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赴荒墟 “九黎天黎渊,我命令你进来。……

辞婴握着她鬓发的手指一顿, 掀眸看她。

见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便慢慢将她鬓发理好,旋即掐了掐她左侧脸颊, 道:“胡思乱想些什么, 我只会庆幸被算计的神君是我。”

倘若孟春天尊安排旁的神君陪她去烟火城参悟天命, 比方说太虚天那厮,这会陪在她身边的神君恐怕要换一个了。

猜到自己被算计,辞婴别说怒火了,连一点芥蒂都不曾有,甚至卑微到生出一星庆幸之情。

他掐她脸颊的力气轻得跟挠痒痒似的,怀生没忍住一笑。

恢复扶桑的记忆后,她很快便认出了长天宗的青莲台有孟春天尊的神息。

那是师尊本体的一枚莲花瓣,只是守护苍琅多年,里头蕴含的神力已是所剩无几。

再回想起她被白谡从冥渊之水唤醒后的一切, 她方隐隐醒悟过来——

不管是作为扶桑的她还是作为南怀生, 她身边发生的一切或是出现的仙神, 都不是意外。至少她与辞婴第一次坠入烟火城定是师尊的安排。

如今想想,她也万分庆幸与她一同去烟火城的神君是他。

瞥见她唇角的笑意,辞婴也垂眸笑笑。

怀生笑吟吟道:“与你阴差阳错去过一回烟火城后,师尊曾问我喜不喜欢烟火城, 我说很喜欢。听见我说很喜欢, 她似乎很开心。我生来便有少神之力,师尊说我无需去烟火城历劫。但若真喜欢烟火城,便寻个伴去历练一下, 说不得就能明晰自己的天命了。”

她说着不禁露出一丝怀念的神色。

她还是少神之时,其实每一日都过得很快活。师尊虽总是闭关,却给了她极大的自由。每次她从烟火城归来, 她都会特地出关听她讲烟火城的事。

听怀生说她羡慕凡人有血脉至亲,羡慕南淮天的神族有根可溯,她还会揉一揉怀生的头,笑道:“你是我的徒弟,不必羡慕。”

彼时怀生还当师尊是在安慰她,眼下再回想,却是回过味儿来了。

师尊是在告诉她,她所羡慕的一切,日后她也会拥有。

会有爱她的阿爹阿娘,会有一同长大的血脉手足,会有守望相助的同门师兄姐师弟妹,还会有那些如灯塔般为他们照亮黑夜的师长们。

曾经她羡慕旁人有的,她后来也拥有了。

“在荒墟中了一剑后,我的神力一直在流失,好不容易镇住伤势,听玉她们却陨落了。与石郭一战过后,我的伤势再无法控制,生死木便是在这个时候丧失了一半生机,再无法给我反哺春生之力。”

她也是在那个时候察觉出异样。

因她感应到了生死木的挣扎,它似乎想要救她,却被什么压制住了。

“我在雷刑台上本想通过搜石郭的魂,弄清一切。但石郭宁肯自毁神魂也不肯叫我窥探他的记忆,我只能捕捉到一点记忆碎片。通过这一鳞半爪的记忆,我才知晓天墟一直忌惮我的存在。我从苏醒的那一日便被他们监视着,最初是白谡,后来是风漓。”

石郭心悦葵覃,许多记忆皆与她有关。

怀生从捕捉到的记忆里感受到石郭对她的敌意,得知她从荒墟重伤归来后,他与少臾说的第一句话便是:“白谡出手得太轻了,她伤得不够重!一定要叫葵覃夺走她的命格,否则葵覃遭受的反噬之力何时才能结束?!”

那一刻,她对周遭的一切都产生了怀疑。师尊,师姐,白谡……

他们对她的好对她的喜欢都是虚假的吗?

“我曾有一段时间质疑过这世间的一切,只除了我的战部和你。恢复扶桑的记忆后,我发现师尊其实一直在苍琅陪我。”

怀生的眼睛明亮清澈,语气里听不出难过,而是千帆过尽的轻松,“我也没有我曾经想的那么悲惨,我拥有过的许多东西都是真实的,我也在被守护着。师兄,我虽不确定我的来历,但我与你便是不在大荒落相遇,也终究会碰上。”

他是神木的护道者,而她祖窍中有九道神木虚影。

怀生直觉当这九道神木虚影彻底由虚转实,便是她的力量真正觉醒之时。

她要的是神木认主,神木护道者若是不能护卫神木择选的主人,那便是她的敌人。

如若她与辞婴没有在大荒落相遇,没有彼此倾心,她想要叫无根木认主,与他势必会有一战。

孟春天尊将所有能成为她助力的护道者悉数送到她身边。

如今这局面,已是师尊谋划出的最好的局面。

可惜这样一个最好的局面依旧会有许许多多的牺牲,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

辞婴看一看她,道:“即便没有在大荒落相遇,我也不会与你为敌。”

他不可能会站在天墟那边对付她,即便他的母神是天墟有蟜一族的神女,即便他没有倾心于她,他也不会成为天墟用来杀她的刀。

当初天墟让绛羽上神与父神结婚契,或许便是为了这一日。

九黎族与有蟜一族有过宿仇,不仅九黎族,北瀛天的洪巫一族同样如此,白谡与葵覃的婚契想来也是洪巫一族取信于天墟的投名状。

想到白谡,辞婴眸光微顿,道:“我今日在大罗宫遇见了白谡。赢冕会召我去天墟,便是因为白谡提及了我,他在利用我遮掩你的身份,不叫赢冕发现你是扶桑。”

他用着若无其事的语气提及白谡,声音要多平淡就有多平淡,但他心里可不是这么回事。

星诃对浮胥充满了戒备,但比起后来了不知多久的浮胥,辞婴真正介意的却是与她相识得更早、相处得更久也有更多记忆的白谡,毕竟她曾真心实意地喜欢过他。

最初她口里喊的师兄可不是他,而是白谡。

从前她以为白谡不喜欢她,所以放下得干净利落。

眼下他又是因她入魇,又是阴魂不散地找她护她,她定然也晓得了他的心意。若白谡早点表露爱意,她成日挂在嘴里的“师兄”是不是依旧是他?

怀生打量着辞婴的神色。

在苍琅之时,他每回提到白谡,都要她认真分析扶桑错在了哪儿。这也就算了,要是她说得不好,还要崩她一脸雪沫子。

若无其事的面孔下是酸得快要冒泡的醋浆。

怀生轻咳一声,煞有其事道:“他与我永远不会是同路人。”

对白谡有意引导赢冕将目光落在辞婴身上这桩事,怀生谈不上多意外,也不在乎他是出于对她的情还是有旁的谋划。

她与他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他安排的那一箭,还有听玉他们六人的命。无论他知不知晓石郭将听玉六人带上荒墟的用意,她都不可能把他当作同伴。

倘若她没有受伤,倘若她的力量没有被夺走,她一定会和听玉他们同去荒墟。

再说了,白谡不可能会背叛北瀛天背叛天墟来助她。

如今怀生已明白当初他为何要说唯有风漓射出那一箭,她才能活。

当日在她身后的若是天墟的神族,她的伤定然会更重。对天墟来说,他们只是要她的命格,葵覃只要一日没有完全夺走她的命格,她便不会真正陨落。

风漓出手是让她重伤,日后她便是命格被夺,她依旧能活。但天墟出手只会给她留一口气。等葵覃完全夺走她的命格后,她的命也走到了尽头。

白谡是想要她活也想要护她,但他用的是伤害她的方式,他的立场永远在她的对立面。

“葵覃从我这里夺走的命格已经渡给了白谡,这便是为何他能感应到我的神息,赢冕定然问过他我身上可有扶桑的神息。他如今不说,是因为他笃定可以夺走我的命格。我与他永远是敌非友,所以师兄——”

怀生歪头看了看辞婴,弯着眉眼缓缓道:“你别再吃醋了。”

吃醋?

谁吃醋了?

辞婴淡淡道:“我没吃醋。”

怀生从善如流道:“是是是,辞婴道友岂是那等掐酸蘸醋的神君。”

他们好似又回到了烟火城,她有事要他干的时候便会笑眯眯地唤他“师兄”,调侃揶揄他时却又会换成“辞婴道友”。

辞婴睨她,依旧嘴硬道:“他还不配我吃醋。”

“对对对,他不配。”怀生和风细雨地道,“有劳不爱吃醋的辞婴道友陪我去个地方。”

辞婴正等着她换个话题,闻言便道:“想去哪里?”

“冥渊之水。”怀生望了眼窗外的夜色,“我猜庆忌神官最迟三日便会过来接我回南淮天,在那之前,我想去曾经封印我的地方看看。”

冥渊之水就在北瀛天与九黎天两重天域的夹缝里,穿过冥渊之水东行千里便是北瀛天,西行千里则是九黎天。

这处水域方圆不知多少万里,天壑般横亘在两重天域之间,犹如一个灌满灵液的无底之谷,其下无底无光,从夜空坠落的月色星辉仿佛永远穿透不了,尽数被拦于水面。

粼粼水纹一重接一重,这汤谷瞧着像是一面碎成无数瓣的镜子。

怀生望着对岸的扶桑木,道:“师兄你在岸上等我,我潜入水底去找我的记忆。”

辞婴怎肯叫她自个冒险,当即便道:“我与你一起。”

怀生摇一摇头:“九重天关于冥渊之水的记载不多,若我在水底遇见危险了,师兄你在岸上可以及时用血脉之力将我从水底捞出。”

辞婴迟疑了一瞬间,旋即道:“两刻钟,两刻钟后若你没回来也没回应我的传音,我便会下去找你,把这件天蚕灵甲穿上。”

一件泛着鎏银色泽的护体软甲无声飞向怀生,穿过她法衣紧紧贴向她胸背。

怀生爽快应下,心念一动便潜入了水中,不带起半点水花。

不知是不是因为地处北瀛天和九黎天交界的缘故,冥渊之水森冷刺骨,水压极重,往下潜游时阻力很大。

怀生正要运转神力释出灵罩,护着她胸背的软甲突然涌出阵阵暖流,萦绕在身上的冷意刹那间消散。

难怪师兄明知她有南木令也要给她这软甲,原来可以抵挡冥渊之水的寒气。

水底之下漆黑深幽,怀生放出神识探路,缓慢潜入。她不知自己在水底里被封印了多久,但水底里的气息却是十分熟悉,想来时间不会短。

游没一会儿她便听见辞婴低沉的声音:“南怀生。”

这声音竟是从祖窍的无根木传出的,怀生忙回道:“嗯,我在。”

听见她的声音,辞婴显然是安心了不少,无根木须臾间静了下来。

这里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怀生只能通过辞婴每隔两刻钟传入祖窍的声音估摸她入水了多久。

就在她第十六次回应完辞婴之时,一个泛着金芒的封印冷不丁闯入眼帘。

封印里转动着颜色要深不少的金色篆字,这封印怀生曾经见过。

与冥渊之水有关的记忆只有两个片段,一个是她被白谡唤醒,朝着水面的浮光游上岸边。

那次是她与白谡的初遇。

还有一次便是她从辞婴记忆里看见的这个封印和封印底下的那一双眼睛。

那是她的眼。

那会她分明与辞婴对视过,但却没有任何记忆。

她猜测那时她应是刚诞生不久,因意识混沌,即便被师兄短暂唤醒了一瞬,也没有留下任何印象。

这金印曾经将她封印在冥渊之水水底,她离开冥渊之水后却没有消失,想必还在封印着旁的东西。

怀生凝聚神力于双目,眼前的一切骤然清晰了起来。隐约可见一眼缓慢转动的漩涡,那漩涡搅动着水底的水,却没有吸入水花。

怀生的神识不能触碰封印,她直觉只要一触碰,便会惊动到天墟。

她撤掉软甲的护体神力,分出一缕神识沉入意识海。

熟悉的蚀骨阴寒钻入骨缝,四下里静得她只能听见血液流动的声音。她凝心静气,沉入意识海里的神识不断放大此时的五感。

不知过了多久,她仿佛陷入一片混沌中,意识竟开始变得模糊,慢慢分不清她在何处何地。

下一瞬,一道影影绰绰的声音在意识海中响起——

“他在……吞噬……我……救,救他们……”

怀生挣扎着想要听清这一句话,奈何她意识混沌,思绪像陷入了泥淖,竟无法动弹。金印中的篆字在她眼底闪烁着诡异的金芒,一股窒息感如冰冷的蛇缓缓缠上她四肢百骸。

凝在双目的神力骤然一散,她的瞳孔渐渐涣散。

好在这时祖窍中的无根木猛地涌出一阵庞大的神力,“嗤”一下漫出大片火海。

怀生一个激灵便挣脱了那阵诡异的压制!

凝目一看,她竟不知不觉中来到那封印前头,鼻尖与金印只余毫厘之距。

下一刻,熟悉的牵引之力从虚空落下,一点一点将她拉离封印。来自辞婴血脉的牵引之力和金印的吸力不断拉锯着,好半晌过去,她只远离了不到一寸的距离。

辞婴本就有伤在身,不可长时间摧动血脉之力。

怀生忙祭出苍琅剑,通体碧绿的木剑分出七道剑影飞快落在怀生四周,一个封禁她神息的匿神阵刹那间落下。

果然,她的神息一隐匿,来自金印底下的吸力霎时减弱,她的身体如流星般飞快破开水,落入一个湿漉漉的怀抱中。

辞婴不知何时也潜入了冥渊之水,她一钻入他怀中,他立即便抱着她往水面游去。

只听“哗啦”一响,他们没一会儿便回到了岸边。

怀生浑身滴水,又冷又累,脑仁儿还赤赤发疼。然而一瞥见辞婴的面色,她下意识便道:“我没事,师兄。”

她压根儿没察觉这会她面色有多苍白,辞婴目光扫过她白里发青的嘴唇,将她打横抱起,召出一只伴生法相。

他那伴生法相竟是一只苍身无角的单足巨牛,瞧着隐有几分上古神兽夔牛的影子。

辞婴二话不说便抱着她踏上伴生法相,怀生还待细看这只伴生法相,冷不防被他推倒在伴生法相的背上。

这伴生法相瞧着像上古神兽,触感却犹如软绵绵的云朵,竟意外的舒适。

怀生周身发疼,也不挣扎了,顺着那股轻柔的推力躺了下去。刚想舒服地吁出一口气,腰间忽然一凉。

她的腰封竟被辞婴抽走了!

还未反应过来,身上法衣一敞,如玉般光滑白皙的皮肤大剌剌露在空气中。

怀生忙伸出一只脚抵上辞婴左肩,道:“这是要在空中双修吗?会不会太嚣张了辞婴道友?”

辞婴冷冷淡淡瞥她一眼,垂眸去看她露在空中的肌肤,见上面没有出现皲痕方松了一口气。

方才那阵跟他抢夺她的吸力诡异阴森,他怕她肉身在两道力量的拉锯中崩裂。眼下见她没出现皲痕,他绷得紧紧的下颌总算松懈几分。

敞开的衣襟缓慢收拢,腰封很快便又缠回怀生腰肢。

怀生瞅着辞婴神色,见他没方才那么紧张了,又重复一遍:“师兄,我真没事。”

辞婴淡淡“嗯”了声:“你消失了整整四个时辰。”

四个时辰?

怀生看了看星月高悬的天穹,从她入水到现在竟是过了整整一个日夜。

辞婴抱起她,神力微一转便烘干了她的衣裳。

他拨开她面靥上的碎发,道:“你在水底下究竟发生了何事?”

“我看见了曾经封印我的那道金印,还有金印底下的一眼漩涡。”

怀生将头窝在他肩膀,认真道:“我还想起了被封印在水底的一点记忆。师兄,我想我应当就诞生在冥渊之水。初诞之时,我听见了一道遥远的声音在与我说话,这道声音我曾经听过。”

辞婴眸光一顿:“是谁?”

“方天碑。我在过天命路之时,曾在方天碑里听见了这道声音。也是在那时,我的祖窍出现了九道神木虚影。”

回到青辞宫时,天边已泛起了鱼肚白。

辞婴没带怀生去寝殿,而是去了专门疗伤的汤池。

那汤池就在寝殿旁边一处耳房里,汤池里的水从虞水玄潭引来,灵气馥郁、温暖清澈,水漫过怀生身体时,她舒服得蜷起了脚趾头。

虞水玄潭是无根木栖息之地,本就带着无根木的神息,就是没想到会这般温暖宜人,一点不比南淮天的药池差。

辞婴将怀生放入汤池后边离开了。外头不片刻便传来紫乔神官的声音,之后就见辞婴拿着个白玉瓶回来汤池殿。

怀生在冥渊之水里受的伤比她刻意表现出来的要重一些,来自神魂的麻痛仿佛将她一整个人放在沙石里来来回回摩擦,说不酸爽是假的。

辞婴喂她吃下白玉瓶里的丹药,怀生很快便觉那阵疼痛缓了下来,她忍不住闭上眼哼唧了两声:“舒服。”

汤池边垒着灵玉堆砌的阶梯,发现辞婴坐在台阶上,始终没有入汤池的意思。她复又睁眼望了望他,道:“九黎天黎渊,我命令你进来。”

辞婴:“……”

见她苍白发青的面色终于恢复一丝红润,辞婴拨开她颊边的湿发,道:“紫乔神官收到了南淮天的信书,庆忌神官明日便会启程过来九黎天接你。”

跟怀生预料的分毫不差,庆忌神官果真等不及三日便要来九黎天夺人了。

她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辞婴又道:“都说南淮天是九重天的药炉,那里的丹药比起九黎天只好不差。但九黎族的淬体功你在苍琅之时便已经开始修炼,是最适合你这肉身的淬体功,回去后要继续修炼这套功法,不可懈怠。”

怀生还以为他会陪她回南淮天,闻言不由得又望向辞婴。

他深邃凛冽的眉骨跟刀锋一般,眉骨下的那双凤眼却温柔极了。

“我要留在这里尽快恢复实力。”

他这次经历的神罚时间最长也最厉害,带来的创伤自也是最严重。纵然有功德之力缓解了伤势,但依旧虚弱。

知晓怀生听到的那句求救来自方天碑后,辞婴心知他必须要尽早恢复全盛的实力,越快越好。

九重天不比天高皇帝远且天机被遮蔽的苍琅。在这里,她的身份随时有可能会被发现。

他揩去沾在怀生脸颊的雾珠,轻声道:“出关后我便会来找你。”

怀生颔首:“好。”

想起方才他在冥渊之水抱她时轻轻发颤的手臂,她朝辞婴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再凑过来一些。

辞婴以为她要跟他说什么机密之事,下意识便落下个结界,俯身凑向她,神色凝重了起来。

结果这姑娘却是将唇贴着他耳廓,小小声道:“只有一日时间恐怕来不及双修了,师兄,我们抓紧时间敦伦一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