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看到李主任的回答,安知夏面色微松,“还在考察中。”
考察中……啊。
李白古有些失望。
没关系,没准考察结束就转正了。
等李白古拿来了请假条,安知夏写好请假条,见他收了起来,并没有上交的意思。
“这就好了?”她惊讶。
“对。”李白古点头,“你要吃零食吗?”说着,他翻出了不少零食。
“哪来的?”安知夏翻了翻零食,都是外面正常卖的,时间也很新鲜,近期的。
“买的。”说着,李白古又递给了安知夏几个积木,“这是玩具,给你玩。”
安知夏:?
这又是投喂又是能让她玩玩具的…
玩具还是诡器?
[白骨积木(紫):某人珍藏的玩具,可随心意变幻大小。
注意:没有得到主人的允许,不能碰哦。]
居然是件稀有没有使用副作用代价,品级紫色的诡器。
看来这次他也收获了不少。
安知夏想着,还真玩起了积木。
——
温行紧握着从安知夏手中接过的U盘,不惜毁损一件A级诡器,才勉强从医院的追捕网中挣脱。
他刚寻到一处角落喘息未定,追兵的脚步声便如影随形般再度逼近,就好像他们能实时锁定他的位置。
被迫放弃这处新据点,温行再次踏上逃跑之路。
连续两次在短时间内被精准定位,温行骤然醒悟,低头看向手中的U盘,眼神一沉。
丢弃它是不可能的。这是学院内部发布的兼职任务,报酬是他早已锁定的必需之物。任务一旦失败,他将付出的代价远超想象。
温行抹去额角的冷汗,深吸一口气,目光决绝地投向通往四楼的方向。
如今唯一的生路,只有在四楼运送病人离开医院的短暂窗口期。只要混入其中,他就有机会逃离这家医院。
温行迅速与同伴汇合,压低声音急促交代了几句。众人会意,立即分头行动,刻意在走廊远端制造声响,成功引开了四楼入口处的几名守卫。就在守卫注意力被分散的刹那,温行抓住稍纵即逝的空隙,身形一闪,迅速潜入了四楼区域。
——
第七天早上7点10分。
在李白古依依不舍的目光下,安知夏用完早餐直奔四楼。
她必须要行动了,已经有炼神系的同学完成课堂任务离开了。
好在完成任务的人并不是冰雪依。
但是今天是院长回医院的时间,从李白古口中得知对方早上9点左右赶到,安知夏就知道自己没时间了。
橘理织:“我还差一个病人就能完成课堂任务,昨天一个病人都没有,我实在没招了,能不能帮帮我?”
橘理织:“你之前问的那个护士,她是疯子,身份任务已经完成了,就差课堂任务。”
为了让安知夏帮她,橘理织透露了她之前没有告诉她的消息。
然而安知夏只是看了一眼,便收起手机。
根据李主任提供的守卫轮班表,早上7点半通往四楼的电梯将会出现一分钟的轮班间隙。由于电梯内部装有监控,此处通常只安排一名守卫值守。因此这短暂的换防时刻,便是她的机会。
只不过进电梯后的监控。
安知夏抬头瞥了一眼。
“叮——”
李主任:“搞定。”
直到安知夏抵达四楼,整个过程都未曾引起他人的注意。
来到四楼,安知夏第一感觉,就是清冷,随后是异常的安静。
紧接着入目的白刺的人眼睛疼,随后是正对着电梯口的墙面上,悬挂着一块深红色的标识牌,上面印着一行不容置疑的警示文字:
[精神科:外人止步]
安知夏无视了墙上的警示文字,按照昨日在视频中看到的路径快步前行。
四楼是一个经过精密设计的折叠空间,这一点李主任提供的平面图上没有任何标注。但在昨天的视频里,她亲眼看到拍摄者最后在被人追逐的过程中,意外闯入了不存在的‘五楼’。
而通往五楼的入口,就在“副院长办公室”内。
安知夏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面前这扇门,它是整个四楼唯一不是白色的存在。
门被涂成了深沉的猩红色,如同凝固的血液,散发着不祥与威慑的气息,令人本能地不敢靠近。
时间紧迫,安知夏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入,却与室内之人撞了个正着。
安知夏:“……”
说好的这个时间点副院长还没上班呢?
安知夏反应很快,几乎在视线相对的刹那,手中的铁铲已呼啸飞出。为阻止对方动用规则,她更是毫不犹豫地祭出规则文字:
[安定]
金色符文流转,令对方出现了片刻的恍惚。铁铲趁势劈下,将其身躯斩为两段。
但此刻的重点并非解决副院长,而是尽快找到五楼实验室的入口。
安知夏直奔办公室墙上那处本应悬挂牧师石膏头像的位置,然而那里空空如也。
视频中清晰记录的石膏像,此刻竟不翼而飞。
就在安知夏愣神的半秒之间,副院长身体已然恢复。
下一刻,安知夏只觉全身血液骤然沸腾,身体与思维都开始不受控制。
诡?
还是和妈妈一样可以牵动诡蜮的恶诡?
这个念头刚闪过,副院长的形态已彻底改变。
原本四十岁上下、戴眼镜的斯文形象荡然无存。染血的白大褂无风自动,空洞的眼窝淌下血泪,尚未出手,那滔天的怒意已扑面而来!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逼我!”副院长嘶吼着,五指猛地刺入自己胸口。
安知夏心口随即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这正是能够展开诡蜮的恶诡常用的“共感”手段。不过,他所传递的痛苦比起安妈,简直微不足道。
如果可以,安知夏根本不想在此纠缠。
诡最难彻底消灭。
与其耗费心力与之对抗,不如抓紧时间寻找通往五楼的机关。
不过他这样居然能保持理智!
安妈一旦失去理智,别说保持理智,就连说话都难。
安知夏突然有点好奇他是怎么做到的,铁铲再次挥出,将副院长尚未完全凝聚的身形又一次打散。趁着他气息翻涌、身形重构的间隙,安知夏忽然开口:
“副院长?还能说话吗?”
副院长死死瞪着她,眼中几乎沁出血来。昨夜溜进来一只‘老鼠’,他追了半夜还是让对方逃了;今早刚回办公室,本想喘口气,顺便等着那个抢占他院长之位、逼得他只能屈居副职的男人前来……
结果竟莫名其妙被这疯女人一铲劈成两半!
更憋屈的是,碍于头顶那缕仍未散去的金色规则文字,他根本不敢动用规则,只能一次次以身体硬扛。
“说话!”安知夏话音未落,铁铲已再度挥出,副院长刚凝聚的身形应声溃散。这一次,他重塑的速度明显迟缓,魂体的色泽也黯淡了几分。
“你究竟是谁?”副院长声音中压抑着屈辱。
“别管我是谁,”安知夏逼近两步,语速极快,“告诉我,你在展开诡蜮时是如何保持理智的?”
副院长明显一怔,扭曲的面容上浮现出难以理解的神情:“你闯进来,就为了问这个?”
安知夏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铁铲又向前逼近了半分。铲刃上寒光流转,无声地强调着这个问题的分量。
“人心。”在又一次被安知夏打散,他连忙说。
“人心?”安知夏拧眉。
“不是你想的那个人心。”副院长一看就知道她误会了。
“是信仰……”
“叮铃铃——”
急促的铃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副院长不可思议地看着拿出手机还有空闲接电话的安知夏。
“他回来了,我帮你拖5分钟。”
这么快?
还不到八点。
安知夏不去考究院长的速度,伸手摸出[亲情打火机]
这件道具仅剩最后一次使用机会。既然找不到通往实验室的入口,那就用最直接的方式——把他们逼出来。
“你要做什么?!”副院长的声音里透出强烈的不安。
安知夏俯身,将打火机凑近她直觉中最不寻常的那面墙壁。
“轰——”
火光骤起,烈焰如活物般沿着墙面急速蔓延,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我在点火啊,副院长,”安知夏侧过头,语气平静,“你看不见吗?”
“你这个疯子!!”副院长几乎崩溃。他试图扑灭火焰,却发现这火极为诡异,除非将燃烧物彻底隔绝,或是等待它自行燃尽,否则根本无法熄灭。
就在这片混乱中,那面被火焰包裹的墙壁突然发出细微的机械运转声,紧接着一道隐藏的暗门猛地弹开!
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身影踉跄冲出,他们抬着密封箱,脸上戴着防毒面具,动作慌乱却训练有素。
“果然在这里。”安知夏眼神一凛。
副院长发出愤怒的咆哮,试图扑向那些研究人员,却被安知夏的铁铲拦住去路。
“让开!”他嘶吼着,双目赤红。
安知夏却注意到那些研究人员异常的反应,他们对她和副院长视若无睹,径直冲向另一面墙壁。为首的人快速在墙上按下几个隐藏的触点,又一道暗门缓缓开启,露出向下的通道。
“想走?”安知夏上前阻拦,这下轮到副院长拦她。
算了。
反正她的任务是调查病人失踪真相。
安知夏转身闯入暗门之后。
眼前的景象令她呼吸一滞,只见成排的医疗床整齐排列,每张床上都禁锢着一名病人。他们身上连接着各式仪器,虽然都不认识,但安知夏知道,这些正是近日陆续失踪的病患。
还是有面熟的人…安知夏眼睛掠过先前找她看病的‘黑户’。
紧跟着眼前熟悉的光屏亮起。
[身份任务收集线索进度:100%]
[恭喜安知夏同学完成身份任务:调查病人失踪的真相]
[5分钟后即将回归炼神系课堂,请耐心等待]
五分钟?
安知夏微微蹙眉。当初在探索系完成任务时,给予的回归时间足有十分钟。
五分钟也罢。
安知夏刚取出手机,准备给李主任发去最后一条讯息,托他向李白古道别。
突然,前方炸裂的火光中,一道修长的人影拖着一人若隐若现,从容不迫踏焰而出。
烈焰在他周身缠绕、起舞,却丝毫无法伤及他分毫。黑色的风衣在热浪中纹丝不动,领口高高竖起,将面容隐没在阴影之下,熊熊火光映照出他挺拔的身形,红色的短发似烈焰随风飘动,耀眼夺目,仿佛他本就是这火焰的主宰。
安知夏手指顿在屏幕上方,瞳孔微缩。
来人停下脚步,隔着漫天火光与她对视,声音平静而清晰:
“初次见面,安…”他轻不可闻地顿了半秒,“医生,我是这家医院的院长。”
来人说着微微抬手,四周奔腾的火焰竟在刹那间凝固,如同被按下暂停键。
安知夏的目光却直接越过他,落在他手中拖着的那个人身上,眼中怒火一闪而逝。
她毫不犹豫地掠身而去,铁铲直取对方门面。院长戴着黑手套的手轻描淡写地一抬,精准地架住了这凌厉的一击。
然而安知夏本就意在声东击西。借着这一击的反作用力,她身形翻转,另一只手已精准地扣住李医生的手臂,瞬间将人从院长掌控中夺回!
院长似乎微微怔了一下,风衣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有意思。”被阴影笼罩的面容下,传来一声低沉的轻笑。
看到她‘救’自己,李白古嘴微张,想示意她赶紧离开,不用管他。然而老二那个黑心的,摆明了让他出丑,不仅让他动不了,也让他说不了话。
安知夏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眸光一凛,拿出小刀在他手臂上用力划拉了一下,随即指尖重重按上他鲜血直流的伤口。
“嘶!”
剧痛刺入骨髓,李白古猛地弹身而起,原本僵硬的束缚竟在这一刻骤然瓦解。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一直静观这一幕的院长已然出手。
安知夏想也不想,一把攥住李白古的手臂,将他整个人向后甩去,自己则旋身迎上。
“铛!”
铁铲与院长不知何时探出的手悍然相撞,发出一声金石交鸣。那只戴着黑手套的手稳稳定在半空,纹丝不动。
距离拉近,熟悉的冷香混杂着火焰的焦灼、血的铁锈与消毒水的刺鼻,猛地窜入安知夏的呼吸。
她冷冽的神色蓦地一滞,眼底掠过一丝短暂的茫然。
院长借着这瞬息的机会,仔细审视着她。在他眼中,她不过是个有点好看的女人,与旁人似乎并无不同。
可偏偏就是这个人,让他那些素来自持清高、或孤僻冷淡的“兄弟”反目成仇。
她究竟有何特别之处?
院长的目光微沉,忽然向前半步,几乎与她气息相闻,声音低得仅容彼此听见:
“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熟悉?”
安知夏猛地抬眼,正对上他那双和自己同为红瞳,却深不见底的眸子。
远处,被甩开的李白古勉强稳住身形,恰好听见这句,脸色骤然一变。
倒计时还剩最后十秒。
“啪嗒——”一声脆响,安知夏竟借力反制,猛地将院长掀翻在地。接着她毫不犹豫地跨坐上去,双手死死攥住他风衣的竖领,用力向两侧一扯——
布料应声撕裂,露出了院长略显错愕的面孔与苍白的锁骨。
张本初:……
他各种情况都预设了,结果却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安知夏看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暗红的头发略显凌乱,狭长上挑同色系的眉眼带着不羁的傲慢与高高在上的睥睨,哪怕现在明显处于下方。
“撕拉——”安知夏看了眼不远处的李白古,毫不犹豫,再次把身下人的衣服扒光。
张本初:……
他神色不自然,试图起身。
“啪!”
安知夏毫不留情一巴掌拍在他裸.露在外的白皙的胸膛上,留下红色的掌痕。
张本初:?
没等他回神,就见身上的人俯身低头在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用力一嗅。
当即,安知夏眼底的迷茫更深。
咋回事?
难道我认错人了?
昨晚陪我玩了一夜搭积木游戏的李医生不是我男朋友?
不可能,李医生身上的味道不是假的,一晚上也不见消散。难道是身上带了什么?
安知夏狐疑地看向李白古,想把人抓到自己面前仔细嗅嗅,结果下一秒一股吸力,再睁眼人已回到了课堂。
安知夏想骂人!
可看着上前的老师,她忍住了。
——
安知夏的骤然消失,让李白古与仍倒在地上的张本初皆是一怔。
张本初正欲起身整理衣襟,却发现前襟早已被她撕得破碎,难以蔽体。他刚转向李白古,还未来得及开口。
一道黑影挟着凛冽寒光骤然逼近!
张本初侧身疾退,原先所在的地面已钉入三柄明晃晃的手术刀。
“你疯了?”他蹙眉看向眼前目光冰冷的李白古。
李白古沉默不语,指间寒光再闪,又是数柄手术刀破空而来。刀刃划破空气的锐响中,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凝着寒意与不甘:
“我说过,只要5分钟就好,为什么连5分钟都等不了!”
原来是这事。
张本初眼眸微深,慢条斯理道:“我可没答应。”
李白古怒目而视。
“嗤——”张本初蓦然笑出声,“再说你这么异常,我自然要看看引起你这般变化的原因是什么?”
“没想到……”张本初的笑意骤然收敛,声音里带上警告的意味,“我早就提醒过你,离她远点。”
“你凭什么命令我?”李白古冷声反问,一向淡漠的脸上此刻写满怒意,“再说,你让我远离的是红眸女子,她显然不是。”
张本初:……
谁能想到,她会换张脸进来!
“难道你看不出来,她这张脸是伪装的?”张本初不满,虽有他看走眼的缘故,可这简单的伪装,是个人都能发现问题。
“看不出来。”李白古声音越发冷淡,“在我眼里,她只是个医术精湛、恪尽职守、深受病人爱戴的医生。我喜欢她这个人,无关其他。”
“就见过几面你就喜欢上了?”张本初轻嘲,“就算你头上没有长脑子的空间,你也不能真的把自己当成智障。”
李白古眉眼如刀,头一回见识到他嘴毒的程度。
“我猜你想说一见钟情。”不等李白古开口,张本初接着说,“所有的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
“你才见色起意。”李白古难得提高音量,“你怕是忘了,在我眼里所有人都是一把骨头,说我见色起意?”
他冷眼看向张本初,凛然质问,“刚才为什么不回手?任由她撕你衣服?”
李白古嫉妒地瞪着张本初破破烂烂的衣服条子。
他昨天陪她玩了一晚上,连个手都没牵着,他凭什么?
本以为他会说什么的张本初:“?”
他难得怔住,指尖无意识拂过裸露的锁骨,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波动。
其实并不是他不想还手,而是被安知夏压着,他动不了啊。再加上她那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实在太过迅猛,未及回神,便已落得这般狼狈境地
没想到这在张本初看来带有窝囊侮辱的行为,竟让他误会了。
张本初目光掠过李白古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眉梢微挑,语带嫌弃,“不就被撕了件衣服,有必要反应那么大?”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李白古的怒火。
“那你把衣服脱了。”
张本初:?
“我让你把衣服脱了。”李白古几乎是咬着牙重复道,随即不管不顾地欺身上前,伸手就要扯他本就破碎的衣领。
张本初猛地后退两步,一把护住胸前所剩无几的布料:“不是,你有病吧?!”
他迅速退到安全距离,破碎的衣摆在空气中划出凌乱的弧线。
“我警告你,你别太过分。”张本初有些不耐。
“过分吗?你自己脱了扔火里烧掉也行。”
张本初:“?”
“反正你不是不喜欢她吗?被她碰过的衣服,想必你也很厌恶。我记得你有洁癖,正好,烧掉吧,我重新给你买套衣服。”
张本初:“……我看你真是疯了。”
回应他的是李白古再次欺身上前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