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冯璇这样时刻观察影片节奏的人还是比较少的。
当一步电影质量好到能吸引观众的注意力的时候, 没谁会去看时间的。
所以此刻，注意到整体故事框架，想到“大事不妙”的人并不多。
看到找上门的夏晓，周昀在心里问自家系统, 这是不是他安排的。
系统很痛快的表示：不是。
它是影帝培养系统, 而不是影帝打造系统。
它就是一所便携式一对N的私人学校。
那五万块钱的单子, 是学校在你快毕业的时候, 帮你联系的实习单位。
就像是学习的时候，系统得哄着周昀上课一样。
现在毕业了, 系统也没办法强制周昀选择娱乐圈这条路。
这位叫夏晓的女经纪人真的是自己找上门的。
“你好, 夏经纪人，那么您是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短暂的停顿之后, 周昀开口询问了。
他没有问这位夏经纪人为什么找上门——系统已经在骄傲的冷哼了。
也没有问夏经纪人是怎么拿到他家地址的——这年头的隐私安全，真的没什么保证。
他问的是有何贵干。
“自然是想签下你。”
经纪人自如的坐下, 满意的看着周昀。
一段回忆小小的闪回了一下。
别看周昀只是拍了个广告，但是因为大小姐的演技和任性，许多要求, 导演都是临时提出的。
更别说周昀现场教大小姐演技了。
虽然大小姐被教得怀疑人生, 但是夏晓知道，这是实打实的干货。
他是专业的。
这也给夏晓带来了疑惑。
科班出身？S大电子信息技术专业的科班出身的演员？
但是再疑惑，都不耽搁, 她过来把人抢到自己碗里。
长得帅, 演技好, 实力硬，而且目前和娱乐圈没有人任何牵扯，这种人才不抢过来，什么时候抢。
他的演技怎么来的？
去哪儿学的？
这个现在她没心思管。
哪怕他蹲监狱里学的, 只要现在刑满释放了，那就合法。
不仅仅是周昀，连观众们都看得出这位突然出现的经纪人似乎有点着急。
应该是后面有什么事情追着她。
她很急需要一个演技过硬的演员？
“可我并不是很想加入娱乐圈。”
周昀OS：不是不想，是还没确定，人生大事，怎么都得多考虑考虑吧。
连系统都没催。
电影里的OS，观众们自然是听得到的。
但是系统没催吗？
它可催了，他们都听到好几回了。
果不其然系统在周昀脑袋上打出了一串省略号，成功逗乐了观众们。
不过对于夏晓来说，她自然是觉得周昀在拿乔。
“如果是平时，我也就慢慢和你磨了，但是现在我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了。”
夏晓知道自己着急了，也知道无论什么谈判，都应该沉稳。
可现在不是在争取最大化利益的时候。
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放在周昀面前。
“你可以看一下这份合同，我可以保证，等你入行后，无论怎么打听，都不会有比这个更优厚的价格了。我的确是很着急，但是签下它，对你来说也是个千载难逢的机遇。”
夏晓还打算解说一下合同。
但是她很快发现，周昀的手指，指着的都是合同的关键地方。
夏晓：现在的小孩……都这么厉害了？
夏晓转头看向周父周母。
却发现周父周母正在玩手机，那热切的氛围，让她不怎么好开口。
而摄影机的镜头挪了个角度。
发现两位正在努力的询问各种AI软件……突然有经纪人上门要求签约当明星，这个正常吗？
一边询问，一边抬头对着夏晓展开亲切的笑容。
看着AI给出的“需要警惕”的回答，立刻切换到微信，联系社区民警。
观众们：噗。
这就，真实。
同时大过年的，这一段也让他们看得心里暖暖的。
做父母的，最在乎的，还是你的安全，而非大富大贵。
而周昀这边就快多了，主要是……他有系统。
【宿主，这真的是很优厚的合同。】
【她肯定有求于我……但是到嘴的肥肉，可不能不吃啊。】
周昀的脑海中那辆通向程序员的车彻底开走了，只留下了另一条路。
系统当然是高兴的在脑海中撒花。
【宿主你一定会成为最优秀的影帝。】
【别！我可没那么大的目标，娱乐圈红不红靠命，这个我还是懂的。你是影帝培养系统，又不是幸运女神系统。】
周昀站起来先和父母解释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而他没看到的是……
系统在他的脑门上一直是持续性的：正在输入中……
几行字打出来，很快被消回去。
观众们清晰的看到了，系统的打字是内容是：可你的幸运值……
最后这行字还是被删了。
"嗯？删了干嘛。"旁边的吐槽声音再度轻轻的传来。
冯璇倒是比较了解。
删掉的是属于无效对话，节约不必要的画面。
如果系统说了会怎么样？
周昀肯定会问为什么？或者怎么证明？
然后系统会再度解释。
这对话放在小说里没什么，放在电影里就是浪费时长了，就像现在，男主对父母的解释也消失在短暂的BGM里。
有些情节是必须交代的，但是有些情节完全靠观众脑补就行了。
比如现在，只有几秒钟的镜头。
大家就知道了，系统的所谓的综合评价里还有幸运值。
周昀的幸运值绝对不低——合理，毕竟是主角嘛。
系统让周昀知道——知不知道都不影响后续。
还有就是周昀的父母已经被说服了，警察叔叔不用上门了。
现在剧情可以立刻进入事业线。
冯璇看着这个小细节一阵感动：这就是她为什么粉导演的原因！节奏，镜头语言，转场，无可挑剔。看得那叫一个舒服。
“现在能说，你上门找我什么事情了吗？”
“公司内斗，我手头上的人，转投了我的对家。”
“不要用同情的眼光看着我，我没吃亏，我狠狠的薅了他一大笔钱。你这份合同也是上头给我的补偿之一。”
“但是我不甘心。有一个项目是我谈了很久的。那个叛徒靠着的是我的人脉才获得了饰演男主的机会……”
懂了，夏晓是想要东山再起，把失去的都夺回来，带新人去把这份offer抢回来。
“为什么找我？”照理说不是应该找别的演员？
娱乐圈缺什么都不人吧。
是个人都比他这个新人合适吧？
夏晓竖起了三根手指。“我努力过。公司里找的，公司外找的。算上那个叛徒，连续三个。”
周昀、周父、周母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夏晓：这明显还有故事啊。
“跟着我多年的助理……金钱上我没吃亏。”
夏晓最后一句说得那叫一个云淡风轻。
但是谁都看得出这位姐姐内心的呐喊：老娘不缺钱！但是我咽不下这口气！
她不甘心，想要继续找人。又找了两次人，都被截胡。
这也让夏晓多少有些PTSD。
就算除去心理因素，不是随便拉一个人去，就能复仇的。
她带出来的那个人渣实力是不错的。
找娱乐圈现在有点名气的明星，人家不会立刻跟她走，找新人……演技呢？
原本夏晓都放弃了，打算从别的地方找回场子。
结果没想到，周昀从天而降。
长得帅，有演技，而且没有任何背景。
更绝的是……现在时间紧迫，对方就算再有什么后手，也没时间再来搞事了。
“懂了，看来你真的很急，那么……我是去试镜男主？”
夏晓遗憾的摇头：“男主的合同已经签了，你去试镜男配，但是……”
但是什么没说完，夏晓的战意十足的眼神却让周昀秒懂。
“先把男二捞到手里，然后压着男主的戏份来，如果能让资方毁约，把男主抢到手，那就再好不过了？”
夏晓露出一个孺子可教的笑容。
她当然是希望把男主抢回来，但是她也没给新人那么大的压力。
毕竟这件事很难，涉及到毁约，导演那边也不是轻易松口的。
“这一次资方就是导演。秦导的电影一向是自己全资的，只要你打动了导演，换男主不是问题。”
夏晓的语气和表情都在表达着对“秦导”的崇敬和钦佩。
并且为自己有这份人脉而感到自豪。
观众：秦导，这个马屁你收到了吗？
冯璇：做为影评人+十年老粉，我能证明，他收到了。
这个镜头明显能感觉到细腻很多，85cm的黄金焦段，这特调的滤镜，完美的蝴蝶光，眼神光，连发丝反光都没错过。
再加上极慢的细腻推进……这基本上都是女主高光时刻才会用全的技巧。
哦，这个电影没有女主……好吧，导演高兴就好。
其他观众没冯璇那么专业，大家再度赞叹了一下蓉愫的美貌。
为了饰演一个经纪人，大家明显看到了蓉愫让妆了。
可美人依旧是美人，刚刚那个镜头简直熠熠生辉。
“不知道秦导这个角色是不是秦导自己来演。”
影院里轻声的讨论引发了大家的期待。
导演在自己的电影里客串，这是趣事。
周昀点点头，在做出决定后，他就不是犹豫的人。
昂首挺胸，眼里全是对自己实力的自信。
没有机遇也就算了，现在机遇都送上门来了。
他虽然不一定要像系统说的，把自己卷成一个影帝，但是地狱一般的半年训练，他不至于混两年还是十八线的。
“什么时候试镜？”
“现在。”
所有人：？？？
夏晓优雅的举起手中的手表。
“给你10分钟倒腾一下自己，我们这就出发。”
周昀：“我知道你很急，没想到你急到这个地步！”
观众们纷纷点头，他们知道经纪人着急，但是没想到，她剩下的时间不是按天算的，是按分钟算的。
下一个镜头就是试镜现场了。
一个0.5秒的镜头就交代了哪两个是背叛夏姐的。
就……还挺刻板印象的。
一个花美男小白脸，一个很知名的反派专业户。
两人的对话，也很简明扼要的交代了前情。
“这次还要多谢刘哥。”小白脸喜笑颜开。
他早就受够了夏晓管束了，他来娱乐圈是来赚钱的，不是来追求艺术的！ 她却总是让他放弃一些价格更高的商演和剧本……这是少赚了多少钱！
所以当有换经纪人的机会，他二话不说的抓住了，还鼓动夏晓的助理背叛。
现在，他的眼里全是终于摆脱夏晓的激动，但是……他也是有点慌的。
叛徒这个名称并不好听。
“放心，这个女人傲得很，哪怕大领导愿意保她，但是没完成军令状，她自己就会辞职。”
被叫刘哥的人一脸得意，他对自己这一手很满意。
说起来也是夏晓咎由自取，为了争取一个S+的资源，信心满满的立下军令状，要在三年内捧出一个影帝。
如果没有这份军令状，自己也不会得到二领导的支持，在关键时刻狠狠的挖夏晓的墙角，并且又抢走了她的两个备胎。
虽然损失不小，但是夏晓完了！
今年就是最后一年，她赶不上的！
没有人，没有秦导的电影，她拿什么赢？
只要想到日后公司里属于夏晓的资源都归了他，他就觉得这一次的出血值了。
“秦导来了！”
观众们再一次挺直后背，想看看秦导。
结果他们看到了……
“张霍？！”我勒个去，我们的硬汉猛男呢？
一件纯色T恤，一条黑色的工装裤，一件百搭的Blazer外套，一双皮质运动鞋。
赫然就是秦翰平日里喜欢的打扮风格。
很显然，电影里的秦导指得就是秦翰。
大家只是没想到，秦翰竟然让张霍来演自己。
观众们在惊讶张霍，电影里的两位反派，自然就是在惊讶“秦导”身后跟着的人。
当夏晓朝着他们灿烂一笑的时候，两个人浑身都在发毛。
更让他们发毛的是，夏晓身后的那个年轻帅哥。
只是一个照面，小白脸就知道，在颜值上，自己输了。
极其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别慌，秦导可不是光看脸的。”
姓刘的直接走了上去，热情的迎接秦导。
“秦导，没想到今天的试镜你亲自来了。哎呦 ，夏姐……”
“别废话了，今天试镜男二。段合，你帮忙搭个戏。”
听到秦导的话，段合和刘才都松了口气，这说明男主还是他们的。
但是内心不安的感觉还是存在。
两人同时看向周昀。
这张脸让他们有危机感，但是这张脸也让他们感觉到无比陌生。
刘才很显然想上去聊两句，提醒一下年轻人“现在的局势”，以及不可言说的一些“潜规则”，让他良禽择木而栖。
但是秦导已经雷厉风行的坐下了，他也只能暂时歇了这个心思。
眼神示意段合给那个小子一个教训。
“就演两人第一次见面那一段。”
这是个现代刑侦剧。
男主，冷静睿智，心里只有破案。
男二活泼开朗，行动力强，热血激情。
男主和男二第一次见面，有点像是福尔摩斯和华生初见面。
男主把男二的所有资料扒了个精光。
这一段戏完全是突出男主的，没男二什么事。
看着段合的表情就知道了，他打算全方位碾压这个新人，让他丢了男二的角色。
哪怕夏晓军令状说得是影帝，最佳男配不算，但是他依旧不想让夏晓崛起。
否则夏晓带着新人崛起了，岂不是显得自己……
“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段合轻声的在周昀耳边嘀咕了一句，随后笑着拍了拍周昀的肩膀，一副关爱后辈的好好先生的样子。
要是一般的新人，恐怕要被吓到了。
但是被各种“明星素质培养”课程打磨出来的周昀，只觉得前辈还怪可爱的。
这么小儿科的要挟……
段合果然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男二前来报到，刚刚对男主敬礼，男主就直接越过了他。
一边背对着男主旁若无人的整理资料，一边把男二的祖宗十八代都交代了。
“窦国，20岁……”
男二的基础资料不去说，男二刚去了哪里，男二之前和谁说了话，他从那条路进来的，今天早上都干了什么都清清楚楚。
并且警告他，以后在他手下，少说话的，多做事 ，听命行事，非公事离他远一点。
冷酷，潇洒，聪慧——一个非常吸粉的人设。
而男二就负责在后面傻乎乎的震惊：前辈好厉害，前辈你怎么知道的？前辈你能教教我吗？
一个完全不怕冷脸的小太阳。
然而周昀在热情开朗的回应之后，露出了一个极其阴霾的笑容，目光里冷冽像是把人撕碎，宛若毒蛇一般欣赏着一无所觉，还敢背对着自己的猎物。
段合被盯得一激灵，不顾在试镜，直接回头。
看到的是一张笑得傻乎乎的脸，这才惊觉不对劲。
“卡！”张霍饰演的秦导若有所思的看着周昀，脸上的表情完全是心动。
而段合和刘才已经是冷汗都出来了。
连电影院里不懂行的都看懂了，周昀临时改戏，把男主给压了。
“你怎么想到这么演的？”
周昀挠了挠头，一脸新人的懵懂样儿：“夏姐没给我后面的剧情，我猜这个角色应该有别的故事……啊？没有吗？对不起段哥，我刚刚想多了，没有吓到你吧。”
茶，茶得不能再茶了。
但是管用。
秦导到旁边和团队去研究什么了。
似乎是有很大的项目要讨论。
段合和刘才看得心惊肉跳，两人直接凑到夏晓面前，开始有些口不择言。
夏晓倒是挺淡定的，周昀可不惯着他们。
周昀直接回忆了一下自己特训过的杀人犯的眼神和表情，直接拿出来吓唬人，
看到两人齐刷刷的后退一步，周昀很满意。
“你！”段合想报警，这人肯定有案底！
然而他的话没说完，秦导就回来了。
“有件事想对你们宣布一下。”略带歉意的眼神看向段合。
段合心跳都差点停了。
好消息：他的男主角保住了，导演没想换人。
坏消息：这部剧改成双男主了。
【恭喜宿主成功获得第一个角色，正式踏入演艺圈。准备好接受全新的世界的挑战了吗？】
【当然。】
随着周昀的点头。
一双双锐利的眼睛被镜头切了出来。
他们仿佛破碎虚空打量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
有的冷漠，有的恨之入骨，有的却带着欣赏和玩味。
不等观众们细品这些眼神，字幕出来了。
早就有准备的冯璇：我就知道……
其他观众：没了？！开什么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