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以柔纤细的手臂环上谢凛脖颈的瞬间, 他浑身肌肉骤然绷紧。
这个细微的迎合动作,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内心深处囚禁猛兽的牢笼。
谢凛眼底本就暗涌的□□轰地炸开,烧尽了最后一丝理智。
天雷勾动地火, 空气仿佛被点燃, 弥漫着令人头晕目眩的荷尔蒙气息。
谢凛按在她脑后的手掌滚烫,带着难以自抑的轻颤, 那是一种恨不能将她彻底揉碎吞噬的疯狂。同时又与害怕伤到她的极致克制在激烈撕扯, 几乎要将他逼至失控的边缘。
然而,就在他的唇刚刚覆上那份柔软甘甜时——
“哐当!”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什么东西落地的脆响。
紧接着是两道倒抽冷气的声音。
姜以柔身体一僵, 连忙推开谢凛, 循声望去,正好对上了浑身僵直、目瞪口呆的姜父姜母。
姜以柔:“……”
所有的暧昧气氛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尴尬。
谢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 他缓缓抬起头, 唇上还残留着那一抹湿润柔软的触感。
他转头看向门口的不速之客, 眉头不悦地蹙起,眼底是尚未褪去的浓重欲念和被打断的烦躁, 让他周身的气息显得格外骇人。
不过 ,在看到两位老人时, 谢凛也愣怔了一瞬, 随即偃旗息鼓。
姜以柔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 旁边的谢凛很自然地扶住了她的腰,大概是顾忌她膝盖上的伤口。
姜以柔却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 动作间带着一丝被撞破的羞恼。
谢凛的手僵在半空,看着瞬间与自己划清界限的姜以柔,眸色暗了暗, 闪过一丝失落。
姜以柔扯了扯嘴角,试图找个理由蒙混过关,“那个……”
可饶是巧言令色如她,此时也有些失语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糊弄。
门口的两位老人一动不动地立在当场,惊恐的目光在姜以柔和谢凛之间来回扫视。
良久,他们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姜父猛地抄起门边的扫帚,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强撑着气势:
“你……你放开我闺女!”姜父身体抖如筛糠,却一把抄起门边的扫帚,挥舞着冲了过来。
他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愤怒得像是年迈的狮子,在张牙舞爪地保护家人。
他一边往前冲,一边高声对傻掉的姜母喊道:“老婆子,快报警!”
姜以柔、谢凛:“……”
谢凛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眼眸深处罕见地漫上一丝尴尬与无措。
这恐怕是生平第一次有人对他喊打喊杀,可他却完全不敢反击。
甚至……连躲都不太敢躲。
眼看着姜父的扫帚都要拍到谢凛脸上了,姜以柔也顾不得狡辩了,赶紧上前拦住。
“哎哎,老爷子,你冷静点好不好!”
姜以柔一把抓住姜父,温声安抚道:“他是我的朋友,你别吓到人家……”
旁边,谢凛眸光微闪,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得紧捏成拳。
只是朋友吗……
谢凛深吸一口气,情绪翻涌的眼眸再度恢复了平静。
面对姜以柔的解释,姜父却半信半疑,手里依旧紧握着扫帚,警惕地盯着这个足足高了他一头还多的男人。
“他……他刚才是不是欺负你了?!”姜父有点不好意思看向女儿,但还是咬牙切齿地低声问道。
姜以柔无奈地摇了摇头,温声解释道:“没有,他真的是我朋友。”
在姜以柔的反复保证下,姜父这才半信半疑地放下了手里的扫帚。
两位老人仔细打量了谢凛一眼,突然间惊疑不定地问道:“你……你是之前住楼上那个?”
谢凛面色依旧冷淡,但想到两位老人是姜以柔的父母,他客气地点了点头:“是。”
“我叫谢凛。”谢凛很不习惯于跟人交流,干巴巴地说了自己的名字后,就保持了沉默。
几人大眼瞪小眼,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
姜以柔悄悄对谢凛使了个眼色,谢凛薄唇微抿,似有些不爽,但还是很配合地说道:“我先回去了。”
“再见。”他礼貌地跟姜父姜母道别,又深深地看了眼姜以柔,幽黑的眸中涌动着彼此才明白的情愫。
就在谢凛转身要走时,姜母突然开口了,“小伙子,留下吃饭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讶地望向她。
姜父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算是默认了。
姜母搓了搓手,仰头瞟了谢凛一眼,又赶紧移开视线,显得有些局促。她再次强调下:“留下吃饭吧。”
谢凛眼神微动,沉默地看向姜以柔。
姜以柔只讶然一瞬,便很痛快地同意了,对谢凛笑着道:“那你留下吧。”
她之所以催谢凛离开,无外乎是担心这对夫妻不自在,既然他们主动开口,那就无所谓了。
今天保姆正好有事请假,于是姜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今天我做菜,可能不好吃,小伙子你别嫌弃……”
谢凛十分不擅长应对来自长辈的关怀,他沉默了许久,主动跟着姜母走进厨房,“我来做。”
这一下倒是让姜父姜母不由得侧目。
这小伙子还会做饭?
姜以柔则轻笑着说道:“让他做吧,你们歇会儿。”
姜父姜母互相对视一眼,偷偷避开姜以柔,在旁边说了会儿悄悄话。
姜以柔假装没看见,自顾自玩手机,对他们的聊天内容也没什么兴趣。
过了一会儿,姜母进了厨房跟谢凛一起做饭,姜父则钻进了老两口的卧室,过了好久才出来。
姜父轻咳一声,慢吞吞地坐到了姜以柔旁边的沙发上。
姜以柔瞥他一眼,没说话,等他主动开口。
姜父搓了搓那双粗糙的大掌,良久才从兜里掏出一张存折,递到姜以柔面前。
姜以柔余光瞥见这张存折,顿时惊讶地挑了挑眉。
她今天是有财运吗?怎么一个两个都给她塞钱?
姜以柔随手接过那张存折,打开一看,里面有八万块。
姜以柔冲便宜爸爸晃了晃存折,无声地询问这是什么意思?
姜父沉默片刻,突然间语出惊人:“你是不是跟那小伙子谈恋爱了?”
姜以柔下意识地反驳道:“没有啊。”
姜父瞪她一眼,闷声道:“你俩都……亲、亲了,怎么没有?!”
姜父羞于说出之前看到的画面,眼神闪躲。
姜以柔“啧”了一声,懒得解释太多,含糊道:“那你就当我们谈恋爱了吧。”
姜父用“果然如此”的眼神瞅着她,随即慎重地说道:“现在小渔大了,你也该找个伴定下来了。”
姜以柔:“……”
姜以柔眨了眨眼睛,有些无语地看着他。
姜父自顾自地说道:“那8万是我和你妈给你攒的嫁妆,你结婚的时候用。”
“但是……”姜父有点犹豫,“结婚这事儿还是再看看吧。”
那谢凛一条胳膊快赶上他大腿粗了,婚后要是家暴咋办?他都没法给闺女撑腰啊……
姜以柔漫不经心地地笑了笑,随口道:“什么结婚,这都没影儿的事。”
她随手一抛,将存折扔回了姜父的怀里。
姜父却再次将存折塞回她怀中,瞪眼道:“给你就拿着!本来就是为你攒的。”
姜以柔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手里的存折,突然问道:“这也是你们全部的积蓄吗?”
这个“也”字意味深长,但姜父却没听出来。
他沉默了会儿,才支吾道:“算、算是吧……”
姜以柔挑了挑眉,故意调笑道:“难不成你还藏了私房钱?”
“啥呀?!”姜父急了,“我们就给小渔留了三万上学,剩下的都给你了!”
姜以柔笑容微凝,再看向手里的存折时,目光难免复杂。
良久,她似是想掩饰什么一般,故意玩笑道:“你就不怕我又拿着钱跑了?”
以前的“姜以柔”可是有过前科的。
谁曾想,她话音一落,姜父整个人都愣住了。
然后,他皱得跟橘子皮一样的脸猛然涨红,抖着手指点向她,怒道:“你……你敢!”
他明明在怒喝,但姜以柔却捕捉到了他眼底的惶恐。
她叹了口气,连忙道:“我开玩笑的。”
姜父哼了一声,半信半疑地瞪着她,犹在喘着粗气。
姜以柔这一次郑重地将存折交还在他手中,说道:“这钱,你帮我存着,等我结婚那天再给我。”
姜父迟疑片刻,也同意了。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担心这不孝女携款跑路。
然后他就也钻进厨房帮忙去了。
姜以柔默默地看着便宜父母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他们在给谢凛打下手。
她突然笑了笑,对666说道:“我发现,我现在的父母不太聪明啊。”
真正会拿捏子女的父母,会将钱财牢牢攥在自己手里,再画个大饼吊着你。
哪儿像这两个人,如此实诚。
姜以柔幽幽地叹了口气:“我前世的父母可就聪明多了。”
系统666好奇地问道:“你前世的父母?他们怎么了?”
姜以柔淡淡地勾了勾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他们啊,早忘了。”
吃完饭的时候,四个人围坐在桌前。
姜父姜母在跟谢凛一起做过菜后,竟然对他好感度大增,餐桌上一个劲儿地给他夹菜,还总是拐弯抹角地打听谢凛的情况。
谢凛也鲜少有如此温和的时候,对他们算得上有问必答。
昏黄的灯光洒落,竟有种家庭般的温馨感。
一顿饭吃完,姜父和姜母都对谢凛改观不少。
之前他们做了很多年的邻居,但基本上没有交集,对他的了解仅限于时常一身伤痕,看着像混□□的很不好惹。
但今天相处下来却发现,这小伙子不像看起来那么凶。反倒是对他们闺女百依百顺的……
甚至于,吃完饭后他默默地把碗洗了,顺手还把他家厨房收拾了一遍,瓷砖都快反光了。
姜母偷偷地跟姜以柔咬耳朵:“这小伙子看着还不错。”
姜父则有些犯嘀咕,小声道:“怎么感觉他对咱家这么熟呢?连抹布放那儿都知道……”
姜以柔一边吃着谢凛刚切好的水果,一边随意道:“因为他之前就来过啊。”
“啥?!”姜父姜母震惊地瞪着他。
姜以柔就把他冒雨来修水管的事简单说了一遍,两位老人都不由得沉默了。
片刻后,姜母蹭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小跑进厨房,亲切地拉着谢凛的胳膊将他拽了出来。
“小谢啊,你歇着,跟小柔聊会儿天,这点儿家务活不用你干。”姜母笑得和颜悦色,打量谢凛的目光里全是满意。
能顶着那么大的暴雨来帮忙,事后还不邀功,这小伙子实诚啊!
过日子就得找这种男人!
姜父虽然没说什么,但主动起身去厨房收拾了,大概也算是认可他了。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夜深了,谢凛礼貌地提出告辞。
姜母拍了拍姜以柔的手臂,笑着说:“你去送送小谢。”
姜以柔正斜倚在沙发上犯懒,不情愿地答道:“不用吧……”
姜母有些嗔怪地瞪着她,这也太没礼貌了。
姜以柔撇撇嘴,故意问谢凛道:“需要我送你吗?”
她以为,谢凛肯定舍不得她受累,可没想到,谢凛竟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明显是想让她送的意思。
姜以柔:“……”
禁不住便宜爹妈的催促,姜以柔只得认命地站起身来,她不悦地睨了谢凛一眼,眼波横飞,连生气的时候都透着勾人的媚色。
“走吧,送你。”她轻哼道,率先朝门口走去。
谢凛眸光微闪,长腿一迈便跟上了她。
走出家门,楼道里声控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谢凛深邃的轮廓。
姜以柔头也没回,抱怨中带着一丝慵懒的嗔怪:“谢凛,你是不是有点得寸进尺了?还得让我送你……”
她话音未落,便是一声短促的惊呼。
谢凛在反手关上房门的瞬间,猛地转身,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勾住她的腰,反身将她按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他的身体紧密地压着她,灼热的体温隔着衣料源源不断地传来。
姜以柔惊魂未定地瞪他一眼,“你突然发什么疯?”
谢凛对她的怒斥充耳不闻,只紧紧盯着她不断张合的红唇,眸色深不见底。
他喉结微滚,哑声道:“继续。”
不是询问,而是带着滚烫气息的、近乎野蛮的宣告。
姜以柔微微一愣,脑海里下意识浮现一个疑问:继续什么?
谢凛也不解释,只重重地俯身,滚烫的唇和灼热的气息一起压下来,强势地笼罩了姜以柔。
不同于之前的试探,这个吻充满了占有欲和侵略性,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
姜以柔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仰头承受那狂风暴雨般的侵蚀,她迷迷糊糊地想道:
原来是继续那个被打断的吻啊……
谢凛很快就不满足于单纯的唇瓣相贴,得寸进尺起来,鼻尖萦绕的幽香几乎将他浑身的血液都点燃了。
谢凛过于高大,似是觉得俯身去亲姜以柔不太方便,他干脆直接托起姜以柔,用力一掂,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姜以柔的惊呼全被谢凛堵在喉咙里,化成小兽一样无助的呜咽。
这个姿势让他能更深入地吻她,也让她彻底被他的气息和力量所禁锢。他仰着头,狭长黑眸却一瞬不瞬地紧锁着她迷离泛红的小脸,像掠食者在欣赏着爪下猎物意乱情迷的模样。
此时此刻,明明姜以柔才是那个居高临下的人,可她却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他掠夺。
终于,姜以柔觉得快喘不过气来了。
她用力捶打着谢凛的肩膀,喉中溢出抗议般的呜呜声。
那似痛似嗔的呜咽反而像催化剂,让谢凛眸色更深,但他终究顾及姜以柔的感受,最后在那嫣红的唇瓣上重重吮了一下,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
两人额头相抵,粗重滚烫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姜以柔脸上漫着红霞动情的红潮,眼眸中全是氤氲的雾气,媚态惊人。
谢凛仰头默默地盯着她,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下。
姜以柔潋滟的眸子微眯,细弱地喘着气,卷翘的睫毛上悬着欲掉不掉的泪珠。
她狠狠瞪了谢凛一眼,眼波一横,非但没什么杀伤力,反而更像是狐妖的嗔怒,勾得人魂儿都没了大半。
谢凛看得浑身燥热,眸色一深,仰头又啄了啄她被吮吸得红肿的唇。
姜以柔气急,又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嗔怒道:“你没完了是吧?”
这男人……开了窍之后简直像换了个人,强势得让人腿软。
谢凛毫不在意那点力道,甚至顺势握住她打人的手,偏头,将一个灼热的吻烙印在她敏感的掌心。
那湿烫的触感让姜以柔浑身一颤,猛地想抽回手,声音都软了几分:“放我下来!”
两人身体紧密相贴,她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惊人的变化,存在感强烈得令人心跳加速。
谢凛却置若罔闻,依旧稳稳地托抱着她,他再次仰头逼近,鼻尖几乎蹭到她的鼻尖,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
他紧紧盯着姜以柔的眼睛,哑声问道:“你……不会再去见他了吧?”
他眸色幽沉如夜,里面翻涌着强烈的占有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他粗重的喘息裹挟着强势的气息,那按兵不动的嚣张更像是无声的威胁,如野兽在宣誓主权。
姜以柔被吻得有些迷糊,懒懒地撩起眼皮:“谁?”
谢凛呼吸一滞,半晌才咬牙切齿地说道:“姓方的。”
无论是那个老的,还是那个小的,都不准见。
然而,姜以柔诧异地看他一眼,理所当然地说道:“我肯定还要去啊!”
谢凛:“……”
谢凛的神情骤然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