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怪他们如此意外,如果那人所在的位置在他们的神识范围之外,那感知不到也就算了,可偏偏看祁不知和梦惟渝的视线落点,那人所在的位置,离他们很近,完全在他们神识范围内。
然而即便如此,他们依旧未曾感受到有什么其他人的气息存在。
在他们意外之时,梦惟渝神情微凝地注视着那山头:“师兄,你有没有觉得,他气息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不等祁不知应,秦伍律就迫不及待地抢话了:“怎么个不对劲法?”
梦惟渝解释道:“他气息十分陌生,并非此次进入秘境的九州界修士,但也不是界外魔族。”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是有些意外。
这方秘境,竟然还有除了他们双方的生灵存在?!
姬无双想到了什么:“该不会,是本来就一直在这里的生灵吧?”
这话一出,众人的神情更僵了。
九州学府距今已经过了那么多年,还能活到现在的……那得是什么样的老妖怪?!
“如果是真的,那或许是一位九州学府留下来的老前辈,对我等同样有助力。”梦惟渝笑了笑,望着那处气息的方向,朗声道,“在下是九州界生灵,并非界外魔族,偶然路过此地,不知前辈可否现身一叙?”
话音落下片刻,那气息的主人却依旧毫无反应。
梦惟渝耐心等待了片刻,见对方依旧没有露面的打算,微微蹙眉,看向祁不知。
祁不知淡声道:“我们二人能发现前辈的踪迹,自然不是偶然,前辈就莫要再躲了。”
他出声之后片刻,那人却依旧没有回应。
众人都是一脑袋的不解。
那人是什么情况,都到这份上了,还不现身吗?
梦惟渝和祁不知对视一眼,祁不知很果断:“有古怪。”
梦惟渝微微颔首,再度朗声道:“今时今日,情况特殊,既然前辈不现身,那我等也只能霸道一点,请前辈出来了!”
说完,他袖袍一挥,灵魂力量呼啸而出,朝着那处山头席卷而去。
在他的灵魂力量之下,那座山头也是被蛮横地掀开。
众人目光扫过去,然后便是愣住了。
只见那掀开的山中,竟然还隐藏着一道洞府。
而在那洞府之中,有一道身影静静盘坐。
他身上穿着白色衣袍,袖摆上可见日月星辰,光从面容上看很年轻,头发却是白色的。
有着微缩的气息,自他身上散发而出。
即便是藏身之处被人霸道掀了,他依旧静静盘坐着,仿若对外界的一切无知无觉,唯有身上不时散发出微缩的灵光,恍若一片缩小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星海,萦绕在他身边。
除此之外,他的身上,不时有着一缕缕丝线伸展,最终没入到虚空中。
梦惟渝眉头微蹙,和祁不知相视一眼,都看出了情况的不对劲。
事关紧要,两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梦惟渝直接取出天涯海角令,刚刚催动灵力,那洞府中的人却仿佛对他的灵力有了莫名的反应,身上灵光轻闪。
霎时间,众人的眼前便是一花。
眼前的一切忽然变得扭曲,祁不知眼神一寒,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梦惟渝的手腕,同时灵力呼啸而出,化作屏障将周围的众人覆盖。
几乎是同一时间,梦惟渝也是顷刻之间灵魂力量蔓延而出,与祁不知的灵力一般,形成了第二重防御。
那扭曲的画面在持续了片刻之后,终于是逐渐变得稳固下来。
梦惟渝眼睛睁大了些。
此时他的视野中,早已经改天换地,他们这一行人,仿若集体被传送到了另一片空间之中。
这片空间仿若处在远古战场之中,。
在不知道多远的距离外,似是有着诸多人在激烈斗法,战吼连天,声势不歇,打得天地失色,日月无光,入眼的一切都是昏暗的。
哪怕是这里没什么人,整方天地依旧是动荡个不停。
空气中更是弥漫着一股滔天的血腥杀伐之气。
望着这一幕,其余人都是有些惊愕,随即发出了不安的骚动。
“我们这是被传送到哪里了?”隋逸也是一改平日的懒散,坐直了身子,神情变得严肃了许多。
“不是。”祁不知微微摇头,“这是幻境。”
“……幻境?!”赵叁伏有些意外,“步下这幻境的人竟能如此真实,连我等都未能察觉,实力肯定远超我等……可既如此,又何必再设下幻境当险境来对付我们。”
他话音刚落,只见远处的忽有一道流光飞掠而至。
他一身白袍,气势通天,赫然是一位渡劫期的大能。
看到那人,众人皆是大吃一惊。
看这个人的模样,分明就是之前洞府中的那位!
所以……他真的是九州学府的前辈?!
可若真如此,为何他又要设下幻境困住他们?!
他们正不解着,就见那白衣人目光明明是落在他们这边,却仿若未曾看到他们一般,直接从他们中间穿了过去。
梦惟渝似有所感:“这里的幻境,并不是为了困人而生,更像是那位前辈的记忆,想要告知后来人什么。”
事实也不出他所料,在白衣人的身后,又有数道身影呼啸而至。
他们通体都是黝黑色,身上散发着诡异与不详的气息。
那是数名渡劫期实力的界外魔族!
“哼!”见他们穷追不舍,白衣人也是冷哼一声,身形停下。
那几个界外魔族也是身形落下,从四面八方将他围了起来。
其中一魔族缓缓开口:“真以为逃就有用了?彼此吾族举族而出,就是为了一举端掉你们,只要把你们这些碍事的家伙解决了,吾族便可入主这方位面!”
白衣人只是冷笑一声,并没有废话,直接动手了。
激烈的战斗,在此处展开。
那白衣人的实力显然极为强横,哪怕是以一对多,依旧是丝毫不落下风,最终打了个两败俱伤。
“能以一己之力对抗我等,你这人确实很有实力,可那又如何?!”先前的那界外魔族再度开口,“在吾族面前,尔等终究是劣势,又何必负隅顽抗?”
白衣人没有说话,只是随手拭去嘴角的血迹,冷笑道:“正是因为你们举族入侵,所以我们才有机会啊。”
那界外魔族正打算再说什么,脸色忽然猛地一变:“什么?怎么可能!除了那位院长之外,你们怎么可能还会再有真仙境的强者?!”
它们话音刚落,只见无形的力量骤然落下,在那股力量的冲刷之下,那几个界外魔族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彻底被抹杀了。
不知何处,忽然传来一道惊怒声:“该死!你们真是疯了!竟然联合众人,燃烧一切献祭,就为了让一人踏入真仙境!这种献祭,那也只有一瞬的真仙之力!”
那惊怒声落下,再度有一道浩大的声音响彻:“呵呵,即便是一瞬仙,依旧足以灭杀你们这帮家伙!那就足够了!
你们界外魔族举族之力入侵我九州学府,我等自然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只要灭杀掉你们,那我九州界,便可安然无恙了。”
“哼!原来你们打的是这个主意,你来拦我,其他人献祭让一人成一瞬仙来对付吾族其他人,只可惜,即便杀掉他们,吾族也并非彻底灭绝,未来终究还能成长起来,再壮吾志!更何况,本座还未死呢。”
“放心,你也逃不掉的。”
“哼!你我同为真仙境,本座虽奈何不了你,你同样也奈何不了本座……你疯了?!你堂堂真仙,为了封印本座竟然愿意燃烧自身!”
“呵呵,既然我们已经做足了准备,又怎么可能把你这个心头大患安然离开,放虎归山?你们确实比我们强不少,可经此一役,我等便可为九州界的众生争取到足够的时间休养生息。”
“为了对付我们,你们是真狠啊,可惜,你们如意算盘打得再好,却也百密一疏,先前一瞬的爆发,确实灭杀了吾族之人,却未能杀绝!
吾族即便是死亡,只要未曾彻底抹杀干净,依旧可以变异催生出特异的魔影!而你们呢,如今已经是油尽灯枯,还拿什么和我们斗?到时候,输的依旧是你们!”
“呵呵,你们选择举族攻打九州学府,难道我等就没有任何准备吗?这方天地,不止是战场,更是一处为了你界外魔族而打造的牢笼!”
说罢,那宏大的声音再度轻笑一声:“诸位,结阵吧。”
“是!”
白衣人应下,对着远处弯身行了一个大礼,而后直接原地找了处地方隐藏自身,神色决然,手中印结翻飞。
很快,他的力量,他的精气神便是燃烧了起来,脸上出现了神秘的纹路,整个人的头发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白色。
与此同时,他周身的力量也是化作一道道丝线,融入虚空之中,最终似是与不知何处的人的力量形成共鸣。
与此同时,这方天地中,似是有着神秘玄奥的力量覆盖了下来,完全笼罩。
与此同时,这方空间,竟也是剧烈地颤动起来,像是被人强行挪移了。
“可恶!你竟然还要放逐这片空间?!一群疯子,就为了对付我们,你们整个学府所有人的命都搭上,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形成了困阵,这样真的值得吗?”
那不知名处的声音再度响起,不知道是不是逐渐被封印,它的声音,明显也是变得虚弱了许多。
“当然值得。”另外一道声音响起,语气同样虚弱,却带着几分怡然自得,“我们双方实力悬殊,这是最好的方法。”
“以一院之命,护我九州界众生千万载的平和,这很值得。”
“区区几句话就想动摇我等的意志,你们这帮界外魔族,还真是把人看扁了啊!”白衣人也是洒然一笑,朗声高呼,“愿以吾身,护我九州!”
他的声音落下,远处,有着同样的高呼声紧跟着响彻,带着死不足惜的决然,此起彼伏,在那昏暗天地中,构成了一曲悲壮的挽歌。
最终,天地间,两道真仙的气息逐渐沉寂,消失,天地间的动荡彻底终止,白衣人望着那逐渐恢复的蓝天,如释重负,嘴角含笑地闭上了眼,似是陷入了沉眠之中。
天地间,似是有着莫测的力量彻底凝聚,化成了一道覆盖了这片空间的大阵。
画面到这,也终于是彻底静止下来,而后一点点消退而去。
眼前的一切,再度恢复成了先前的模样。
梦惟渝望着那景致,心潮澎湃,眼眶微红。
先前的画面,说是幻境,倒不如说是那位白衣人的一些记忆。
从那记忆中,足以窥见当年九州学府离奇消失的原因——
在那遥远的以前,有那么一群人,不为名不为利,舍弃自己的命,只为后世争取一个未来。
-----------------------
作者有话说:[猫爪][猫爪][猫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