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来人急切地望向安知夏,眼中充满了失而复得的期待,“我回来——”
话音未落,一道剑光伴随着血线撕裂了现场的喧闹。
赵神觉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地上尸首分离的来人,利落地收剑,紧接着他转向一旁被惊呆的众人,目光落在安知夏身上,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他是假的。”
安知夏看了眼地上的尸体,收起惊讶的表情。
“收拾了吧。”她说话间,只见地上的尸体开始融化。
赵神觉眸光一动,心底微松。
他知道,这关又过了。
而且,他杀了那个想学他冒充的玩家后,安知夏的对他的态度似乎一下变得亲近了几分。
在走红毯进场前主动让他挽上手臂。
难道要‘以杀证名’?
赵神觉心里想着,挽住安知夏的手臂,目光直视前方,眼睛不敢乱瞄。
他这副紧张的姿态,误打误撞让站在旁边的安家一家人脸色稍霁。
倒是伴娘团中的郑紫衣,时不时偷瞄了他一眼。
不对劲。
郑紫衣拧眉。
他不是安知夏的未婚夫。
就在他想他是谁的时候,后背被人推了一下。
抬头看到于淼淼示意他提着婚纱长摆的眼神,他暂且放弃了思考,连忙跑到安知夏身后提裙摆。
可恶,早知道不当伴娘了!
伴随庄严的乐声响起,巨大的门扉缓缓打开,无数聚光灯如银河倾落,汇聚成一条光的通路。
新人步入殿堂的刹那,所有人的目光随之凝聚。
却见新娘身披洁白的婚纱在流光中泛着圣洁的辉光,朦胧头纱之下,容颜如玉琢般愈发盛艳夺目。哪怕脖颈间突然如星光闪烁的项链,此刻也只能作首饰陪衬。
新郎立于其侧,黑色的西装剪裁得体,虽不似婚纱那般重工华贵,却自有一种沉稳低调的气度。所幸那张脸足够出众,与新娘并肩而立,倒也相得益彰。
只是……
众目中,有人看着新郎,神色各异。
因安知夏未婚夫广发邀帖,婚礼宴会厅特增设至三层,呈环形环绕主礼台。
此刻,每一层皆座无虚席,人潮如织:其中一层是各地前来的贺喜的陌生客人及玩家,他们盛装出席,熙攘喧嚣,给婚礼增添无与伦比的人气与声势;
二层是安知夏及爸妈这边的亲朋好友;
第三层则主要是身份特殊、行踪低调的客人。他们隐于上方视野开阔之处,静默观礼,气场不凡。
比如兼职怪谈的主人、以及其他组织势利首领、未婚夫的下属诡异怪物们…
本来安知夏觉得,大家都是客人,安排在一起。但是,看到了自己未婚夫那下属,她立马吩咐人新开了第三层。
三楼。
“真奇怪,今天这位‘老板’给我的感觉没有以前有威胁。”一个黑矮的小个子男孩,说着问向旁边盯着下方宾客,嘴里嘀咕‘垃圾’的人,“007,你觉得呢?”
被点名的007茫然地抬头。
门童见此,翻了个白眼。
‘垃圾桶’就是‘垃圾桶’,哪怕他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受到了老板的青睐,减轻了他的工作负担还给了他双休。也改不了见到‘垃圾’就想清理的坏毛病。
“咦?”门童一凛。
刚刚,他感受到了一阵熟悉的威压。
老板?
门童低头。
三楼其他或多或少因为各种原因到场的客人,此时看到下方的人,脸上皆浮现出疑惑与探究。但很快,脸上的探究就消失了,变为以往见到对方时的警惕。
婚礼殿堂主礼台。
因年龄够大,寓意长久,被迫作为司仪出场的烛老本来臭着一张脸,但看到缓缓朝她走近的两位‘新人’,她满是褶皱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笑意。
身为旧日两宗后人,她临危受命,独自带着新入宗门的小师弟小师妹隐藏于世,躲避追捕的同时、小心地传承。
她既担忧宗门的传承在自己手中断绝,又害怕走上仙人诡变的老路。
为此她改良了功法,并将功法分开传授,以此来限制修仙所带来的不好影响。
她建立了云川大学,可惜规则不容,创立不过百年便被迫退于规则诡异副本夹缝中的遗失之地。
她又花了百年,重新在遗失之地按照记忆中的宗门,建立了云川城和依城而立的学校。
她这一生,就算死了,也能在墓碑上刻上‘无愧’二字!
就是活的有点久,什么场面都掺和了一脚并见过。
但眼前的场面,她是真没见过。
有朝一日,怪物还能结婚?
开了眼了。
想到几天前,她好好地在学校图书馆楼阁打坐休息,结果被怪物找上门让她去当司仪的情景。
烛老脸就是一垮,但在安知夏看向她时,她却收起不满,拿出戒指盒。
她始终认为,怪物就是怪物,再像人也是怪物。
就像诡。
能容忍学校里有怪物和诡,只不过是她的权宜之计。所谓师夷长技以制夷,在如今诡异横行的时代,接纳诡异只是不得已而为之。若有机会,她会毫不犹豫清除学校里的诡异,不给他们一丝复生的机会。
偏偏这个怪物,她拿祂没有办法。
只能妥协。
好在安知夏看着能压住祂。
烛老嘴里一边说着早已准备好的结婚誓词,一边朝安知夏露出欣慰又同情无奈的笑。
最后忍不住多嘴许诺,“以后他若欺负你,就回学校。”她虽然老了,不剩多长时间,但还是能帮她教训一下他的。
安知夏怔然,单手捂着胸口发烫的神器项链,含笑点头。
赵神觉在小心翼翼为她戴上戒指后,才算真正松口气。
这会儿听到司仪的话,他不敢多嘴,只知道傻笑。
他这副样子,越发没人怀疑。
因为很符合一个久盼结婚的新郎形象。
“新娘新郎有什么话想对大家说的吗?”烛老收起提词卡,看向两人。
安知夏摇头。
见此赵神觉也赶紧摇头。
“既然两位新人都没有话要对大家说,那就下去敬酒吧。”烛老从善如流地宣布。
“等等,我有话要说。”
这时,一楼宾客席间,一人起身,义正辞严大声道:“他不是新郎。”
赵神觉眉眼如刀,竭力压制着怒火。
蓝星直播间观众更是懵了。
“傻X,cnm,草,是谁?他是谁?玛德,内奸不得好死。”
“快,杀了他,他旁边有没有玩家?”
“有的,有的,看我!”
“不好意思,他是我丈夫,没想到犯癔症了,我这就带他下去治病。”在所有人都被出头人这句突如其来的话震住的同一时间,一名身穿浅蓝色鱼尾裙的女子奔上前一手捂住还想继续说的男人的嘴,一手持刀捅进他的腰子,拽着人,用力地往外拖。
她旁边其他人回神,见此连忙起身帮忙。
“是的,我是他朋友,我能作证,他有疯病,经常胡言乱语。”
“没错,我是他兄弟,他、他妻子受不了他的脾气跑了,他嫉妒才这样说的。”
“是的,我是他爹,我能证明。”
“……”
“我是他妈…”
“我是他二姨…”
“我是…”
看着极力刚要证明那人说的是疯话的众人,安知夏扭头看向紧绷着脸的赵神觉,“你觉得他说的是疯话还是确有其事?”
面对她的询问,赵神觉扭头,与她四目相对时,眼睛蓦然被项链恍了一下,“现在,只有我是真的!”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认真专注,却神奇地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
尔后他缓缓转过头,期间脖颈转动的角度略显滞涩,带着一种诡异非人的僵硬感。
当他彻底面向众人时,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却见不知何时,他那双本就略显黑沉的眼睛已彻底化为纯黑,以致于眼白好似都被浸染,不停缩小着范围。其眼底深处更似翻涌着诡谲、不祥的暗光。与之对视,令人恐惧的脑中只剩对方的眼睛。
更可怕的是,他的皮肤自颈侧开始冒出细密的暗红色纹路,并快速向上蔓延,爬过下颌,侵蚀着脸颊。
他的嘴角也在不自觉间抽动、拉伸,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试图撕开一个不符人体结构的笑容。
一股诡异的波动在他的扫视下,以他为中心往四周扩散。
空气中弥漫起铁锈与腐肉混合的甜腥味,令人头晕目眩,眼前渐渐出现幻视、幻听。
他们看见,赵神觉的身形轮廓在扭曲、膨胀、异变。
他们听见,一种低频、充满恶意、不明的呓语似将人逼疯般,疯狂地嘶吼着折磨众人的精神。
“哗啦——”
杯盏酒水坠地的清脆声响惊醒了所有人。
回神的众人下意识大大喘了一口气,缓解因刚才的‘变故’差点窒息的身体。
怎么回事?
不明所以的众人惊恐地相互张望。
尔后看向站在台上,似乎没多少变化的赵神觉。眼中控制不住浮现出害怕,并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身体、眼睛、以及耳朵。
“啊——”
一人大叫一声。
看着被自己一嗓子吸引了所有视线的林欣怡,下意识捂住嘴,慌张地摇头。
她只是…被暴涨的‘污染值’给惊到了。
这时,其他人也发现了情况。
“快看污染值!”有玩家在玩家自己的群里喊了一嗓子。
当看到那高达八百多近九百的污染值,所有玩家都懵了。
“不是,858?”
“真巧啊,我也858。”
“860”
“832”
“8…”
“不是,大家都八百多吗?而且这个程度,咱们居然还能在这儿聊天?”
“我觉得我挺清醒的,身体也没有异变。”
“我也……”
“难道,系统检测功能出现bug了?”
“出个头bug,你们没看婚礼殿堂的规则吗?有一行‘客人参加婚宴必须维持基本人形且着装整齐’的规则,那后面还有半句,‘若客人在婚宴过程中因不可抗力因素无法控制身体可暂时拥有"畸变豁免权"。但这只是暂时的,我们一离开,就会出事。
所以趁婚宴还没结束,赶紧把污染值降下去吧活爹们!我可不想一出去,就面临无数畸变怪物的追杀。”
“啊,还能这样?那岂不是说,只要我在婚宴上,无论污染值涨多高,我都不会有事?”
“奉劝你别瞎作死,当然你想用一条命给我们趟雷我也没意见。”
“太吓人了,你们知道刚才赵…咳!新郎是怎么回事吗?他现在到底是谁?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人吗?”
这个问题。
蓝星的观众以及观看到刚才那诡异一幕的夏国官方观察员也在讨论。
观众更多的是关心任务有没有顺利完成。
官方关心的是赵神觉还是不是赵神觉。
“那是‘伱’的副作用吗?”一人忍不住开口。
“显而易见,是的。”
“那…”
“别慌,他现在看起来恢复了,已经正常了。”一人指着直播画面。
不仅他正常了,安知夏对他的态度,和先前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赵神觉本人都感到了不同。
“老公,喝水。”安知夏笑眯眯地重新端起一个杯子,她刚才的敬酒杯被她摔了。
赵神觉受宠若惊地接过,而且,‘老公?’
嘿嘿
她叫我老公?
赵神觉嘴角控制不住上扬,眼看那弧度越来越深,安知夏拿起他手中的杯子,堵住他的嘴。
“快喝吧,喝完我们去给爸妈敬酒。”
“好好。”赵神觉张嘴,就着她的手一口闷了。
看到这一幕的婚宴玩家:?
直播间观众:“……”
官方:“??”
“夏夏,这是水?”赵神觉惊讶。
“当然是水,你不能喝酒你忘记。”安知夏说着,继续道,“还有,你叫我什么?”
“夏……”不对,“老、老婆?”
安知夏点头,弯眼笑了笑。
赵神觉晕晕乎乎,在安知夏的带领下,开始了敬酒。
直播间观众:
“死鬼,也太好命了,真让他装上了。”
“该死的,让我进去演一集,就一集!”
“咋回事啊,凭什么啊?夏夏为什么突然对他这么好?”
“对他好不是应该的吗?他们都结婚了。”
“看来这次的任务稳了!”
官方:
“不对头。”
“我也觉得不太对。”
“任务完成了吗?”这时,李教授突然问。
“我问问。”
“没有,我猜估计要婚宴结束散场才算完成。”
“完成后,立刻、马上把他给召回来!”李教授表情严肃。
她严肃的表情吓到了众人,没问缘由,其他人一口应下。
一直到下午两点。
一楼客人陆续散场,紧接着是二楼。
三楼暂时没有动静,就连敬酒,安知夏也避开了三楼。
“好了吗?”李教授简直每隔十分钟问一遍。
“还没有。”
终于。
有车来接二楼的客人,随着二楼客人的离场,酒店内的一下变得冷清不少。
三楼的客人这才亮相。
“恭喜。”齐百伍将准备的礼物递给安知夏,安知夏伸手接过。
“谢谢。”安知夏说着,抬手朝他手里牵着的小孩挥了挥。
小孩看到她,眼睛眨了眨,手一伸,一个箱子出现,“你喜欢吃的圣果。”
安知夏挑眉,她可没说喜欢吃圣果。
明明是祂每次补偿除了圣果,其他的选项都很敷衍。
这小孩是兼职怪谈本体。
无性别天才。
天生大脑比一般人都要大,出生即死亡。
齐百伍收服了他,并将他献祭才有了如今的‘兼职怪谈’。
本想把祂培养出来,送到启身边,让祂一起抵御那些裂缝。
谁知祂成长的太慢,且有了气运系统的帮助,现在就被齐百伍带在身边教育同时协助东洲帝国官方稳定局势。
“新婚快乐。”
安知夏抬眸。
对方一袭黑色的风衣,罕见地露出真容。那是一张帅气但难掩女性柔和特征的脸。
“这是他的东西。”女人说着,将手中黑色的提箱递给赵神觉。
赵神觉一愣,下意识接住。
女人看着他面无异样地接过提箱,眸色微深。
安知夏皱眉,没说什么。
墓晴,据说是墓园的代主人,通常代理墓园真正的主人出面处理事务。
不少人怀疑,代理是假,她就是墓园的主人。
想到小鱼曾在她手下工作,安知夏瞥了眼熟悉的黑色提箱。
她能感受到,提箱是空的。
但是这种提箱,据说在非主人拿起时,会咬对方。
安知夏觉得这个消息不一定真,因为她碰过这个提箱,却没有发生任何问题。
所以她没拦。
“你好,这是博士让我送来的贺礼。”一个生物改造人上前,递出来手中的礼物盒。
博士,在之前的规则协定会议上安知夏见过。
一个有些神神叨叨的‘神人’,学院组织的创建者。
兼职怪谈的诞生离不开他。
紧接着是其他安知夏或听过,或没听过的组织企业公司代表。
将他们陆续送走,已是一个小时后。
“老公,我们回去吧。”安知夏笑着对赵神觉说道。
正被官方连麦提醒检查任务进度的赵神觉看到任务显示成功,松口气的同时,听到安知夏的话,他怔住了。
官方让他确认完任务完成后就赶紧退出回去。
可是看着安知夏的眼睛,等他回神,他已经坐在了回家的路上。
赵神觉:?
夏国官方:??
“看来他被污染了。”李教授语气凝重,“准备好,强制召回。”
早已等候多时的人点头。
于是,刚和安知夏准备踏进家门的赵神觉,下一秒直接消失。
安知夏的脸,瞬间一沉。
吓的抱着礼物盒的安黎初扭头就往外走。
“你去哪?”
安黎初:“我、那个、我去看看爸妈回来没。”
说着他拔腿就跑。
等安爸安妈回家,看着老老实实坐在客厅朝他们疯狂眨眼睛的安黎初。
“你眼睛抽筋了?”安妈不满。
“夏夏,夏夏生气了!”
“怎么了?”安妈下意识放轻了声音。
“小周不见了。”
“小周又不见了?”安妈提高声音,安黎初连忙伸手,一边看着紧闭的房门,一边试图伸手捂住她的嘴。
“嘘嘘嘘!”
安知夏的房间其实这会儿并没有人。
她此时在月亮湾。
依旧是那处被她用小刀戳开一个小缝的位置,这次,她拿着变大了些的短刃戳了戳。
好消息,缝变大了。
坏消息,她依旧钻不过去。
好好好。
安知夏放下刀。
大不了就去沧澜山走一趟。
刚好她也想去看看,她男朋友到底是跑去另一个世界成了‘玩家’,还是躺在了山旮旯里没出来。
“什么?沧澜山?不行、不行。”听说安知夏要去沧澜山,于淼淼想也不想拒绝,“那里是禁地,禁地知道吗?进不去的。”
“那你给我的铁片哪来的?”
“那是花了很多人力物力财力才带出来的。”于淼淼无奈,她现在有点后悔听上面的把那东西给夏夏了。
“哦。”
“不准去。”于淼淼语气严厉。
“哦。”
——
“在?”
郑紫衣正为自己选择了伴娘,结果却没有半点存在感而感到伤心,看到安知夏的消息,他回都不想回。
“干嘛?”
安知夏:“今天和我结婚的那个人,你认识吗?”
“那不是你老公吗?”郑紫衣忍不住阴阳怪气,“你老公,你问我干什么?”
安知夏:“你更年期到了?”
郑紫衣:“???”
“对不起,忘了你更年期早过了。”
“……”
“我怀疑今天和我结婚的那个人是玩家。”
郑紫衣心说‘那你怀疑的感觉还挺准’。
“既然你不知道,看来只能我过去了。”
郑紫衣:“??”
“等等。”郑紫衣想问问她什么意思,什么叫‘过去?’去哪?
结果安知夏消息不回,电话不接。
等他第二天前往幸福佳苑找她的时候。
“夏夏出去了?”
“去哪了?”郑紫衣追问。
“出去买菜了。”
两个小时后。
“阿姨,夏夏她真的去买菜去了吗?”
这时,于淼淼也来了,闻言看向安妈。
“是啊,她和我说的去买菜了。”安妈点头。
“舅妈,你给夏夏打个电话吧。”于淼淼说。
见她表情不对,直觉可能出问题的安妈连忙拿出手机找到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喂?”
“夏夏你现在在哪?”在于淼淼和郑紫衣的示意下,安妈不动声色地问。
“我?我在车站。”
“你在车站干嘛!”安妈急了。
“接个人。”
“接谁?”
“我老公。”
“你老、哦,女婿啊!”安妈及时改口。
“嗯,他到了,我一会儿就回去。”
“好好好,你们路上慢点,注意安全啊……”
安知夏已经没空听妈妈后面的话,心神全落在已经暂停的列车上。
车门滑开,一道熟悉的身影随之踏出。
她的呼吸骤然停滞,血液仿佛在瞬间冲上头顶。下一秒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穿过人群,朝那人快步冲了过去。
而站台另一端,那个身影几乎在同一刻,微笑着张开了双臂。
“我还以为你没了。”安知夏扑进他怀里,双臂用力环住他的脖颈,声音中带着些许颤抖。
小时稳稳接住了她,熟悉的温暖瞬间将他包裹。
他侧过脸,在她颈窝依赖般蹭了蹭,感受到她真实的体温和急促的心跳,这才低低笑出声,“怎么会,我答应过你,我会回来的。”
安知夏没说话,由于背对着人,她没看见,小时此时正疯狂的‘变脸’。
字面意义上的‘变’脸!
不断变成另一个人,脸色之扭曲诡异,让看到的每个人都忍不住赶紧远离。
“夏夏夏夏…”
安知夏:“?”
“我我我我……喜喜喜……欢欢欢欢欢……你你你你你你…”像老旧的电影卡了般,小时结结巴巴说着。
安知夏以为他是紧张的,没有在意,并顺势回应,“我也是,我也喜欢你。偷偷告诉你,我最喜欢、最爱的就是你!”
小时闻言,脸先是一僵,接着是欢喜。但紧跟着,他‘变脸’的频率更快了。
可当他和安知夏面对面,脸却没有变,只是有点僵硬。
“老公,我们回家吧!”安知夏伸出手。
小时身体像生锈了般、僵硬地点头,随后将手放了上去。
“回家,老婆!”
不管结果如何,他都‘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