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哪儿就如胶似漆,难分难舍了?!
梦惟渝正要反驳,一低头,发现自己此刻还在祁不知的怀里,双手搂着对方没撒手,祁不知同样也在环抱着他。
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就变得很没说服力。
反而是那声音还十分的有道理。
梦惟渝:“……”
谢谢,你人怪好的嘞。
因为有别人在场,两人倒是不好再这么一直抱着,就各自松开了。
与此同时,那道莫测的波动也是愈演愈烈,最后白光浮现,逐渐凝聚成一道人影。
祁不知习惯性地往前一步,正巧挡在梦惟渝的侧前方。
——这是一个不错的位置,如果真有变故,他才是直面危险的人。
保护好梦惟渝,让他不再受到伤害,早已深刻地种在了他的行动中,成了一种本能。
也就在这时,那道人影已然成型,他整体散发着蒙蒙荧光,看不真切。
可即便如此,他静静地立在那儿,就仿佛是立于这天地间,有擎天之能。
祁不知淡声问道:“不知阁下是?”
“本座名叫东方霸。”朦胧人影道,明明是平平无奇的语气,却又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东方霸?!
梦惟渝心中震动,下意识地和祁不知对视了一眼。
祁不知的眼中,同样有些意外。
东方霸,是古籍中所记载的,九州学府消失之前的最后一位总院长,也是当时九州界内的第一强者!
可是……要知道这九州学府内,分天地玄三院,每院各有一位院长,三位院长之上,则还有一位总院长,如今他们所闯的这一处,也不过只是那最低的玄院罢了,竟然还有机会见到这位上古时期第一人的总院长?!
哪怕只是一个投影,也依旧令人有些不可思议。
似是知道二人心中所想,那头的东方霸开口道:“寻常弟子入学府,自是无法看到本座,但你们二人不同。”
“潜龙金牌弟子,即便是我九州学府开府数万载,也不过寥寥几人。”
“你们二人能来到九州学府,本座很欣慰。”
听得这番话,梦惟渝有些奇怪。
听这东方霸出现之前的那番话,他似乎是有意识的,可现在看来,对方的意识,似乎是有限的,竟然就这么把他们二人当成了九州学府的弟子?
梦惟渝传音和祁不知说了此事,忍不住道:“师兄,你说这位院长若知道我们并非真的弟子,而是为了搜刮他学府的宝贝而来的,会不会一怒之下,将我俩给拍死啊?”
祁不知说:“先静观其变。”
就在这时,东方霸却忽然道:“你们二人既来我九州学府,想必也知道我九州学府的信念吧。”
梦惟渝和祁不知面面相觑,同时沉默了。
这个……他们还真不知晓。
毕竟古籍中,完全没提到这回事。
而就在他们沉默间,东方霸却很轻地“啧”了声,话语中满是责备:“你们是哪个学府或者宗派的?竟然连这最基本的,都没教你们?”
梦惟渝和祁不知持续沉默。
虽说上古时期,是九州学府制霸整个九州界,可九州学府,最低也只收化神期的。
而这化神期之下几个境界的人,他们自然也不是没有修炼资源和功法秘籍等,光凭借自学自炼就能成才的。
那个阶段的他们,要么就是在低一级的学府中,要么是在一个宗门修行。
问题就出在这。
有关于上古的古籍实在太少,他们二人对于上古的了解,也实在有限。
这随便扯谎,万一上古时期并没有学府或者宗门,那岂不是露馅?!
可就这么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也容易让对方起疑心。
梦惟渝和祁不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不妙——这东方霸再怎么,也是当时的第一强者,可不好糊弄,一不小心就会露馅了!
就在二人因此而有些紧张警惕之时,那东方霸却忽然朗声大笑起来:“算了,不逗你们了。”
梦惟渝一愣,小心翼翼地问道:“前辈知道了?”
“早就知道了。”东方霸摆摆手,“我九州学府,存录有世间所有的典籍和功法道法,可你们这些所有人的闯阵之人身上的道法,全都是我未曾见过的,顶多就是有一些稍微熟悉点,若不是入口处的气息,和当年的九州界一致,我都要以为是空间错乱,和别的位面撞上了。”
“从那时我就知晓,在你们如今的时间,应当与我九州学府相隔甚远,我九州学府,应当也是彻底沉寂于这茫茫岁月长河中了吧。”
话到最后,这位大佬的话语中,也是带上了些许的遗憾和怅然。
祁不知和梦惟渝皆是有些默然。
毕竟对方这话,听着像是在感怀,他们也不好接茬。
好在东方霸的伤感也只持续了一瞬,便又问道:“小家伙,你们如今与我九州学府屹立之间,相差了多少年?”
梦惟渝干笑一声:“相差了很久很久。”
东方霸闻之微怔,能让一名修士说出很久很久这样的评价,这二者之间的年代差,的确是十分之大。
他微微点头:“难怪,相隔太久,曾经的道法自然也会随着时间推移而改变,自然与我所知的完全对不上。”
他眸光停留在祁不知和梦惟渝的身上:“不过……为何你们所有人身上的法,相比当年差了那么多,这道法不该是随着时间流逝,愈发完善改进才对?”
梦惟渝有些惊诧:“九州学府忽然在九州界内消失匿迹之事,前辈应当知晓吧?”
东方霸微微颔首:“自然知晓,此事便是本座促成的。”
梦惟渝整个人都惊了。
九州学府的突然消失,竟然是总院长自己一手折腾的?!
“自九州学府消失之后,九州界内的诸多传承,便是彻底断了传承,修者们也变少了许多,近乎末法时代。”祁不知率先回过神,淡淡道,“如今世间所有的道法,是这些年来,先辈们逐渐摸索发展出来的。”
“什么?!”东方霸声音拔高了许多,一股浩大的威势,骤然从对方的体内奔涌而出,好在他并未彻底失控,将自己的气息及时收回。
饶是如此,祁不知和梦惟渝还是有了一瞬的被压迫到透不过气来的不适感。
这其实也正常,东方霸好歹是曾经的第一强者,即便这只是其一道化身,可那般威能,也依旧不是此时的他们能扛得住的。
虽然东方霸及时收起了威势,可梦惟渝依旧能清晰地感知到,殿中的温度,骤然降低了许多。
显然,此时的他,内心起伏十分之大。
“那个……前辈。”梦惟渝实在没忍住自己那蠢蠢欲动的好奇心,“为什么你要一手促成……九州学府的消失啊?”
“其实这也是无奈之举。”东方霸长叹了口气。
“天地初开时,万物共生,人与兽经历了最莽荒混乱的一个时代,那时的兽类中,已然有了先天妖兽,本事了得,而人族起初,却只是凡人一般脆弱。
幸得这天地间,虽有残暴无端的妖兽,亦有平和善良的灵兽,这才没让得人族在最初就彻底被淘汰消亡,后来,人族繁衍,数量日渐壮大,而人族中有慧者,逐渐地摸索,试探,最终也是逐渐地开辟出一条人类修行的道,这才让人族勉强站住了脚跟。
而我等后人,也是在前辈所摸索的道路之上,不断地拓宽,巩固,最终逐渐成了修道的几大流派。
那时候的修真界,是繁荣昌盛,欣欣向荣的时代,人族的崛起,也正是从那时候开始。
然而就在修真界正在朝着一个巅峰行进的时候,天变发生了。”
“天变?”梦惟渝和祁不知皆是有些意外。
东方霸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疑惑:“怎么,你们既知晓我九州学府,竟不知此事?”
梦惟渝摇头:“这般大事,那古籍之中,竟然无半字提起。”
祁不知补充道:“甚至当世有关于九州学府的古籍,都是少之又少。”
“是啊,我们也只是从现存的古籍中,逐渐拼凑出部分和九州学府相关的信息来。”梦惟渝说完,东方霸就沉默了下来。
梦惟渝挠了挠脸:“那个……前辈所说的天变,究竟是什么啊?”
“所谓的天变,就是天空破了个大口子。”东方霸道。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其实也不只是天空,是我们的所在的世界,出现了裂口。”
梦惟渝一怔。
这所谓的天变,当初他看小说的时候,的确有提到过。
当时的反派大boss宗殡天与祁不知争斗无果,反而被击败了,临死前竟以邪修所有人为祭,再加上他自身自爆,将幽州的一道天之裂痕的封印给炸得出现动摇。
这其实也是小说中的一个伏笔——幽州之所以得名为幽,并不只是因为云州的云雾遮挡,使得他们那儿终年幽暗。
更深层次的原因,是幽州的天上,有一道裂口,那道裂口并不小,其上虽然有不知何时的先辈设下的封印,却依旧能将周遭的光线都吸走,吞噬。
虽然小说中并未提到那裂痕的封印破开,会是什么情况,但以那宗殡天的疯狂行径,想来并不会是什么好事。
好在那时候的祁不知已至渡劫大圆满,距离飞升也不过一步之遥,本事了得,最终还是将那道裂缝,给补上了。
不是重新封印,而是彻底补上。
也正因如此,许是因为帮天道完成了大事,祁不知得到了天道的召见。
之后的章节,便是梦惟渝没看到的大结局章。
想到这梦惟渝又开始郁闷,师兄那时候都已经那个份上了,就算安稳修炼,迟早都能够飞升成仙,得到天道的召见之后,那应该就是在天道的帮助下,立地飞升才对,为什么却是功亏一篑,反而被打回来,重新修炼?
而且回来就回来了,为什么连师兄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重生归来?!
简直槽多无口。
总不能大结局,写“祁不知眼一闭一睁,发现自己重生回到了过去”这样吧?
要真是这样,他高低也要给这文打个烂尾的评分,再臭骂作者一顿,写的什么报社辣鸡文。
深吸了几口气平复内心情绪,梦惟渝忍不住往祁不知那儿看了眼。
祁不知显然也是想到了自己的上一世,默契地冲他眨了眨眼。
许是为了让他们这两个后辈了解得更透彻一些,那头东方霸还在慢条斯理地掰碎了给他们解释:“这世界上,其实并不只我们这一个世界,而是分为不同的多个世界。
就好比仙界,那便是另外的一个世界,而换算过来,一个世界,其实就是一个位面,而这每个位面,就如同一个无比巨大的鸡蛋一般,有一层保护壳,名为界壁。”
“所谓天变,其实就是我们九州界的界壁,被破开了。”
梦惟渝若有所思:“就如同鸡蛋破壳之后会逐渐发烂发臭,界壁出现了破口,整个世界也会跟着出现巨变?”
东方霸点头:“就是如此,因为这界壁,于整个位面的生灵而言,是一层天然的保护层,只允许本界之人挣脱位面桎梏而出,不许外界之人闯入。”
“这所谓的缺口,其实还是能补上的吧。”祁不知说。
梦惟渝赞同地点头,毕竟此时此刻,他旁边的人就是补过天的!
想到这儿,梦惟渝又忍不住地有些因为祁不知而骄傲,与有荣焉。
“正常而言,哪怕界壁出现了破口,天道也不会放任不管,在运转之时,便会自行将其修复。”东方霸说。
梦惟渝皱眉:“那为什么,前辈还要九州学府……”
不等他问完,东方霸就给出答案了,“因为我们九州界的保护层,并不是天然破开的,而是……”
他一手虚握比成鸡蛋状,一手握拳,在“鸡蛋”上猛地一敲:“被界外之敌,用蛮力给强行击破的。”
“界外之敌?!!”梦惟渝心头巨震,只觉得自己好像得知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这件事,即便是当初看小说,都完全没有提到过啊!
他下意识地抓住了身旁祁不知的衣袖,这才逐渐找回了点实感。
祁不知同样因此而有些意外,感知到衣袖被抓住,他瞧了眼神色明显有些恍惚的小朋友,直接巧劲分开,同时伸过手去,手掌牢牢地将他的手给握住。
感受到祁不知的体温,梦惟渝终于是回过神,稳住了心神。
“对,那些界外之敌形态诡异,魔气滔天,偏生生命力又十分顽强,甚至被它们沾染上的一切,都有可能被其侵蚀,同化,魔变,因此也被称作界外魔族。”东方霸说。“这些界外魔族,一直妄图侵入九州界,而有它们的干扰影响,天道自然是无法将破口给补上,我九州学府联合世上各方力量,也不过将其阻拦一二,后来……”
梦惟渝正听得津津有味呢,连忙问道:“后来什么?”
东方霸一拍脑袋:“后来的事,我就记不清了。”
梦惟渝一口血差点没梗住:“合着您老说了半天,这其中具体的事自己都不知道啊?!”
东方霸叹气:“毕竟我只是一道留着和杰出弟子见面的灵识,能有这些记忆,其实已经是我原身给予的极限了……”
梦惟渝:“所以这传承为什么会断代,您也是不清楚咯。”
“不太清楚。”东方霸摇头道,“从我这儿现有的记忆来看,我应该是做了一些准备的。”
梦惟渝:“……”
您这说了和没说好像也没区别。
不过……梦惟渝回想着有关于界外魔族的形容,忍不住又和祁不知对视一眼。
祁不知微微点头,道:“前辈口中的魔族,我们或许见过。”
“这我知道,如今的九州界中,应当是有魔族活动的。”东方霸说到这,语气也是冷了下来,“从一些家伙的身上,我感知到了魔气的存在,就比如那个获得潜龙铜牌的家伙。”
祁不知:“应该是那些邪修。”
“邪修是什么?”东方霸问,“修鞋子的?”
梦惟渝:“……”
他万万没想到,这修真界之中,也有代沟存在。
而且还是横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超级无敌大代沟。
实在没法,他只能将邪修的概念解释了一遍,又道:“前辈你若无法分辨邪修,就认准地域吧,来自西三州的就是邪修。”
“那便是他们了。”东方霸说着,又有些奇怪,“不对啊,既然你们说学府消失之后,传承断绝,那后来的一阵子,修真界应该是十分孱弱的,可那时候,竟也没有魔灾肆虐,那想来当年的战斗,我们应该是玉石俱焚,同归于尽了才对,魔族应该没能入侵,为何……”
梦惟渝脸色却微微有些发白:“前辈,那幽州的裂缝……”
“是了!”东方霸再度一拍脑袋,“我差点忘了,那幽州的确是有一道裂缝,只不过早早地就被我等集众之力给封印了,不过从那些所谓的邪修身上的气息来看,那界外魔族依旧蹲守在九州界之外,同时用魔气侵蚀这方世界。”
梦惟渝听到他这般分析,忍不住又想到,小说里的邪修们,似乎还真没提到过身带魔气的事。
不过那是他没回来的事件走向,如今他归来,整条剧情线被打乱了,邪修那儿应该也受到他这只蝴蝶的影响,而做出一些相应的选择。
“九州学府向来和界外魔族不和,为何还让得有魔气之人进入学府,还能获得考验入学府的资格?”祁不知问。
“你以为我想啊?”东方霸挠挠头,愤愤道,“还不是如今的玄院之内,同样有魔气侵蚀,就连这座考验弟子的大阵,也是受到了影响,被它们夺了西三州入口的控制权,让得那些家伙有了进来的资格。”
“我当初怎么就不在这道灵识里多留些力量,打又打不过,只能这么僵持着,得亏我大多数时候都在沉睡,不然得被自己给气不知道多少年!”
一边骂骂咧咧,最终东方霸又不满地道:“当年我等可是众志成城,一心对敌,倒是没想到,这多年之后,人族中反而出现这些给魔族当走狗的败类,真是给我们人类丢脸。”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后世关于我九州学府的记载寥寥无几,甚至连这界外魔族之事,也都无人提起,不过这般大事,你们出去之后,可千万要和自己的长辈提起,让得他们小心警惕些。”
“还有,那些个给魔族当走狗的家伙,也给赶紧抹除了,以免生出什么后患来!”
梦惟渝干咳一声,忍不住提醒道:“前辈,我们这才进学府呢。”
“没事,这事还是可以操作一下的。”东方霸摆摆手,又忽然想起来什么,“和你们说上头,差点忘了。”
他屈指一弹,祁不知和梦惟渝的面前,顿时多了几个玉瓶。
“前辈,这是什么?”梦惟渝问道。
“奖励。”东方霸解释道,“在我九州学府考验中,二等及以上的弟子,会获得一些相应的奖励。”
梦惟渝没忍住:“那邪修中,可是也有些人得到了二等以上的名次,那岂不是白白便宜了他们?”
“放心。”东方霸笑了一下,“如今这道大阵负责奖励的这一块,还在我的执掌中,他们捞不着一点好处的。”
梦惟渝放心地点点头,那头的祁不知已经打开了玉瓶,他有些好奇地探过头,想要看一看这所谓的奖励究竟是什么。
祁不知直接将它们倒出来,是一颗颗圆滚滚的丹药。
梦惟渝这阵子一直在炼神气丹,都快把自己给炼得腌入味了,一闻到药味就知道是这货。
祁不知只是瞧了一眼,就打算将它们收起来,梦惟渝却拦住了他:“师兄,等等!我想比对一下这学府的丹药和我自己的丹药有什么区别。”
祁不知闻言,便停了下来,将丹药递到他面前。
梦惟渝随便拿起其中一颗神气丹,忍不住挑了下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手头的这颗丹药,还微微带着几分温度。
这怎么像是刚刚出炉没多久的……
他又不信邪地将祁不知手中的丹药一一摸了了一遍,发现其中一枚,甚至还有些热。
梦惟渝:“……”
他仔细看了几眼,没忍住:“这丹药,不是我在考验中炼制的吗?!”
“对啊。”东方霸似乎不以为耻,十分直接承认了,“我们九州学府分发给优秀弟子的丹药,大多都是丹试的丹修炼制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