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林远书和周向阳去上班之后, 周妈立马跑到对门去见李小花,她无比兴奋道:“我已经成功骗小二媳妇吃下有海鲜的饭菜了,她还一点感觉都没有, 想到她昨天晚上难受了一整晚,我心里真是痛快极了, 你不知道我以前被她逼得有多惨,憋屈得整晚都睡不着觉, 心窝子痛得厉害……”
李小花闻言, 没有露出高兴的神情,反而皱起了眉头, 她一脸严肃地询问道:“这个计划未免有些顺利的过了头, 她一点怀疑都没有?我不相信你能演得那么好,让林远书同志看不出来一丝破绽。”
周妈心里有点不舒服, 她觉得自己被阿春姐小瞧了,她笑着解释道:”你就把小二媳妇想得太厉害了一点,不管她再厉害,她也是人, 只要是人,就会有纰漏, 你可能是吃过小二媳妇做的辣白菜,所以觉得她厨艺高超,实际上她会做几道菜罢了,厨艺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高超,根本就吃不出来菜里面有海鲜。”
李小花也知道自己的话让周妈不高兴了, 她连忙解释道:“不是我小瞧你,而是我总觉得怪怪的,心里有些不安, 她真的一点都没有怀疑你?”
周妈露出一个自信满满的笑容,振振有词道:“当然怀疑过了,不过我当场就打消了她怀疑的念头,你之所以疑神疑鬼,肯定是因为你没有看见小二媳妇的惨样,所以没有什么实感,不要怀疑这,怀疑那,我准备今天晚上就把剩下的带鱼给做了,明天还要早起去买海鲜呢!”
李小花一言难尽道:“希望是我想多了,也不知道是你在折磨林远书同志,还是林远书同志在折磨你,林远书同志是身体不舒服,而你是一大早就起床买海鲜,大冬天的,那么冷,海鲜买回家之后,还要去上班。”
周妈叹了一口气,露出一个遗憾的神情,“谁让我大儿媳妇这个时候怀孕了呢!也不能喊一个孕妇帮忙,只能我自己亲自出手了,想想我前段时间的遭遇,那可是闻者伤心,听着掉泪,我要让小二媳妇好好尝尝苦头,从今以后,只要她惹我不高兴,我就让她吃海鲜,让她身体不舒服。”
李小花赞同道:“这也算是对付一个儿媳妇的好办法,不过前提是,你不能让林远书同志发现这件事情,否则你和我都吃不了兜着走,你儿媳妇的手段,我可不想尝试一下。”
周妈信心十足道:“你放心,我是不会让她发现异常的,我演起来也是很厉害的。”
李小花虽然担忧周妈被发现,但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这是周妈的家事。
另一边,林远书来到化工厂之后,就被一名女同志带进了厂长办公室,在厂长办公室里面,她看见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厂长率先开口道:“陆副厂长是特意来见你的,你们之前发生了很多的误会,他过来想跟你解除误会。”
林远书微微一笑,坐在了陆副厂长的面前,好奇地询问道:“你想要怎么样解除误会?”
说来也好笑,虽然她跟陆副厂长斗得你死我活,实际上,她今天是第三次跟陆副厂长见面,第一次和谐相处,第二次针锋相对,第三次解除误会。
陆副厂长露出一个假笑,从口袋里摸出个盒子,打开放在桌上,里面躺着一块手表。
“我听说你一直没手表,看时间特别不方便,所以我就特地买了一个手表,当作赔罪礼,也希望你看在这个手表的份上,不再计较过去的事情。”陆副厂长一脸诚恳道。
林远书挑了挑眉,所谓“解除误会”不过是让她息事宁人,握手言和,替制药厂保住名声的遮羞布罢了。
她能怎么办,当然是选择原谅了,毕竟就算不原谅陆副厂长,陆副厂长除了名声受损之外,不会造成什么损失。
这事就属于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陆副厂长拿不出证据,她同样也没有证据,化工局的干部不会出面处理这种小事的,而制药厂的厂长又肯定会护着陆副厂长。
所以还不如趁此机会,狠狠要点好处。
“没想到堂堂一个副厂长居然买海鸥牌手表作为赔罪礼,我不是觉得海鸥牌手表不好,而是觉得这个赔罪礼有点轻,我可是因为这个误会,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还要强打着精神工作,被工人们指指点点,这么多的委屈,你就拿这个赔罪礼来糊弄我?”林远书无比认真地说道。
她之前就有买手表的打算,所以正好也了解了一下现在四九城手表的价格,而海鸥牌手表是所有手表当中最便宜的,她一看桌子的手表,就知道这块手表的价格不会超过五十块钱。
陆副厂长深吸一口气,他没想到林远书会坐地起价,还真是贪婪,还好他考虑过可能会遇到这种情况,早就准备好了五张粮票和五张副食品票。
林远书看见粮票和副食品票,脸上瞬间挂上笑容,她真的是受够了买什么都要票的日子,她有钱,但是票是真的不好搞,导致她买东西都畏首畏尾的,就连去国营饭馆吃饭都舍不得。
“陆副厂长,你太客气了,我跟你有什么误会,不就是之前发生了一点口角争执嘛!被有心人越闹越大,你被蒙骗,我也被蒙骗了。”林远书一边说着,一边收下粮票和副食品票。
陆副厂长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林远书变脸变得这么快,这副目光短浅的样子,实在是让他有些难以接受,早知道林远书是这种人,当初又何必大费周折打压她!
他真的是没眼看下去,他以为林远书是不为利益所动,一心追求权利的人,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要是林远书知道陆副厂长的想法,一定会说,只有小孩子才会做选择题,她都要。
陆副厂长甩掉脑子里面杂七杂八的想法,他一本正经地对着钱厂长说道:“那就麻烦您帮忙澄清一下了。”
钱厂长一口答应道:“没问题。”
陆副厂长离开办公室前,回头看了一眼钱厂长和林远书,可惜钱厂长如今护着林远书,还派人监视自己,导致自己难以对林远书下手。
他倒是颇为好奇,钱厂长能护到什么时候,等钱厂长不再护着,便是林远书狼狈滚出四九城的时候。
林远书彻底看不见陆副厂长的身影之后,她好奇地询问道:“陆副厂长给了你什么好处?居然能让你出手帮忙?”
钱厂长露出了一个愉快的表情,兴奋地说道:“接下来这段日子,化工厂医院不用担心药品不够的问题了,我也不想答应帮忙,但是工人们的看病拿药问题比个人的恩怨更为重要。”
林远书笑着说道:“那真是太好了,工人们看病不用担心没有药了,这也算是因祸得福,没想到济世制药厂对名声如此看重,还想让我们帮忙澄清。”
她心中暗自想到,要是下一个针对自己的人,愿意送一台收音机作为赔偿礼,那可就再好不过了。
钱厂长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济世制药厂是四九城面积最大的药厂,也是生产药品最多的药厂,不过说到济世制药厂的厂长,他倒是特别爱面子,事做得一般般,场面功夫倒是不少,所以提起济世制药厂,很少会有人说它的不好。”
林远书心情十分复杂,她倒霉得不冤,她就是听邻居们说济世制药厂有多好,所以才把济世制药厂列为第一个想去的药厂。
说完这句话之后,钱厂长突然想到一件事,连忙说道:“对了,我安排了两批人监视陆副厂长,一批明面上盯着,一批暗中观察,要是陆副厂长背着明处的人继续找你麻烦,那明处这帮人就是诱饵,要是他打算罢手,明处的人也能起到威慑作用,我跟你说,也是希望你心里有数,免得你背地里担心自己的安危。”
林远书闻言,一脸感谢地看着钱厂长,“劳烦您为我费心了。”
钱厂长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语气坚定道:“今天就算不是你,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人被陆副厂长针对,我照样会护着他,只要是我红光染料化工厂的工人,我就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其他人欺负。”
林远书仿佛看到钱厂长背后散发着耀眼的光芒,钱厂长真是难得一见的大好人,还好他生活在这个年代,人与人之间还有信任,大家都在学先辈做好事,换成现代,那就不好说了。
没有聊多久,林远书就离开了办公室,在办公楼门口的时候,正巧遇见了三位车间主任。
林远书硬着头皮跟三位车间主任打招呼,她一种修罗场的感觉。
唐主任率先开口询问道:“你这是刚刚从厂长办公室里面出来?”
林远书点了点头,笑着解释道:“厂长找我有点事。”
唐主任压低声音道:“之前听到那些流言,我正打算帮你,没想到钱厂长抢先一步,好在你没受影响,真是万幸!看在咱们往日交情的份上,以后别忘了在钱厂长面前替我美言几句。”
林远书还没来得及回应,夏主任便走上前说道:“就知道拿你们之前的交情来压林远书同志,我这个直属领导都没有说什么,我和你不同,我尊重林远书同志的任何选择。”
唐主任假笑了一下,解释道:“你应该明白,我不是那种意思,是夏主任曲解了我的话,我也尊重你的选择。”
周主任主动为林远书解围道:“不要继续聊下去了,钱厂长还在等着我们。”
林远书连忙说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先回去工作了。”
周主任一边朝着林远书眨眼睛,示意对方记着自己,一边挥了挥手说道,“去吧!”
林远书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真希望副厂长能快点退休,或者领导们快点决定下一个副厂长是谁,左右为难的日子真不好过,毕竟谁都不能得罪,谁都得罪不起!
钱厂长既然答应了陆副厂长,那他就不会敷衍了事,他不仅在公告栏上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还让各个领导把这件事情跟工人们解释清楚,并且要求工人们不要继续讨论这件事情。
钱厂长把一切的错误都归咎于一个不存在的人身上,是这个人故意让林远书和陆副厂长互相误会对方,想让化工厂跟制药厂发生争执,现在一切都说开了,林远书也和陆副厂长握手言和了。
关厂长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冷笑了一声,“还真会掩耳盗铃。”
反正他的目的都达到了,陆副厂长成为新的笑话,倒是没有多少人在意他工厂的事情了,他挺感谢陆副厂长的,让他可以从笑话中脱身。
夜幕降临,周妈下班后一头扎进厨房忙碌起来,薛大嫂对此感到无比的意外,她本来都打算做饭了,结果被周妈推了出来。
她来到林远书的面前,小声询问道:“你知道咱妈为什么这么勤快嘛?”
林远书的嘴角轻轻上扬,“能休息就休息,你管那么多干嘛!”
薛大嫂一看林远书的表情,就知道她明白周妈这么做的理由,她有些抓狂,她天天都待在家里面,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林远书天天上班,却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到底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今天晚上周妈做了白菜炖萝卜和蔬菜饼,里面依旧放着有海鲜。
林远书吃完饭之后,就拉着周向阳回房间了,她也没有想过瞒着周向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周向阳说了一遍,并且嘱咐道:“万一妈找我,你就说我身体不舒服,在床上躺着,起不来身。”
周向阳气得在房间里面走来走去,他一脸严肃道:“这种行为是不对的,如果你真的对海鲜过敏,那么我妈的行为无异于是下毒,你不能这么惯着咱妈,你这种做法只会让她越来越没分寸。”
林远书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她没想到有一天还会被周向阳教训,怎么办,生气的周向阳真可爱,想亲。
“那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你应该了解你妈的脾气,她可不是你说两句,就会认错的人,很大概率会强词夺理,倒打一耙。”林远书直白地说道。
周向阳表情凝重,犹豫再三,还是缓缓开口道:“我有个关系比较好的同学在化工厂的医院里面上班,我可以去拜托他帮我们,只有这样做才能让咱妈明白这个行为不对。”
林远书愣了一下,然后双眼发光,“你可真聪明,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行。”
接下来的日子,周妈天天早上去买海鲜,然后上班,晚上做饭,周妈不知道林远书的身体能不能遭得住,她的身体快遭不住了。
“你家媳妇呢?这几天吃完晚饭之后就不见人影,把家里面的活都扔给我们干。”周妈忍不住地埋怨道。
她怀疑林远书是在故意偷懒。
周向阳小声回答道:“她这几天身体不舒服,恶心反胃得厉害。”
薛大嫂闻言,兴奋得大叫一声,“啊!我知道小二媳妇为什么会这样子了!”
周妈咽了咽口水,心虚地质问道:“一惊一乍的干嘛!你知道什么事了?你可不要瞎说,想想瞎说的后果。”
薛大嫂没有听出周妈的言外之意,她自信满满道:“小二媳妇很有可能是怀孕了。”
周妈迟疑道:“应该不会吧!”
那她让林远书吃海鲜,岂不是会影响自己的孙子。
周向阳也没想到薛大嫂会想歪到这里去,他顺着话说道:“不知道,明天我媳妇休息,准备去医院看看。”
周妈的心里很慌,一是担心海鲜过敏的事情被发现,二是担心林远书怀孕了,她的行为会影响到孙子,虽然她十分讨厌林远书,但还是很期待林远书生的孙子,有这么一个聪明的妈,孙子肯定也笨不到哪里去。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好心情,不赞同地说道:“去医院干嘛!浪费钱,休息一下就好了,不就是吃坏肚子了嘛!问题不大。”
要是去医院,医生肯定会发现林远书是过敏了,而这几天又是她做饭,她又知道林远书对什么过敏,都不用她坦白,他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觉得能上班就说明身体没大碍,看林远书这几天照常上班,还以为只是身体虚弱一点罢了,没想到要闹到去医院的地步了。
周向阳沉默了一会,答应道:“好,我听妈的。”
是时候让他妈体验一下提心吊胆的滋味了,免得她胆大妄为,什么事情都敢做。
周妈听到这话,紧绷的神情才稍稍缓和,心中松了一口气,她心不在焉地夸奖道:“还是你懂事,小二媳妇要是实在难受得厉害,大不了我帮她去诊所拿药。”
看来她不能偷偷地往饭菜里面加海鲜了,再加下去,林远书就得真进医院了,看来之前的威胁还是有用的,现在向阳听话了很多。
周向阳低着头,沉默不语,真正的好戏,明天才是上演。
薛大嫂一脸迷茫地看着两人,不明白小弟怎么突然听起了妈的话,竟然同意不让林远书去医院看病。
薛大嫂想了想,溜进了林远书的房间里面,就看见林远书躺在床上看书,光看脸色,她看不出来林远书有什么不好的地方,看起来还是挺精神的。
她小声劝说道:“身体是你自己的,如果不舒服,你还是要去医院看病的,不要听别人说什么忍忍就过去了的话,我是看在你以前帮我的份上才跟你说这种话,如果咱妈问起,你千万不要说是我说的。”
林远书眨了眨眼睛,虚弱地说道:“谢谢。”
然后她装出一副想吐的样子。
薛大嫂振振有词道:“看你的样子,怕不是怀孕了吧!”
林远书神情复杂,她也不想装恶心反胃,但是只有恶心反胃比较好装,像起红疹子什么的,那是真的要折腾自己的身体,根本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不,我没有怀孕。”林远书否认道,她可不想明天一出门,邻居大妈们就恭喜她怀孕了。
薛大嫂小声嘀咕道:“你都没有看医生,你怎么知道你没有怀孕啊!”
林远书信誓旦旦道:“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原主的身体比她的身体安逸多了,半年才来一次大姨妈,而且不是因为有病导致的,而是天生的“半年经”,不需要像正常人那样,每个月都来大姨妈。
她是真的不喜欢这个年代的月经带,而卫生巾她又买不起,都是国外的产品,需要外汇券。
另一边,周妈趁周向阳去上厕所了,连忙去找李小花了,她神情焦急道:“该怎么办?万一小二媳妇身体一直不舒服,吵着闹着要去医院怎么办?”
要是这件事情被闹出来,周大福肯定会十分生气的,然后让她回生产队照顾婆婆,她不想回到那个地方。
也不能全怪她,她没想到林远书的身体这么弱,才吃几顿海鲜做的饭菜就受不了,闹着要上医院。
李小花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眼看着计划顺利进行了,林远书也没有发现,结果还是出岔子,她看出了周妈心神不宁,安抚道:“你就不应该天天给她吃海鲜,这种行为太容易露出马脚了,只要你不承认,医生不一定能发现这是海鲜过敏导致的,你就咬定是白菜不新鲜。”
周妈听了李小花的话,心里没有那么紧张了,不管发生什么事,阿花姐都站在她身后,“好,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小花突然觉得,还不如一开始就被林远书识破计划!至少这样,她和周妈不会提心吊胆的,希望林远书的身体能够坚持住。
周妈一夜未眠,她第一次希望林远书的身体能够平安无事,她也不求好起来,好歹不要继续恶化啊!
天微微亮,周妈就起床煮了白粥,听说白粥比较养胃,对林远书的身体肯定好。
周妈上一秒还在喊林远书等人起床吃饭,下一秒周向阳就焦急地来到她的面前,大声喊道:“我媳妇突然晕倒了。”
周妈端着碗的手一下子就松开了,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瓷片四溅,白粥洒了一地。
她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不应该啊!”
此话一出,周家人也顾不上吃饭了,全都进入了周向阳的房间里面,就看见林远书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周向阳用力地背起林远书,一本正经道:“我先用自行车把我媳妇送去化工厂医院,爸和妈你们紧跟其后。”
周妈此时的脑子里面乱得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周大福也是一脸担忧地看着周向阳背上的林远书,他喃喃自语道:“怎么好好的身体,一下子就晕倒了呢!希望不是一个很严重的病。”
林远书被周向阳放在了自行车上面,林远书小声说道:“你的力气可真大。”
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没想到能轻轻松松地背着她下楼。
周向阳咧嘴一笑,“我天天颠锅,所以力气比较大。”
林远书眨了眨眼睛,轻声道:“希望这场闹剧能够快点结束,脸上有面粉是真的不舒服。”
不是她想扑面粉,而是没有面粉,她的脸色看起来太好了,完全不像生病的样子。
她可是精挑细选才定下今天这个日子,因为大哥要上班,没法跟来,这样就排除了家中唯一的文化人,除她和周向阳以外。
剩下的人中,周大福不用上班,能帮忙主持公道,但没了大哥在场,周大福算半个文盲,周妈和薛大嫂算文盲,一点医学常识都没有,是不可能怀疑医生的话。
周向阳安慰道:“今天过了就好了。”
在周向阳和林远书走了之后,周妈依旧愣在原地,她感觉自己呼吸不过来,昨天晚上她脑子里面想过最坏的下场变成了现实,她又担忧又害怕,这份恐惧的心情还无法诉说。
“向军,家里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你吃完早饭就去上班吧!我和你妈就不吃早饭了,我们得赶紧去医院照顾小二媳妇。”周大福没有注意到周妈的异常,他看着大哥吩咐道。
“好。”大哥回答道。
薛大嫂见周大福准备离开了,她连忙跟了上去,周大福皱着眉头询问道:“你跟上来干嘛?”
薛大嫂不明所以道:“当然是去照顾小二媳妇了。”
“你怀着孕,不要到处乱跑,在家里面好好养胎,我可不想照顾小二媳妇的同时,还要照顾你。”周大福果断拒绝道。
薛大嫂抿了抿嘴唇,振振有词道:“爸,我的身体没有小二媳妇的身体那么虚,不用你们照顾我,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的,妈生孩子的时候,照样下地,我只是去一趟医院而已。”
“随便你,出了事,你自己负责。”周大福懒得继续跟薛大嫂扯皮了,毕竟现在不是扯皮的时候。
薛大嫂见周妈心神恍惚的样子,小声安慰道:“妈,你不用这么担心小二媳妇,有医生在,小二媳妇一定会没事的。”
周妈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嗯。”
她担心的可不是这个问题,毕竟林远书进医院这件事情,她要负全责,她怕真相被曝光。
三人急忙往化工厂医院赶去。
李小花听到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她一脸疑惑地走了出来,看见邻居们都凑在一起聊天,凑了过去,询问道:“刚才外面怎么这么吵,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文大妈神秘兮兮地说道:“林远书同志晕倒了,周家人把她送去医院了。”
此话一出,李小花的心里慌得要死,她用颤抖的声音询问道:“怎么会突然晕倒?”
文大妈摆了摆手,“这种事情我们怎么知道。”
魏大妈压低声音说道:“前几天,我就看林远书同志的脸色不对,她说她最近身体难受,恶心反胃,怀疑是吃坏了肚子。”
文大妈若有所思道:“昨天她也跟我说过这件事情,还说准备去看医生,没想到今天就晕倒了,肯定是老周过于抠门,什么脏的臭的菜都往锅里扔,现在好了,出大事了。”
李小花越听越害怕,她害怕林远书的身体出现大问题,到时候这件事情没有那么好解决,万一周妈做的事情被发现,她也不能独善其身。
她深吸一口气,连忙跑去儿媳妇的娘家找儿媳妇,这么大的时候,她一个人兜不住了,只能想办法让儿媳妇帮忙解决。
周大福等人赶到医院的时候,林远书已经躺在病床上了。
周妈暗自心塞,她活了这么多年,就算在生孩子的时候,也没有进过医院,可林远书嫁进来后,短短大半年的时间,她就跑了两趟医院,眼下便是第二次,真不知道是不是小二媳妇克她!
周大福焦急地询问道:“小二媳妇是什么病?怎么还没有醒?”
周向阳一脸难过道:“医生到现在也没有查出病因,已经给她用了治疗因食用不新鲜食物引发病症的药物,但是她依旧没有醒,医生说,再这样下去,她有可能醒不过来了。”
他是故意说这种话,就是想引导他妈亲口说出这件事,只有这样,他妈才无法狡辩。
周妈吓得后退了好几步,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不就是过敏吗?怎么可能会这么严重!”
周向阳闻言,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他质问道:“什么过敏?妈,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难道知道我媳妇为什么晕倒?”
周大福愣了一下,想到林远书之前跟周妈说自己对海鲜过敏,这件事情就他和周妈知道。
他脸色难看地质问道:“你是不是在饭菜里面放海鲜了?你明知道小二媳妇对海鲜过敏,你还敢做出这样的事情,这可不是小打小闹,真出事了,你可是要进局子的。”
周妈听到进局子这三个字,一下子就害怕得哭了起来,她以为最差的结果是被送回生产队,没想到最差的结果是进局子。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要害她的性命,我只是想跟她一个教训而已,我不想进局子,让我进局子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周妈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号啕大哭。
周大福气得要死,他咬牙切齿地骂道:“你一天到晚除了闯祸,还能干嘛!我理解你想要教训她的想法,但你也不能采用这种方式啊!这是最愚蠢的方法。”
周向阳大声喊道:“都不要吵了,我现在去找医生过来。”
周妈满脸害怕地看着周大福,而周大福气得不想看见周妈。
薛大嫂则是一脸震惊,还好她今天闹着要过来,要不然就看不到这种好戏了,她心中也在庆幸,还好她没有过敏的食物,也没有得罪婆婆,婆婆下手还真有点狠,说不过就使用阴招,这谁躲得过!
没过多久,周向阳带着医生走进了病房里面,医生面无表情地给林远书打了一针,表面上打的是治疗过敏的药,实际上打的是黄芪注射液。
因为林远书到医院之后,顺便看了一下病,毕竟来都来了,不能白跑一趟,结果查出了身体气血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