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砰砰的撞门声中, 姜以柔仿佛游走在悬崖边,整个人异常紧绷。
这却恰恰让她的感官变得更加敏锐。
她从未觉得谢凛的双唇如此滚烫,辗转厮磨, 不仅掠去她口中的津液,还勾起那心底最深的悸动。
姜以柔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身体软得不成样子, 整个人都挂在了谢凛的身上。
谢凛一只手稳稳地按着房门, 狼一样的眼睛却死死锁着姜以柔,满心满眼都是蔓延的□□。
他竟然变本加厉地捞起姜以柔的臀, 一用力将她托了起来,仰头吻得更加深入。
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么多力气,抵住门板之余也不忘在姜以柔身上卖力气。
门外的混乱声和唇齿厮磨的暧昧声响在姜以柔脑海中炸开, 只隔着一道脆弱的门板, 带给她最深的战栗。
她只能越发用力地环住谢凛的脖颈,如藤蔓般缠缚在他身上,感受着这异样的快意。
门外又是截然不同的一片世界。
方镜麒先是猛地一推,没能推开这扇稳如磐石的门, 他眯了眯眼睛, 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侧身狠狠地撞了上去,发出巨大的声响。
方隐年看着这一幕, 眉头狠狠一跳。
他再也维持不住冷静的姿态,猛地冲上前去, 从背后一把箍住了方镜麒。
“镜麒, 别闹了!”方隐年死死勒住他的肩膀,沉声怒喝道。
方镜麒冷笑一声,完好的左手狠狠一个肘击, 猛地打在了方隐年的腰腹处。
同时,他还不忘抬腿,狠狠一脚踹在了门板上,又是一声惊天巨响。
方隐年被打得闷哼一声,但他手上的力道丝毫微松,仍旧牢牢地箍在方镜麒的身上。
他俊脸微微沉了下来,更加用力地将方镜麒往后拖。
一旁的保镖们都愣住了。
方少爷最荒唐的时候,方总都没有亲自对他出手过,永远是冷眼旁观保镖们控制住少爷。
这还是第一次,叔侄俩扭打成一团。
这场面实在是让人不敢置信。
他们从未见过方总如此失态。
保镖们刚才顾忌方镜麒的伤势,不敢全力出手,这会儿见方总都被逼到如此境地,再不敢有所保留,一窝蜂涌上去控制方镜麒。
一番混战之下,方镜麒趁乱又踹了几脚大门,却依旧没能踹开,最后被一众人牢牢控制住了。
他奋力挣扎着,阴鸷的眸子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里面盛满了不甘。
要是再给他点时间,他一定能踹开门进去……
方隐年沉沉地吐出一口气,向保镖们使了个眼色,几人立刻硬控着方镜麒往外面走去。
方镜麒冰冷的眸光随即落到方隐年的身上,他扯了扯唇角,一字一句恨声道:
“方隐年,你最好祈祷自己能把这个人永远藏住,要是被我发现了……”
方隐年既然敢阻挠自己的恋情,那他也绝不会让他好过!
方镜麒冷笑一声,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方隐年眸光沉沉地与他对视,两双相似的凤眸昭示着他们之间最亲近的血缘,可他们那剑拔弩张的氛围却完全像是仇人。
最后,方镜麒不甘不愿地被“押送”回了医院。
套房内终于又恢复了平静。
方隐年静静地站在房间中央,久久未动。安寂的空气将他包裹,沉重而窒息。
过了一会儿,方隐年踱步回那扇房门前,抬手轻轻地敲了敲。
那敲门声轻缓而笃然,他终于又变了那个从容淡然的方隐年。
敲门声落下后许久,房门才被悠然打开,谢凛和姜以柔相继走了出来。
方隐年的眸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微不可查地一顿,眉心也若有所思般微微蹙起。
这两人看似一切正常,但他们眉眼相撞间却萦绕着一种说不清的暧昧。
方隐年静静地打量着姜以柔犹泛着水光的红唇,和那蒙了一层薄雾般的潋滟双眸,分明是一副动情的模样。
方隐年的眸光有一瞬间的怔愣,当他意识到什么的时候,面色骤然沉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但眼角眉梢还是泻出几分冷意。
他偏开头不再看他们,颇有种眼不见心不烦的意味,沉声道:“你们现在离开吧。”
谢凛和姜以柔没有再在这里逗留的理由,立刻便应了下来。
临走前,姜以柔脚步一顿,意味深长地望向方隐年,目光着重停留在他的手上。
此时此刻,他手里仍然攥着她的那对珍珠耳坠。
如今价值千万的珍珠耳坠。
姜以柔笑得明媚动人,意有所指地说道:“方总,你眼光不错嘛。”
“下次如果再看上我的首饰,可以直接找我买,我给你算便宜点。”姜以柔眨了眨眼睛,揶揄地笑道。
闻言,方隐年顿时觉得掌心的珍珠耳坠格外烫人。
他瞳仁微颤,唇角抿出一个隐忍的弧度。
有种在姜以柔面前无所遁形的狼狈感。
谢凛则皱了皱眉,狐疑又警惕地打量着两人,沉声追问道:“什么首饰?”
“没什么,快走吧。”姜以柔笑了笑,无意解释,只扯着谢凛快速离开了。
方隐年默默地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良久,将藏在背后的手抬起,摊开。
宽大的掌心里,那两粒珍珠耳坠格外小巧,此刻却仿佛有千斤重。
谢凛手掌微颤,猛地攥紧拳头,将那两枚耳坠死死捏在掌心。
凤眸中翻涌着阴晴不定的幽光。
另一边,苏正带着姜以柔和谢凛迅速离开了套房,坐特殊电梯直达贵宾通道,由方隐年的专车亲自送他们回家。
姜以柔不知道的是,幸亏她接受了方隐年的安排,才没有被酒店外蹲守的各路狗仔和粉丝抓拍到。
现在,顾星延的“绯闻女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想知道她的真面目,这间酒店周围全是各方眼线。
而姜以柔坐着方隐年的车,从贵宾通道悄无声息地离开,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过了一会儿,方隐年的专车稳稳地停在姜家楼下。
姜以柔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正要下车,谢凛熟练地伸出手想要抱她。
姜以柔却轻轻拍了下他的手,隐晦地瞪了他一眼。她自己下了车,笑着对苏正道别:“苏特助,再见,回去的路上小心点。”
苏正低垂着目光,恭敬客气地回道:“姜小姐,再见。”
姜以柔和谢凛相携离开,直到两人走进单元楼后,姜以柔便不再强撑,毫不客气地挂在了谢凛的身上,颐指气使道:“抱我。”
她腰痛腿痛,浑身都痛,要不是怕外人围观,早就让谢凛抱她了。
谢凛俯身勾住她的膝弯,轻轻松松地将人拦腰抱起,步履平稳地抱她回家,丝毫看不出昨晚刚干了“体力活”。
抵达姜家门口时,姜以柔正要喊她放自己下来,大门却突兀地打开了。
他们跟屋内的姜父姜母大眼对小眼,气氛瞬间尴尬。
五分钟后,四个人在姜家客厅落座。
姜母轻咳一声,不尴不尬地问道:“这个……小柔,你昨晚上没回来,是跟小谢在一块呢?”
姜以柔沉默片刻,似乎在想该如何狡辩,但最后也只能叹了口气,承认道:“是。”
谢凛瞥她一眼,抿着唇沉默。
姜父姜母也安静了好一会儿,半晌,姜父憋出一句话:“那你们啥时候结婚啊?”
老一辈人的观念就是,都一起过夜了,那肯定要结婚!
这一句话让姜以柔和谢凛都愣住了。
姜以柔万分无奈,含糊地推辞道:“没影儿的事呢,别瞎操心了。”
哪怕一点儿都不意外于姜以柔的回答,谢凛的心还是忍不住微微刺痛一下。
姜母顿时急了,瞪着谢凛脱口而出质问道:“小谢,该不会是你不想负责吧?”
谢凛微微一怔,心里漫上股荒诞的古怪感。
他不想负责?
谢凛唇角轻扯,那弧度有些讽刺。
不想负责的是她才对吧。
这一刻,他几乎有种不管不顾的冲动,就这样在他的父母面前认下两人的关系,做出他们会结婚的承诺,是不是……她就会妥协了呢?
但是,他终究不忍心让她为难。
眼看着姜以柔皱着眉有些烦躁的模样,谢凛主动开口,将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他淡声道:“叔叔阿姨,我还在创业,目前不太稳定,结婚的事暂时不着急。”
“但如果哪天,”谢凛深吸一口气,不受控制地望向姜以柔,“她想结婚了……”
“我随时可以。”
有了谢凛的承诺,姜父姜母勉强揭过了这件事。
看着姜以柔那副大松一口气的模样,谢凛的眸光不由得有些暗淡。
得到谢凛的承诺后,姜父姜母明显放下了心头的一块巨石,望向他的眼神也柔和了几分。
“小谢啊,留下吃饭吧,我现在去做。”姜母笑着起身。
素来冷漠的谢凛此时却主动走向厨房,言简意赅道:“我做吧。”
不等两位老人回应,他便已经自顾自忙活了起来,倒是十分自觉。
姜父起身想拦,“哪有让客人做饭的道理……”
姜以柔却一把拽住两个老人,干脆地说道:“行了,让他做吧。”
姜以柔瞟一眼在厨房里忙碌的谢凛,抓着便宜父母到了一个离厨房最远的屋子,面色变得有些严肃。
她从手机里翻出乐柠的父亲林松齐的照片,举到两人面前,问道:“你们还认得他吗?”
姜父姜母戴上老花镜,仔细打量着照片上英俊儒雅的男人,犹疑地摇了摇头:“不认得啊,这是谁?”
姜以柔皱了皱眉,难道是她猜错了?
她温声继续追问道:“那你们还记得姜渔的爸爸吗?”
闻言,姜父和姜母同时脸色一变,“提那个死鬼干嘛?晦气!”
在姜以柔的坚持和追问下,姜父和姜母终于断断续续地透露了一些姜渔父亲的情况。
“林维刚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当年就看出来了,他是个有野心的,一心往上爬。”姜父叹了口气,“他也就是穷才跟你在一块,等他有钱了,肯定第一个蹬了你。”
“就是!你当年才十六七岁呢,他就哄着你怀孕了,村里的人都戳你脊梁骨,他倒好,不说娶你进门吧,竟然忽悠你跟他一起跑了!”姜母应和道,气得直拍大腿。
姜以柔眼神一动,追问道:“姜渔她爸爸叫林维刚吗?”
“嗯。”姜母点点头,叹了口气道,“当时村里不少人开你俩的玩笑,说你们的名字是‘以柔克刚’,天生一对什么的……”
十几年过去了,姜母提起这个人时仍旧恨得咬牙切齿,“林维刚说是要带你过好日子,忽悠你跟他来了S市,但过了没多久,他就把你扔在这里,一个人跑去南边倒腾什么生意了!他还说什么带着你个孕妇不方便,我看他就是想甩掉你了……”
说到这里,姜母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她的额头,“你个傻丫头,要不是我和你爸及时赶过来,你一个没成年的孕妇在这儿怎么活啊?!”
姜父幽幽地叹了口气,说道:“幸亏他死得早,不然得一直耽误你……”
姜以柔静静地听着,全程表情都很平静,毕竟她并不是原来的“姜以柔”,所以没什么感同身受的痛苦,只是跟听故事一般。
姜以柔在意的只有一件事,她再次将那张照片举到姜父姜母面前,认真地说道:“你们仔细看看,这个人……像不像小渔的爸爸?”
姜父和姜母微微一怔,不由得更认真地打量起照片里的男人。
这一看之下,姜母的脸色有点变了,“你别说……还真有点像。”
他们之前根本没往这方面想,现在经过姜以柔的提示,照片里的人竟然越看越眼熟……
“这相片里的人……要是再黑点,瘦点,倒是真跟那个死鬼挺像的……”姜母喃喃道。
姜父有些迟疑地问道:“这人难道跟小渔她爸是兄弟?”
“不是。”姜以柔摇了摇头,继续问道,“对了,当年你们是怎么知道小渔爸爸的死讯的?有人见到他的尸体吗?”
姜父皱眉回忆了一下,不确定地说道:“当时就有人打电话过来说他死了,然后给我们打了几万块钱。”
“他的尸体就埋在那边了吧,这又没法运回来。”
姜以柔皱了皱眉,继续问道:“那林维刚有没有留下过什么东西呢?”
姜父和姜母对视一眼,不确定地说道:“你俩刚谈对象那会儿,林维刚把他家祖传的玉坠分了你一半,说是啥定情信物。”
“那玉坠你俩一人一半,林维刚的那半他带走了,估计跟他一块埋了吧。你的那半留给小渔了。”
“玉坠?”听到这里,姜渔眼睛猛地一亮,急声催促道,“那玉坠在哪儿?让我看看!”
“小渔说她不小心弄丢了。”姜父摇摇头说道。
姜母则撇了撇嘴,嫌弃道:“什么祖传的,就是个破烂而已,一点儿都不值钱。这么个破烂玩意儿就把你哄去了……”
姜母被勾起了伤心事,耿耿于怀地不停嘀咕着,说到伤心处时还抹了抹眼泪。
但姜以柔却没心思关注她的情绪,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半块玉坠……”姜以柔若有所思地喃喃道。
她隐约记得,乐柠脖颈上就戴着一个用红绳串起的玉坠,而且也是只有一半。
姜父姜母见她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有些担心地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姜以柔笑了笑,随便带过这个话题,然后忙不迭回了自己的卧室。
一进屋,姜以柔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小六,你在吗?”
脑海里响起隐隐的电流声,666久违的机械音终于出现:“我在。”
“我刚穿来那会儿,姜渔和女主乐柠起了冲突,是不是就因为姜渔想抢女主脖子上的玉坠来着?”
系统666沉默片刻,说道:“……是这样的。”
这一刻,姜以柔心里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她知道,自己的猜测大概率是正确的。
乐柠的父亲……不,准确来说是继父,林松齐,他实际上是姜渔的亲生父亲林维刚。
十几年前他编造了一个假死的谎言,以甩脱贫穷的出身和姜家母女这对拖油瓶,摇身一变成了豪门乐家的女婿,从此扶摇直上,跨越了阶级。
而书里的姜渔之所以总是跟女主乐柠作对,大概是因为从她随身佩戴的玉坠中,慢慢猜出了这一切。
姜以柔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抱怨道:“这么重要的隐情,书里怎么会没有写明呢?”
系统666也有些心虚地说道:“这……原著确实不可能面面俱到。”
姜以柔叹了口气,其实她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因为姜渔现在的黑化值已经很低了,而且她现在生活条件大幅度提升,学校里也没人敢欺负她了,按理说黑化值应该持续降低直至清零,但事实是,她的黑化值就卡在一个临界点,怎么都动不了。
当时姜以柔就猜测,姜渔心里应该还有一个重要的心结没有解开,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事已至此,姜以柔开始重新思考救赎姜渔的策略。
系统666帮不上忙,只会在旁边出馊主意,姜以柔听得烦了,突然开始翻旧账。
她皮笑肉不笑地质问道:“小六啊,我倒是忘了问问你,昨晚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你去哪儿了?”
说好的会保护她呢?!
系统666沉默片刻,欲哭无泪道:“宿主,在你的情欲值超出正常标准时,我就被迫关机了,屏蔽了对你的感知……”
姜以柔微微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是,当检测到宿主的个人欲望过于强烈时,出于宿主的个人隐私保护,系统会暂时隔绝对宿主的感知。”
“你没发现吗,比如你上厕所和洗澡的时候,我都从来不出现的,这是属于我们系统的被动隐私保护啊!”
姜以柔:“……”
系统666随即弱弱地解释道:“不过宿主你放心,我在被迫关机前特意检测过了,确定反派赶得及救你,才放下心来的。”
姜以柔的表情有些复杂,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过了一会儿,谢凛来敲门说,饭做好了。
谢凛的厨艺明显有长进,卖相和味道都不错,姜父姜母对这个准女婿更加满意了。
饭后,姜父姜母照例要求姜以柔出门送送谢凛。
姜以柔腰还酸着,跟他到了门口就抱怨道:“我就送你到这儿吧。”
谢凛却握住了她的手,定定地望着她,说道:“送我到楼下吧。”
“楼下?”姜以柔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当谢凛牵着她来到楼下的房子,并且打开门之后,姜以柔愣住了。
谢凛淡声解释道:“我买下了这间房子。”
姜以柔眨着眼睛看他,突然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角,问道:“你什么时候买的?”
谢凛抿了抿唇,有些不自在地撇开眼,没有回答。
他们昨晚才发生关系,而房子不可能一天时间就买好。也就是说,早在之前谢凛不断抗拒她的接近时,他就已经买下了这里。
姜以柔踮脚圈住他的脖颈,眼底全是狡黠的笑意,她缓缓凑近,调笑着说道:“原来,你当初一边不让我亲,一边连我家楼底的房子都早买好了。”
“谢凛啊谢凛,你还挺闷骚的嘛。”姜以柔面上满是揶揄的笑意。
谢凛深吸一口气,突然反客为主地圈住她的腰,随手一提,直接将她抱进了新买的房子里。
他头也不回地踢上房门,冷哼一声道:“进来坐坐吧。”
姜以柔:“……”
哪个“zu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