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待客室内, 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空气都几乎凝滞了,仿佛一汪暗潮涌动的深潭, 表面平静,内里却是惊涛骇浪的漩涡。

方隐年的双手仍揽在姜以柔细瘦的腰肢上,将她整个人环抱, 姿态亲密。

可是紧紧相贴的两人对面, 就是一脸错愕的顾星延。

场面一时间十分尴尬。

显然,因为顾星延拉上了窗帘, 房间里几乎不见亮光,所以方隐年进屋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顾星延的存在。

否则以方隐年矜持内敛的性格, 不可能做出如此暧昧的动作。

姜以柔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 才连忙开灯——生怕方隐年做些更过分的事情,那样岂不是尴尬?

姜以柔轻咳一声,握住方隐年扣在自己腰上的手,想要将那双铁臂扯下来。

然而, 在触到他的一瞬间, 那修长有力的手蓦地反扣住她的手腕。

方隐年面无表情地盯着顾星延,凤眸冷冽,手上却动作不停, 慢条斯理地滑入姜以柔柔软的掌心,强势地撑开她纤细的手指——

缓慢却不容置喙地与她十指相扣。

在这个过程中, 方隐年冰冷的目光始终未离开过顾星延。

像是在明晃晃地宣誓主权。

顾星延神情微滞, 桃花眸中有一掠而过的寒意,但他很快就扬起一个温和得体的笑容,仿佛那一瞬间的失态只是错觉。

顾星延淡笑着伸出左手, 彬彬有礼地说道:“原来是方总,真是好久不见了。”

方家和顾家都是S市的豪门,两人认识也不稀奇。

不过,顾星延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明明并不是左撇子,却刻意伸出左手。

如果方隐年要跟他握手的话,就必须松开那只与姜以柔十指相扣的手。

但很显然,方隐年不是任他摆布的性格。

他牢牢扣着姜以柔的手,凤眸冰冷地睨向顾星延,薄唇微启,寒声道:“滚。”

一想到在他来之前,姜以柔和这个男人单独呆在这间昏暗的屋子里,不知道在做什么,方隐年便几乎控制不住想杀人的冲动。

这句不客气的呵斥一出口,顾星延伸出的左手僵住了,他微微眯起眸子,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连姜以柔都惊讶地转头看了方隐年一眼,似乎没想到向来骄矜稳重的方隐年,会突然说出这般无礼的话。

顾星延倒是不觉得尴尬,他慢条斯理地收回手,两手插兜,依旧是一副潇洒自如的姿态。

他有些无奈地看向姜以柔,语气里透着点无辜,问道:“姜小姐,我做错什么了吗?方总似乎对我有敌意……”

姜以柔望向方隐年的目光里也带着几分不赞同,她一边用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一边安慰顾星延道:“别理他。”

感受到姜以柔抗拒地想要远离他,方隐年面色微沉,攥着她的手也紧了紧。

片刻的沉默后,他深吸一口气,沉声解释道:“他只会给你带来麻烦。”

话落,刚才还好整以暇的顾星延立刻神情微滞,有些愧疚地抿了抿唇瓣。

他跟姜以柔认识的时间不长,接触的次数也不多,可却连累她两次被偷拍,被众多网友和他的粉丝们审判。

顾星延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微垂的眼睫轻轻一颤,片刻后,他认真地抬眸望向姜以柔,语气诚恳道:“姜小姐,不管怎样,我还是要再跟你说一声抱歉。”

“你放心,我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的,绝不会让我的粉丝影响到你……”顾星延急切地表态道。

姜以柔冲他温和地笑了笑,说道:“没关系的,不用太在意。”

姜以柔是真的不在乎这些。从她答应了要出席校庆开始,她就知道,接下来的生活不会太平静了。

而她早已经习惯。

可姜以柔的反应却让方隐年眸色骤沉。

没关系?

平时他稍微用点力弄疼了她,她都要气得揍人,一点儿委屈都不肯受,这时候倒是大度宽容起来了?

姜以柔到底为什么对这个男人如此特殊……方隐年不愿深想,只稍一触碰,便是一阵难以忍耐的心痛。

姜以柔可不知道方隐年心里的惊涛骇浪,只自如地跟顾星延谈笑。

虽然姜以柔反复强调她不在意,但顾星延不会因此便心安理得。

他再一次真诚地强调道:“姜小姐,你放心,我会为你这次的无妄之灾负责的。”

他会给予姜以柔一笔精神补偿,同时也会负责清除网络上的一切不良舆论。同时,他也愿意全权负责姜以柔的安全。

顾星延笑得温和,认真地说道:“姜小姐,我可以给你找一处绝对安全的住所,以保证你不被任何人骚扰,你愿意搬过去吗?”

他表现得一本正经,一副全然为了姜以柔着想的模样,但这个提议里是否带着私心……就不知道了。

闻言,姜以柔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梢,对他的小心机心知肚明。

方隐年闻言更是怒火汹涌,几乎克制不住心底的戾气。

他冷冷地盯着顾星延,寒声警告道:“有我在她身边,不需要你多事。”

方隐年一语双关,在强势地向顾星延宣誓主权。

顾星延毫不避讳地直视方隐年,唇角轻勾,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带着隐晦的挑衅。

这时,他手机轻震,收到了一条信息,看完消息后,他微微皱起眉头,不得不暂时离开去处理一些事情。

不过临走前,他满含深意地对姜以柔说道:“姜小姐,我上次说的话是认真的。”

“我不在乎你身边有没有别人,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顾星延那双深邃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姜以柔,眸中的温柔几乎能溺死人。

他的这番话可以说是明晃晃的挑衅方隐年了。

他在明示姜以柔,他不在乎她有没有男朋友,也不在乎做一个卑劣的插足者。

他只渴望能靠近她——不管以什么身份。

迎着顾星延深情执著的眼睛,姜以柔缓缓挑起眉梢,望向他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笑意,一副很满意的模样。

姜以柔对他说话的声音都温柔了几分,轻声道:“顾先生,以后不要喊我姜小姐了,太生分。”

顾星延闻言眼睛一亮,不顾旁边方隐年阴沉的气场,紧紧盯着她,试探地说道:“那……以柔?”

姜以柔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蓦地展颜露出一个几乎令天地失色的美丽笑容,“嗯,星延。”

姜以柔的回应,让方隐年眸色骤厉,几乎像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顾星延则怔怔地看着他,心脏都几乎快要跳出胸膛。

这一刻,他只想不顾一切地抱住她,然后他脚步刚一动,就触上了一双冷得几乎掉冰碴的凤眼。

方隐年。

顾星延灼热的心脏冷了冷,微微眯起眸子瞪向方隐年,只觉得这个人无比碍眼。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估计是张哥催他了,顾星延定了定心神,强行压下心底的冲动,很是不舍地对姜以柔笑道:“以柔,我们……”

“来日方长。”

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后,顾星延笑着离开。

出门前,他状似不经意地回身看了方隐年一眼,两人视线交错,都溢着毫不掩饰的冷意,仿佛战场上的敌人,恨不得将对方千刀万剐。

随着关门声响起,房间里只剩下了姜以柔和方隐年两个人。

姜以柔脸上的笑意缓缓褪去,不耐烦地挣了挣手掌,用命令的语气说道:“松手。”

方隐年静静地垂眸凝视她,将她冷淡的神情尽收眼底。

方隐年微微垂眸,狭长的凤眸深得看不出情绪,唇角却扯出一个有些冰冷的弧度。

为什么……她对别的男人都可以和颜悦色,对他就没什么好脸色呢?

方隐年深吸一口气,非但没有松手,反而越发握紧了她的手。他直勾勾地盯着她,哑声问道:“刚才……你们在做什么?”

在他还没来的时候,她和那个姓顾的男人,孤男寡女在一个房间里……

他们在做什么?或者说,他们打算做什么?

闻言,姜以柔玩味地挑了挑眉梢,上下打量起方隐年。

这个男人实在很出色,外形无可挑剔,还有种高不可攀的距离感,那双清凌凌的凤眼睨过来时,总会点燃姜以柔心里的征服欲。

可惜的是……太无趣,也太古板了。

姜以柔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身边也从不缺优秀的男人,既然方隐年不肯咬钩,她也懒得费心思钓了。

于是,她淡淡一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说道:“我和他做什么,跟你没关系。”

姜以柔看着方隐年,明明是仰视的角度,却偏偏带着股不屑的意味。

她嗓音娇柔,说出口的话却仿佛刀子一般,扎得人生疼,“方隐年,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的。”

“我早就说了,不缺你一个男人。”

姜以柔用力抽手想要挣脱,挑衅般睨着方隐年,冷哼道:“我看顾星延就不错,长得帅又大方,等我改天就验验货……”

她双眸微眯,娇笑起来的模样像个勾魂的妖精。

她口中的“验货”是什么意思,也就不言而喻了。

方隐年沉默地盯着她,英俊的脸上不见丝毫波动,依旧是那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平静。

甚至,他不再像之前那般紧握着她的手不肯放,这次姜以柔一挣就挣脱了他的束缚。

姜以柔有些惊讶地揉了揉手腕,满不在乎地转身往卧室走去,懒得跟他多费口舌。

但下一秒,强烈的失重感传来,姜以柔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揽住他的脖颈,一阵天旋地转后,她发现自己被方隐年提着腰放在了一个矮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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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以柔还未来得及反应,方隐年强壮灼热的身躯便欺了上来。

姜以柔眼前一黑,熟悉的檀香气将她包裹,唇被狂风暴雨般掠夺着。

方隐年将她整个人禁锢在他与墙壁之间,不留丝毫逃避的余地。

他辗转吻着姜以柔,动作有多亲密缠绵,那双眼睛就有多么幽深。

方隐年死死盯着她,狭长的凤眸中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情绪,如海浪般要将两个人一起淹没。

姜以柔被他亲得直皱眉,心里也很不爽,不由得用力揪他的头发,试图将他推开。

方隐年无视她的抗拒,灼热的吻一路下落,蜻蜓点水般印在她的侧脸、颈间,最后,他半蹲下身体。

方隐年单膝跪地,臣服般伏在她身下,薄唇……

姜以柔身体一颤,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反抗的动作都弱了几分。

方隐年毫不意外她的反应。

她就是个馋猫,给点儿甜头就软了身子。

方隐年握住她的腰,分外熟练。

他深深地埋首,慢慢加重了力道,仿佛要将先前从姜以柔这里受的所有气,以另一种方式还回去。

姜以柔猫儿似的叫了一声,颤着嗓子道:“轻、轻点……”

方隐年充耳不闻,甚至在她晃着腰肢想要躲避时,更加钳住她,让她动弹不得。

姜以柔这下彻底说不出话了,只知道呜呜地抽泣。

姜以柔正沉浸在一浪高过一浪的冲击中时,突然听到门外传来隐隐约约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喂,你确定她在这里?”

“张校说妈妈在待客室……你能闭嘴别吵吗?”

“啧……”

年轻的声线,来自方镜麒和姜渔。他们似乎马上就要来到这个房间。

姜以柔瞬间心里一跳,她紧紧揪住方隐年的头发,颤抖的嗓音中带着惶恐的哭腔,“门……门没锁。”

然而,无论她怎么抗拒挣扎,方隐年始终没有放开她。

强烈的紧张感席卷而来,姜以柔几乎喘不过气,脊背猛地上窜的酥麻感仿佛过电一般。

姜以柔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她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很快又死死咬住唇瓣,只从唇缝里泻出细微的喘息。

姜以柔两眼失神,就这样在极致的紧张中抵达了。

她的脑子都转不动了,只剩下一个念头——

方隐年这个混蛋!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姜以柔的眼角溢出一行清泪,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太过爽快。

要是被便宜闺女看到这一幕……她一定要杀了方隐年这个狗东西!

姜以柔轻轻抽泣着,想揍人,却提不起一点儿力气。

就在那脚步声近在咫尺,似乎马上要将门打开时,方隐年终于直起身体,一把托起姜以柔。

他像是抱小孩子一般单臂托起她,让她靠在自己怀中。

然后,方隐年随手扯过旁边的一块装饰布巾,擦了擦矮柜上的那片水痕。

紧接着,在姜渔和方镜麒推门而入之前,方隐年抱着姜以柔闪身进了最近的一间卧室。

不过,他并没有关上卧室门,而是带着姜以柔躲进了卧室的大衣柜里。

姜以柔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就一片黑暗了。

衣柜里空间狭小,她被方隐年揽在怀里,几乎没有什么活动的余地。

就在这时,外面的房门被猛地推开,方镜麒的声音传来,“姜以柔,你在哪儿?”

紧跟着是姜渔充满担忧的声音,“妈,你在吗?你没事吧?”

他们两个当然也知道了网友们对姜以柔的攻击,不由得担心她的心理状态,便特意来安慰她。

谁知打开待客室后,里面竟“空无一人”。

姜渔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满地嘀咕道:“张校明明说过让她在这里等着呀,她又乱跑什么,不知道外面很危险吗……”

方镜麒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这间待客室,抬腿朝两间卧室走去,他一边靠近一边扬声问道:“姜以柔,你在吗?”

姜以柔躲在衣柜里,听着方镜麒越来越近的沉重脚步声,心脏瞬间狂跳起来,她身体紧绷,忍不住全神贯注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就在这时,姜以柔突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有只滚烫的大手探入。

姜以柔只觉得身后一重,她被方隐年牢牢压在了衣柜上,前面是冷硬的木板,后背却贴着方隐年灼热宽厚的胸膛。

下一秒,姜以柔猛然睁大了眼睛,潋滟的眸中竟显出几分惊恐。

她感受到了,他缓慢却强势……

姜以柔头皮发麻,惊得几乎尖叫出声。

这时,方隐年及时抬手,捂住了她的唇。

方隐年凑到她耳边,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带起一阵战栗。

他微哑的嗓音很轻,却透着股仿佛来自幽冥的冷意,“嘘——”

“想要的话,就别出声。”

姜以柔动弹不得,被迫承受着,衣柜外却是方镜麒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姜以柔几乎昏过去,浑身抖个不停。

方隐年这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