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林远书换上了自己最新的衣服,把自己打扮得精神抖擞,昂首挺胸地离开了家里。
周妈看着林远书远去的背影, 疑惑地询问周大福,“化工厂今天有什么大事吗?我怎么感觉小二媳妇一副斗志昂扬的模样, 不像是去上班,而是像去打仗的。”
周大福喝了一口白粥, 慢悠悠地说道:“你可能判断有误, 化工厂能有什么大事呢!现在生产任务轻松,不用加班, 每天轻轻松松就能完成工作, 再说了,小二媳妇每天都是一副积极向上的模样, 跟之前并没有什么变化,你不要多想。”
周妈嘀嘀咕咕道:“是嘛?那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林远书跟在毛副厂长身后走进了会议室里面,除了维修部部长和技术部部长之外,其他人都一脸震惊地看着这两人。
他们昨天还听说林远书和毛副厂长吵架了, 今天就看见她们一起走进会议室,林远书站在毛副厂长的身旁, 就已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昨天吵架的事情可能就是她们两人放出的烟雾弹而已。
他们对于林远书的选择十分恨铁不成钢,明明按部就班的工作,升职是早晚的事情,现在非要找死, 跑到毛副厂长的身边做事。
钱厂长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一脸失望地看着林远书,他觉得林远书过于糊涂了, 怎么能轻信毛副厂长的话呢?被毛副厂长的甜言蜜语糊弄住。
林远书虽然工作能力强,但到底还是一个年轻姑娘,做事难免考虑不周全,看在林远书以前对工厂的付出,他还是愿意再给林远书一个机会的。
最痛彻心扉的人莫过于夏主任了,他对于林远书的背叛,感到十分的愤怒,亏他以前还十分信任林远书,觉得林远书跟吴建华一样值得信任。
现在看来,王刚当初的话也没有错,林远书就是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觉得他当不了副厂长的,就背叛了他,立马选择下一家。
没过多久,干部们陆陆续续地都来到了会议室。
钱厂长见人齐了,一脸严肃道:“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么大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开始今天的早会了,关于生产指标减少的事情,你们一定要安抚好手下的工人同志们,不能让工人同志们闹起来,要让工人同志们明白,困难是暂时的,红光染料化工厂在不远的将来,一定会变好的……”
毛副厂长面对这些老生常谈的话题,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在她看来,光是想着稳定工人同志有什么用,连给化工厂找出路都不愿意尝试,固步自封!
等钱厂长给在座的干部们布置完任务之后,毛副厂长才起身,缓缓说道:“我先跟在场的诸位道个歉,我之前提出的计划确实有点不切实际,你们不认可也正常,所以我和林远书同志重新准备了一份新的计划书,打算逐步把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先改造出两条磺胺嘧啶生产线,如果计划顺利的话,再慢慢地改造其他生产线……”
毛副厂长说完这话之后,秘书连忙把他昨天晚上手工复印的计划书放在各位领导的面前,因为复印机只有厂长有,所以他只能手工复印,一字一句地抄写。
钱厂长一脸严肃地看完了计划书,他一看这计划书就知道是林远书写的,因为里面的遣词造句跟林远书上份计划书有点相似。
就算计划书写得很好,可行性很高,但他也依旧不愿意让这份计划书通过,因为他根本不能接受化工厂变成制药厂。
“红光染料厂只能是红光染料厂,而不能变成红光制药厂,这是原则。”钱厂长语气强硬道。
毛副厂长语气生硬地反驳道:“所以你宁可看着红光染料厂走下坡路,也不愿意试试新办法,钱厂长,你要明白一件事,红光染料厂某一个人的工厂,重大决策是不是也该听听其他同志的意见?”
后勤部部长连忙起身,笑着缓和气氛,“钱厂长的顾虑不无道理,而毛副厂长的计划也极具远见,咱们的目标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希望工厂能够越来越好,不如我们先折中一下,让毛副厂长先改造两条生产线,如果能够生产出符合标准的药品,那时候我们再讨论一下化工厂接下来的未来发展,如果不能,那么毛副厂长以后就不能再提调整化工厂的计划,化工厂就只能是化工厂。”
技术部部长附和道:“我觉得这个主意很好,染料化工厂现在面临着困境,我们也不能一点事情都不干,我们当初能把染料化工厂做大,以后照样能把制药厂做大,未知意味着可怕,也意味着机遇。”
维修部部长也出言道:“后勤部部长说得没错,没有尝试就放弃,也不是我们的性格,成与不成总要试一试。”
夏主任跳出来反驳道:“我觉得这个计划极其不靠谱,毛副厂长上下嘴皮一动,就想要把化工厂调整为药厂,到时候出事了,谁负责?”
毛副厂长不假思索地说道:“如果这个计划到时候出了什么纰漏,我一力承担,我好歹做了这么多年的干部,不至于连这点失败都承受不住。”
在场的干部们开始交头接耳地讨论了起来。
“其实如果能够成功地调整成制药厂也挺好的,毕竟制药厂不需要接触到那么多的有毒气体,工作环境都要好很多。”
“可不是嘛!我听说制药厂的福利可比我们染料化工厂的福利要好多了,而是制药厂比染料化工厂稳定多了,至少不可能出现今天这样的困局,药品可是能救命的玩意,只会缺不会多。“
“要不是隔壁阿三突然冒出来,抢占我们的市场份额,导致我们的出口减少,国家也不会出现产能过剩的情况,我听说有些地方的小型化工厂已经在停工并转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我怎么听说是因为跟老大哥闹翻导致的?”
“我有朋友在外贸部,他跟我说起过这件事,跟老大哥闹翻只是原因之一而已,所以多条出路对于化工厂而言,也不是什么坏处。”
要是换成毛副厂长之前的计划,他们肯定不会同意的,好好地一个染料化工厂,就这么不顾一切地调整为日用厂,成功了还好说。
要是失败了,他们就只能被安排去其他染料化工厂了,到时候他们的岗位肯定要进行调整或者精简。
还不如保持现状,虽然说前途堪忧,但不至于一下子停工并转,万一后面遇见什么机遇,可以挽救染料化工厂的。
相比之下,现在的计划就要靠谱多了,只是暂时先改造出两条磺胺嘧啶生产线。
如果成功,那化工厂就有了新的出路,如果失败,损失的也不过是两条生产线罢了,这个损失他们还是能够承受的,反正比一下子把化工厂调整成制药厂强。
钱厂长听着大家的讨论,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他没想到大家对于毛副厂长的新计划一点都不反感,反而觉得可以实行这个计划。
他心中五味杂陈,去年的化工厂蒸蒸日上,取得了劳动生产竞赛第一名,获得了跟老大哥合作的机会,今年化工厂的情况就急转直下,连工人们每天的工作量都不能保证。
有这么多的干部同意这个计划,他继续反对也没有什么用,毛副厂长一看就是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继续闹下去,只会让红光染料化工厂成为一个笑话。
钱厂长叹了一口气,最终选择了屈服,“既然毛副厂长觉得这个计划很好,那就你和林远书同志就负责实施这份计划,如果能够改造出两条磺胺嘧啶生产线,那么一切都好说,但我丑话说在前头,现在化工厂的首要任务仍然是完成上面领导分配的生产指标,而不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地配合你改造生产线。”
他最多只能做到同意让毛副厂长实施这份计划,但是让他全身心地配合,还是算了吧!
他不愿意看到染料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但更不愿意看见染料化工厂因为他的决定停工并转。
他已经给了毛副厂长一个机会,能不能把握住这个机会,那就是毛副厂长的事情了。
他把一切都交给老天爷,如果老天爷让毛副厂长的计划顺利完成,那就说明老天爷也认为化工厂就该调整为制药厂。
毛副厂长听到钱厂长的话,嘴角轻轻上扬,她本来就没有指望做事循规蹈矩的钱厂长会不顾一切地配合她,只要不拖她的后腿就行了。
只要林远书能够把那两条磺胺嘧啶生产线改造出来,她就有信心能够通过将染料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的审批。
“没问题,我会努力完成任务的。”毛副厂长信誓旦旦道。
夏主任见事情已经成了定局,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在场大部分的干部都赞同这个计划,就算他反对也没有什么用。
林远书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比起自己冲在前头,她更喜欢让毛副厂长立在人前,既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又不会吸引别人的仇恨。
她也不稀罕在这种会议上出风头,出风头也意味着得罪别人,比起锋芒毕露,她更喜欢在幕后推动事情的发展。
会议结束之后,林远书便被雷厉风行的毛副厂长拉着去开小会,参加会议的还有后勤部部长,技术部部长等跟计划相关的部门,商量接下来的一系列的工作安排,她希望技术部部长等人,能够认真地对待这个计划。
而钱厂长在准备相关文件,他现在也没有心思应对任何人。
虽然他想当甩手掌柜,但有的事情是躲不开的,比如跟上面的领导备案,毕竟调整化工厂为制药厂的事情还挺大的,不能不告知上面的领导。
当钱厂长把相关文件上交给化工局之后,很快就得到了化工局局长的审批。
不仅如此,化工局局长还让济世制药厂安排一名工艺工程师去红光染料化工厂帮忙。
因为工艺工程师比设备工程师更熟悉药品的生产流程,染料化工厂更缺乏了解药品相关知识的专业人员。
化工局局长现在因为染料化工厂的事情忙死了,好几个小型化工厂即将停工,他要处理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
所以他看见红光染料化工厂在主动寻找出路就很高兴,这才是一名优秀的干部应该做的事情,自己努力挽救化工厂,而不是什么事情都指望领导。
要是红光染料化工厂能够成功调整为制药厂,一是能给其他染料化工厂树立榜样,二是可以把原本分给红光染料化工厂的生产任务分给那些小型化工厂,不至于让那些小型化工厂一窝蜂的停工并转。
钱厂长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更没想到上面的领导对这个计划大力支持,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钱厂长回到化工厂之后,把化工局局长的话转达给毛副厂长,得到上面领导的认可之后,毛副厂长做起事来更有干劲了,立马又喊上林远书等人开会。
经过几人的再三商量,他们决定改造之前参加过两个劳动竞赛的生产车间,主要是林远书对这两个生产车间更为熟悉,改造起来也更为方便。
林远书依旧是和赵红等人合作,毕竟他们是技术部里面最厉害的技术人员,她没必要选择其他不熟的人。
由于维修部对于生产药品的设备完全不了解,所以这次选中的维修人员也就只能打个下手,提前熟悉一下生产设备,避免以后化工厂调整为药厂之后,没有维修人员可以修理。
林远书离开毛副厂长的办公室之前,小声提醒道:“毛副厂长,我建议你最好去济世制药厂亲自去接工艺工程师,我们化工厂之前跟济世制药厂有那么一点小摩擦,济世制药厂不是很待见我们,我担心他们可能会从中作梗。”
毛副厂长忍不住地皱起了眉头,她知道林远书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人,她这么说了,一定有她的目的。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毛副厂长毫不犹豫道。
这个工艺工程师对他们很重要,多一个专业人员,就多一分成功的机会,不能把所有期望都放在林远书一个人的身上。
因为不同路,所以技术部部长没能跟林远书一路,反而是维修部部长跟林远书同路,一边走一边聊天。
维修部部长笑着说道:“林远书同志,恭喜你计划成功,也恭喜你成为这个计划的负责人之一,没想到你居然能说服后勤部部长大力支持这个计划,要是没有我的帮助,你的计划照样不会受到影响。”
林远书笑着解释道:“你算是高看我了,后勤部部长可不是因为我才支持这个计划的,而是因为毛副厂长,我就是一个小喽啰而已。”
维修部部长哈哈大笑道:“你要是一个小喽啰,那我岂不是连喽啰都不如了?”
“你太谦虚了,要是没有你替我说话,哪能这么顺利就让钱厂长同意这个计划呢!”林远书笑着吹捧道。
两人分开之后,维修部部长便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开始写参与磺胺嘧啶生产线改造计划的人员名单,当最后一个名字落在纸上,名单宣布完成。
他看着名单想了想,还是额外加上了周大福的名字。
他喊来了自己的心腹,小声嘱咐道:“你把这个名单贴在休息室的公告栏上,顺便提醒一下周大福,多亏他有一个好儿媳妇,才能参与这次的计划。”
毕竟他让周大福参与计划,是为了给林远书卖个人情,希望在这次的改造计划当中,能取得一个好的结果,而不是看中了周大福的工作能力。
聪明人对此心知肚明,肯定会回家把这件事情跟自己的儿媳妇说的,但他怕就怕周大福是一个蠢人,那他的一番心思就白费了。
心腹点了点头,轻声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维修部部长对着心腹挥了挥手,示意心腹可以去办这件事情了。
心腹按照维修部部长的吩咐,把名单贴在了公告栏上。
维修人员陆陆续续地围了过来,他们也听说了这个计划的事情,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他们的事,周大福也好奇地凑过来看名单。
还没有等他把名单看完,他就被心腹拉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心腹压低声音道:“不用看了,上面有你的名字,部长让我提醒你,不要忘了回去好好谢谢你的儿媳妇,要不是你有这么一个好儿媳妇,今天也就没你啥事了。“
周大福并没有感到屈辱,而是喜出望外道:“没问题。”
心腹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此地。
当周大福再次返回办公室的时候,同事们看他的眼神就有些不对了。
周大福这个人能力平平,能够参与此次的计划,实在是让他们不能不多想。
魏大爷阴阳怪气道:“有个好儿媳妇可真好,这种事情都能沾上光。”
周大福振振有词道:“你可不要瞎说,部长让我参与这次计划,完全是看中了我的工作能力,而不是因为我有一个好儿媳妇,你这是在质疑部长的决定嘛?”
虽然他确实是沾了儿媳妇的光,但这种事情可不能承认,一旦承认,就有可能成为别人攻击他的把柄。
魏大爷愤愤不平道:“我可不敢,希望你们的计划成功完成,要不然你和你儿媳妇都要成为笑话了。”
明明周大福就是一个废物,要不是有林远书,周大福连组长都不能当上,他唯一比周大福厉害的地方,就是当了爷爷,有两个大胖孙子,不用担心断子绝孙的事情。
周大福一听这话,可就不乐意了,他大声嚷嚷道:“我和我儿媳妇肯定会成功的,你就只能眼红一辈子……”
魏大爷死鸭子嘴硬道:“有什么好眼红的?我有两个孙子,你一个都没有。”
周大福的笑容瞬间消失,“我有一个好儿媳……”
魏大爷道:“我有两个大胖孙子……”
维修人员原本有些嫉妒周大福,经过这两人你来我往的吵架,大家的情绪倒是冷静了下来,也没有人出面为难周大福了。
惹恼了周大福不可怕,但惹恼了周大福身后的林远书同志,那就有些可怕了,毕竟林远书今天能够提出这个计划,那明天就能提出其他的计划。
为了这一点小事,以后再也不能加入林远书的计划当中,那就吃大亏了。
夏主任不是一个容忍背叛,轻易善罢甘休的人,他本来就对毛副厂长心生不满,经过林远书的背叛,就更加厌恶毛副厂长了,如果不是毛副厂长在背后怂恿林远书,林远书也不会背叛自己。
为了出这口气,他决定给毛副厂长一点教训,他对付敌人,从来不会过夜。
在他的有意传播下,大部分的工人们都知道了毛副厂长和林远书的计划。
夏主任安排自己的下属在大肆传播计划失败的下场,引导工人们站出来反对这个计划。
而林远书和毛副厂长提前猜到了会有人借此为难她们,因此早就安排同志们宣传该计划的好处,以及计划成功之后的美好日子。
工人们虽然对毛副厂长十分不信任,但是他们对林远书还是很信任的,他们都认可林远书的工作能力,觉得只要有林远书在,那么这个计划就不会不成功的。
毕竟林远书上能让女同志轻松怀孕,下能让化工厂取得劳动生产竞赛的第一名,还让制药厂的副厂长抢着要她过去工作,改造车间对林远书而言,就是,小意思。
他们盲目地信任着林远书。
比起染料化工厂,工人们自然更想当制药厂的工人,主要是他们还想多活几年,不想接触那么多的有毒气体,而且当制药厂的工人福利更好,有专门的医疗福利,经常免费发送常用药,不用担心买不到药的情况了。
况且,制药厂工人被视为“救死扶伤”的技术工种,受人尊重,而化工厂的工人在别人的眼里,就是“脏累险”的代表,虽然工资会更高一点,但没有那么受待见。
他们都衷心地希望林远书的计划能够成功。
话又说回来,计划失败,对他们的影响也不算大,毕竟他们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人,红光染料化工厂并入其他化工厂,他们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人,工作性质不会改变的。
所以大部分的工人们都是支持林远书的计划,导致工会也没有收到工人们反映不支持该计划的情况。
夏主任脸色阴沉地坐在办公室里面,他忍不住地破口大骂,“那些工人们都在想什么?为什么不站出来反对计划?真是一群蠢货,连当棋子的价值都没有。”
吴建华猜测道:“我们不得不承认,化工厂的工人们对于林远书同志还是挺信任的,觉得她有能力能够完成这个计划,只要信任还在,他们就不会反对林远书的计划。”
夏主任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道:“毛副厂长还真是找了一个绝佳的帮手,要不是有林远书的帮助,毛副厂长又怎么能提出这么一个好的计划,而且还能通过上面领导的审批,你想办法安排一名我们的同志参与进计划,我就不相信我们不能破坏这个计划。“
吴建华有些迟疑,他小心翼翼地劝说道:“其实化工厂多条出路也挺好的,我理解您厌恶毛副厂长的心情,但我觉得大局为重,毛副厂长和林远书同志的计划,也是为了化工厂好。”
比起当化工厂的班组长,他更想当制药厂的班组长,一样的工资,工作还轻松一点,福利也高,最为重要的是能够远离那些有毒气体。
化工厂的生产指标减少,他们这些底层工人也不好过,没有补贴就算了,他们害怕以后不能开工,只能拿一个基本工资。
夏主任听了吴建华的话,笑容逐渐消失,大声质问道:“你的脑子在想些什么?大局为重,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凭什么要大局为重?你以为你是谁?我不需要任何人教我做事,你只需要按照我的吩咐做事就行了,懂了嘛!”
吴建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因为夏主任这阵子的平易近人,他差点忘了夏主任是一个怎样的人,还以为夏主任能听进去自己的话。
“懂了,我立马就去安排。”吴建华不假思索道。
夏主任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因为现在只有维修人员和技术人员才能参与计划,生产车间还没有正式改造,暂时不需要普通工人协作。
所以吴建华根本就不能将自己的人安排到林远书的身边,在维修人员和技术人员当中,吴建华选择了收买维修人员,毕竟大部分的技术人员都心高气傲,看不上这种小动作,收买难度太大。
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收买了一名在名单上的维修人员,以为能跟夏主任交差的时候,没想到林远书把维修部部长的名单打了回来。
他心里一惊,连忙询问那名维修人员,“为什么林远书同志会把名单打回来?难道她发现你的小动作了吗?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维修人员忍不住地翻了一个白眼,振振有词道:“我又不是林远书同志肚子里面的蛔虫,我咋知道她的想法,反正肯定不是我被发现了,毕竟我还什么都没有做,况且要是我真的被发现了,我现在也不可能好好地来找你。”
吴建华感到头痛,自从他遇见林远书之后,头痛的频率就高了不少,之前就在林远书身上吃了不少的亏,现在还要继续吃下去,苦,真的是太苦了。
维修人员看着吴建华为难的模样,一点都没有心痛吴建华,反而毫不客气道:“虽然我没能成功给你办事,但是这个原因也不是我导致的,所以你给我的定金,我是不会退给你的,你放心,我还是有契约精神的,只要你不拿走定金,我就会把这笔定金当成封口费,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的。”
吴建华能怎么办,他又不能为了这点小事,就把维修人员灭口,他只能威胁道:“我可以不把定金拿回来,但是你要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了,你就不要想继续待在化工厂了,我不能对付你,但不代表我背后的人不能对付你,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什么叫作有命得,没命享。”
维修人员捂着嘴巴,害怕地点了点头,连忙承诺道:“我会当好一个哑巴的。”
吴建华不耐烦地让这名维修人员离开这里,他看见就烦,现在又要重新想办法塞人进去了。
维修人员一刻都没有停留,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里,他可不想留下来看吴建华的脸色。
另一边,林远书还真没有发现吴建华的小动作,她只是觉得参与计划的维修人员要慎重考虑。
与其选一些不熟悉的维修人员,不如选选之前合作过的同志,毕竟都认识,也了解他们的人品,没有那么容易出纰漏。
因此,除了维修部部长的心腹留下之外,她还让王红军,魏大爷等人加入,当然,她也没有把周大福的名字划去,周大福待在队伍当中,还能帮她监视这些人,谁都有可能背叛她,周大福肯定是不可能的。
维修部部长对此毫不在意,不管他是周三,还是李四,只要是维修部的维修人员,就不会影响他谋取好处。
正因如此,林远书提出更换名单的时候,他才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配合。
那名维修人员回到休息间之后,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反复权衡,用不熟练的手写了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小心吴建华”。
然后他偷偷将纸条塞进林远书办公室的门缝里面,虽然作为局中人被吴建华收买,但是作为局外人,他还是挺期待林远书的计划可以成功的,没有人不想成为制药厂的工人。
他答应了成为哑巴,可没有答应成为残疾。
他自认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不会被其他人查出来的。
林远书结束了一天忙碌的工作,下班离开办公室的时候,不经意间瞥见门缝中的小纸条。
她弯腰捡起小纸条,打开一看,就看到了上面的内容,表情变得凝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