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自从送走了严正川一行人, 何长宜全心全意忙于搞钱大业。

当从国内运来的货物被运至弗拉基米尔市的各个工厂时,六千吨废钢也被有条不紊地分批送到了堆场。

随着堆场里垒起的钢铁矮山越来越多,何长宜肩负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如果要将六千吨废钢一次性运回国内, 那她就需要缴纳七十万美元的关税、运费以及其他杂费。

又或者将六千吨废钢拆分成四个订单, 按1:1:1:3的比例分批运输废钢,每收回一笔订单的货款,就可以用来支付下一笔订单的费用。

如此一来, 何长宜就只需要先筹集一千吨废钢所对应的费用, 也就是大约十一万美元。

她现在手头有五万美元的现金,还差六万美元。

要如何在短期内凑够这笔钱呢?

何长宜满脑子都是钱钱钱, 在店内盘账时一边拨弄计算器, 一边苦思冥想。

郑小伟察言观色,拎着拖把殷勤凑了过来。

“老板, 您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啊?您说一声, 我肝胆涂地也要为您分忧!”

何长宜上下打量这小子。

“你说真的?肝胆涂地也行?”

郑小伟用力挺起单薄的胸膛,慨然道:

“没问题,您拿了我的心肝下酒都行!”

何长宜拍了拍他的肩膀, 夸赞道:“你是个不错的, 郑厂长这是给我送来了一个得力干将啊。”

郑小伟故作谦虚:“您谬赞了,我就一个小兵,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何长宜打断了他的话。

“小伟啊, 我不要你的心肝下酒, 也不用你肝胆涂地——那样实在浪费资源。听说莫斯克国立医院有人高价收购健康器官, 我看你年轻力壮的,要是把你拆巴拆巴卖了,连着眼角膜心脏双肺肾脏和肝脏, 哦,对了还有皮肤和骨骼,合计能卖个三万五万的,再付费|捐献一下大体,算下来比你囫囵个卖的话要划算。”

她说起来一本正经,看起来真像有那么回事儿似的。

郑小伟懵了,迟疑片刻,小心翼翼道:

“老板,你是在开玩笑吧?”

何长宜脸上笑容一收,紧紧地盯着他。

“你不乐意?”

郑小伟差点要哭出来。

这也不是他乐不乐意的事儿啊!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耿直没郑小伟那么油滑,被他抢了个先,此时才插进话来。

“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吧?哼,我早告诉你,老板可不是姓郑的那个老货,你那点小心思还是别拿出来卖弄了!”

当着何长宜的面,郑小伟没像往常似的出言驳斥,而是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像是指望她来做主。

何长宜合上账本,推开计算器,站起身来,摇摇头。

“啧,就这还说要肝胆涂地呢,我看你还是先老老实实地拖地吧。”

她路过耿直,娴熟地敲了敲傻小子的脑门,就像在敲西瓜。

“以后拍马屁这种话就不要当着我的面说了,有你这种说领导是马的吗?”

耿直茫然:“啊,那要说啥?阿谀奉承?趋炎附势?”

他还表功:“老板,我托人带来一本成语书,每天都在看呢。”

何长宜:……

“算了,你还是去学峨语吧。”

何长宜走出财务室,小黑狗热情地在她腿边绕来绕去。

这小东西最近吃饱睡好,个头蹭蹭长,从枕头大小蹿成了半大小狗,趴腿上和人撒娇时没轻没重,能将人推一趔趄。

何长宜拍拍狗头,见有客人上门,便亲自迎了上去。

这位客人双手空空,穿着件磨损得看不出颜色的工装,斜靠在柜台前,低声而急促地问道:

“收不收电缆?”

何长宜挑眉:“电缆?”

工人警惕地看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了。

“对,电缆,变压器上的,纯铜,只要十个罐头,我就给你一卷电缆。”

何长宜问他:“你知道这是犯法的吧。”

工人不耐烦地说:“法律?你在峨罗斯谈法律?要是按照法律,工厂早就应该支付我的工资,而不是让我自己去想办法!”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语气缓和了些。

“与其说是犯罪,我认为‘拿回自己的劳动所得’是更合适的说法,至少这能让我的家人吃上一周的饱饭。”

何长宜却不为所动。

“无论如何,那也是盗窃,我可不想因为收购赃物而招来警察,给自己找麻烦。”

工人抿了抿嘴,见说不动何长宜,失望地转身离开。

突然,他身后传来自言自语般的一句话。

“不过,我听说在商场的后街有人高价收购废旧金属。”

工人讶异地回头看向何长宜,她暗示性地冲他眨了眨眼。

“据说一卷铜线可以换来一箱罐头。”

工人明白了她的意思,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我还有一些需要养家糊口的同事……”

何长宜低头整理货物,漫不经心地说:“或许你们可以把废铜卖个好价钱。”

当工人离开后,何长宜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叫上耿直,让他抱着几箱罐头跟她走。

耿直不解道:“老板,咱们这是要去干什么?”

何长宜头也不回地说:“去发财!”

在用三箱罐头换来三卷铜线后,何长宜雇了辆货车将铜线都拉到堆场,随后她去问熟客谢尔盖要不要挣一笔外快。

谢尔盖正在店里采购钟国调料,他要给小娜斯佳和小萨沙做一顿正宗中餐。

听到何长宜的话后,他二话不说先答应下来,答应完了才想起来问:

“你需要我做什么?”

何长宜说:“我记得你们工厂里有几台闲置金属压印机,正好我想要制作一些金属产品,需要用到压印机,你帮我联系一下工厂,能不能借用这几台机器。”

她又补了一句。

“有偿。”

谢尔盖一听这么简单,拍着胸脯说这事就包在他身上。

他没惊动厂领导,和相熟的车间主任说了一声,在小信封攻势下,车间主任爽快地答应下来,让何长宜在工厂下班后将原材料和设计图纸送过来,他安排工人连夜开工。

因为产品的制作相当简单,只一晚上,三卷铜线就全部用光,取而代之的是数箱的产成品。

第二天早上,何长宜派车将这些箱子都拉回店里,耿直在卸货时好奇地问:

“老板,这是啥啊?还挺沉的,箱子搬起来叮里当啷的,里面不会是什么容易碎的东西吧?”

何长宜神秘地说:“这即将是莫斯克最畅销的商品。”

一听这话,郑小伟忙不迭竖起耳朵,生怕遗漏掉何长宜的话,同时眼睛不住地往箱子缝里溜,恨不能钻进去看一看。

耿直先紧张起来。

“老板,那我晚上就留在店里值夜吧,别让人把货给偷了!”

他还瞪了一眼郑小伟,凶巴巴地说:

“看什么看,是你的吗就看!你是不是想给姓郑的老东西通风报信!”

小黑狗助阵,冲着郑小伟凶狠地咆哮。

郑小伟连忙辩解:

“你别瞎冤枉人,我就是个隔房的侄子,你才是他亲儿子,要通风报信也是你先去!”

他又对小黑狗说:

“你这个没良心的,忘了是谁给你梳毛啊?”

小黑狗:“呜汪汪汪——”

耿直忿忿地说:“反正你离箱子远点儿!”

何长宜笑眯眯地不说话,让耿直将箱子都搬到带锁的财务室,临走前将门反锁,钥匙只有一把,她亲自带在身上。

郑小伟眼巴巴地盯着财务室的大门,心想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在莫斯克畅销啊……

在之后几天,何长宜陆陆续续又收到几卷铜线,她如法炮制,全部送到谢尔盖的工厂制成产成品。

直到财务室摆不下更多的箱子,何长宜雇了一辆货车,亲自押车,将全部箱子运到了莫斯克。

她先将样品送给彼什科夫和瓦西里以及其他的一些老客户,不出所料,很快就收到了一摞订单,而更多的订单还在纷沓而来。

彼什科夫由衷地说:“何,你真是让我惊讶,我原本以为你只会将钟国商品带来,让峨国人适应钟国人的口味和习惯,没想到你还可以为峨国人量身定制属于他们的商品。”

瓦西里则说:“说真的,你已经不是我刚认识时候的那个何了,你不仅说话像本地人,你的思维方式更像。”

何长宜谦虚表示:“可能是因为我吃了太多的黑面包和酸黄瓜。”

彼什科夫大笑:“不,不止有这些,你还喝了太多的伏特加!”

何长宜冲他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等卖完了这批货,咱们再去找一家酒馆,这次来试试钟国的伏特加。”

彼什科夫脸上表情复杂极了,混合着跃跃欲试和劫后余生。

“我很好奇钟国伏特加的味道,但我不想再把电线杆子当成我亲爱的妻子,天知道,我的舌头差点被扯掉一层皮……”

何长宜大笑出声。

分别前,彼什科夫对何长宜说:

“我相信这批货一定会卖得很好,也许过不了几天,我又要向你下一笔新订单。”

何长宜说:“那让我们一起拭目以待。”

忙完生意上的事,难得来一趟莫斯克,何长宜去看望维塔里耶奶奶。

维塔里耶奶奶刚从黑海疗养院回来,看起来黑海的阳光和水疗让她容光焕发,像是年轻了好几岁。

“我亲爱的小鸟,你终于想起我这个孤单的老太太了,太久没有见到你,我简直要怀疑你已经彻底厌倦了莫斯克的寒冷和无趣。”

何长宜同样热情地抱着维塔里耶奶奶,亲热地和她贴着脸蛋。

“怎么会,只要有您在莫斯克,就算是莫斯克最严酷的天气里也不会让我感到一丝寒冷。”

阿列克谢靠在门框,面无表情地说:

“你当然不会感到一丝寒冷,因为现在是夏天,或许你还需要再穿一件羽绒服?”

何长宜从维塔里耶奶奶身后探出脑袋。

“您真是太体贴了,我再没见过比您还要体贴的好人,要不要再将壁炉升起来,室内一定会温暖如同火山口。”

阿列克谢彬彬有礼地说:“如您所愿,如果这是您所需要的话。”

维塔里耶奶奶受不了般的大声叹气。

“天哪,不如我为你们报名参加全峨喜剧大赛吧,你们一定能拿到冠军,现在先放过我这个可怜的唯一观众吧。”

何长宜和阿列克谢互相嫌弃地看了对方一眼,同时撇过了脑袋。

维塔里耶奶奶指挥阿列克谢去厨房和面剁肉,她晚上要亲手做一道家常馅饼。

何长宜舒舒服服地坐在沙发上,从包里拿出给维塔里耶奶奶带的礼物。

维塔里耶奶奶很捧场,惊喜地说:“哦,一个漂亮的铜手镯!”

铜手镯是C形开口,可以按照手腕围度来自行调整尺寸,不受体型的影响。

手镯纤长精巧,色泽柔和温润,外圈正中央的位置镌刻白桦树的标志,两侧纹饰斯拉夫传统编织纹路,象征守护、力量与智慧。

而在手镯的内圈,则镌刻着维塔里耶奶奶的姓氏。

何长宜将铜手镯套在维塔里耶奶奶的手腕上,她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赞叹道:

“真是一个简洁优雅的镯子,看起来非常昂贵,你一定花了很多钱吧。我想,这样漂亮的手镯更适合套在年轻人的手腕上。”

维塔里耶奶奶依依不舍地将手镯褪下来,被何长宜拦住了。

“事实上,我在这个手镯上花的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对上维塔里耶奶奶不解的目光,何长宜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

“因为我就是手镯的生产商。”

在峨罗斯,铜被认为具有神奇的力量,能够驱病辟邪,铜离子可以促进血液循环、治疗关节炎,许多人都喜欢在身上戴一些铜质装饰品,比如说铜戒指、铜项链,以及何长宜所卖的铜手镯。

她送给维塔里耶奶奶的这个手镯是单独定制的,而面向大众销售的批量产品则要更加简约,或者说省工省料——

外形宽而扁,表面光滑,仅有中央一处熊头浮雕,内圈镌刻“上帝与我同在”的花体字母。

何长宜对铜手镯的定价相当便宜,只要五十卢布,主打一个薄利多销,市面上找不到比这还要便宜的铜质首饰。

正如她所料,峨罗斯人果然对铜饰品情有独钟,从彼什科夫和瓦西里等眼光老辣的零售商就能看出,他们对铜手镯展现极大的热情。

她这次带来了六万件铜手镯,一天时间就全部被瓜分完毕,全部售出后获利三百万卢布,折合不到四千美元。

彼什科夫抢到了两万件铜手镯,迫不及待地催促:“我还需要更多!”

这一次的试水,市场反响好到惊人。

何长宜立即找到卖铜线工人所在的工厂,以非常实惠的价格买到了更多铜线,毕竟这家工厂已经连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甚至默许工人自己给自己“发工资”。

与此同时,她向谢尔盖所在工厂租用闲置的金属压印机,并雇佣了濒临失业的压印机操作工。

有原材料,有设备,有工人,还有订单,不计其数的铜手镯被运往莫斯克。

五台金属压印机火力全开,工人们三班倒,只一天就能生产出四万件铜手镯。

何长宜还提供了新设计图,中央图案从熊头到太阳十字再到雷神斧头,而内侧铭文则为神祗之名或是宗教短语,种类繁多,不一而全。

这些宗教色彩浓厚的铜手镯大受欢迎,一经上市便立刻被抢购一空。

不过,仿冒品也立刻冒了出来。

虽然仿冒者所用的原材料铜的质量和做工都更差,由于杂质过多而有些发黑,但因为足够便宜,也吸引了不少客户,挤占了原版的市场。

何长宜毫不意外,事实上她并不打算将铜手镯做成长期生意。

这一行的准入门槛太低,只适合赚一笔快钱,除非她打造自己的首饰品牌,但在如今的峨罗斯,知识产权就像地上的小石子,随便什么人都能来踢一脚,而在本地经营实业如同空中花园,看似繁花似锦,实则随时都有可能覆灭。

市场上铜手镯的价格战越打越激烈,从五十卢布卷到三十卢布,还有不断降价的趋势。

在用完最后一批原材料后,何长宜将库存铜手镯折价卖出,给工人发了一笔奖金,她当机立断关停了临时小作坊。

挣完钱就跑,价格战谁爱打谁打。

只一周的时间,何长宜就赚到了一千四百万卢布,折合不到两万美元。

现在她距离六万美元目标的距离又近了一些。

得知何长宜结束了铜手镯的生意时,郑小伟不无可惜地说:

“还能赚钱干嘛要关呢,就算赚的少了,可只要开着就能有钱进账……”

耿直没吱声,难得觉得郑小伟说了句人话。

何长宜说:“我的时间很宝贵,没空浪费在赚不了钱的事上。”

郑小伟悄悄嘀咕:“可那不是还能赚嘛……”

何长宜却说:“有机会赚一千万卢布,为什么要只赚一百万?”

郑小伟的脑袋里的灯泡一下就亮起来了。

什么,老板又有新的赚钱点子了?

何长宜没多说,正好她一周前从国内订的货运到了,便安排耿直和郑小伟去卸货。

郑小伟鬼精鬼精的,趁人不注意,偷偷打开货箱,发现里面是包裹严密的小雕像。

等等……

雕像?

这转变也太大了,和铜手镯有什么关联吗?!

在铜手镯热卖时,何长宜意识到峨罗斯人压抑许久的对宗教和信仰的热情在联盟解体后迅速反弹,特别是在这个艰难而困惑的时代,人们需要精神寄托,寻找自身存在的意义。

当对镰刀与锤子的信仰全面崩塌时,宗教就成为了填补空白的选择。

在此之前,公共场合禁止谈论宗教,艺术家也被禁止从事有关宗教主题的创作,特别是对于克格勃的畏惧,市面上很少出现宗教风格的商品。

而现在就不一样了。

教堂再次面向公众开放,《圣经》光明正大地摆在书店里,许多人戴上了十字架,而何长宜设计的具有宗教元素的铜手镯大卖特卖。

何长宜敏锐地意识到这一点,在小作坊尚未开办时,她已经打跨国电话向国内厂家订购了一批小型雕塑的圣像。

这些雕塑的制作十分简单,内里是石膏,外层镀了一层薄薄的铜,成本非常低廉,甚至大头还是包装费、运费以及路上损耗。

与此相对的是,由于没有技术难度,圣像仿制起来也非常容易。

如果是在峨罗斯本地制造的话,在不必考虑长途运输的情况下,价格还能更低。

何长宜主打一个时间差,当铜手镯价格战打得不可开交时,她将铜圣像一股脑地投进了市场。

这一次,她赚到了三万美元。

此时,何长宜的手上有五万美元,还有相当于五万美元的卢布。

现在,离第一批一千吨废钢的启动费用还差一万美元。

在熟练地用峨语对第N位要买圣像的客人说“不好意思已经售罄”后,郑小伟凑到何长宜身边,敬仰地问:

“老板,你下次还要卖什么新品?”

太牛了,十天不到的时间,他眼睁睁看何长宜卖完铜手镯又卖铜雕像,卢布像雪片似的飞进来,比促销传单都多。

原本郑小伟对这个年轻的女老板还藏着几分看不上,现在他彻底服了。

他要是能偷师学个一星半点,哪怕只是跟在她后面捡点残羹剩饭,也能赚一大笔钱啊!

可惜他在铜手镯和铜雕像上慢了一步,要不然把这个消息传到国内,自家也能赚一笔。

这次他一定要抢先知道内幕消息!

何长宜看了郑小伟一眼,也不戳破他那点小心思,笑微微地说:

“你猜?”

郑小伟腆着脸说:“我哪知道啊,就我这脑子,哪比得上老板聪明,您就教教我吧……”

何长宜没说话,点了点她正在看的报纸,在一行峨语标题下用指甲划了一道,接着便翩然离开。

郑小伟急忙将报纸塞到怀里,生怕被人发现,回屋后拿着峨语字典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查,好不容易才弄懂那行峨语标题的意思——

《莫斯克大教堂即将重建!》

大教堂是沙皇时期庆祝抵御拿破仑侵略而建,在二战前被钢铁慈父下令炸毁,如今联盟解体,为彻底否定前政权,本届政府提出要重建大教堂,并将著名艺术家制作的大教堂模型巡回展览。

郑小伟盯着照片上大教堂图片看了半响,忽然一拍脑袋。

“我明白了!她是要卖大教堂的模型!”

他忙不迭地跑了出去,得马上打电话告诉国内这个消息!

当国内郑厂长连夜召集工人复刻大教堂模型时,何长宜拿着枪、提着一袋卢布出了门。

最近卢布贬值趋势明显,与美元的汇率从1:600一路下跌到1:800,眼看还要继续下跌。

不过昨天新闻上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松口要向峨罗斯提供贷款,有了这个重大利好消息,卢布止贬转升,汇率涨回了1:650。

她得赶紧趁着这个节点把手上的卢布都换成美元,等卢布再次贬值时,再将美元换成更多的卢布。

也就是说,何长宜也要玩一把炒汇了。

幸好运输公司和海关要求使用卢布结算,要不然这一万美元的缺口还不知道要怎么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