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赴阆寰(双更合一) 他脑中闪过的再不……

“我怎么瞧着你有些心不在焉啊, 白时仙君?”

刻有日月祥云仙舟里,见白谡面露恍惚之色,少臾万分稀奇地打趣了白谡一句。

他与白谡乃至交好友, 最是清楚这家伙的定力, 说是稳如山峦也不为过, 平素便鲜见他有情绪波动的时候,更遑论心神不定了。

在少臾印象中,白谡只失控过两回。一次是令颐上神陨落,还有一次便是大婚那日葵覃再度陷入沉睡。

令颐上神陨落时,白谡年岁尚小,将自己关在北望宫关了整整一百年。葵覃怕他起心魇,那一百年日日都守在长遥山。

好在白谡从北望宫出来后,非但没有被悲痛打击到,反而愈发勤勉, 只用短短一万多年便过了天命路, 将北瀛天战部的战主令重新拿回手中。

少臾此生鲜少会佩服谁, 但他对白谡却是服气的,难怪父神会对他青眼有加,也难怪葵覃会心悦于他。

但白谡在大婚那日提剑轰破南淮天结界这件事儿,却是大大地出乎众神意料, 万没想到白谡也会有如此失控的时刻。只他一念及葵覃险些陨落的惊险以及不得不中止的婚宴, 又觉合乎情理。

九位护道者里,葵覃和黎渊的命格与那位最是契合,其次便是白谡了。只可惜葵覃体弱, 不比黎渊,拥有连神雷都无法削弱的九黎族血脉之力。

昔年绛羽姑姑与黎渊的父神结契,便是为了生出拥有有蟜一族血脉的无根木护道者。可惜九黎族与天墟隔阂难消, 黎渊对他们天墟始终不亲近,也难以承担大任。

最终还是由葵覃承起了移花接木的重任。

葵覃是真正的生死木护道者,神木乃天地灵根,护道者可借用神木之力,神木亦可汲取护道者的真灵绵延生机。

他们的计划本是天衣无缝,唯一的纰漏便是生死木。

当初葵覃借由生死木窃取那位的命格,作为帝姬与护道者,谁都没想到她竟会失败,生死木甚至因此枯萎,不得不汲取葵覃的真灵以维持生机,叫葵覃陷入沉睡。

逼不得已之下,白谡解开了冥渊之水下的封印,以生死木护道者的身份将那位带回了南淮天。她受印成为生死木护道者的那一日,生死木顷刻便恢复了生机,并反哺给葵覃。

这是唯一可以救葵覃和生死木的方法,葵覃确然苏醒了过来,只是……

少臾看了看白谡,心说好在葵覃马上便会苏醒。只要她能醒来,便可与白谡一同抵抗那位陨落以及生死木枯萎带来的反噬了。

眼下白谡独自承受所有的反噬,致使心魇丛生。偏他作为帝建木的护道者,却无能为力,无法分担分毫反噬,只能寄希望于岳华上神推演出来的天机。

但天机难以捉摸,即便在阆寰界有白谡消除心魇的契机,也需得他们能抓住这个契机方可。

念及此,少臾又续问道:“你可是感应到什么了?”

白谡半垂眼帘,面无表情道:“无。”

少臾多少有些失望,但他心知白谡不爱谈论他的心魇,便也没再多问,只道:“你祖窍的伤当真好了?我自个前去飞仙台秘境便可,你不必担心我会再次受伤。上次不过是因为对方出其不意,方会吃了个暗亏。这次我有天命令在手,定不会再被人暗算。”

说到后头,少臾面上露出一丝杀意。诸天万界的天道皆是源自方天碑,天命令乃方天碑所出的令牌,仙神只要有天命令在手,便可无惧此界的神雷之罚。

就算他在下界违背天令之律弑杀凡人,天命令也可替他挡下一半的神罚。受了重伤后,还可借用天命令疗伤。

他上回在红衫谷受的伤委实不轻,得亏天命令里的神源之力,方能痊愈得如此之快。

白谡淡道:“他们在红衫谷埋伏你,便是为了阻你入飞仙台秘境,这秘境定有蹊跷。”

少臾自也想到这一点,若非如此,他何必伤一好便匆匆赶来?

“你说得不错,那处秘境封印着荒废的飞仙台,与界门相通,界门的另一端应是生灵尽灭的放逐之地。”

“放逐之地?”

常九木静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良久,这会听他们提及飞仙台秘境和放逐之地,忙道:“飞仙台秘境封禁了三万多年,从不曾出过纰漏。这是第一回 有仙盟弟子陨落在秘境内,还望二位尊者能查出些蛛丝马迹,如此我也好给厉仙君一个交待。”

常九木三个月前在红衫谷也受了不轻的伤,却无暇顾忌伤势。概因厉溯雨已感应到厉燕纠陨落,正要她师尊给她请一面天命令,好亲自回阆寰界手刃杀害厉燕纠的修士。

厉溯雨的师尊垣景上神掌九幽刑狱,去天墟请一面天命令不是难事。在厉溯雨归来之前,常九木不仅伤不能好,还得努力给个过得去的“交待”。

少臾看他一眼,微笑道:“小千界一旦陨灭,其界门自也就关闭了,能出什么纰漏?三月前在红衫谷与我们交手的那两人说不得是与仙域的某位仙君有仇,这才到阆寰界寻仇来了。”

这话说得常九木猝然心神一凛。

作为仙盟盟主,他这些年没少翻阅阆寰界一些不为人知的秘辛。关于三万多年前出现的那些法阵以及飞仙台秘境数百个荒废的界门,他始终弄不清楚上界尊者的态度。

华容祖师命他不可与尊者谈及飞仙台秘境以及天夺秘境,少臾轻描淡写的这一句话不知为何竟叫他无端警铃大作。

他忙道:“尊者所言极是。”

仙舟一个时辰后抵达飞仙台秘境,众人一过结界,便觉满目血红。

天穹像是浸满鲜血的绒布,暗红一片,仿佛下一瞬便可要落下血雨。

白谡望着这片天空,眼中掠过一丝冷凝。

他在荒墟中也曾遇过这种充斥着孽力的血色天空,有这样一片血天的古战场碎片极难净化,在这样一片血天下滋生出的凶兽也十分难以诛杀。

这样的界域被称作血域,是陨落最多战将的地方。素有战神之称的白谡,在血域中也无法护得所有战将的周全。

他头一回带扶桑去荒墟历练之时,遇见的便是一个血域。只是那一回,因为有她在,那一次出战的北瀛天战将全都平安归来。

反倒是她,因不停挡在战将身前替他们挡下杀招,落了一身的伤。她却毫不在意,胡乱擦着面上的血,看向他的战将问道:“我们南淮天的战将能打不?”

北瀛天的战将忙不迭道:“能能能,有扶桑少神在,日后我们再不会笑话南淮天战部了。”

她听得心满意足,偏过头问他:“怎么样白谡?神木生死选我做护道者,选得很对吧。”

白谡没有回她,转身便往战舟最里头的静室行去,心中想着的却是:你不是生死木的护道者,从来都不是。

倘若不是葵覃遭受反噬,他不会用神木笛解开她身上的封印。倘若不是生死木只能从她身上汲取生机,他不会将她带回南淮天。

手把手教授她道法助她提升实力,便是希望生死木能恢复生机,如此葵覃便能苏醒,继续夺取她的命格。

从一开始白谡便知她是一枚棋子,是神族的敌人,是迟早会毁灭九重天的弑神者。

孟春天尊在神殿遗址预见的天机便是弑神者的存在,为此她不仅遭受天机反噬,南淮天的气运也因她窥探天机而有了衰败的迹象。

及至扶桑成为生死木的护道者,生死木方渐渐恢复生机,南淮天的气运也在缓慢复苏。

令颐上神陨落后,白谡时常会去冥渊之水水畔,静静望着漆黑的水底。他与葵覃一同修习九磐定魂引,未及三千岁,他已隐约能看见沉在水底封印着她的图腾。

一个会令九重天消失的弑神者,白谡本以为他与她只会是敌人,只可能是敌人。

他没想到有一日他们会并肩作战,也没想到她会将神族们一个个护在身后,为他们挡下一次又一次的杀机。

北瀛天的战将素来心高气傲,对她却无人敢不服气。除了白谡,所有战将都被她救过。有时她宁肯自己受伤,也不愿旁的战将涉险,尤其是仙域里的仙将。

人族的肉身比神族要脆弱许多,荒墟凶兽一身蛮力,煞气逼人,神族能承受的重创人族顷刻便可毙命。

白谡冷眼旁观,如同幼时盯着冥渊之水下的封印一般,不动声色地审视她。

他心中的弑神者该是冷酷弑杀的,又或是狡诈无情的。无论如何,都不该是他眼中这副模样。

不该与神族打成一片,将他们视作同伴守在身后。不该对谁都毫无戒备,好似这天地间只有善没有恶。也不该用充满信任的目光看着他,仿佛他真的是她的师兄一样。

她头一回唤他师兄还是她在冥渊之水苏醒后的第五百年。

前头那几百年,她犹自懵懂,什么都不懂,却又对什么都好奇得紧,总喜欢坐在无涯山要他给她说南淮天和北瀛天的事儿。

白谡对她心存戒备,大多数时候皆是沉默以对,偶尔会回一两句无关痛痒的话。

孟春天尊给她安排了两个南淮天的神族相伴左右,那两个神女十分喜欢她,几乎是有问必答,还会给她搜罗九重天的奇花异草和珍馐美馔。

她们的亲善愈发彰显白谡的冷漠。

孟春天尊让白谡教授她道法,不过是因着白谡肩负监视她的职责。亲授她术法,也不过是为了助她尽早进位上神之尊,给生死木渡去生机。

她是弑神者,允她苏醒修炼只是权宜之计,迟早他们要再度封印她。

白谡授她道法时自不会有甚柔情,堪称严厉冷酷,满霜和芙梨没少指责他不近人情。

她对他却从无怨言,学得比谁要认真努力,好像不知痛一般。

枯燥无味的修炼在她那里俨然是件再有趣不过的事,连花开花落、春雨冬雪这样稀疏平常的事都能叫她细细品味好半日。

世间万物在她眼中总有旁人看不见的好。

她曾十分认真地同芙梨解释,说她不喜太过寂静的地方,说风拂春叶,雨打落花,雪密声声,皆是天地的馈赠,这些馈赠总能叫她觉得欢喜。

那一日她刚能劈出天火,一头漂亮稠密的乌发被天火燎断了一半,脖颈赫然一片烫痕。

白谡目光落在她脖颈时,她正在煞有其事地说着她喜欢南淮天。

说了好半晌南淮天的好,忽然话题一转,看着白谡道:“太古时期,扶桑木乃是金乌日出之处,曾是这天地间最温暖之地。师尊说‘扶桑’ 非她卦中所出之名,而是你擅作主张给我取的名字。白谡,‘扶桑’这名字,我很喜欢。”

当初为她起名“扶桑”,不过是因着冥渊之水旁的扶桑木。那金石般的枝叶摇曳声,令“扶桑”这个名字脱口而出。

白谡低下眼看她,依旧是冷冷清清的神态。

她却压根儿不在乎他的冷淡,眉眼弯下,清澈干净的眸子有着显而易见的笑意。

这一刻,从来只有“弑神者”这个代号的少女,在白谡这里忽然便有了名字。再看向她时,他脑中闪过的再不是“弑神者”,而是扶桑。

白衣神君从生死木下站起身,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把脖子的伤治好,再继续练剑。”

少女蹭一下便捡起地上的剑,笑道:“这就继续罢,好歹是生死木的护道者,这点小伤可奈何不了我。”

说罢举起手中木剑朝前一劈,一束暗红的火焰无声绽开,炽热的风迎面扑来。

眉心骤然一痛,白谡霍然抬眼,便见一束火光朝向一道界门飞去。

常九木正操纵着溯灵符寻找厉燕纠的灵息,这道符箓乃是鬼阎宗送来的秘宝,上头有一滴厉溯雨的精血,便是厉燕纠魂飞魄散也能寻出一丝灵息。

从命牌中看见的那一片雷光着实骇人,常九木本不报任何希望,结果还真看见溯灵符化作一道火光,直奔一道界门而去。

红衫谷这处秘境乃是一处独立的空间碎片,方圆辽阔,界门与界门之间隔着至少千里之距。

溯灵符飞向的那道界门死气沉沉,被来自虚空的罡气撞出一片极重的钝响,这钝响说明门后的通天路已然断裂。

溯灵符离那界门尚有数十里便急急悬停。常九木召回溯灵符,游目打量溯灵符悬停的地方,却看不出半点端倪。

破烂陈旧的界门之间,是荒芜得寸草不生的灰色地面,死气弥漫,灵气几乎湮灭。这便是存在了三万多年的飞仙台秘境,也是常九木记忆中的秘境没有分毫变化。

正当这时,一股磅礴的冰冷气息从脚下涌出。常九木浑身发颤,战战兢兢垂眸看地面。上头覆着一层厚厚的寒冰,寒冰之下是一大片焦土以及七根琴弦。

他瞳孔一颤,是幻境!是何人在此处布下一个幻境?他竟然毫无所觉!

白谡撤回灵力,地面上的坚冰刹那间消失,露出一片被雷火灼烧过的焦土。

少臾摄过地面的七根琴弦,正要循着气息追溯,空中突然落下一片透明的桃瓣,那七根琴弦竟是无声断成一截截。

追溯失败!

少臾面色一凛,看向那道界门道:“这界门通往哪个小千界?”

七根琴弦断裂之时,一片透明的桃瓣飞入封叙眉心。

幻境被破,他免不了要受点伤,但无方境这秘境实在是个风水宝地,不断加快的时间流速以及浓郁得几乎要滴下水来的灵气很快便可修复他的伤势。

封叙压下涌上后头的血气,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端坐在一颗山石上的少女,心道得亏她当初留了心眼,将苍琅修士渡劫之地特地换到了另一处界门之外。

可惜他的琴弦断了,没法瞧少臾那蠢货的笑话。

飞仙台秘境里,常九木见素来温和的少臾露出近乎严厉的神色,心脏重重一跳,忙道:“此处界门通往的小千界名唤‘通微界’,这处界域在两万年前便已生灵湮灭,化作放逐之地,想来在荒墟中已经化作了虚无。”

像是在印证着常九木的话,界门外罡风撞出的钝响突然猛烈了起来,响彻在众人耳畔。界门后的通天路断裂消失,通微界十有八九已成为游荡在虚空中的漩涡眼。

便是界域内尚有生灵存活,也只是困兽尔,再不会有活路了。

少臾眉心拧起,看了看脚下那片焦土,转头问白谡:“可是雷劫?”

白谡淡“嗯”一声:“这雷劫之力在化神境之上,仙盟弟子皆陨落在这雷劫里。”

白谡神识外放,诛魔剑寸寸扫过地面,声无波澜道:“厉燕纠有双蛟剪护身,但也只多撑了一刻钟。”

少臾沉吟道:“他也是陨落在这雷劫之下?那双蛟剪乃是仙器,怎可能挡不住区区一个下界的雷劫?”

白谡道:“他不是死在雷劫之下,而是在雷劫中被人杀了。”

听见这话,常九木顾不得以下犯上了,忙问道:“尊者可否能追溯到杀死厉师侄的修士?”

白谡并未看他,神识在这片空旷的秘境缓慢游走,旋即停在溯灵符停留过的地方。那地方有厉燕纠和雷火的气息,除此之外,还有一缕驳杂的灵气。

白谡神识化笼,罩住这缕驳杂的灵气。正要攫取残留在灵气中的气息,眉心冷不丁一炽,祖窍中那道近乎透明的生死木虚影竟无端晃了一下。

他心神一顿,化笼的神识猝然颤动,那缕驳杂的灵气电光石火间便消散了。

白谡却是无暇顾及,从仙盟离开时生死木的虚影便已异动过一回。然而当他的神识沉入其中,生死木虚影却又恢复如常,好似方才那一刹那的异动不过是他错觉。

但他知晓不是错觉,便如同现在,虽只是极轻微的一点颤动,他却能真切感知到生死木那一丝微乎其微的“雀跃”。

生死木会因着什么感到雀跃?

白谡面露怔忡,很快又沉下目色,一个冰蓝色结界轰然落下,将少臾与一众仙盟修士隔绝在外。

无方境内浓雾翻涌,苍碧色的水龙缠绕着怀生,一双白珠似的龙眸冰冷地注视半空。

此处秘境飘浮着一颗颗巨大的山石,山石之间翻涌着如云似雾的灵气,底下是一片泛着莹莹碧光的大海。

愈来愈多的灵气融入水龙里,冷不丁一道龙啸横贯天地,水龙带着撼动山河的气势钻入怀生双窍,只听“啵”的一声,体内瓶颈竟是再次突破,修为节节攀升,停在了化神境大圆满。

然而灵气灌体的趋势却没有歇下,越来越多的灵气涌入祖窍,九道神木虚影在汹涌的灵潮中无声晃动。

当中一株枝枯叶落的神木树心猛然飞出一豆清光,直直撞入怀生灵识中。

“轰”的一响,怀生只觉脑仁儿一痛,险些要失去知觉了,浑浑噩噩中,她又听见了那片金石声。

这熟悉的金石声叫她心生警惕,勉力压下剧痛,谁知抬眼一望,竟见丝丝缕缕的清辉从叶缝倾泻而下,不远处的冥渊之水在无声涌动。

她又被摄入白谡的太虚之境了?

怀生环顾四野,突然目光一顿,定在扶桑木下的少女,以及立在她身前的白衣神君。

少女不着寸缕,就见那神色冰冷的神君阖起眼,递给她一套法衣,继而御剑将她带回了南淮天。

这面如冠玉的神君自然便是白谡了,可此时的白谡显然不是怀生在太虚之境遇见的那位。

怀生能清楚感觉到这里的白谡对扶桑的戒备与不喜。

然而站在诛魔剑上的少女全然没察觉到他对她的戒心,正忙着左顾右盼张望四野,嘴里不停地问着话。

“白谡,你说的南淮天在何处?”

“孟春天尊怎会知晓我就是她的徒儿?”

“生死木为何会枯萎?护道者现世后它便能活过来了吗?”

“孟春天尊如何能推演出我的诞生之地,又怎么知晓生死木会愿意选我做护道者?”

“护道者有何职责?”

……

刚从封印里苏醒的少女对这天地充满着好奇,犹如脱笼的雀鸟,见到什么都要叽叽喳喳问几句。奈何将她唤醒的白衣神君始终背对着她,面色淡漠,冰冷疏离,跟个锯嘴葫芦一般,问个十句都未必能回应一句。

怀生望着诛魔剑上的少女,心底生出一阵微妙的近乎直觉般的预感:

这里不是白谡的太虚之境,而是她的记忆——

她作为扶桑上神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