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不知清喝声落下的刹那,那四名合体期周遭的空间也是动荡起来,无穷无尽的剑气自虚空中爆发而出,竟是将以他们为中心的方圆千丈尽数笼罩。
恐怖的剑气如山洪海啸一般席卷下,被其包裹的空间仿若化成了一片湖,湖中荡起阵阵波澜,湖水荡漾,涟漪不断。
从视觉上来看,那四大合体期就如同只是深陷在那片广袤湖水之中,温和而无害,然而身为当事人的四人的面色都是苍白了不少。
唯有直面这无边剑气,他们方才意识到,祁不知这明显酝酿了一阵的杀招,到底有多么恐怖!
那看似无害的“湖水”,完全就是一道道细密又凌厉的剑气!
顷刻之间,他们便是感觉自己被万剑穿心,哪怕竭尽全力地运起灵力护体,依旧是被那连绵无尽的剑气伤到,直接化作了血人。
“我们不能在这待着!走!”那金纹长老率先道。
然而话音刚落,他的脸色顿时更白了。
因为此刻的他,竟是如同深陷泥沼一般,难以动弹!
剩余几人脸色同样一片铁青。
因为他们也如那金纹长老差不多,犹如是被束缚住了。
也是到了这会儿,他们方才明白,祁不知的这道剑诀,不仅威力强横,似乎还有着困人之能。
就如同一座水牢剑狱,只要落入其中,就难以挣脱,只能任由那无边剑意肆意冲刷,直到将被困之人彻底抹除!
思及此,四人的面庞都是猛地一抖。
因为他们从这道“水牢剑狱”中,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危险气息。
说不得一个不慎之下,他们还真有可能会陨落在这道攻势之下!
四大合体期中,那金纹长老满面骇然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他本就挨了祁不知一剑,伤势不轻,在四人中他算是状态最差的,若说谁最有可能被祁不知就此了结,那当然是他。
“蠢货!还能怎么办!”那八部天蛛的长老咬牙怒道,“把压箱底的防御本事都拿出来!”
一边说着,他一声口哨,脖颈中又钻出一只拇指大小的蜘蛛,那蜘蛛一出现,便是开始吐出土黄色的蛛网,竟是试图编织成一个大茧将他们四人尽数包裹在其中。
饶是如此,在恐怖的剑气冲刷下,那结茧的速度还比不上蛛丝被抹除的速度,一时间也是有些撑不起来。
万虫门的人一点那两只通体泛着寒气的蛊虫,只见得那蛊虫的口中,也是喷出了一道冰蓝色的寒气,那股寒气迅速升腾而起,在他们四人周遭凝聚成一道冰罩。
在在冰罩之外,有着数道金色傀儡站立,它们阻隔在冰罩之内,彼此搭在一起,竟是形成了一道傀儡防线。
那金纹长老见状,面皮抖了抖,眼下这三人都联手防御了,他若是没有什么表示的话,只怕是要引起三人的不满。
若是挡不住祁不知的这一剑,这三人临死前铁定要拖他一起的。
他们四门五毒教的合作向来如此,格外脆弱,更遑论信任,如今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为了活命只能合力防御,若是不能活命,他们肯定要拉人一起陪葬。
思及此,他也只能是一咬牙,取出一道阵盘。
那道阵盘看起来颇为古旧,其上镌刻着古老神秘的图案,遍布裂痕。
这道阵盘,自然便是这金纹长老最强大的护身之物,乃是他从一处上古秘境中偶然所得。
可惜此物损毁得太过厉害,每次使用都会加剧损伤,使用次数极其有限,若非如今关键时刻,他万万不想动用此物。
不过最终,金纹长老还是注入灵力,将那阵盘彻底激活,撑起一道数丈大小的屏障。
随着四重防御布下,那股如浪潮般汹涌激荡的剑气终于是被抵御而下,四人也终于有了喘息的余地。
万虫门长老瞥了眼那阵盘撑起的护罩,忍不住皱眉:“你这老狗,阵盘能覆盖的范围怎么就这么点,还缩在最里头,莫不是想要我们三人先去抵挡,你能将损失降到最低?”
“就是,你可是我们这状态最不好的,说不好听就是拖油瓶,这种事本该你出力更多才对,怎么还缩在最里头呢?”傀怨门的长老紧跟着道。
面对二人的发难,金纹长老也是眼神阴沉:“那是我这阵盘就只能撑这么大小的地方!”
“成了,大事当前,你呢还是先别内讧了,将这事扛过去再说。”八部天蛛教的长老道。
虽说那剑气的确恐怖,那蛛丝所形成的茧依旧在以极快的速度被抹除,可在八部天蛛教长老那只蜘蛛勤恳的结网之下,这损耗的速度,也是便慢了许多。
想到这,他也是眼神怨念地看向祁不知,虽说抵挡下了祁不知的攻势,可这对他们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毕竟……四大合体期联手对付一个炼虚初期的小辈,还反被逼到不得不联手防御的地步,这无疑会成为正道那边的笑柄!
万虫门长老更是气得咬牙:“小杂种,待你力竭,老夫定要你喂养我的蛊虫!叫你生不如死!”
对于他这般威胁,祁不知依旧无动于衷,神色淡漠:“那得你能活下来才行。”
瞧得他的神情,万虫门长老也是陡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什……”
还不待他说出完整的话来,那将他们给困住的那无穷剑气,也是在此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如果说此前还只算是波澜荡漾的湖水,那此刻的剑意,就如那海上的惊涛骇浪!
随着剑气的暴动,那蜘蛛所吐出的蛛网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磨灭,短短数息便是十不存一!
蛛网被抹去,那些剑气,也是呼啸着落在了那冰罩之上。
那冰罩之上也是有着恐怖的寒气冒出,试图将靠近过来的剑气尽数冻结,却是徒劳。
在那剑气的无穷攻势之下,那层冰罩,也是以极快的速度消解,最后伴随着咖嚓声彻底碎开!
摧枯拉朽地连着突破了蛛网和冰罩,那浩瀚的剑气也是直落傀儡。
傀怨门的傀儡本就以战斗为主,用来防御本就为难,甚至都不用磨灭傀儡,那些剑气就顺着傀儡之间的缝隙渗透而出,落在了那阵盘护罩上!
虽说剑气接连取得重大进展,但相应的,祁不知的脸色,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见状,那万虫门长老咬牙道:“这小子的剑气如此恐怖,对灵力的消耗肯定很大,我就不信他还能耗得过我们四人布下的重重防御!”
他话音刚落,那阵盘撑起的护罩也是在剑意的绞杀中明灭不定,最终变得黯淡。
那金纹长老手中的阵盘,更是直接爆裂开来。
随着这几重防御被尽数攻破,四人也是再度落入了剑狱的汪洋之中,顿时间血雾暴涌而出。
四人皆是面色大变,而后竟是齐齐怒吼了一声。
无穷无尽的诡异黑气如狼烟一般自他们的体内氤氲而出,不过片刻,便是将他们整个人都晕染成了黑色,一双眼睛也是变得血红。
这般变故,自然是引起了战场各处的注意力,一时间众人都是面色大变。
那四人体内冒出来的黑气,分明就是魔气!
而且看这四人的模样,他们体内的魔气似乎并不少,看起来深受那股魔气的侵蚀。
祁不知神色倒是平静,在得知邪修那边忽然多了不少合体期修者,他就大概猜到了,如今只不过是证实了。
不过……有了这些魔气支撑,这四名邪修自然也会继承那界外魔族的生命力,想要将他们彻底击杀,就会麻烦许多。
思及此,他也是不得不感叹,先前那个化血剑门的邪修,似乎还未接受魔气,不然的话,他想要击杀也没那么容易。
不过麻烦归麻烦,如今难得趁这几人轻敌找到机会,祁不知也不打算轻易放过。
就当他深吸一口气,打算拼尽最后一份灵力之时,变故陡生。
虽说他们四人的躯体魔化了,可他们的体内,依旧有着鲜血如血雾一般喷薄而出。
而其中两道,更是带着显而易见的腥臭味。
那万虫门的长老也是意识到了什么:“等等……该死的!你们两个血液有毒!赶紧给老夫收回去!”
他那尖锐的声音响彻的同时,那出自金钳教和八部天蛛教的长老都是忍不住道:“你以为我们不想吗?!现在的我们也不过勉力支撑,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血液!”
听得这话,那万虫门和傀怨门的长老也是毫无血色。
本来他们处在那剑气的围剿之中,就已经足够艰难了,结果到头来还要被身边人给牵连!
这要这么下去,他们还没死在祁不知手上,就先被那两个王八蛋给毒死了!
一时间,即便是他们二人,也都是气急败坏道:“他娘的,和你们两个一块行动真是老夫做得最错误的决定!!!”
然而这时候在骂也无济于事,随着毒血爆发,两人那魔化的身躯之上,也是肉眼可见地出现了消融。
不仅他们二人,就是那两个出自五毒教的长老,情况也好不到哪去,毕竟他们虽同样使毒,可到底门派不同,毒类和毒性也有不小区别,这种情况下,自然不可能免疫对方血液中的毒性。
一名合体期的毒修的鲜血,其毒性不言而喻。
最终,在那毒血的侵蚀之下,那四人还未被祁不知的剑气杀穿,自己就先一命呜呼了,只留下那魔化的身躯,以及那萦绕不灭的一团魔气。
感受到那四人的气息彻底消失,一时间,正邪双方的人也都是停滞了一瞬。
他们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四大合体期,竟然会是个这么滑稽的死法。
那四人彻底身死道消,祁不知却没有停下,毕竟他们虽然被毒死了,魔气却还在,他需要趁现在将那魔气给清理干净。
那四个合体期早已身死,没有人控制,那些魔气自然也暂时成了无主之物,很快就在那连绵的剑意中被磨灭殆尽。
随着最后一抹魔气被处理,祁不知的脸色,也是变得面如金纸。
那是体内灵力消耗太过的缘故,
这让得祁不知眉头轻皱。
若非那毒修血液的功劳,只怕他体内的灵力耗空了,也不一定能抹杀这四人。
这合体期修者,还真是不好杀。
若是让得其他人知晓他心中的想法,只怕会把下巴惊掉。
寻常的炼虚初期,在合体期面前完全不堪一击,结果到了祁不知这儿,竟然也只是落了个不好杀的评价。
“七师弟,你这可真是够凶猛的啊。”一旁忽然传来了花肆悠悠的笑声。
祁不知微微偏头:“四师兄打完了?”
花肆摊手:“没有,不过你这边杀得太狠,那老杂毛被你给吓得跑了,应该是不愿意离你太近。”
祁不知:“……”
花肆没留意到他的沉默,由衷地夸赞道:“不过你也是真厉害,这才合体初期呢,一出手就杀了四个……五个合体期!不过你这么拼,倒把师兄我衬得像个菜鸟。”
祁不知淡淡道:“不是拼,只是想早点结束战争。”
这场战争中,梦惟渝要炼丹,而他要出战,注定不能长时间相随在一起。
既如此,那边尽快结束这场战争吧。
花肆:“……”
他本想说些什么,但一想他这七师弟的恐怖战斗力,以及小师弟那惊艳至极的炼丹水平……想要尽快结束这场战争,似乎也不是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