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闷响,这片大地之下,也是在此时剧烈地震颤起来。
“嗯?”那头的枯木道人也是察觉到了异样,他感知蔓延而出,便是感觉到了潜伏在大地之下的勃勃生机。
他眼神微凝,便是看出了梦惟渝的打算:“原来如此,你是打算以木挡风。”
随即他又是轻狂一笑:“不过你若是以为凭此就能够抵御老夫的这道叶刃风暴,未免也太天真了!”
“是不是天真,还是得试过才知道!”梦惟渝大喝,“万木囚龙界,起!”
话音落下,那地面之下,忽然有着密密麻麻的翠绿破土而出。
“冥顽不灵!”枯木道人嗤笑一声,“你就等着看这些树木,是怎么被我的叶刃风暴……”
他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因为在他的注视下,那些翠绿冒头之后,虽然立马就被狂风给席卷摧毁,却呈现出了极大的韧性和活力,不断地冒出新的枝芽,最后竟是沐浴在那叶刃席卷的洪流之中,顽强地生存了下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茁壮成长!
“这怎么可能?!”瞧得着诡异的一幕,枯木道人惊骇地失声道。
对于自己的叶刃风暴,他是再了解不过了。
别说是施展法术而出的树木,就是那最为坚韧的金骨灵木,在他的叶刃风暴席卷之下,也只有被粉碎的份!
然而如今事实就摆在他的面前。
下方的土地中,无数的翠绿在风暴肆虐中肆意生长,哪怕是不断地被摧毁,它们也总能很快地长出新的枝条,而随着它们逐渐成长,那已经被抹平的大地,便是再度恢复生机勃勃的景象。
不仅如此,随着那些树木的壮大,它们的坚韧程度,也是在逐渐地提升。
不多时,这方圆百里之内,便是再度万木林立,这些树木之间,彼此之间枝条互相交错,竟是隐隐形成了互相依靠衔接之态,构成了一方万木之界!
呜呜!
迅猛的狂风牵引着数以万计的叶刃,如同千军万马一般,自这万木之界呼啸而过,而这万木之界,就如同一方抵御敌人的城墙一般,将那万般的凶险,都是以自身给抵御了下来,即便是被飓风吹得压弯了枝头,也绝不妥协。
而在这些树丛的抵挡之下,那叶刃风暴的攻势,也是一点点地被阻拦了下来。
“该死的!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胎!这些树木竟然有如此的韧性?”见此情景,那枯木道人也是满脸铁青,内心咆哮道。
梦惟渝隔空看到了对方的脸色,也是一笑:“这还只是开始呢。”
毕竟,他这万木囚龙界,可并非只是单纯地植树而已。
这是一道集困人和进攻于一身的法术,其中困人为主,进攻为辅,以万木造界,可囚在天之龙。
“这还是我头次施展此术,接下来,就用你来试试,这万木囚龙界的威力吧。”眼看着那片木界中的树木,逐渐地站稳了脚跟,梦惟渝也是在此时轻声自语。
随着他的施法,那片木界中的所有树木,也是有着数不尽的藤蔓生长而出,这些藤蔓甫一出现,就毫无例外地被风暴给粉碎,但枯木道人却是在此时脸色大变。
在他的感知中,在那些藤蔓出现之后,叶刃风暴的威能,便是以一个极快的速度衰减了下来!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枯木道人有些气急败坏,明明那些藤蔓一出现,就被无情地抹除掉了!为什么还能对风暴造成削弱?!
趁着新一茬的藤蔓生长出来,他仔细地感知了一下,这才发现——那些藤蔓之上,附带有一层蒙蒙的光晕,竟是能够直接吞噬吸收掉风暴中的灵力!
风暴在摧毁它的同时,自身的力量,也是在被飞速地吸收消耗掉!
而就在枯木道人惊骇之间,那头的叶刃风暴,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缓慢轻柔了许多。
风势削弱,那其中的叶刃的威能,也是骤然大减,那些藤蔓很轻易地就将它们大片大片地截下来,而后叶片内所蕴含的力量,也被吞噬而去,最后变成泛黄的枯叶,纷纷扬扬地落下。
亲眼目睹风暴彻底停下,枯木道人这才如梦方醒,身形一动,就要离开这片梦惟渝造出来的木界。
“现在才知道要走,会不会太晚了些。”梦惟渝哪能放过这个机会,意念一动,那万千的树木便是齐刷刷地伸展出藤蔓,或彼此交织编织成网,冲着老道兜头覆盖而下,要么就如同鞭子一般,直接冲着那绿帽老道横扫而去!
经过刚刚那么一遭,枯木道人哪敢让这些藤蔓碰到自己,情急之下,也只能是举起拐杖,施展出一道道的法术,将那些藤蔓击溃。
梦惟渝也是散去了圣莲,落于地上,望着那被藤蔓们围攻的老道,笑容轻快:“看来这最终对决,究竟还是我更胜一筹。”
“哼!”枯木道人回过神,望着梦惟渝那略显苍白的面庞冷笑道,“小子狂妄,你这法术,的确是很厉害,但是代价也很大吧。”
“此时的你,体内还有多少多少灵力可供你驱使?”
“只要老夫多坚持一下,耗到你灵力用尽,那后面,也还是老夫胜!”
梦惟渝没否认。
毕竟这万木囚龙界,本就消耗极大,更何况为了抵御下这道风暴,他还耗费了不少的力量去供树木复苏成长,如今体内的灵力,确实被耗得七七八八,想瞒也瞒不住对方。
而且,他也不需要瞒着对方。
“支撑木界,的确是消耗不小。”梦惟渝叹了口气,“不过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丹修,最不缺的就是丹药。”
枯木道人一愣,脸色顿时大变。
当着他的面,梦惟渝直接取出了一瓶丹药,随意地倒出几枚服下。
不仅如此,为了杀人诛心,他轻踏地面,使用了天木回春诀。
大地之下,浩瀚的力量冲着梦惟渝所在的位置呼啸而来,最后顺着脚掌,涌入他的体内。
于是他本来略显萎靡的气息,也是肉眼可见地变得逐渐强盛了起来。
感受着他状态的变化,那枯木道人如同见鬼了一般:“你、你……”
“我什么?”梦惟渝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这道万木囚龙界,会持续好一阵,这短时间里,你就乖乖地在里面待着吧,等我收了凤凰蛋液再回来收拾你。”
一边说着,他也是不再耽搁,径直朝着凤凰蛋液的位置走去——刚刚被卷入风暴中,害得他也是脱离了原来的位置。
一边走,他也是取出了祁不知回过来的纸条。
刚刚斗法都到了白热化,所以他没敢分心,眼下有空了,他当然得赶紧看看。
看到祁不知关于凤凰的问题,梦惟渝又是一阵郁闷,回道——没了!
祁不知秒回——被人抢了?!
梦惟渝——不是!!!是凤凰它孵化飞走了!!!真是让人白高兴一场!!!
正全速前进的祁不知看着梦惟渝传回来的纸条,也是忍不住皱眉。
从小朋友那感叹号的数量,他就大概读出了对方的语气,甚至可以想到对方此刻的心情和表情。
祁不知斟酌了一下——没事,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以后还有机会。
因为有凤凰蛋液,其实梦惟渝现在是心情也不算特别差,不过和祁不知这么一交流,他想了想,忍不住回道——我当然知道,可我就是不高兴
将这份消息回过去,梦惟渝也是忍不住扯了下唇角。
为了让师兄哄自己,他也真是拼了。
以前他怎么就没发觉,自己可以这么的诡计多端呢?
正这么想着,祁不知的消息回来了——别不高兴了,我这儿得了样好东西,回头送你。
梦惟渝立马来了兴致——什么好东西?
祁不知——保密。
梦惟渝登时瞪大了眼——要送东西还卖关子,哪有你这么哄人的!!!
纸条塞进对戒中,他这才慢半拍地回过神来,坏了,好像一不小心把自己的真实想法也给写出来了!!
不等梦惟渝把纸条取出,那头祁不知已经将纸条给秒取走了。
梦惟渝啪地一下,拍了拍自己的脸。
没一会儿,祁不知的纸条传回来了。
梦惟渝纠结了小半会儿,才鼓起勇气去看纸条。
祁不知——那你想我怎么哄你?
看着纸条上熟悉的字迹,梦惟渝先是一愣,而后笑意不自觉地在唇角蔓延。
其实也不用什么特别的哄,光是看到这,他内心剩下的那最后一点郁结,便是被一扫而空了。
当然,实际归实际,梦惟渝想了想,还是回到——我想要怎么哄都可以?
祁不知——嗯,都可以。
梦惟渝收到这张纸条,犹豫了一下,直接反手将它收回到自己的储物戒之中收好。
这么做完之后他又觉得自己这样有些傻逼。
——这和小说中那些异地恋的臭情侣靠聊天记录过日子有什么区别!没有!
算了,傻逼就傻逼吧。
他直接另取了一张新纸用上——我还没想好,可以延期吗?
祁不知——你的情绪还能延期?
梦惟渝:“……”怎么这时候你还变聪明了呢?!
梦惟渝——可是我们现在这样,就算师兄要哄我,我既看不到,也听不见TAT
这回的纸条传过去之后,祁不知那边好一会儿都没有动静。
梦惟渝皱眉,难道是师兄那边又遇到突发事件了?
正这么想着,对戒之中,忽然收入了一枚玉佩。
梦惟渝:“……?”
师兄突然给我玉佩做什么?
他有些奇怪地取出玉佩,顿时间,玉佩之上,忽然有着灵光汇聚,最后竟是凝聚出了祁不知的身影,眉目间带着笑意地看着他。
梦惟渝眼睛一点点睁大:“师兄,你这是分神吗?”
祁不知:“嗯。”
“不是,你怎么把分神给我分过来了!”梦惟渝有些发懵,“这样的话,你本体的实力会受到削减的!”
“没事。”祁不知摇头,“我这其实也只是一次性的分神,只能坚持一下就得消散了。”
“……哦。”梦惟渝这才放下心来,而后心情又更好了。
这道分神,其实是祁不知远距离操控着,分神的所见所闻,也都会反馈回本体,所以相当于他俩现在是在全息投影聊天。
这可比干巴巴的文字聊天要好得多了!
“我既过来了,你打算我如何哄你?”祁不知忽然问。
梦惟渝直接卡壳了。
这我怎么知道?刚刚的话明明就是我胡诌的!!!
见他不吭声,祁不知眸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忽地一笑:“我看你这幅模样,似乎也不是需要我哄的样子。”
撒谎被揭穿,梦惟渝顿时有了一瞬间的心虚,他眨巴了两下眼睛:“我这是看到师兄,这才心情变好的!!!”
祁不知微微挑眉:“你光是能看到我,就心情变好了?”
梦惟渝:“……”
啧,一时嘴快吐真话了。
他脸颊有些微微发热,想找借口又不知道怎么找,眼神乱飘:“我怎么知道,反正就是……看到师兄心情就好。”
祁不知轻嗯了一声:“我看到你,心情也会变好。”
梦惟渝霍然抬头:“当真?”
祁不知捏了一下他的脸:“这才分开没一会儿,我们之间的信任,就如此薄弱了?”
梦惟渝乖乖道:“当然没有。”
祁不知也没在这话题上纠结下去,而是环顾四周,便发现梦惟渝所在的地方,虽然树木丛生,却难掩狼藉,显然是爆发过战斗。
“你刚刚在和人打架?”祁不知问。
梦惟渝点点头。
毕竟这儿的环境如此,祁不知一眼就能看出来,撒谎也无益。
他直接解释道:“虽然凤凰飞走了,但是这儿还有一点儿的凤凰蛋液,我正打算收取的,结果就来了个不速之客。”
凤凰蛋液?
祁不知眼眸中掠过一抹讶异,有些没想到,梦惟渝竟然还能遇到这种好东西。
他微微颔首,眸光远眺,落在了周遭的一大片树木,以及被藤蔓给牵制住的绿帽老道,眼神微眯,又仔细地看着梦惟渝:“你还好吧?”
“当然!我好着呢!”梦惟渝兴高采烈地挥舞了一下拳头,“那家伙连伤都没伤到我!”
“你现在这么厉害,他当然伤不到你。”祁不知笑着夸他,而后拍了拍他的脑袋,“为免夜长梦多,先去把宝贝收了。”
梦惟渝应下,直接抓着祁不知的手腕:“师兄陪我一起吧?”
祁不知垂眸往下一看:“这是自然。”
两人一块到了蛋液在的位置,梦惟渝取出炼制好的瓶子,将它们的一半分给祁不知。
祁不知:“你这是做什么?”
“这可是好东西,收获宝物的快乐,自然是要一起分享啦。”梦惟渝不假思索。
祁不知看他笑容灿烂,也没拂了他的好意。
梦惟渝抓起那碗状的蛋壳。
也就是在这时,挂在他腰上的那枚弟子令牌,忽然猛地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