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怪物

秘经系的课堂任务远比想象中更加复杂难解。

不过第二天安知夏在木床下方找到一个隐蔽的地窖入口。这个发现让她的规则收集顺利推进了不少。

然而到了第三天,接连数个小时一无所获。安知夏神情凝重,开始系统整理已掌握的线索:

首先是从日记本中提炼的规则,这部分让她成功提交了八条;烛台与火柴各贡献一条;地面区域总计收集到十条规则。

最关键的突破发生在地窖。那下面幽深漆黑,她试探性地扔下几根燃烧的木柴,火苗不到两秒就熄灭了。但在火光熄灭前的刹那,她隐约瞥见底下有个笼子,里面似乎囚禁着什么人。

当她端着烛台深入地下,果然发现了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笼,里面蜷缩着一具形态诡异的尸体。这具尸骨的骨骼结构异常扭曲,多处关节呈现反生理的弯曲,指骨末端还带着锋利的钩状突起,显然不是正常人类的遗骸,更像是某种变异生物。

安知夏在铁笼前驻足,没有上前触碰那具异常的骸骨。她举起烛台,昏黄的光晕缓缓扫过地窖的每个角落。

当光线掠过最里侧的土墙时,她呼吸微微一滞,只见墙上赫然浮现着一个暗红色的诡异文字。

文字比较古老,看着和云川大学北门前两个门柱上的文字同一时期,也和她先前从玩家手里交易的那几页纸上的形迹有点相似。且散发着一股血腥与淡淡的威压,连带着手中的烛火都微微颤动。

“囚”!

安知夏端详片刻确认这是个‘囚’字。

就在她辨认出的瞬间,石墙上的笔画骤然扭曲变形,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囚笼虚影,凌空朝她罩下!

安知夏反应极快,手中柴刀挥出。可那文字所化的牢笼并非实体,刀锋掠过,只斩开一片虚影。她连退数步,眼见囚笼紧逼不放,不得不祭出规则文字。

金光浮现的刹那,整个地下空间被照亮,躁动的“囚”字像是被灼伤般猛地一滞,悬在半空,再不敢向前。

安知夏想到文老师所说的“收服”,眸光一凝,集中所剩无几的精神力,化作无形丝线缠绕而上。

那“囚”字似是被规则文字的力量彻底震慑,竟未再反抗,任由她的精神力如蚕茧般层层包裹。安知夏屏息凝神,用力一拽——

嗡!

字符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的眉心。

待一切结束,安知夏神色无异,额角沁出细汗,唇角扬起一抹清浅的弧度。

原来规则文字还能这样用?

想到‘囚笼’,安知夏若有所思。

看来这秘经系是来对了。

待她再度回神,继续观察四周,蓦然发现奇怪尸体身前地面刻着几行被利器划出的字符,虽然部分笔画已被疯狂抓挠的痕迹覆盖破坏。

她俯身仔细辨认那些残缺的刻痕。尽管被划掉大半,仍能勉强看出这是地窖中的人在尚存理智时,与楼上那具尸体进行的对话。

这时安知夏灵光一现,发现了一条规则【禁止出声】。

这是条很多规则场景都会有的规则。

也是安知夏得到了文老师的提醒,第二天白天出去,直奔图书馆三楼借来的《规则详解》通用篇目所看到的规则。

想到这点,安知夏当即把通用篇的规则通通回忆了一遍。

还真又找到了一条规则:【禁止在黑暗中长时间停留】

随后根据日记本前面看不懂被污迹遮挡以及这句尸体写了又被划掉的字符,又得到【禁止交流】这条规则。

紧接着她看着手中的烛台,再次获得了一条与烛台相关的规则。

【手持烛台,相对而言是安全的】

以及地窖里的笼子和尸体,得到【被黑暗污染的人要及时的关起来】

如此在地窖中被她找到了五条规则,一共15条。

由于第一天被退回了一次,到第三天,她总共只提交了14条。

剩下一条没提交,只要今天再找4条,到第四天提交5条,就是19条。

只可惜第三天别说找4条规则了,一个上午过去,她一个都没发现。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安知夏做了一个大胆的尝试。她准备移动地面上那具尸体。然而指尖刚触碰到尸身的布料,一阵刺骨的寒意便顺着指尖蔓延,低头看去,右手食指的第一个关节已蒙上不祥的黑色。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不适将这次试探的结果记下只待明天验证。

【禁止移动尸体】

既然尸体无法挪动,她立刻转向其他物件。在确认木床没有异常后,她将注意力转向那个缺了条腿的矮柜。

经过一番仔细搜查,她在屋内找到了三条新规则:

第一条来自柜面上那支干涸的墨水笔——【禁止在非纸张上书写】

另外两条则与壁炉有关——【屋内有人时,壁炉余烬不可熄灭】【请勿过于接近燃烧中的壁炉】

明天的提交任务完成,可惜她还得待一天,最快也要后天才能结束。

刚好,等她今天回去,明天提交完五条规则就不出去了。等到后天也就是第五天,她再提交五条规则,一共24条规则,正好能顺利结束。

只是这最后5条着实不好找。

第四天。

确认已提交19条规则,差5条明天提交就能完成课堂任务的安知夏惆怅。

她感到自己已经触摸到了极限。

木屋里简单的陈设,有限的布局,所有明面上的线索似乎都已被她挖掘殆尽。

她的目光在屋内最后巡视一遍,最终停在了那扇高窗上。窗户的位置实在太高,她费力地将木床挪到窗下,又把那个缺腿的柜子架在床上,小心翼翼地攀了上去。

只往外看了一眼,她就猛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十条规则【禁止从窗内往外看】有了

等她从柜子上爬下来时,双眼已经红肿得像兔子,又干又涩,视线里还残留着难以名状的扭曲光影。

殊不知看到她举动的文老师只觉得她胆大。

那扇窗正对着的[不可说],即便是被规则弱化后的投影,其本质的污染性也足以让直视者精神崩溃。

安知夏缓了一会儿,又开始作死。

她打开了门。

或许因为是白天的缘故,门外虽然一片荒芜,却并未出现她透过窗户窥见的那般骇人景象。视野所及之处,只有枯死的杂草与灰蒙蒙的天空,寂静得令人不安。

然而就在木门敞开的刹那,壁炉里本就不旺的火苗“噗”地一声熄灭了,只剩一缕青烟袅袅升起。至于烛台,为了节省灯油,安知夏早在天亮时便已将其熄灭。

就算这会儿烛台和壁炉都没火,她还有火柴。

七根火柴,到现在刚好还有四根,今天一用,就剩三根。

安知夏始终稳稳立在门框内侧,双脚紧贴着那道看不见的安全界线。柴刀粗糙的木柄被她攥得发烫,铁锈包裹的刀刃微微上扬。

兀地,风声裹挟着枯草掠过门槛,“唰唰——”声中突然混进了一阵急促的奔跑,像是有什么正踏着干裂的土块疾驰而来。她指节绷紧,刀刃偏转半寸,全身肌肉紧绷。

似乎察觉到她的警惕,脚步声在距离木屋十余米处戛然而止。

枯黄的野草在风中继续摇曳,几片草叶打着旋儿撞上门板。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发生。

安知夏在迟疑,她知道对方没走,奇怪的是,对方不知为何始终没有再靠近。

她试探地将一只脚伸出去,在感受到某种刺骨的寒意时,蓦然收回。

为什么?

日记本上,那个人都能出去找食物,为何她只是往前踏一步,就感到一阵心悸。

安知夏不明白,今天没有提交次数,她也无法验证。

沉吟片刻,她果断地将木门重新合上。伴随着门轴转动的吱呀声,那道始终在门外窥视的视线也被隔绝。

往回走的安知夏准备将烛台点燃、壁炉升起。

柴火不多,哪怕之前每天晚上她都回学校没怎么用,现在看上去也只够她用一晚。

其实一晚够了,明天不出意外,收集完所有规则她就能离开。

“砰、砰、砰——”

三声突兀的叩门声骤然划破了木屋的寂静,每一声都像敲在安知夏的心弦上。她猛地转身,柴刀横在身前,目光如炬锁定那扇微微震颤的木门。

余音在空气中缓缓消散,门外却再未传来任何动静。这种戛然而止的寂静比持续的敲门声更令人不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屏息等待着她的反应。

观察着安知夏一举一动的文老师不自觉地直起身来。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在她多次检查这个场景时,从未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她清楚地记得自己也曾推开过那扇门,甚至踏出过门外,但安知夏此刻所遭遇的一切,与她曾经的体验截然不同。

这种异常的变化究竟意味着什么?

文老师神色凝重。尽管明知眼前的场景只是对过往事件的模拟重现,理论上不存在实质危险,但她深知,有些存在一旦被感知,就会产生不可预料的联系。

她想起古籍中的一段记载:当[不可说]的投影被“恰当”的观察者触发时,即便是复现的幻境,也会滋生出真实的异变。

文老师心神一动,正要调出课堂助手改写安知夏的课堂任务,让她返回。

【警告!该课堂空间存在变故,非学生完成课堂任务主动离开,禁止一切外部干预】

文老师的心,随着这句红色的警告文字变得沉重。她看着画面中对此一无所知的166号,这时后悔也晚了。

课堂空间被锁定,166号现在只能靠她自己。

——

木屋。

正当安知夏准备忽略那声异响,往回走时,敲门声再度响起。

依然是不急不缓的三声,像某种克制而执着的提醒。这一次,她清晰地察觉到那声音里并无戾气,反而带着一种近乎规整的节奏,仿佛在遵循着某种她尚未理解的规则。

这不像侵袭,更像是一种等待回应的信号?

下意识,安知夏往前走了几步,来到木门后面。拿起柴刀在木门上回应般敲了三声。

很快,她就觉得这个行为有点傻,因为对方并没有回应。

只是在安知夏转身时,门外的敲门声似察觉到她的动作,再次敲门。

不能背对?

安知夏疑惑,索性正对着木门后退。但后退到一定距离,敲门声再次响起。

这是想干嘛?

不想让她离木门太远?

安知夏数了一下距离,约摸十步左右,敲门声就会响起。

你就敲吧,反正她不会开门。

半个小时后。

在敲门声再度响起那一刻,安知夏怒气冲冲地上前将门打开。

“嗖——”

寒风卷起地霜,屋外空无一人,只有半人高的木柴。

安知夏看着被垒起来的木柴陷入了沉思。

为她提了一颗心的文老师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意思?

这一刻,安知夏和文老师脑中都浮现出大大的问号。

“给我的?”安知夏回神,左右看看。

没看见人,更没看见可疑的怪物。

不知为何,她就觉得这木柴是给她的。

安知夏伸手碰了碰木柴,没有任何不适。木柴也是干燥的,比壁炉旁那堆都要好。

这难道是外面那个‘人’怕她冷,特意给她找来的木柴?

不管这个猜测对不对,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

她先把木柴挪回木屋,尔后又把木柴挪到壁炉旁边。

许是木柴她拿了,门外的敲门声没再响起。

看来这个敲门声真的是提醒她拿木柴?

安知夏不懂。

她在这里四天,前三天都只有她一个人。

今天却发生了这么一个变故,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但无论好坏,她还需要再找4条规则,等明天一提交,她就能离开了。

只是这最后4条规则,木屋里肯定是找不到了。

剩下就只能在外面找。

安知夏看向门外。

想想,她决定继续试探一下门外的那个‘人’。

她从那个日记本上,撕下一页空白的纸,然后用木柴烧成的碳条,画了一个碗。

随后把纸从木屋缝里塞出去,接着耐心等待。

很快,一道熟悉的敲门声响起。

安知夏猛地惊醒,快速打开木门。

却见一个碗和一块不知名的红肉出现在她眼中。

文老师怀疑人生的揉揉眼。

不是,你们还真沟通上了?

她记得这地方没有其他人,这才把此地模拟成课堂任务考核情景。

安知夏弯腰拿起碗和肉,回去的瞬间,猛然扭头看向窥视的方向。

“嘶——”

疼。

安知夏闭上眼,退回木屋。

她看到了。

也知道那个‘人’是谁。

是祂——窗外的那个存在。

难怪她说前几天都是自己一个人,今天突然有陌生的敲门声。

合着是窗外的那个东西应该是发现了自己,换了个方向来到了前面。

安知夏本已模糊了从窗户窥见的那幕恐怖景象。直到刚才借着取碗的时机,她壮着胆子用余光一瞥,那些密密麻麻、面无表情的人头死死盯着她的画面,顿时如潮水般重新涌回脑海。

有点过分变态了。

安知夏揉揉眼睛,毫无疑问,这种存在的污染性已经达到了认知层面的绝对压制。仅仅是短暂的一瞥,就让她视觉神经如同被灼烧般剧痛。若是普通人,这会儿已经被同化亦或者疯了。

这已经超越了寻常怪物的范畴。祂对现实规则的扭曲、对生命认知的侵蚀,已然触及了某种凡人无法理解的领域。

在《规则详解》的禁忌篇中,这种存在被隐晦地称为——【认知之神】

是一种[不可说][不可视][不可听]的绝对污染体,其存在本身就是灾厄。所见之处皆被扭曲,所到之处皆为死亡,所遇之人皆被同化。

这不是秘经系普通的课堂考验吗?

为什么会在这里遇到这种存在?

不要告诉她,秘经系的难度就是如此。

安知夏有点懵,脑瓜子嗡嗡的。

她拍了拍脑袋,里面是真的有声音在她脑袋里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还有点痒。

她挠了挠耳朵。

这下关于规则,从这个怪物身上,她至少能收集三个。只是其中一个可能和‘不可直视窗户外’重合。

那就算两个,那么还差两个。

安知夏低头端详着手中的白瓷碗。乍看之下这只是个寻常的容器,可当她举起碗看向底部,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滞——

只见莹白的釉面上,竟用极细的笔触绘着一幅灵动的图景:翠绿草叶间,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正直立而起,绯红的眼珠警惕地圆睁着,前爪悬在半空,仿佛随时都会因动静而迅速逃离。

安知夏脸上的表情收了收。

什么图案不好,怎么偏偏是兔子?

许是被那个变态雇主影响,她看着碗底的兔子,竟产生一种这绘的是她的错觉。

安知夏不太高兴。

但是这个碗没问题,且没有被污染。

至于碗中的肉。

红色的肉静静躺在白瓷碗底,肌理间泛着新鲜的血色光泽。不妙的是,肉块的边缘正微微抽搐着,仿佛还残留着生命最后的痉挛。

安知夏捏着肉块的手指微微收紧。纵然这肉的来历透着古怪,可奇怪的是,她竟嗅不到丝毫腐坏或异常的气味,反而有种令人喉头微动的鲜润气息。

只迟疑了两瞬,她便用柴刀削尖一根树枝,串起肉块伸向壁炉余烬。

当肉块触及炭火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焦香猛地迸发,那香气袭人,让她一时无法移开目光。随着时间流逝,肉块在火焰中渗出金黄的脂油,滋滋作响的同时,完全激活了安知夏的食欲,连带着墙角的阴影都忍不住不安分的想要来到光下。

待到八分熟,安知夏看着被烤的微微卷曲的肉缘,忍着吞吃的冲动,打开木门,侧身背对着窥视,用力将手里的肉串往后一扔。

透过眼角余光,她瞥见几道触手阴影在自己把肉扔出去后,‘抢’了起来。

抢?

安知夏疑惑,有什么好抢的,本来就是给祂的。

不过祂的动作让安知夏确定,对方暂时对自己是真的没有恶意。

她这种‘逗狗’的行为,祂不仅没有生气,还很给面子的接住。

安知夏回到木屋,拿起肉串咬了一口。

初尝就是香,以致于不等她吞咽,口水便分泌了出来抢占她的口腔。

之后是嫩,入口即化,脂香满溢。

她没吃过来是什么肉,吃完倒是满身燥热,精神满满。头不疼了,也不耳鸣了。

好东西!

安知夏惊叹。

“砰砰砰——”

安知夏这次没有犹豫,冲过去推开木门。

好家伙,半人高的肉凭空吊在门口。

安知夏取下。

只是这次的肉,虽然吃着和先前那碗里的肉同出一源,但无论口感还是效果,都不如那块。

想来那块不是很多的肉,是这份食材里最细嫩最好的部分。

安知夏吃了几口吃饱了,剩下的她随便烤了烤,时不时出去‘投喂’一下。

文老师瞳孔地震,死死盯着画面中那荒诞的一幕,大脑一时宕机,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是该惊叹于166号竟能与那【不可说】的怪物“和谐相处”,还是该震撼于她那份嫌命长的胆大包天。

问对方要吃的就算,还像逗狗似的投喂对方。

再看她那投喂的姿势,更是拽到没边了。

画面中,166号姿态闲散不羁,她侧身倚着门框,左手握着一大把肉串,自己吃一口,便漫不经心地朝远处抛一串。而那肉串每每划至半空,便被一条倏然探出的诡异触手精准拦截。

有时166号更过分,在吃到烤糊的部分,她自己嫌弃地皱起眉就算了,转头顺手就将那半截烤糊的肉串扬起扔向那个无比熟悉的方向。

文老师都怕安知夏被那怪物撕了。

谁知怪物一点都不嫌弃,照单全收。

哈哈哈,我肯定是疯了!

竟看到我的学生把[不可说]的怪物当狗投喂!

直到夜幕降临。

今天还是安知夏第一次在这边过夜,夜里的温度要比她想象的还要冷。幸而柴火充足,她将壁炉烧得熊熊炽烈,跃动的火焰驱散了四周的冷意,就算没有保暖的衣物也不会太冷。

“砰砰砰——”

熟悉的敲门声让安知夏没回头。

她懒得动,这木屋破败不堪,四处漏风,稍稍离开壁炉火光笼罩的一小片温暖区域,刺骨的寒气便无孔不入。她待在原地,只想把自己焊死在这片温暖里。

然而,门外的敲击声却锲而不舍,像极了下午她没去理会,那声音便会每隔十分钟准时响起,固执地敲打在她耳膜上的情景。

“你到底要干嘛?”

安知夏不耐,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触犯了此地的规则。

也是被祂气糊涂了,竟放松了警惕。

不过可能下午吃的肉多,规则的反噬污染没让她有一丝的难受。

然而她的声音却仿佛惊动了那个不可名状的存在。距离被瞬间拉近,无数混乱、扭曲的呓语骤然钻入安知夏的脑海,剧烈的精神冲击让她脸色瞬间惨白。

祂似乎在调整,又像是在学习和模仿她的语言。充斥耳膜的杂音开始扭曲、变形,几个呼吸间,那些令人疯狂的呓语竟逐渐剥离,最终重组成了她所能理解的、熟悉的语言:

“冷、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