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在的, 我都差点忘了他的存在了。”
许迁使劲的把记忆巴拉一下。
“那都去年十月……还是十一月来着?《枭蚀》进组前。”
《行行行》节目结束后,许迁去一家很难预约的私房菜馆。
恰巧帮戎言星解决了渣爹的骚扰。
那时候还顺便坑渣爹投入了500W。
幸好他们拍了《枭蚀》后发现“前途可期”,所以直接用自己的钱顶替了渣爹的收入。
否则以《枭蚀》的收益,白送给渣爹几千万, 他们都会呕得慌。
还好这钱是自己赚的。
再然后, 戎言星事业双开花, 爱情也丰收了。
许迁都忘记这个人了。
“在我最后一次拒绝他, 并且已经把他的想法撕得很开之后。他就彻底放弃把我当过度期的想法了。”
眼看着许迁连渣爹是谁都忘记了。戎言星索性从头解说一遍。
渣爹当年伪装单身和夏女士恋爱。
恐怕是夏女士很让他满意,于是在夏女士怀孕后, 他给出了一个“外室”许可。
直接获得了夏女士的一顿暴打。
很显然, 这一顿打,让两人断得十分干净。
双方都以为这辈子毫无交集了。
吕诚无论在法律上还是在感情上, 都没把戎言星当儿子。
可谁也没想到,接下来会如此世事无常。
这个从来不被放在心上的儿子, 竟然成了独子去世,长孙年幼情况下的最优解。
“皇位空悬挂在那里,看起来是过几年就会给我的。实际上是把我捞回来当个干苦活累活的摄政王, 自己则是当一个拿着尚方宝剑的太上皇。更多的精力培养年幼的太子。等到时机成熟, 我这个摄政王就是新王登基的第一刀,理由都是现成的——谋权篡位。”
“十年后,太子成年, 登基成了新皇, 公司有了年轻的掌舵人, 有了年老的定海神针(他自己),姻亲关系带来的联盟和利益,因为还是她们的血脉登基,所以依旧稳固。”
当然这是渣爹的原计划, 如果戎言星贪图吕家的资产或者是信了渣爹的承诺,日后至少能和太子分庭抗礼的话。
他基本上就是给吕家打十年白工,辛苦维持集团运行,平衡各大股东,最后为他人做嫁衣。
但是戎言星没上当,他就只能选择自己硬着头皮继续撑下去。
然后事情就和他预料的一样,哪怕已经很注意了,哪怕甚至牺牲了一些利益和生意。
他的身体还是出状况了,甚至戎言星可以确定,绝对比他预想的要早。
毕竟从头开始算也就三年多吧。
“什么病?”
“这就不知道了,对外就说是老年病,不严重。”
“不至于吧,这还有什么可保密的?”
“怕别人知道了病症,然后掐着点算他还能活多久呗。”
人病了之后,想法顿时有变化了。
除了身体上的想法,让他开始焦虑外。
现在纵横情况的确不算好。
戎言星还是用了最简单的比喻来进行解说:“从三年前我拒绝他开始,他的PlanB就开始运行了,外戚、宗亲、权臣三方人马玩纵横之术。”
“他对外戚(老婆和儿媳)说,你们娘家好,你们可不一定真的好,但是孩子好,你们一定会过得好。他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不是吗?”
“他对宗亲说,无论如何,我不能把公司交到外人手里,我们好歹都姓吕,我们血脉相连。”
“他对权臣说,公司是我一辈子的心血,我绝对不能把它交到不懂行的蠢货手里。总不见得等小宏长大,给他一个烂摊子吧。只要你们承诺好好照顾孩子,集团我可以交给你们。”
许迁听了点头,听起来很容易,但是执行起来肯定不容易。
但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听说他也有准备再扶持一个像我这样当摄政王,不过人选实在是不好选。”
“这三方制霸玩得贼,但是时间精力太耗人了。”
戎言星正说着就被许迁戳了戳。
嗯,这是加速的意思。
许迁没耐心听戎言星分析渣爹的布局了。
“总之,现在他突然病了,生病的无助+情况无法控制+看到我如今功成名就,心态失衡之下,他想要搞事。”
“他想要让我那个便宜大侄子,直接在公众场合找到我,抱着我的腿哭喊着叔叔。”
“一边哭一边喊,我不要股份了,不要公司了,叔叔,你回来吧,爷爷真的很想你。”
“差不多就是这样的台词。”
“道德绑架啊!”
“是的,希望我回去挽救失控的局面,也因为我毕竟是他的直系血脉,更因为我现在这样的公众地位,是比较容易被道德绑架的那个,”
戎言星想了想,又补上了最后一条:“当然,也有恶心我,看我笑话,哪怕道德绑架不了我,也要让我不好过想法。”
许迁看着戎言星,突然发现一个最初就该问的问题:“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也太具体了吧?!”
前情提要+渣爹政策都是能推测的。
但是渣爹生病的消息以及渣爹想要搞事的消息,这总不可能是推测出来的吧?
“我收买了一个他的心腹。”
许迁:…………
戎言星点头:“就是这么简单。”
“我那位便宜大哥有一个助理,是便宜大哥从学生时代就给自己培养的心腹和助理。两人的私交也极好。有点像是我和周墨亚的关系……”
“可以说,他是一个十足的保皇党。便宜大哥死后,他自然也备受信任。”
如果戎言星想回到吕家,那这位就是他的敌人,但是戎言星一点都不想和吕家扯上关系。
他就是戎言星最天然的同盟。
“光立场,自然是不够的,我一口气给了他300W酬劳。”
许迁终于有一点点富豪的自觉了,小声的问一句:“好像不多?”
“不算少了。”
“他是我那位便宜大哥最信任的伙伴,但是谁让先太子死前只是监国,所以他的心腹尚未拥有股票期权这种东西,只是简单的年薪百万而已。”
许迁的思路瞬间又代入了一下穿越前的自己。
“这人和人还真的是不一样啊。”
他穿越前拼了老命的也才月入过万,这已经超过了全国80%的打工仔了。
而人家……翻了自己十倍,这估计还没算奖金和其他福利呢。
戎言星还以为许迁在感慨暴富之前,毕业生找工作的困难。
“曾经我口袋空空,只能口头交好。如今300W,他要干三年,对我来说,却是一个广告而已。”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应对?等着小孩来哭,你和小孩哥比演技?”
这就欺负人家小孩了吧。
“现在这情况倒是有点像是《影帝》电影里的那场了。”
周昀即将面对前女友抱着孩子来砸场子。
自己则是便宜侄子过来砸场子。
而且都是提前知道信息,能做准备的。
“对 ,拼什么演技啊,让一切都不发生才是最好的。”
许迁星星眼:求解答,你打算怎么做?
“别这么看着我……”
稍微注意一点,现在都没穿衣服呢。
“大不了再来一局,快说!”
“很简单,他害怕三国鼎立的局面失控,我又不怕这个。纵横联运集团还有那位大侄子日后资产多了少了,和我有什么关系?所以我只要加速这种平衡破裂,让他无法挽回,那么也没我什么事了。”
许迁伸手堵住戎言星的嘴,表示要猜一个。
“外戚、宗亲、权臣……小皇帝!我是说你那个大侄子?!”
“答对了!”
~~~~~~~~~~~~~~~~~
“郑叔叔,谢谢你带我出来。”十一岁的小男孩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
不过这份笑容稍纵即逝,忧愁和焦虑又爬上了他的小脸。
“既然出来玩,就高兴一点。”郑台看着小孩的样子,有点心疼,但是想到今天要干的事情,又有种在拍电影的感觉。
“来,尝尝,这是这里的招牌空气舒芙蕾。”
“嗯……嗯?”
小孩刚一点头,他们这桌就又坐下来一个人了。
小孩左右看看,这个露台上的其他坐位的确已经满了,但是你要拼桌不至于一点招呼都不打吧。
“我来晚了,抱歉抱歉。”许迁匆忙过来坐下,脸上是真挚的歉意。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周围人都没看出这桌其实是不认识的。
小孩:你谁啊!
“头一次干这种事情,还有点紧张,整得和电影似的……啧,豪门真麻烦。”
许迁刚坐下就直接吐槽。
大概是吐槽得太过于精准了,郑台下意识的点头。
他这一点头,小孩哥倒是放松,认为许迁是自己人,小脸上重新挂出了笑容。
“大哥哥,你……”
“按辈分,你该叫我叔叔。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代表你亲叔叔来和你谈谈的。”
吕昂愣了一下,自从父亲去世后,他身边多了一大堆“叔叔伯伯”,但是亲叔叔……
吕昂一下子精准定位到了人。
想到祖父的计划,一下子有些羞愧和紧张,随后又浮现出敌意,最后还用看叛徒的目光看了眼郑台。
【这孩子……混娱乐圈也许是个苗子,这一刹那脸上的表情好丰富啊。】
【不排除他在演你,三年了,多少也该有点长进了。】戎言星一边在剧组上妆,一边回答许迁的问题。
“双方的恩怨我就不叙述了,那位目前的打算我们也知道了。”
许迁带着真诚的笑容,挖了一大块舒芙蕾塞入了小孩嘴里:“我家参谋长让我来问问,你是怎么想的。”
“我?”
“吕先生费尽心思的培养了你三年。你都要上初中了,还没有自己的看法?”
“他总把你当小孩子,为你铺路,为了你好。现在他病了,可能撑不到你长大了。他再度替你做了决定……”
许迁带着遗憾感慨:“却没问问,你怎么想。”
“年长的掌权者总是有这样的毛病,当年他没问过参谋长愿不愿意,直接把人骗来、现在没问你,估计以前也没问过你父亲……”
“你的答案也许是错的,但是他不能不问啊。”
吕昂明显被说动了,小孩的眼里露出了被说中的委屈。
随后戒备的看向许迁。
“你为什么要来说这些!”小孩炸毛。
“第一,表明立场。我家参谋长说,三年前,他的措辞也许让年幼的你有些误会。在这里,要强调一下,他不是想要股份,他当初这么说,只是单纯的让吕先生下不了台,他对吕家的一切财产都没有兴趣,也不稀罕。”
“他自己要忙着混娱乐圈,还得同时忙着睿术科技……真的没空再加一个纵横联运了。”
“第二,催促你尽快选择立场。”
“????”
“你没发现吗?你的意见,已经是最重要的那根羽毛了,你倒向哪边,哪边就会有压倒性的优势。”
“三方平衡已经不可能了,不如选择站队……”
“可是……”
“那位吕先生都不知道三方哪一方是正确的,你又怎么会知道。”
许迁再度把一勺舒芙蕾塞入小孩嘴里。
“选一个,选你最喜欢的,然后告诉你爷爷,你不要一个莫名其妙的叔叔来拿走属于你父亲的资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