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凛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戾气, 猛地翻身将姜以柔按在了床上。
他居高临下地瞪着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气得眼眸猩红,燃着熊熊怒火。
谢凛腮侧微鼓, 从牙缝里泻出几个字,又沉又厉,像凶兽在低吼, 带着浓浓的威胁之意:
“你他妈当我死了吗?”
谢凛胸膛剧烈起伏着, 气得恨不得一口咬死她。
姜以柔被他吓了一跳,手机都掉在了床上, 但与方隐年的通话仍未挂断。
她皱了皱秀气的眉,有些委屈地抱怨道:“你凶我干嘛?”
谢凛几乎被她的倒打一耙气笑了。
她先做出这种让他血气上涌的事情,现在倒是反过来怪他凶?
他还是不够凶, 才纵容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
谢凛的面色阴沉得可怕, 咬牙切齿地问道:“为什么要找他?”
姜以柔眨了眨眼睛,很是理所当然地说道:“因为很方便啊!”
她懒得去学校,就让方隐年代替她去。正好方隐年权势够大,他一出马, 没人敢为难, 事情不就解决了吗?
姜以柔的思维很简单——男人嘛,该用就得用。
至于具体怎么用,得根据不同男人的性格、背景和身材长相来区分……
但是, 她还是低估了男人的好胜心和占有欲。
“方便?”谢凛反复咀嚼着姜以柔的理由,冷不丁嗤笑一声, “我现在就在你床上, 你找我,不是比给他打电话更方便?为什么……”
为什么在他主动说要帮忙时,姜以柔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转头却找了方隐年帮忙?
姜以柔这一举动简直是明晃晃地告诉他,在她心里,方隐年比他更可靠,更值得依赖。
谢凛沉重的身躯覆在她身上,几乎与她鼻尖相抵,炙热的气息喷洒,犹如野兽的喘息,充满危险的意味。
“你告诉我,为什么?!”谢凛沉声喝问道。
姜以柔的眸中迅速漫上一层水意,她抿着唇分外委屈,也不回谢凛的问题,只反过来质问他:
“你看你,又凶!”
谢凛喉结微滚,眼神仍旧凶戾,却一时间说不出话了。
姜以柔实在太会胡搅蛮缠了。
明明谢凛在厉声质问,她却三言两语地把对方带进自己的节奏中。
当姜以柔抿着唇泫然欲泣地盯着你时,那张本就美丽的脸庞漫上动人的艳色,只会让人恨不得把心掏出来递给她。
哪里还会忍心再苛责于她呢?
谢凛死死盯着她,那紧绷的唇角昭示着他的隐忍。
半晌,猛地低头含住了她的唇。
满腔的怒火都化为浓烈的欲,谢凛恨不得一口将姜以柔吞下去。
到底怎样,她才能眼里只有他一个人呢?
谢凛疯狂地掠夺着她的甜美,心底却漫上阵阵痛楚。
他用力抱紧姜以柔,仿佛要将她融进自己的骨血。
可是,不管他如何用力,却总觉得怀里的人像一阵握不住的清风,只是短暂地吹拂过他,终究会离去。
谢凛呼吸不稳,吻得更加用力,近乎疯狂。
缠绵暧昧的水声在房间里回荡,间或夹杂着姜以柔似哭似嗔的闷哼,简直能勾得人骨头酥了。
他们两个人都忘了,此时此刻,姜以柔的手机仍在与谢凛通话中。
手机屏幕一直亮着,方隐年的名字显得那样刺目,却完全被遗忘了。
衣料摩擦声和肢体碰撞的声音传出,整个房间里都涌动着情潮。
姜以柔手脚并用地推拒着谢凛,却根本使不上力气。她用力偏过头,红肿的唇张开,艰难吐息着。
可谢凛并没有放过她,炙热的唇印在她的脸侧,仿佛恨不得将她吞进去。
“谢凛……”姜以柔轻喘着说道,嗓音里带着些许颤意的哭腔,“你别闹了……”
从昨晚到现在,她真的不行了。
饶是姜以柔再随心所欲,此时也有点被谢凛这股不管不顾的疯劲儿吓到了。
她有点害怕他继续胡来,那她真的别想下床了。
姜以柔深吸一口气,勉强定了定心神,努力让自己忽视谢凛游走的唇带来的酥麻感,抖着嗓子解释道:“我、我就是偷懒不想去学校,也舍不得你受累,才拜托方隐年去的嘛……”
姜以柔想哄人的时候,鬼话一套又一套的,说得谢凛差点儿就信了。
谢凛微微抬起头,垂着眼眸凝视她,微长的黑发散落,遮住了他的眉眼,却掩不住他眸中的冷意。
谢凛的喉间溢出一丝轻笑,却莫名有股阴森的煞气,一字一句道:“你是觉得我没方隐年有能耐吧?”
姜以柔哪怕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此时也绝对不能承认。
她抿着唇,委屈地盯着他,娇声道:“我哪有这么想……”
姜以柔仍想继续花言巧语,谢凛却猛地低头,咬住她小巧的耳垂轻轻厮磨,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际,侵略性十足,激得她颤了颤。
“你做什么?都说了不行……”姜以柔急喘着说道。
谢凛冷哼一声,幽幽地说道:“我没方隐年有能耐,不能替你分忧,那就只能在床上替你分忧了。”
谢凛这番话分外咬牙切齿,阴森得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让人不由得毛骨悚然。
姜以柔一呆,瞬间觉得小腹幻痛。
“等等……”
不等姜以柔再说些什么,她便被猛地堵住了唇,紧接着便被拉进了熟悉的欲潮中。
谢凛俯身卖力,他紧咬着牙关,面上是难掩的沉溺与迷乱,狭长的黑眸中却泛着冰冷的嘲意。
大概在姜以柔心里,他就只有陪她上床这一个作用吧。
既然这样……他绝不会让她失望。
谢凛眉眼一沉,两只大手攥着她的腰,不管不顾地侵入,任凭她叱骂或讨饶,都不为所动。
在两人胡闹的时候,手机上的通话不知何时被挂断了。
不知道手机那头的方隐年听了多久,又听了多少,隔着电话听到他们俩的动静时,又是怎样的心情。
大概比今早亲眼目睹姜以柔和谢凛事后的模样,更加有冲击力吧。
*
另一边,圣维尔学院。
姜渔这次闹出的乱子,说到底还是跟姜以柔有关。
自从那次家长会过后,班里的学生们对姜渔的态度堪称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曾经有多趾高气昂地嘲笑她是特优生,如今跟在她身后献殷勤的模样就有多狼狈。
班里的学生们都亲眼见过姜以柔,结结实实地遭受过那天赐般的神颜的巨大冲击力,所以都很能理解彼此。
他们非但不会嘲笑自己的同学竟然对着特优生姜渔献殷勤,甚至还会互相交流“姜渔攻略心得”,互相出谋划策,到底怎样才能跟姜渔成为好朋友。
只可惜目前为止,没有一个人“攻略”成功。
高二2班的学生们每天都乐此不疲,重复着被姜渔拒绝和翻白眼、然后锲而不舍地又凑上去的经历,殊不知他们的行为落在其他班级的学生眼中,就是一整个班的人都得了失心疯。
这几天,校园论坛里有个帖子一直飘在首页。
帖子标题是:“那个特优生是给他们班同学下蛊了吗?把全班都变成了她的舔狗。”
帖子一发出,就收获了无数人的共鸣,盖楼速度极快。
【妈的我早就想说了,我那天看到我认识的一哥们给特优生带早餐!】
【呵呵,其实不止你哥们一个人,他们班可多人给特优生带早餐呢。甚至不仅是早餐,午餐晚餐也……】
【我特意观察过,特优生从来不收他们送的东西,从来不收!就这样他们还每天眼巴巴地凑上去,我真的会无语!】
【疯了吧……竟然喜欢上特优生?不怕被她身上的穷酸味儿传染吗?】
【但很奇怪的是,他们没一个人承认自己喜欢特优生。但继续问他们为什么要对特优生那么好,他们又什么都不说,真是奇了怪了。】
【嘁,他们自己也知道喜欢特优生很丢脸,所以不好意思承认呗!】
【不对啊,我认识的好几个2班女生也经常往特优生身边凑,她们不至于也喜欢特优生吧?】
……
帖子的热度越来越高,里面充斥着对2班同学反常行为的各种揣测。同时还有一如既往对姜渔的鄙夷和贬低。
直到半天后,有2班的学生出来解释了:
【别瞎猜了,我们对姜渔真的不是那种喜欢,我们对她只有浓浓的父爱……】
瞬间,这层楼下出现了一连串的问号。
【???不是,你们有病吧???】
有了2班的学生出面,说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后,事情顿时更加扑朔迷离起来。
但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经过很多人的不懈努力,不久后,终于有人打探出了真相。
【终于把我一哥们的嘴撬开了,他说家长会那天,特优生她妈来了。据他的形容,特优生她妈简直漂亮得惊天动地,跟仙女似的,然后他们班所有人都被那张脸俘获了。现在他们班里人天天讨好姜渔,就是想跟她成为朋友后,能再看一眼她妈。】
这则爆料一出,帖子里一时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
原本热闹的贴子里突然间很久都没人回复,仿佛所有人都在默默消化这个惊天大瓜。
良久才有人冒泡道:
【……楼上的哥们,需要我给你兄弟介绍个眼科大夫吗?就为了一个孩子跟我们一样大的中年女人,他就讨好特优生?别太搞笑了。】
【2班的人你们是真饿了,中年大妈也下得去口?】
【我靠,我可是见过号称内娱第一神颜的小花旦,人家确实漂亮确实惊艳,但如果她是特优生的妈妈,我只会厌屋及乌……2班的人是真的被下蛊了吧?】
【一个半老徐娘再漂亮能漂亮到哪里去?反正我不信。:)】
【我宁愿相信是特优生给她同学下蛊了……】
【还有还有!据可靠消息,姜渔她妈似乎跟校霸的叔叔……关系不一般!】
【校霸的叔叔?你该不会是说方家的那位吧?别特么搞笑了,谁不知道那位信佛,身边连个母蚊子都没有?】
【嘶——你们还记不记得,咱们校霸似乎对特优生很好,甚至还舍命救过她,我之前还不理解呢,但如果特优生她妈跟校霸的小叔有关系……那特优生她妈就是校霸的小婶,特优生也算是校霸的妹妹吧?这么一来,校霸救特优生就不奇怪了,毕竟算是亲戚嘛!】
【楼上说的很有道理,但我总觉得怪怪的……以校霸的性格,不至于舍命救小婶带来的拖油瓶吧?】
【呵呵,姜渔她妈要是能跟方家那位扯上关系,我把脑袋摘下来给姜渔当球踢!】
关于姜渔的这个帖子一直飘在首页,围绕着“姜渔妈妈”的话题也愈演愈烈。
没有亲眼见证过姜以柔美貌的人,都把2班同学说的话当成笑料,在论坛里各种嘲讽玩梗,有的甚至低俗得很不尊重人。
如果他们只在论坛里交流的话,姜渔倒是不会知道,因为她连手机都没有,几乎不上网。
可偏偏有人要舞到姜渔面前犯贱。
中午休息时间,其他同学都三三两两地去吃饭了,只有零星几个人还在教室,其中就包括姜渔。
不过,她不再像之前那般啃馒头咸菜了,而是从家里带了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姜渔正埋头吃饭,突然有一道阴影落在她头顶。
“喂,特优生。”一个高大的男生堵在姜渔桌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男生又高又帅,是学校的篮球队队长,此时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姜渔,脸上是明晃晃的不屑。
他就是学校里最敌视“特优生”群体的那一波人,高高在上,优越感十足,觉得特优生的存在是污染空气。
此时,他傲慢地俯视着姜渔,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问道:“听说你妈妈很漂亮?”
姜以柔闻言动作一顿,但并未抬头,只继续低头吃饭。
男生却不依不饶地继续说道:“把你妈叫过来呗,我想看看她有多漂亮。”
他存着故意恶心姜渔的心思,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很是恶劣的笑容,调笑道:“人妻是吗,我还真想见识见识……”
他话音未落,姜渔的身体骤然僵住,她的手指猛地捏紧,差点将筷子捏断,黑沉沉的眼眸中也开始积聚怒气。
等到男生越说越离谱时,姜渔猛地站起身来——一拳揍到了他的眼眶上。
这一拳饱含姜渔的愤怒,威力极大,砸到他脸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男生一声惨叫,被打得后退几步,姜渔又抓住机会,咬着牙往他脸上狠狠招呼了好多下,出手又准又狠,直接将人打懵圈了。
男生愣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后面色骤沉,他双手猛地捏紧成拳,咬牙切齿地怒骂道:“你他妈找死……”
他猛地举起拳头,赤红着眼睛要反击。
哪怕男生作势要打人,姜渔依旧挺直脊背,死死瞪着他,毫不躲闪,浑身戾气惊人。
她举起纤细的手指,差点戳到男生的鼻子上,寒声道:“你他妈才找死!再敢说她一句试试?”
男生被挑衅得脸色更黑,当即举拳就要往她脸上招呼,这时,门口突然冲进来一群人。
2班的学生们乌央乌央全回来了,他们一边冲进教室一边嚷嚷道:“谁敢欺负姜渔?”
很快,一群人就把那名男生围住了,有男有女,个个面色不善。
“喂,你算老几啊,敢在我们班放肆?”
那名通风报信喊来救兵的学生,赶紧绘声绘色地把男生方才对姜以柔的言语不敬描述了一遍,成功激发了全班人的怒火。
有人已经开始撸袖子了,“你敢侮辱姜阿姨?不想活了是吧?”
然而,男生却有恃无恐地挑衅道:“你们不会真被姜渔下蛊了吧?干嘛一个个忙着给她出头?”
他向来自恃出身,实在见不得众人维护一个不起眼的乡巴佬,当即冷笑一声,伸手便要去抓姜渔的领口:“别以为有人护着我就不敢动你,草,你敢打老子……”
姜渔冷冷地瞪着她,稚嫩的拳头捏得紧紧的,随时打算冲上前跟这个高壮的男生拼命。
哪怕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哪怕她会受伤……她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敢对姜以柔出言不逊的人。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她并没有跟眼前的男生打起来。
因为她的同学们竟然牢牢地护在她身前,你一拳我一脚地把那个男生击退了。
乐柠永远是最先关心姜渔的人,她紧紧挽住她的手臂,小声问道:“小渔,你没事吧?”
其他女生也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安慰她道:“没受伤吧?”
“放心,我们给你出气。”
那名前来挑衅的男生非但没能碰到姜渔一根毫毛,反而时不时被人下黑手揍一下,顿时气得面色铁青,叫嚣道:“你们有病吧?这是我跟姜渔的恩怨,管什么闲事?!”
其他学生义愤填膺地怒骂:
“呸!姜渔是我们班的人,你敢找她麻烦,就是跟我们全班人过不去!”
“对!敢欺负姜渔,你别想好过!”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替姜渔出头。
姜渔木着脸,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莫名有一种荒诞的感觉。
她的这群眼高于顶的同学居然会为她出气……
姜以柔抿了抿唇,神情不由得有些复杂。
这群人现在对她的好,全因为她有个好妈妈,但不管怎么样,他们这一刻给予她的温暖是真实的。
就在事态越发混乱的时候,一道冰冷不耐的声音让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吵死了。”
周遭仿佛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从一片嘈杂,变成针落可闻般的安静。
众人循声望去,竟看到了一个许久不见的人影。
高高的个子,充满爆发力的薄肌,兼具少年感和力量性,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很有压迫感。
他五官生得极好,是难得俊美的少年,尤其是那双浓墨重彩的修长凤眼,好看得让人根本移不开眼睛。
“方少?!”有人惊呼出声。
来人正是方镜麒,自从他在马场伤了右臂后,这是他第一次在学校露面。
方镜麒的右手仍吊在胸前,不过,他身上没有丝毫病弱感,当他微扬着下颌踱步而来时,还是那副肆意张扬的大少爷姿态。
盛气凌人。
他经过的地方,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避退,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众人的表情都很是震惊,不仅是因为见到了消失已久的方大少,还因为……
他们都忍不住直往方镜麒的脑袋上看去。
方镜麒之前有一头精心打理过的白发,相当拉风,格外夺人眼球。
但现在,原本层次分明的白色碎发消失了,竟然只留下一层短短的黑色发茬!
不得不说,换了这个发型之后,方镜麒显得更成熟了一些,更有种野性难驯的气质。
那双堪称漂亮的凤眸,也变得格外凌厉,眼尾轻睨间,隐含的威势让人不敢直视。
隐约间,倒是越来越像他那沉稳而严酷的小叔叔。
方隐年本来只是觉得他们吵闹,才稍作警告,他向来懒得管闲事,但是,当他看到人群中央的姜渔时,眉心顿时一皱。
他缓缓踱步走近,漫不经心地睨了眼姜渔,随即问道:“怎么回事?”
有的学生比较机灵,立刻想起方镜麒曾经救了险些坠马的姜渔,觉得他肯定也会护着姜渔,便忙不迭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通。
他在叙述时,方镜麒的眸光并没有太大的波动,直到听见那男生对姜以柔出言不逊的内容,他才危险地眯了眯凤眸。
方镜麒缓缓将目光投向那个男生,狭长的凤眸中寒意逼人,如同在看一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