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惟渝心头微跳,正欲直扑海里的火龙顿了一下,凝滞了下来。
祁不知:“怎么了?”
梦惟渝不解地看向祁不知:“师兄难道没有听到吗?”
祁不知:“没。”
梦惟渝不着痕迹地扫视了一圈灵舟上的人,见他们似乎也是一脸茫然的样子。
刚刚只有他听到了那道声音?
这么想着,梦惟渝传音和祁不知说了一下自己刚刚听到的声音。
祁不知眸光微凝:“那东西……或许就藏在海里,因为你的火龙附带灵魂力量,离得近,所以能听到。”
的确有这个可能。
梦惟渝意念一动,那裹挟着灵魂力量的火龙有着一道意念传出,渗入海中:“你是什么人?”
无人应答。
梦惟渝想了想:“看来刚刚是我幻听了,那我继续烧。”
话音刚落,先前的声音顿时响起:“别啊别啊!你要破的那个阵,已经被烧毁了!我就是一条海里的鱼,总不能牵连无辜吧?”
梦惟渝只觉得奇怪:“我又没说不让你走,正所谓海阔凭鱼跃,你为什么非要在这儿待着不可?”
那头憋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道:“因为这里是我家。”
“哦。”梦惟渝扫了眼海面上密密麻麻的魔影,“把自己家建在魔影堆里,你还真是人……鱼才!”
“……”
梦惟渝却忽然猛地想起来什么:“把家建在魔影老巢还能和谐共处,你这不是与它们同流合污?”
那头持续沉默。
梦惟渝冷哼一声,威胁道:“不说话我就把你当成那群魔影一起料理了!”
“我说,我说!”那道声音道,“我是被那些脏东西给镇压困在这里的,走不掉。”
“被镇压在这里?”梦惟渝皱眉,“我怎么不信呢。”
那声音:“哇,你这人好过分,也太难伺候了!又逼我说,我说了又不信!”
这道声音太过稚嫩,再加上这带着浓烈怨气和控诉的话,梦惟渝忽然生出了一种欺负小孩子的罪恶感。
“我暂且信你吧。”梦惟渝说,“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因为耍了也没用。”
那头明显哼了一声:“你还怀疑我!我才要怀疑你们是坏人呢!”
梦惟渝没理它。
和那道声音交涉完毕,梦惟渝将火龙召了回来,又和祁不知讲了得来的信息。
祁不知眉头很轻地挑了一下:“声音很稚嫩?”
梦惟渝点头。
祁不知传音道:“有可能是那条龙。”
“龙?”梦惟渝有些意外。
“那镜灵不是特意提醒了么。”祁不知好笑地问,“结合种种线索,的确有可能是它。”
梦惟渝:“龙不是喜水吗?应该不至于被关在海里吧,说不准是那凤凰呢,以海为牢,辅以魔影镇压。”
祁不知点头:“也不是没可能,等杀完这群魔影就知道了。”
灵舟上的其余人都是一脸莫名地看着二人。
自刚刚的出手之后,祁不知和梦惟渝眉来眼去的,显然是在传音交谈着什么。
不过疑惑并未持续太久,他们就看到梦惟渝再度召出了那柄灵器,飞掠了出去。
灵器在周遭四处灵活地飞掠了好一阵,这才折返。
梦惟渝看了眼没有再出现什么异样的灵器,随手散去那笼罩着此处的巨大火炉,冲着其他人笑道:“诸位,隐患解除了,接下来能挣多少九州玉,就要看各自的本事了。”
文溪:“小丹仙,这毒阵……已经解了?!”
梦惟渝点了点头。
其余人:“……”
他们甚至都没看见什么异样动静,那毒阵就被破解了?!
经历了那灵魂洗礼后小丹仙的本命魂火,究竟强到了各种程度?!
就在一干人等为梦惟渝的破阵速度感觉到惊诧之时,九州玄界的另一处。
“长老!先前在海上布置的空空如也阵传来了异样波动,有人落网了!”
五毒教的众长老都是露出笑容,带着几分残忍的弧度:“哦?竟然还真有人过了那重重妖兽的围堵,抵达那片区域了?”
另一位长老笑容阴冷:“看来那些人倒也不是什么寻常之辈,不过入了我们的毒阵,加上那群魔影,再怎么也得……”
其余五毒教之人也是紧跟着笑了起来。
虽然没有在毒阵附近,但他们似乎已经想到那群正道之人被他们不知不觉地暗算,在魔影那儿吃尽苦头的狼狈模样。
然而他们唇角刚刚玩起,又一道急急忙忙的声音响起:“长老不好了!我们的毒阵,被破了!!!”
“什么?!”
众长老皆是震怒,一位长老怒喝道:“你在胡说什么?!我们废了那么大的功夫遮掩了毒阵的波动,若非真到毒发时刻,他们断然不可能发现毒的存在,怎么可能这么一会儿就发现还把阵给破了?!”
那负责报信之人瑟瑟发抖,另有人道:“虽然的确荒谬,可毒阵……的的确确是破了。”
也有人小声附和:“我们的毒阵虽然布置得巧妙,可如今这方世界里,还有克星存在呢。”
想到某个可能,众多五毒教长老皆是眼前一黑,差点气到吐血:“那小子是阴魂不散吗?!怎么到哪都有他?!”
亏得他们花费了极大的代价,方才将那道毒阵给布置好,为的就是坑一波那群正道修者。
他们本来的设想是让得这些修者在历经那群妖兽的堵截之后,再让毒阵让那群正道之人吃个大亏,结果……那一切的筹算和心血,都白费了!!!
*
就在五毒教的人暴跳如雷之时,海面上的那片魔影聚集地,已是一片热闹。
各式各样的炫丽攻击在夜空中绽放,犹如焰火一般,忽明忽暗。
自得知毒阵没了之后,一群人就和撒欢的狗子似的,一个个灵力激荡,各种攻势朝着那群魔影就招呼了过去,可谓声势浩大。
不过那诸多手段中,当属某一方位的最为浩大夺目。
漫天剑气如流星雨一般落下,那成片的魔影就如同割麦子一般被击散。
它们的恢复能力自然是一等一的,被灭杀之后又再度聚拢,试图重新凝露,然而那滔天的剑光丝毫不给它们机会,持续地冲刷下,那些魔影甚至都没机会凝露出原本的形状,便是被打散,聚拢,再打散。
这般过程持续了片刻,祁不知出声道:“小渝。”
“来了。”梦惟渝笑着应了一声,而后手指翻飞,迅速结了一个印结,“三千桃花劫!”
空中倏然有无数桃花瓣浮现,而后如雪一般纷纷扬扬地落下。
剑气如雨伴随着桃花雪落下,将那片被剑气摧残得甚至都聚不起来的魔气给尽数笼罩。
梦惟渝抬起手,对着远处一握:“爆!”
轰轰轰……
成片的爆炸接连而起,瞬间将那片空间给覆盖,连带着整片空间仿佛都为此震颤个不停。
而在这场惊天动地的爆炸平息之后,那些本来还盘桓于此的魔气,已然彻底消失。
望着那被彻底清空的天际,不少人嘴角微抽。
他们这儿还在和那些死去又活来的诡异魔影互相耗着呢,祁不知和梦惟渝就已经清除了一大片了。
祁不知的实力他们心里有数,对此倒不意外,更让他们惊愕的是梦惟渝的法术。
回想起那场桃花雪的恐怖威能,不少人都是有些心惊肉跳。
这般法术威力,已经算是法修的顶尖了。
拥有天木灵体的小丹仙,果然也不会像寻常丹修那般处在战斗力的底层。
内心感慨着,他们也是继续勤勤恳恳地反复灭杀那些魔影去了。
嗡。
腰间的弟子令牌轻震了一下,梦惟渝感知了一下,凑到祁不知的身边:“师兄,你这么给我垫刀的话,再过一会儿我的九州玉可是要超过你了。”
祁不知:“无妨。”
梦惟渝一愣,而后便回过味来,笑容渐深:“师兄这是要给我让第一嘛?”
祁不知随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这第一落在你我头上,都没差。”
梦惟渝也不和他客气,笑着道:“这回我拿第一,下回我也让你。”
祁不知很轻地挑眉:“不用让。”
梦惟渝:“?”
祁不知:“单论武的话,你抢不过我。”
梦惟渝:“……”
祁不知:“对付这些玩意儿,持续性攻击最佳,你修行的法术,除了困术,就是缠斗类的,以及爆发类的为主,对付它们需要的时间不短。”
梦惟渝:“可我又不是只有法术,实在不行我大火快煮直接把它们全扬了。”
祁不知指了指下方的海:“你用火的话,待会儿那东西又得找你了。”
梦惟渝嘀咕:“找就找呗,我还能怕了它不成?”
“是不怕。”祁不知答道,“但那可能是神兽,若是惹它厌烦……它择主吃亏的也是我们。”
梦惟渝彻底没话说了。
“虽然我确实争不过你,但师兄的话也太伤人心了吧。”梦惟渝瞪大眼,故作伤感道,“果然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这才在一起没多久,师兄都不愿意哄人了!”
祁不知看着他拙劣的演技,唇角微弯:“你想我怎么哄?”
梦惟渝彻底卡壳了,他刚刚就随口一说,具体还真没怎么想。
正走着神呢,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抓住了。
祁不知把玩了一下他的手指,而后手指熟练地穿进他的指缝里。
梦惟渝下意识地反扣住,而后又不解道:“就这?”
“其余的放后面。”祁不知说。
虽然嘴上不满,但梦惟渝唇角还是不受控制地翘了翘:“这打个魔影都要牵手,我们这会不会张扬了点。”
祁不知:“打魔影还能牵手,是我们的本事。”
确实也是这么个理。
师兄右手可以持剑,而他也可以单手施放法术,这牵个手还真影响不了什么。
这么想着,梦惟渝嘿嘿一笑,摇了摇祁不知的手:“师兄,继续继续!”
梦惟渝本以为,有祁不知这等高战斗力的帮手在,这场针对魔影的绞杀,应该不会太费时间,结果最终依旧持续了足有四天。
不过这似乎也正常,上回在那西部的魔影聚集地,他们到底只是突围进去,将极小部分的魔影给抹杀。
光是这都耗费了不短的功夫,如今他们做的事要全部抹杀魔影,那自然会更废时间和精力。
待得那最后一丝魔气被彻底清除,这方天地,也终于是再度恢复了干净。
梦惟渝还没来得及和祁不知庆祝呢,忽然听到了一阵极轻的破风声。
这声音极为隐蔽,即便以他的感知力,也只是隐约捕捉到。
但梦惟渝顾不上这些了,因为那下方的海水之中,忽然有着一道莫名存在出现,以极快的速度朝着祁不知扑了过去!
“师兄……”梦惟渝话还没说完,那道存在已然来到了祁不知的近前。
祁不知同样感知到了那东西的存在,反手便是一记反击。
啪叽一声。
那速度极快的玩意儿顿时被他一掌给拍回到了海里。
梦惟渝眼神微凝,虽然这一来一回极快,但他还是捕捉到了那玩意儿的模糊轮廓——身子细长细长的。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呢,那玩意儿又飞扑了过来,依旧是冲着祁不知而来。
它这回的速度比之前还快,连祁不知都没能反应过来,就直接化作一道毫光钻进了他和梦惟渝交握的那只手的掌心里。
梦惟渝傻眼了。
这就是谈恋爱太高调的报应吗?
他急忙松开祁不知的手,抓起来仔细一看,结果就看到祁不知的手掌心多了一道极淡的龙纹。
梦惟渝:“……”
这玩意儿不会真是那龙吧?
也不对啊,既然是龙,为什么整得和夺舍似的非要往师兄手里钻?!
梦惟渝警惕地抬起头:“我是谁?”
祁不知见他满眼的警惕和关心,唇角翘了一下:“小渝,你是我师弟,也是我媳妇,我们前几天刚定情……还有什么要问的?”
确定人没被夺舍,梦惟渝这才松了口气,而后耳朵便是一烫。
他脸颊微红,正要问祁不知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先前他听到的那道稚嫩声音再度自祁不知的手心传出:“爹!爹!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儿子哇!我就借你手躲一下其他人,不要赶我走呜呜呜!!!”
这道声音,分明是冲着祁不知喊的。
祁不知:“……”
梦惟渝:“……”
从这图案来看,那玩意儿……似乎还真是那条幼龙?
作者有话说:
赶在新历龙年最后一天把龙龙安排了,预祝小可爱们2025新的一年快快乐乐,身体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