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爱国听到两人的聊天, 阴阳怪气道:“你写分房申请书也是没有用的,你又没有孩子,工龄连一年都没有, 分房委员会的同志们是不会同意把房子分配给你的,除非他们集体失了智。”
林远书挑了挑眉, 一本正经道:“俗话说得好,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可能呢!冯爱国同学, 你就是少了点钻研的劲头, 要学会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要那么轻而易举就放弃。”
冯爱国翻了一个白眼, 振振有词道:“我知道什么叫知难而退, 才不会像你这样,不知天高地厚。”
“那你就拭目以待吧!”林远书自信满满道。
冯爱国背地里也写了一份分房申请书, 虽然他脸上不认同林远书的话,心里还是觉得林远书上的话有几分道理的。
反正写分房申请书又不需要给钱的,没选上也不会损失什么,如果选上了, 那就是皆大欢喜。
林远书写好分房申请书之后,就把它上交给了后勤部。
后勤部干部一边接过林远书的申请书, 一边笑着说道:“整个研究所,就你们研究小组提交分房申请书的人数最多,除了洪双儿同志之外,其他人基本上都交了。”
林远书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有种意料之中, 又意料之外的感觉,像是冯爱国等人能做出来的事情,真是搞不懂, 承认她是对的,就这么难嘛!
“毕竟能分配到新房子的机会不多,不管怎么说,他们肯定都要尝试一下的。”林远书笑着解释道。
后勤部干部认可地点了点头,“那倒是。”
要不是她早就已经分配到了房子,否则她肯定也会上交分房申请书的,单元楼的房子可比筒子楼的房子舒服多了。
林远书一回到家中,周妈连忙询问道:“听说你们研究所的单元楼正在分配住房,你有没有申请?你们能不能申请上?虽然你们的工龄少,但是你功劳大啊!别人干十多年,功劳也未必有你的大。”
周向玲连忙给林远书倒了一杯温水,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林远书,虽然她希望跟林远书处好关系,但同样也希望林远书能够搬出去。
毕竟她现在带着狗子睡在客厅里面,连张床都没有,夏天还无所谓,冬天就有些遭不住了,所以她还挺希望自己能够搬进房间里面的。
林远书喝了一小口温水,如实回答道:“我今天已经把申请书交上去,具体能不能申请到,还得看分房委员会他们的审核。”
周妈嘀嘀咕咕道:“你当初要是继续待在红光制药厂,早就分配到房子,搬出去了,何必这么麻烦!”
林远书笑眯眯道:“研究所也挺好的,单元楼的房子更香,有独立的厨房和厕所。”
周妈大声说道:“香有什么用?你能分配到才有用。”
林远书一本正经地调侃道:“妈,你真让人伤心,我都舍不得离开你,你却巴不得让我离开,还打听研究所的消息,小心被人当成间谍抓走。”
周妈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没有底气道:“不会吧!我也没有打听到什么重要的消息啊!”
林远书挑了挑眉,忽悠道:“那可说不准,毕竟一般人也不会去打听研究所的消息。”
周妈咽了咽口水,一边往外走,一边小声说道:“不打听就不打听,反正我也不想知道你在研究所里面干了些什么!”
周向玲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二嫂就是她妈的天敌,她一脸认真地询问道:“二嫂,你今天晚上想吃什么菜?只要是你想吃的菜,不管有多复杂,我都愿意做的。”
薛大嫂听到这话,翻了一个白眼,小妹可真会见缝插针地讨好林远书。
随即,她把小如意交给了孩子她爸,然后把周向玲挤开,热情地跟林远书说道:“小二媳妇,你上了一天班,肯定累了吧!我跟楼上花大妈学了一点按摩手法,正好给你按摩一下,让你放松一下身体。”
林远书愣了一下,一脸兴奋道:“没想到花大妈还有这手艺,正好我的肩部有点僵硬,你可以按摩我的肩部。”
薛大嫂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双手,便开始给林远书按摩肩膀,她一边按,一边说道:“我也是无意间看到花大妈给她爱人按摩肩膀,才知道这件事情的,正好这段时间我也没有什么事干,毕竟我唯一的朋友孙依依已经被人抢走了。”
薛大嫂说这话的时候,还不忘瞟了一眼周向玲。
周向玲实在是有些忍不了了,自从她回家的第一天,大嫂就开始莫名其妙地针对她,她反驳道:“大嫂,你这话说得莫名其妙,我又没有不让你跟孙依依同志相处,你们两个人闹掰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薛大嫂冷笑道:“要不是你,我们能闹掰嘛!”
周向玲阴阳怪气道:“你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本来就不是很牢固,就算没有我,照样会闹掰。”
林远书一边享受着按摩,一边看着两人吵架,要是再来点炸鸡,卤味,就更加幸福了。
不得不说,薛大嫂是按摩的真的舒服,力度刚刚好,不轻不重地揉在酸痛的地方,感觉整个人都松快了下来。
周向阳盯着薛大嫂跟林远书按摩,看着林远书满脸笑容的样子,他决定他也要跟花大妈学习按摩手法,到时候他会让自己媳妇更加舒服的。
周向玲跟大嫂吵了十几分钟,她觉得大嫂就跟听不懂人话一样,一直把她放在对立面,看来她没有必要跟大嫂处好关系,大嫂就不是一个正常人。
她把目光放在林远书身上,轻声道:“二嫂,你还没有说你想吃什么菜?”
林远书想了想,一本正经道:“那就是番茄鸡蛋,肉末茄子吧!多放点油。”
周向玲满脸笑容道:“好嘞!我现在就去做。”
周妈上完厕所回来,就看见周向玲和薛大嫂讨好林远书的场面,她小声嘀咕道:“还真是个老佛爷!”
这两个人伺候林远书比伺候她还精心,想到林远书能够分配到房子的话,也在家里面待不了多久了,所以她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管了。
只要林远书离开了周家,她就能回到家里说一不二的地位了。
周妈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衣柜准备拿钱去买酱油,却发现自己的钱数目好像不对,少了五毛钱,但她又不能很确定,或许是自己记错了。
除了周大福之外,也没有人知道她藏钱的地方,林远书等人很少会进她的房间,而周大福又不可能拿她的钱。
她最终没有纠结这件事情,大概是自己记错了吧!她从中拿出五毛钱,数了数手里的钱总数,又把钱塞回了衣服里。
在众人的关注下,林远书的分房申请书通过了初审,进入了入围名单,获得了最终分房名额。
冯爱国死死地盯着名单,眼红得可怕,林远书都分配到了房子,而他连入围都没有,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他在研究所上班的时间可比林远书久,现在好了,自己处处都比不上一个女人,还有什么脸面继续待在研究小组,大家肯定都会嘲笑他的。
马斯心中也是五味杂陈,因为他也没能入围,他觉得最终的名额可能没有自己的份,但没想到自己连“候选资格”都没有。
他看着同样眼红的冯爱国,煽风点火道:“还是林远书同志厉害,不仅能进研究所上班,还能轻而易举地分配到房子,这可是单元楼啊!住在里面的同志,哪一个不是对研究所有重大贡献的人!我承认林远书同志的工作能力很强,但她现在对研究所还真没有什么贡献!”
虽然就算林远书从分房名额中剔除,分房名额也不可能给他,但他还是想要给林远书添堵,反正挑拨离间一下,他又不会失去什么!他就是不想看到林远书那么得意。
冯爱国咬牙切齿道:“庄组长和黄所长都护着林远书同志,我们除了接受,还能怎么办呢!”
马斯试探着说道:“倒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我们可以对林远书同志能够被分配到房子的事情提出异议,申请让分房委员进行复核!”
冯爱国闻言,双眼放光,激动地说道:“我们现在就去找分房委员会吧!”
“好。”马斯毫不犹豫地答应道。
马斯的果断让冯爱国不再犹豫,两人大摇大摆地去了分房委员会所在的会议室。
冯爱国一走进会议室,没有了之前的神气,整个人就变得拘谨了起来,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我对……林远书同志的能够分配到房子有异议,我认为她才在研究所工作几个月,没有资格分配到房子……”
冯爱国虽然刚开始有些吞吞吐吐,但后面越说越顺,把自己对林远书的不满,全部都说了出来。
马斯抿了抿嘴唇,拼尽全力强忍住笑意,不用自己出手就能对付林远书,真好!
分房委员会的干部们听完冯爱国的话,都下意识看向黄所长,没想到冯爱国这么勇,敢直接说黄所长不公平,偏袒林远书同志。
黄所长无比淡定地说道:“林远书同志虽然工龄短,但她获得过卫生局和化工局的表彰,还改进了磺胺嘧啶的生产流程,凭借这些出色的表现,为研究所争取到了更多的经费和设备支持,研究所也因此可以配备更多先进的实验仪器……”
他可没有在胡说八道,全是实话,他让林远书进入研究所的时候,也没想到林远书能够带来这么多的好处。
还好自己抢先下手,没有让于所长抢先一步,要不然这些好处就是于所长的了。
冯爱国当场愣住,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不管说什么话,都显得他的话十分苍白。
马斯的表情变得难看了起来,他卑微地说道:“今天发生的事情是我们莽撞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开会了,你们继续忙。”
他说完这句话,就拉着冯爱国的手腕离开了会议室。
黄所长没有挽留这两人,本来就是他们无理在先,他没把他们批评一顿,已经算是仁慈了。
分房委员会部分干部本来对林远书分配到房子的事情颇有微词,但经过黄所长的解释之后,他们没有了异议。
而研究所的职工们本来对林远书分配到房子的事情没有异议,当知道冯爱国提出异议失败后,大家便更无其他想法了。
马斯在跟冯爱国分开的时候,继续挑拨离间道:“你现在要想更进一步,就得想办法解决你的拦路虎,否则你在研究小组的地位只会一降再降,不要忘了,你早就得罪了林远书,她坐的位置越高,就越不可能让你爬起来给她添堵,你觉得是你的升职快,还是林远书的升职快!”
冯爱国深吸一口气,痛苦地说道:“我现在没有办法破坏她的小组方案,她把实验数据护得很紧,况且我也没办法收买她身边的小组成员,没有人会为了一点钱,而选择放弃触手可及的成果。”
马斯有一种无力感,冯爱国做坏事还需要他来教,这么不靠谱,让他对付林远书,简单就是以卵击石,聊胜于无。
“那你就等,等到她放松警惕的时候。”马斯没好气道。
冯爱国迟疑道:“那要是她一直不放松警惕呢?”
马斯面无表情道:“那就算你倒霉,遇见这么一个对手。”
冯爱国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他心中有些埋怨马斯,都怪马斯在他面前说林远书的坏话,所以他才对林远书没有什么好印象。
如果没有马斯的话,那他肯定能跟林远书当和谐共处的同事,他现在看马斯都有些不爽了。
“那你能不能帮帮我?帮我对付林远书。”冯爱国一脸期待地看着马斯。
马斯连忙拒绝道:“我现在忙着手里的工作,实在是没有心思想其他事情,等以后有机会了,我一定会帮你出口恶气的。”
冯爱国低下了头,他现在已经不相信马斯的话了,如果他不能升职的话,马斯也别想升职。林远书下班之后,依旧在老地方等着周向阳。
这次不只是周向阳一个人从厨房后门走出来,他的同事们也跟在他的身旁。
同事们看见林远书,惊呼道:“林远书同志,你在这里干嘛?”
林远书可是这段时间研究所的名人,做出了那么大的成就,可惜这个成就不是在研究所完成的,否则研究所还能沾点光。
林远书笑着走了过去,站在周向阳的身边,振振有词道:“我等我的爱人一起下班。”
同事们面面相觑,其中一名大妈说道:“没想到周向阳同志居然是您的爱人,你们看起来可真是大相径庭。”
林远书眨了眨眼,轻声道:“我觉得我跟他的区别不大,毕竟都是人类,都有两只眼睛,一个嘴巴。”
那位大妈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周向阳可比林远书好说话多了,果然老话说得没错,越厉害的人越不好说话!
周向阳临走之际,还不忘跟那名大妈说一句,“我也觉得我跟我媳妇很配。”
大妈:“……”
她就不应该多话的。
林远书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兴致勃勃道:“我们今天先不回家,去看看我们的房子,我已经去后勤部办好了手续,并且拿到了住房钥匙。”
周向阳一边骑着自行车,一边高兴地说道:“那真是太好了。”
单元楼一共有六楼,没有电梯,只有楼梯,林远书被分配到的房子正好在六楼,可能因为他们年轻吧!所以分配的房子在高层,每天上下班还能锻炼一下自己身体。
两人走到六楼的楼梯口,这一层一共有四户,他们的房子在楼梯左边隔壁的隔壁,此时的过道已经被放满了各种家具。
一名胖胖的大妈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我们今天搬家,占了过道,你们是住在里面的邻居吗?”
林远书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对。”
大妈笑着说道:“你们年轻人,力气大,麻烦你们帮忙搭把手,把这些家具搬进我的房子里面,我给你们腾个过道。”
林远书想了想,笑着答应道:“没问题。”
在没有了解大妈的身份背景之前,她是不会轻易得罪大妈的。
两人搬了好几趟,楼道已经清理出一条狭窄的通道,虽然宽度仅容一个人通过,但可以一前一后地走进去。
林远书故意装出一副很累的样子,然后笑着说道:“今天上了一天的班,力气实在是不够了,我们就不在这里继续添麻烦了,就先走一步了。”
大妈热情地说道:“好,今天辛苦你们了,改天来我家吃饭,我好好给你们补一补,等你们搬家的时候,不要忘了叫我来帮忙,有来有回,邻居之间才能亲如一家。”
“我一定不会忘记的。”林远书一边回答,一边拉着周向阳离开。
两人走过那条狭窄的通道,来到了自家门口,用钥匙打开房门后,便一脸兴奋地走进属于自己的家。
房间大概有五十平方米的样子,两室一厅,一厨一卫,两个房间都比较小,仅能放下一张床,一个衣柜和少量的家具,客厅也不大,能放一个小方桌吃饭,再摆个柜子,想要摆放沙发的话,那就有些勉强了。
厨房有砖砌灶台和煤炉,空间比较小,转身都得小心一点。
厕所有蹲式马桶和洗手池。
林远书对此满意极了,跟单元楼一比,筒子楼就是弟弟,就算小一点,她也更喜欢独立厨房,独立厕所,她是真的不喜欢筒子楼的公共厕所,每次去上厕所,都要鼓足勇气。
“我们是去国营百货商店买家具,还是把家里面的旧家具搬过来呢?”周向阳兴奋地询问道。
林远书想了想,回答道:“我们可以找木工打造家具。”
她不去百货商店买,完全是因为里面家具不仅贵,款式还比较简单。
她还记得自己上辈子见过一些比较节约空间又能装很多东西的家具,比如像伸缩餐桌这种,不知道木工能不能打造出来。
“这样一来,我们搬家的时间又要延长了。”周向阳小声提醒道。
林远书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轻声道:“反正我们那么几个月都等过来了,再等一段时间也无所谓,正好让房子通一通风,我可不想搬进来就闻到石灰水的味道。”
周向阳嗅了嗅,果然闻到了一股石灰水的味道,他对着自己的鼻子扇了扇风,一本正经道:“是应该通一通风。”
两人又聊了一下对房子的规划,然后才离开房子。
楼道右边的两户人家也正搬着东西上楼了,她们看见林远书两人后,面无表情地从两人的身边走过,就当没有看见一样。
林远书也没有上前热情地打招呼,毕竟现在也不是说话的时候,她们的手上还搬着东西呢!等她搬过来再认识也不迟。
两人到家之后,林远书第一时间说了自己分配到房子的好消息,她以为周妈等人会十分兴奋,毕竟周妈之前天天向她打听研究所分房名单的消息,巴不得她立马就从家里搬出去。
没想到大家的表情依旧很严肃,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客厅里面的气氛还十分僵硬。
她注意到了大家的异常,疑惑地询问道:“家里面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吗?你们怎么都这么严肃?丝毫不关心我的事情。”
薛大嫂委屈巴巴地说道:“小二媳妇,我都快被冤死了,哪有心思关心你的事情,你知道我的人品,我承认我这个人缺点很多,但我也不至于做出偷钱的这种举动,我可不会这么没有家教。”
周妈整个人都火冒三丈,振振有词道:“那谁说得准!看你爸妈也不像有家教的样子,不是你偷的,还能是谁偷的?在我儿子没有结婚之前,我家可从来没有出现过丢钱的事情,就算我把钱放在桌子上,第二天,钱还在桌子上,除了你之外,那就只有小二媳妇了,小二媳妇手里又不缺钱,怎么可能会冒着风险来偷我的五毛钱!她这么做图什么,总不能是图给我留个把柄吧!”
薛大嫂深吸一口气,反驳道:“我不知道是谁偷的,但我知道这个人不是我,也有可能是外人进来偷的,妈,你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把过错安在我身上,小二媳妇看不起五毛钱,不代表我就看得起啊!我要偷,怎么可能只偷五毛钱,我肯定全拿了!”
林远书从两人的交谈当中,大概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她皱着眉头说道:“妈,你有大嫂偷东西的证据吗?”
周妈摇了摇头,义正词严道:“这是家,不是警察局,讲什么证据!你不要听你大嫂狡辩,她分明是做贼心虚,净说些没道理的话,你要明白一件事,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大嫂也许就是知道拿太多钱会被怀疑,所以才只拿五角钱。”
薛大嫂大声喊道:“窦娥都没有我冤。”
她转头看向大哥,着急地说道:“你别站在这里看热闹了,快帮我说句话。”
大哥还没有开口,周向玲率先开口道:“大嫂,俗话说得好,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只要你承认自己的错误,并且保证不会再犯了,妈都不会跟你一般计较的,谁都有脑子犯浑的时候。”
除了林远书和周向阳之外,其他人都在劝薛大嫂承认错误。
薛大嫂心里面说不出来的委屈,全家这么多人,凭什么她最像贼!
她觉得她跟周向玲八字不合,周向玲来了之后,她就倒霉死了。
林远书没有跟着周妈等人的思路走,他们已经进了先入为主的误区,她再跟过去,大嫂就更难证明自己的清白了。
五毛钱,这么少,比较像小孩子能够干出来的事情,她把目光放在狗子身上,询问道:“妈,你放钱的地方,除了爸知道之外,还有谁知道?”
周妈振振有词道:“那就没人知道了,肯定是你大嫂在我房间里面翻来翻去的,然后翻到了我的钱。”
林远书挑了挑眉,轻声道:“狗子也不知道吗?”
周向玲一听这话,立马护着狗子,指责道:“二嫂,我知道你跟大嫂的关系好,你也不能为了护着大嫂,说这种过分的话,狗子还是一个孩子,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林远书振振有词道:“我可不是为了护着大嫂,我是觉得狗子的嫌疑更大,毕竟大嫂不缺五毛钱,但小孩子缺。”
狗子心虚地低下了头,小声道:“我……我没有偷钱……”
“我家狗子从来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他不是那种偷鸡摸狗的孩子。”周向玲大声道。
林远书听到狗子结结巴巴地回话心里,心里就有了数,这事十有八九就是狗子干的,她可没有亲妈滤镜,她反驳道:“虽然你是他妈,但不是本人,小孩子一不注意就容易走错路的。”
周妈陷入了沉思,她表情复杂道:“之前我有一次当着狗子的面拿钱了,所以狗子也是知道我放钱的地方的。”
周向玲愣了一下,看着狗子,语气强硬道:“狗子,你跟妈说,有没有拿钱?如果拿了也没关系,只要你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那你就还是妈的好孩子,妈绝对不会打你的。”
狗子想到大壮哥的话,绝对不能承认自己干过的坏事,他否认道:“我没有拿钱。”
林远书挑了挑眉,不慌不忙地说道:“其实狗子承不承认也不重要,你只需要去问一下筒子楼的小朋友们或者副食品店的工作人员,就知道狗子最近有没有拿钱买好吃的了,这件事情自然就一目了然了。”
只要做过的事情一定会留有痕迹,就连大人都无法完全抹去,何况小孩子了。
周向玲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狗子,你现在认错的话还来得及,要是被我们调查出来了,你这几天就别想吃饭了,这辈子都别想吃肉了。”
狗子一听到自己再也不能吃肉了,把大壮哥的话抛之脑后,连忙说道:“妈,我要吃肉,钱是我拿的。”
虽然周向玲猜到是狗子干的好事,但狗子就这么承认,她还是感到心梗。
薛大嫂见自己的冤屈被洗清,阴阳怪气道:“我就是偷钱,放到狗子身上就是拿钱,你还真是区别对待啊!俗话说得好,小时偷针,长大偷金,你要是不好好管一管,那我们家可就要出一个蹲局子的犯人了。”
周向玲低声下气道:“大嫂,对不起,冤枉了你,是我没有教好孩子。”
薛大嫂翻了一个白眼,无视周向玲,一把抱住林远书,感动无比道:“我真是舍不得你搬出去,咱家要是没了你,以后可咋整哦!这个家里面,也就只有你把我当成人看待,有的人不管是什么脏的,臭的都往我身上扔……”
这一群人里,凑不出一个明白人,都说了她没偷,就是没人相信,还是林远书脑子好,一下子就找到了罪魁祸首了,要不然她今天就算是把心挖出来,都没有人相信她是被冤枉的。
林远书没有回话,只是笑了笑,俗话说得好,远的香,近的臭,她要是一直待在家里面,到时候又会是另一种说法,比如说她强势什么的,还是离周家远一点比较好,至少不会有那么多的麻烦事。
周向玲现在也没空搭理薛大嫂等人,毕竟教育狗子更为重要,恨铁不成钢地质问道:“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可以跟我说啊!为什么要不问自取?”
她没想到狗子才来城里没几个月,就染上了这种偷盗的恶习,这种习惯要是不改,后果不堪设想。
狗子委屈巴巴地说道:“我想让姥姥拿钱给我买糖,姥姥不愿意,所以我就想自己拿钱买糖。”
周向玲表情严肃道:“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是不对的?”
狗子低声道:“大壮哥说姥姥家没有孙子,家里面的钱都是我的,我只是提前拿了一点属于我的钱。”
反正姥姥姥爷对他这么好,肯定不会生气的,他只是没想到妈会这么生气。
周向玲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她是跟狗子说过要来城里过好日子,她从来没有说过家里面的钱是他的,他肯定是被大壮带坏了,她以前不是这种坏孩子的。
她火冒三丈道:“你以后不许在我面前提起大壮哥,你也不许跟大壮哥一起玩。”
狗子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其他小朋友都嫌弃他是乡下来的,只有大壮哥愿意跟他玩,“我就要跟大壮哥玩。”
周向玲一听这话,就从行李里面拿出一根竹枝,还好她有先见之明,来城里之前还准备了竹枝,孩子是不打不听话。
狗子一看竹枝,就哭着喊着来到周妈的面前,“姥姥,妈要打孩子了,快救救我!”
周妈摸了摸狗子的头,然后把狗子拉到了周向玲的面前。
最终,狗子也没能逃过一顿“竹鞭炒肉”,这次的教训让他牢牢记住了,以后再也不敢不问自取了,不过还敢跟大壮哥玩。
以及二舅妈变成了他最讨厌的人,如果不是二舅妈,他的谎言也不会被戳穿的,二舅妈比大伯母还讨厌。
经此一事,周大福和周妈对狗子也没有以前那么上心了,他们觉得狗子会想当然地把家里的钱当成自己的,做出这种偷偷拿钱的事情,肯定是因为带走女儿的那个人基因不好。
种子是坏的,结出来的果子也好不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