍白地坐在屏风后的一把椅子上,支着额头,唇角残留着丝丝血迹,身体微不可查地颤抖着。
而床上则一动不动地卧着一具木偶人,身形、五官轮廓皆与罗瑛相似,但仔细一看却做工粗糙。
“杨烨居然真被这具木偶骗过了?”江横捏着鼻子,两米的大个子蹲在几个粪桶前,奋力扇风,调侃道,“他眼神这么差?”
他们几个都以为这木偶人是罗瑛自己做的,比起杨烨疑似堪忧的视力,他们更相信对方是被这营帐里的臭味熏得不敢靠近罗瑛,这才认不出来。
“老大,小炎送来的那份饭菜已经处理干净。”陆山禾汇报道。
他等了等,不见罗瑛回应,忽然挺着脖子问:“但我还是不明白,您并不是因为那份饭菜中毒,为什么不告诉小炎?”
过来会儿才听见罗瑛嘶哑的声音,“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
罗瑛咽下喉间涌上的铁锈味,布满血丝的眼睛回视陆山禾,“还有吗?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陆山禾心里一慌,一下便放弃了追问,“抱歉,老大,我……”
“还有你为什么给自己喂毒药!”江横突然抢话,叹气道,“老大,你真的能保证你吃的那玩意儿没事?明明演演戏就能瞒过去了,怎么还真吃毒药?”
他与陆山禾是罗瑛手下唯二知道他失去异能的人,也见证了罗瑛这些天如何千方百计地“作死”。
“你到底要把自己逼到什么份上?没有异能又怎么样呢,你还是我们老大啊!”江横苦口婆心,“你让我们不要区分对待普通人和异能者,但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你自己?现在是服毒,下一次是不是还要找丧尸来咬一口?老大啊!你要是真出事了,我们怎么办?”
罗瑛沉默不语,他并非毫无把握地一昧寻死,但再怎么解释,江横他们也不会理解,更不会支持。
杨烨做过手脚的饭菜罗瑛心里没底,因此不会去碰,而是背着宁哲联系了郑啸,看在那张全家福照片的份上,郑啸同意帮忙,给他调配出了药效相似的一瓶药。
这具人偶只能复制使用者滴下鲜血时那一刻的状态,为了不让杨烨看出破绽,罗瑛得自己先服下毒药,等待药效出现再使用道具。
“我不会死。”罗瑛只简单对二人保证道。
他取出那支跟宁哲成对的通讯仪,手指在按键上缓慢摩挲,“再过不久杨烨应该会对我们的人下手,我已经拜托宁指挥,到时他会把人都接走,去了春泥基地后,一切都听宁指挥的。
“你们几个,只需要留下两三个人看着这具木偶,别被杨烨看出破绽就行。”
他顿了顿,又强调,“让小炎跟其他人一起走。”
江横二人互看一眼,知道劝不动罗瑛,只能无奈道:“是。”
待他们出去后,罗瑛瞬间卸力,浑身瘫软地仰靠在椅背上,腹中好似吞进了一盆火炭,灼烧的剧痛感蔓延至全身,仿佛筋脉尽断,呼吸都痛得发抖。
罗瑛垂眸盯着那亮起屏幕的通讯仪,手指几次触碰按键,又几次挪开,最后只紧紧握住。他另一只手从口袋里取出郑啸给的药瓶,盯了几秒,仰头将剩余的半瓶药水灌入口中。
“嗯……!”
药瓶掉落在地,罗瑛忽地泄出一声闷哼,十指紧扣住椅背,木屑刺进指甲,汗水自额头淋漓而下。
再等等,等痛到极致,身体就会开始自愈,他也该出发了。
“宁哲……”罗瑛低唤。
怎么办啊,还没离开,就已经想你想得要死。
——“叫我做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罗瑛霎时睁开眼,一个不稳,连人带椅子摔倒在地,愣愣地抬起头。
宁哲手里攥着一个药瓶,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冷冷地俯视着他。
“你怎么、怎么……”
“不是你叫我来的?”
宁哲亮出自己的通讯仪,发着光的一小块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串乱码。
罗瑛错愕垂头,他湿淋淋的掌心紧紧握着那通讯仪,这才发现,在他疼痛难忍时竟不小心触到按键,并按下了发送。
宁哲面无表情,“所以你叫我来,就是想让我看看你是怎么玩死自己的,是吗?”
他手一松,药瓶直直坠落,“砰”地在罗瑛身前摔得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