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屋内, 空气越发焦灼,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熏香的余韵仍在扩散,一点点蚕食着人的理智。

和闹得天翻地覆的屋里相比, 房门外的走廊上倒是安静得吓人。

房间外站着足有四名保镖,个个人高马大,身材结实雄壮, 浑身凶悍气。

当屋里隐约传来赵文泽的哀嚎声时, 四人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迟疑之色。

“老大, 要进去吗?”一名保镖犹豫地问道。

被唤作老大的男人神情不动,冷淡地说道:“不用。”

赵文泽进屋前亲口吩咐过他们,不管里面传来任何声音, 都不许进去打扰。同时也要严格把守外面, 绝不能让别人进去。

他们要做的就是在这里守着,其他一律不需要关心。

短暂的沉默后,有名保镖突然问道:“你们说,这次赵总看上的是哪个女人?”

“谁知道。”有人漫不经心道, “他这次还怪神秘的, 愣是连我们都防着,都不让我们看那女人一眼,估计里面的人不简单吧?”

“不简单的女人, 赵总也敢动心思?就不怕……”

“噤声!”那位老大面色一沉,厉声呵斥道。

他们受雇于人, 要做的只是听命行事, 妄议雇主是大忌。

于是四人便沉默下来,走廊里再度恢复了安静。

这次的工作过于轻松,几个人肃着脸站在门外, 一副警惕至极的模样,但心思却不由得飘远了。

比如里面的女人到底有多美,值得赵总这样冒着风险大费周章呢?

比如赵总他进行到哪一步了?

比如……

突然间,为首的那名老大面色一变,沉声喝道:“小心!”

所有人瞬间回神,眼神犀利而警惕,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他们谨慎地观察着四周,很快就明白了老大为何让他们小心。

这群保镖先是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出现,然后迅速逼近。

不知为何,这群保镖明明还未看到来人,仅仅是一道脚步声,就让他们心中一紧。

四名保镖严阵以待,紧紧盯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终于,那个人出现了。

远远的就能看到他身量极高,穿着一身西装,可这身西装在他身上却丝毫不显得斯文儒雅,反而被那结实偾起的肌肉撑得鼓鼓囊囊,活像个西装暴徒。

竟然是许久未曾露面的谢凛。

他难得没穿那身简单的工装背心,倒是穿了剪裁得体的西装。但这般体面的衣服,却掩不住他身上那股凶悍的戾气。

当谢凛走近,看到这间房门口的四个保镖时,他脚步微微一顿。

保镖们也就此看清了他的长相。

棱角分明的一张脸,英俊得都可以当明星了,只是他的面色极其阴鸷,压着眉眼望过来时,浑身逸散着股冷厉而强势的气场。

一瞬间,这群保镖的眼神就变了。

他们在国外当过几年的雇佣兵,都是刀山火海里趟过的狠角色,却在这个男人的注视下寒毛直竖,油然而生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这位兄弟……”保镖里的老大深吸一口气,试图跟他交流。

非必要的话,他不想跟这个人产生任何冲突。

然而,谢凛完全没有跟他交流的想法,迈步径直朝他们奔来。

他粗暴地扯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到地上,又用力拽下领带,连衬衫的扣子都崩坏了两颗,领口敞开,隐隐露出那结实宽厚的胸膛。

他脱掉了身上的束缚,熟练地做好了战斗前的准备。

谢凛微微眯起狭长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口那群保镖,像是锁定了猎物的凶兽。

他寒着脸迅速逼近,别无二话,直接一拳挥出——

保镖们心中一惊,立刻看出谢凛绝对不简单,连忙抬手格挡,对这个男人的警惕又加重了几分。

电光火石间,谢凛一个人已经跟四名保镖缠斗起来。

他穿着黑色衬衫和西裤,有些束缚的着装丝毫不影响他挥拳的狠戾,拳头裹挟着戾气袭来,破开空气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直冲人面中最脆弱的部分。

保镖中的老大及时抬臂,硬生生用小臂挡住了这一拳,下一秒却脸色发白,身形不稳地退了好几步。

他硬生生止住退势,望向谢凛的眼神忌惮到了极点。

“都小心点。”他低声提醒旁边的兄弟。

谢凛一拳将人击退后,根本懒得再给他一个眼神。他面容沉冷,直勾勾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狭长幽深的眸中迸发出浓烈的煞气,还藏着极深的担忧。

他抬腿一脚踹在门板上,砰的发出惊天巨响,厚重的实木门都颤了几颤,惊得人心里一跳。

谢凛后退两步,沉着脸正要继续踹门,那几名保镖却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破门而入,毕竟守门就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上!”保镖队长冲其他人示意一下,几人一起冲上前来,共同钳制谢凛。

谢凛胸膛起伏,眸中泛着暴怒的猩红,整个人都像是一只发狂边缘的野兽。他死死盯着这群不长眼的保镖,咬着牙道:“滚!”

他一想到姜以柔发来的那条求救短信,就惊惧得心肺俱颤。

循着她给的定位找来这里后,谢凛只想赶紧见到她,确认她的安全。

哪怕是拖延一秒钟,姜以柔都有可能受到伤害,他不敢想那个结果。

他会杀了所有人。

所有。

当那群保镖冲上来时,谢凛没有丝毫留手。

他完全是搏命的打法,拼着自己受伤,也要将对手打得再无还击之力。

拳拳到肉的暴力,汗水与血液混在空气中的湿黏,拳头击打身体时沉闷的重响以及痛苦的呻吟……

这里完全是地狱般的血腥场景。

幸好赵文泽在对姜以柔出手之前,特意清了这一层的人,还关了监控,所以这么大的动静也没有惊动任何人。

过了一会儿,几个保镖全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死狗一般。

谢凛喘着粗气立在当场,他浑身紧绷,肌肉偾起,胸膛随着呼吸剧烈起伏,凶残得像是一只人形凶兽。

有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划过他冷硬的侧脸,一滴一滴直往地板上砸。

他面无表情地擦了擦血,眉眼间全是阴鸷的戾气,给人一种渊渟岳峙的压迫感。

冷漠残忍,宛如修罗。

他不再管地上横七竖八的保镖,血红的双眼死死盯向紧闭的房门。

他后撤两步,沉气、蓄力,然后修长有力的腿猛地挥出,厚重的门板竟然被他直接踹飞了出去,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下一秒谢凛便冲进屋内,他紧咬着牙关,脸色可怕至极,可眼瞳深处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不敢想象最坏的情况,只一想就有种肝胆俱裂的痛。

谢凛迅速在屋内扫视一圈,很快就在洗手间门口找到了万般牵挂的人影,他的目光始一盯住那道身影,瞳仁便不自觉颤了颤。

洗手间门口,姜以柔无力地侧身伏在地上,尽显窈窕的曲线。她眼神略显迷离,红唇张合,急促地喘息着,像一条搁浅的美人鱼,艳色灼人。

谢凛看着这一幕,却只觉得心痛难言。

他咬着牙疾步上前,第一眼便注意到了姜以柔身后跪伏着的男人。

赵文泽依旧蜷着身子,看来下面遭受的重击还没缓过劲儿来,他的眼睛被防狼喷雾搞得通红一片,根本睁不开。

他一只手死死抓着姜以柔的脚踝,竟然在试图往她身上爬。他听见有人闯了进来,可他看不见来人是谁,只能故作镇定地威胁道:“你是谁?我警告你赶紧滚出去,否则……”

他的话戛然而止,化为一道比先前更凄厉千百倍的惨叫,简直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

谢凛抬起脚,直接踩上了他抓着姜以柔的那只手,他猛地施力,皮鞋用力碾动,残忍地将他那只手踩到断裂、变形。

谢凛面无表情地听着那痛苦的哀嚎声,冷厉幽深眼眸中全是疯狂的恨意,不见丝毫动容。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赵文泽,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具死尸。

任凭赵文泽在他脚下嘶吼求饶,谢凛都纹丝不动,此时的他全然一副视人命如草芥的做派,危险得让人胆寒。

下一秒,谢凛猛地抬腿踢上赵文泽的腹部,竟然硬生生将他踢飞出去好远,直到撞上卫生间的墙壁的才停下。

这下,赵文泽瘫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谢凛干脆利落地解决了赵文泽,然后他迅速蹲下身体,小心翼翼地把姜以柔抱了起来。

谢凛紧张地打量着姜以柔,抱着她的手几乎在颤抖,他用力箍紧怀里柔软的身体,确认她安全无恙,才稍稍松了口气。

姜以柔被那迷香撩得浑身发软,仿佛有把火在身体里燃烧。她有些躁动,但基本上还能保持理智。

从方才起便一直提着的心,在被谢凛熟悉的怀抱包裹时,彻底松懈了下来。

姜以柔睁着一双蒙着水光的眸子,静静地看着谢凛,竟然还笑了一下,她轻喘两声,声音微弱地说道:“你……你怎么穿西装了?”

还真有些不习惯。

谢凛抿着唇不答话,只红着眼睛看她。

谢凛额头上流下的血几乎糊了他半张脸,到现在还直往下流。

滴答,滴答,鲜红的血甚至滴在了姜以柔的脸上,让那张漫着绯红欲丨色的脸更显得妖艳。

谢凛呼吸一滞,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血迹。

他手掌宽大,指节上全是血迹,那么有力坚硬的拳头,落在姜以柔的脸上时却那么轻柔,仿佛不愿自己的血弄脏她。

姜以柔怔怔地看着谢凛,这一刻,她心里后知后觉地涌上一股莫名的委屈。

她咬唇瞪了谢凛一眼,毫无预兆地发脾气,骂道:“你怎么才来?!”

谢凛喉结微滚,终于跟她说了第一句话,嗓音沙哑至极,“……对不起。”

谢凛深吸一口气,一手揽住她的背,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抱起她便要离开,“我送你去医院。”

“不去医院。”姜以柔却蹬了蹬腿,挣扎着反抗。

她一把揪住谢凛的衣领,勉强撑起身体,在他下颌上亲了一下,媚眼如丝地说道:“我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