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诡器大师

面对安知夏好奇的视线,符老师差点没忍住继续把话说完,还好他忍住了。

“咳,”他轻咳一声,移开视线,捋了捋胡须,强作镇定地转换了话题,“我们还是回归符文本身。你应当已经察觉,符文与规则文字之间,确实存在某种关联。”

安知夏点了点头。

“符文,本质上是对规则文字的‘转译’与‘封装’。”符老师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传授秘辛的郑重,“规则文字,是构成这个世界最底层的‘真理’,是天地法则的直接显化。但直视它们,理解它们,运用它们……对普通人而言,太难,也太过危险。”

他指尖轻轻点在安知夏绘制的那张字符上,继续道:“于是,就有了符文。符文并非规则文字本身,而是我族先贤,在付出巨大代价后,找到的一种相对安全的‘载体’与‘接口’。它将不可直视的规则之力,转化为相对稳定、可以被理解、可以被引导的纹路结构。”

“你可以这样理解,”他做了一个比喻,“规则文字本身很难被普通人所掌握,更别说运用。而符文,可以轻松地被任何人所持有,并借助它的力量来应对这个越来越危险的世界。”

“至于你之所以觉得某些线条冗余,是因为完整的规则文字蕴含的信息与力量太过庞大暴烈。那些‘冗余’的笔画,正是为了‘稀释’、‘缓冲’和‘稳定’这股力量而存在的必要结构。它们构成了保护使用者的‘绝缘层’,也塑造了引导力量定向发挥的‘渠道’。”

“而你对规则文字的承受力太强,完全可以忽视它所带来的影响。但其他人不行,且符文是给多数人用的。”所以这些‘多余’是有必要的。

换句话说,也是安知夏太优秀了!

好吧。

其实先前郑紫衣告诉她,一般人只用培养一个规则主字时她就发现了。不是所有人都像她这样,轻松地获得规则主字并培养。

以及在秘经系获得‘囚’字的过程,文老师口中的‘收服’,无不说明其他人想要获得规则主字并不件容易事。

“当然,并非所有符文都容你随意删改。”符老师将手中那张由安知夏绘制的字符推至她面前,神色转为肃穆,“这是‘字符’,亦称作‘规则符箓’。它的核心是一个完整的规则文字,其威能本质,完全取决于内部的这枚文字。”

“为了约束它,让它存于符纸之中,必须用固有的符文框架约束。若擅自改变,只可能是失败。”

安知夏:“那苏启云?”

“你觉得他这张符,效果能有多少?”符老师笑着将两张符摆在她面前。

安知夏不说话。

苏启云这张符,成功了,但是她能感受到,上面的规则之力很少。不到她画的那张符的十分之一。

“这种框架是固定的吗?”安知夏又问。

“是。”符老师知道安知夏问这句话的用意,“但是内部的规则文字,可不是那么好约束的。你想用规则文字自制字符,首先你得掌握这枚规则文字。”

这不巧了,规则文字她有的是。

符老师似乎也想到吴老师曾和他发邮件谈过安知夏的情况,知道她有规则文字,索性话锋一转,“你想自制字符可以的,可以尝试。而且符文用处很多,你有精神力,绘制它的材料也不仅局限于符纸上。知道诡器吗?有时候诡器上叠加符文,可能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接下来,符老师又和她说了很多符文的相关内容。

让安知夏对符文有了一个彻底的了解。

等他说完,上午课时已经结束。

“安同学,你的课堂任务完成了吗?”宣布上午课程结束前的符老师问。

还有一半的安知夏摇头。

“那你下午可要努力了。哦,还有,明天帮我向你吴老师问好。”

明天。

一想到明天要连续上炼神系课的安知夏有点庆幸她上周从秘经系出来以被怪物伤到为由请了假。

就算连续两周不去,秘经系那边,文老师应该也不会说什么。

只是安知夏完全不知,文老师这会儿正因无法用课堂令牌联系上她而震惊。

符老师离开后,安知夏一边绘制课堂任务的符文,一边思考他所讲的关于符文的内容。

可以说,收获很多。

尤其自制字符和符文可以与诡器叠加这点,就让她脑洞大开,甚至想要迫不及待尝试。

于是等课堂任务画完,安知夏便开始了自己自制字符。

首先,自制字符第一点就是将规则文字提出并根据纹路将其固定在符文框架里……

不远处。

对于符老师终于允许他双修炼神系课程的苏启云心情不错,但也没忘手头符文系的课堂任务。

自从上次绘符开窍后,他绘符的成功率基本稳定在80%左右。

于是这次,他不仅将课堂任务的五百张完成了,还把上次欠的一口气清空。

眼看这周的符文课马上结束。

苏启云收拾东西的同时,下意识瞥了眼安知夏的方向。

却见对方身边扔了不少绘制了符文的符纸,还有几个同学在争抢。

“赵同学。”苏启云叫住在外围挤不进去的赵胜林询问,“他们在抢什么?”

“符文啊,你不是长眼睛了吗?”赵胜林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我知道是符文,但是这些符文,不是安同学画的吗?”

“是啊,安同学说那些是失败品,不要了。”

失败品?

苏启云看着一名同学抢到的符纸,上方符文完整,且有一股难掩的气息留存,这明显是另一种他没见过的‘字符’。

这叫失败品?

那他画的那是什么?

“这是什么符?”他下意识问。

“是什么‘安定符’。”赵胜林一边往里面挤,一边回他,“安同学自制的,据说这个‘安定符’不仅能够稳定情绪,还能提高专注力、悟性以及绘符的成功率。”

“哇,金色传说——”

一声夸张的惊呼,差点让苏启云没绷住表情。

但紧跟着他就像其他人一样,目瞪口呆看着漂浮在半空中的金色符文。

当被符文金光扫过,苏启云明显觉得,自己一直以来内心隐藏的焦虑一扫而空,与之相对的是冷静。这一刻他回顾了自己上半生的记忆,以往一些他没注意的点和错失的机会,就这样被他重新整理想了起来。

重要的是对符文的理解,很多不明白的地方,突然想通了。

没等他多体验两秒,下一刻周围环境一变,却是符文系课堂结束,令牌把他们传了出去。

苏启云:?

符文系同学:??

不是,我要上课!我要上课啊!

一时间,符文系系群炸开了锅,全是怒嚎‘我要继续上课’的学生。

搞的其他没上这次课的炼神系同学忍不住问发生了什么。

[挥笔成章:你们疯了吗?嚎什么?

神笔马良:难道我们这次没去,符老师给你们开小灶了?还是说发了什么福利。

微微一笑:啊啊啊,安同学,我宣你,信女愿永远追随于你,请把你画的最后那张符出给我吧,价格可以谈!

咚咚:安同学,出给我,我楼上什么价,我出双倍!

木木又:你们都想要那张符,我就不一样了,我只想问问,安同学以后画的符卖不卖!

神笔马良:你们说的安同学是谁啊?也是我们系的人吗?她在群里吗?

诚实:有个不好的消息,安同学好像没在群里。]

苏启云看着群里满屏的问号,翻开群成员,确实没看见安知夏的账号。

他是知道安知夏的账号的,一同来云川大学的路上,刘泽熙创的群里面就有。虽然安知夏很少在里面说话。

想想,他实在心动那张符,遂试探的通过群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

女生宿舍。

安知夏回来的时候宿舍里没人。

她看着手中金光闪闪的字符,喜悦掩饰不住。

毫无疑问,自制‘字符’她成功了。

与她直接祭出规则文字的效果差点,却也差不了多少。重要的是,字符的效果是3分钟,不需要精神力维持。

她提前多画几张,以后遇到有人用规则文字攻击她,她直接用‘字符’砸,也能把对方砸死。

而且这个‘字符’她画好了,可以给爸妈寄一些回去。

以前她给他们送的诡器,他们都不舍得用。

这个‘字符’是消耗品,可以再生,就没有这个担忧。

嗯,还有诡器。

符老师说,符文和诡器也能叠加,她还没来得及试。

一会儿可以去学校的‘符文馆’试试。

思索间,苏启云的询问就来了。

符文系系群?

她好像没加。

安知夏去拿符文系令牌的时候没遇到像去秘经系遇到的助理。

当时赶时间,她去拿了令牌就走了。

“那你拉我一下。”安知夏回道。

苏启云:“好。不过群里很多人问你最后画的那张符卖不卖。”

“这张不卖。”第一张是纪念品,她自己留着。

纵然知道她不卖,苏启云还是有些小失落。

“能问问,那是什么符吗?”他小心翼翼问。

“安定符。”这是用她的规则文字画出来的符,符文的名字自然取决于规则文字。

“是你自创的吗?”因为苏启云从没在符老师口中以及以往发的邮件里听说过这张符。

“差不多吧。”

“以后会卖吗?”

“不确定。”

不确定就是有可能会卖。

苏启云一喜,“如果卖的话,可以优先考虑我,我会给你一个合适的价格。”

安知夏此时进群了,这才发现自己的这张符,或许比她想的价值还高。

等以后要是缺钱了,没准还能卖几张符。

安知夏眼睛一亮。

或许她都不需要担心大学毕业后的工作问题。

大学,果然是个让人成长不愁钱途的好地方。

看着满屏求符,安知夏也没拒绝,只是承诺要有卖符的意愿,会第一时间到群里告诉他们。

苏启云:“安同学你知道真实之境吗?”

安知夏好奇他突然问这个问题的原因。

“知道。”

苏启云会问,是因为这次的课堂任务他完成了,获得了一次额外奖励以致于才知道学校竟有这么一个特殊的地方。

紧跟着上网一搜,不用蓝星上那些指挥提醒,他就知道这真实之境是个机会,他一定要去。

只是额外奖励次数很难获得。

等他双修了炼神系的课,估计竞争更大,更难。

“安同学应该有入场票吧?”

安知夏:“有。”

“听说入场票可以转让,如果安同学有多余的,可以出给我。你不用担心价格,不会低于学校论坛里讨论的价格。”

“你怎么知道我会有多余的入场票?”安知夏挑眉。

“安同学很优秀,无论是哪个系的课堂任务都难不倒你。我直觉你可能会有。”

那你直觉挺准的。

安知夏没告诉他自己现在就有。

“再说吧,时间还早呢。”她不走心道。

随即发现一个意外的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诡器大师:“东西我收到了。”

终于到了!

安知夏猛地坐起,近两周时间,还是在别人的帮助下,也才今天送到。

说实话,速度慢的多少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你好,请问修补好的话,具体需要多少钱?”

诡器大师:“这个诡器,你从哪买的?”

他答非所问的话让安知夏疑惑了一下,不过她以为这是了解并修补诡器的正常程序。

“是在一个小摊上买的,怎么?有问题吗?”其实这个打火机是她从安黎初手中抢的,至于安黎初怎么来的,她没问。

就算问,估计也是在摊上。

因为这个打火机到她手上的时候只是一个不到B级的诡器。

后来被她长时间带在身上更改了功能才成了‘S级’诡器,也就是金色品级的道具。

当然,这点是不能说的。

“哪个摊上?”

诡器大师的再三追问,让安知夏疑心加重。

“我忘了,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安知夏试探地询问。

诡器大师:“你告诉我你在哪买的,我免费帮你修补这次的诡器。”

免费?

诡器大师:“或者你直接说个地点也行。”

“不好意思,我是真的忘了。你还是说说修好它,需要花费多少钱吧?”

“花费有点多,且不值得。如果对你不是很重要,我建议不修补。”诡器大师回完,跟着又来一句,“或者你可以把它卖给我,我送给你一个相同等级价值的诡器。”

安知夏沉默。

她这会儿有点反应过来,这个诡器大师应该看上了自己的打火机,见无法问出打火机的来历,便想着图谋打火机本身。

甚至不惜用同等级的诡器交换。

难道他发现这个打火机本质是她更改过的?

不可能啊。她检查过,由她更改的诡器和普通的诡器没什么两样,不存在破绽。

“不用了,这个诡器对我有特殊意义。你还是说说需要花费多少吧。”安知夏拒绝。

“你这件诡器,所用材质本身平平无奇,但其承载的等级却很高。说白了,就是底材根本配不上它的品阶。如今使用次数耗尽彻底报废,基底材料已完全崩坏,连一丝回收利用的价值都没有。若要我处理,只能将全部材料彻底更换。但这样做,便不是修复,而是重造。”诡器大师似乎在极力解释这件诡器是真的没有修补的价值。

安知夏沉思了两秒,回,“那就给我寄回来吧。”

诡器大师:“邮寄回去太麻烦,还要路费,不如出给我?”

“谢谢,不出。”

“我是真心想收的。”

“我是真心不出的。”

诡器大师:“……”

“两件S级诡器,如何?”

这算大手笔了。

不愧是诡器大师,出手就是两个S级诡器。

“能问问您为什么想要这件诡器吗?”见他为人还算正直,毕竟东西在他手中,他们只是素未谋面的网友。若他存心欺瞒,将东西私吞或调包,她一时也难以追究。于是安知夏便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制作这个诡器的人,很有手法。”诡器大师犹豫了片刻,才回她,“我想研究研究。”

“说实话,我从未见过制作如此完美的诡器。仿佛浑然天成,没有一丝瑕疵。”

安知夏心说这人还挺有眼力。

她利用房子领域修改的功能属性,自然是完美的。

“那你研究出什么了吗?”

“还没有,刚拿到手,我就和你联系了。”

“我可以借你研究两天,但是不能拆。两天后,你得重新把东西寄给我。”说着,安知夏继续道:“按原路寄回,邮寄费你不用管。”

诡器大师:“谢谢,你需要定制其他诡器吗?我给你打八折。”

“不需要。”安知夏遗憾,她还以为打火机能修补好继续陪着她,结果连诡器大师都没办法。

本以为和诡器大师的交集到此结束,谁知不到一天,重返炼神系课堂的安知夏看着炼神系新的实战任务场景,陷入了沉思。

“白玉城?”

旁边,炼神系的同学指着前方的城池惊讶道。

安知夏回想在准备空间收到的课堂任务,和上次一样,是让他们选身份。

这次的身份选择依旧是四个。

分别是:

[A、老板

B、打工人

C、无业游民

D、随机学徒]

只看选项,貌似比上次要好理解一些。至少没有像‘疯子’‘旁观者’这种模糊的概念。

最终,安知夏在四个选项中,选择了A老板。

因为其他选择,一看就是‘穷苦人’的标志。

现实已经够苦了,她不想在炼神系实战课堂上继续苦。

结果,当看到课堂任务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被坑了。

选择A老板的任务是:[成为一名身价百亿的大老板!]

逆天!

百亿这两个字她反复看了好几遍确定没写错。

第二反应是,她为什么要来上这节课?

逃了多好。

但话说回来,她要是真在双修符文系后把炼神系这节课逃了,吴老师指不定会在心里怎么骂她。

总之,在进入实战场景前,安知夏对这次的课堂任务其实是没有把握的,她甚至做好了失败的准备。

直到看到这次的实战场景,尤其不远处古朴城墙上方的那三个只是观看,就让人心悸不已的大字[白玉城]

她后知后觉,这次居然直接来到了蓝月大世界。

“什么情况?我们居然回到了蓝月大世界?”旁边炼神系其他同学忍不住开口。

“这次的任务好难,我本来不想来的啊,谁知道这次学校非要通知我来。果然没好事。”

炼神系这次实战课来的人比上次还多,看着就像整个系的人都来了一样。

就连苏启云,这个刚转到炼神系的新同学,也来了。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的实战课没有像上次那样改变人的面容,亦没有上来就进入任务场景。

反而像探索系那样,需要自己进入且实战场景地点在蓝月大世界!

如果不是收到的课堂任务确实是炼神系的任务,安知夏差点以为自己进了探索系的实战课堂。

殊不知。

此时的云川大学一片寂静。

唯独保卫部办公室,数十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或坐或立,将本就不算宽敞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保卫部部长少彗星垂手站在一旁,脸上早已不见单独面对黄老师、钟老师时的硬气与果决,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沉重与小心翼翼,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不知过了多久,坐在主位上手握黑色龙头拐杖的驼背老妪缓缓睁开了眼睛。她满头银丝,身形佝偻,布满皱纹的脸上尽显老态,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看似行将就木的老人,在她开口之前,整个房间里无一人敢发出半点声响。

“学生都传送走了?”

她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寂静的房间里缓缓荡开。

少彗星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躬身回应:“回禀烛老,所有在校学生已全部由令牌传送至蓝月大世界。”

被称为"烛老"的老妪,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扫过室内每一张苍老的面孔。最终定格在少彗星身上,缓缓道:“你不走?”

少彗星一怔,面无表情摇头,“我是学校保卫部部长。”

“正因为如此,你才更应该离开。”

少彗星张口欲辩,烛老手中的龙头拐杖却已抬起,对着他轻轻一点。杖首龙目闪过一丝幽光,空间波纹如水荡漾,少彗星的身影在惊愕中渐渐淡去,最终彻底消失。

烛老缓缓收回拐杖,环视着余下的老伙计们,感受着远处逼近的威胁,发出一声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