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风动

长青峰主的这话杀伤力十分之大,梦惟渝人明明泡在微凉的池水中,一股热意依旧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一抹红色迅速占据了他整张脸,甚至以极快的速度沿着脖颈向下蔓延。

他触电般的缩回手,眼神乱飘,顾左右而言他:“师父您不是走了嘛,怎么又回来了?”

祁不知唇角很轻地抽了一下,眼底掠过一抹无奈笑意。

他一听就知道梦惟渝是打算岔开话题,可这话说的,不仅没有起到转移话题的作用,反倒是有些坐实了师父所说的那种意味在里头。

看着自己这脸色和猴屁股一般的小徒弟,长青峰主挑了下眉:“有事忘了。”

说着他一抬手,两道光晕便是分别落在了祁不知和梦惟渝身上。

“你们两个小家伙的体质,不额外留下些措施的话,只怕你们突破之后,这池子也得跟着废了,到时候你们师伯出关,只怕是要头疼。”随口解释了一句,长青峰主也不再多留,施施然离去。

当然,离去之前,他还不忘打趣般地又补了一句:“你们放心,为师这回是真的没什么事漏算了。”

梦惟渝:“……”

您这额外交代还不如没有呢!!!

待得长青峰主离开,这片空间就彻底静了下来。

连风声都没有。

出了刚刚那么一出乌龙,梦惟渝僵直地立于原地,不太敢去祁不知。

偏生祁不知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梦惟渝能感觉对方在看自己,却又什么都没说。

两人就这么站了片刻,梦惟渝正打算开口:“刚刚……”

“方才……”

两人的声音同步响起,又同步止住。

梦惟渝偷偷瞄了祁不知一眼:“师兄有什么话要交代吗?”

“没有。”祁不知眸光在少年那依旧通红的耳垂上停留了一瞬,失笑道,“方才你打算对我做什么?”

听到这话,梦惟渝脸上才有所消退的热意瞬间又反扑了回来,他干咳一声:“没什么。”

祁不知:“当真?”

回想起自己刚刚那不知所谓的傻逼操作,梦惟渝臊得整个人都要原地自燃了,他扭头看向祁不知,色厉内荏地道:“就如师父所说的,我想扒你衣服。”

祁不知:“这样么。”

梦惟渝本就在恼羞成怒的边缘,听到这儿彻底没忍住,瞪了他一眼:“……怎么,不行吗?!”

祁不知看着梦惟渝这看似凶巴巴,实则外强中干的炸毛表现,心中带着几分疑惑。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行是行,可我本来就打算脱的。”

梦惟渝:“……”

祁不知:“我看你的动作,似乎是不想我脱。”

被一下戳中心思,梦惟渝顿时有些心虚:“哪有,师兄你想岔了。”

祁不知低低地笑了声,也不在这话题上过多停留:“那我脱还是不脱?”

梦惟渝硬着头皮道:“随便啊,反正脱不脱都是师兄的自由。”

祁不知闻言,随手就将身上的衣物去了,手一扬,便挂在了岸边的树枝上。

随着那似有若无的遮掩褪去,青年的上半身彻底暴露暴露在空气中,他的身子如玉石雕刻成的一般,身上的肌肉并不过分健硕,而是恰到好处的那种,线条流畅漂亮,却又带着十足的力量感,此时上面还挂着水珠,看起来就更赏心悦目了。

哪怕是看了不少回,梦惟渝却依旧会为祁不知的身材感到惊艳,而此时此刻,在欣赏之余,他也是多了几分不舍得。

目光在祁不知上半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又忍不住瞥了眼那隐没在池水中,却依旧若隐若现的下半部分,梦惟渝赶紧强迫自己移开了目光。

……真是见鬼了。

在明确喜欢师兄之前,哪怕他们二人时不时地坦诚相对,他都没有像现在这般的窘迫感啊!

正想着有的没的,一旁的祁不知冷不丁地道:“你不脱么?”

梦惟渝:“……我就不脱了。”

祁不知有些奇怪地盯着他。

之前历练之时,两人也没少泡温泉,互相看过不知道多少回了,他本以为这这小家伙已经习惯了,怎么回来了反倒要避嫌了?

果然他们要双.修的事,还是吓到了小朋友吧。

祁不知也没勉强他,只是撩了一下他的纱衣罩衫:“这件记得脱,不然一不小心,可能就会毁坏了。”

梦惟渝点点头,将纱衣脱下之后往树上一挂,便整个人都钻进水中,只留脑袋在外面。

祁不知:“……”

果然还是双.修的事冲击太大了。

梦惟渝自顾不暇,压根没注意到祁不知那越来越微妙的神色,他又看了眼祁不知,说:“师兄,我们该修炼了。”

一边这么说着,他心情也是有些低落下来。

闭关的话,就意味着他和师兄得有一段时间不能互相见面。

哪怕他们之间的间隔并不算远。

祁不知打量了他这么片刻,也确认了,小朋友的确是有什么心事。

可对方这般躲躲闪闪的,他也难以看清这小家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轻嗯了一声:“小渝。”

梦惟渝:“啊?”

祁不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梦惟渝心头微跳,强装镇定而无辜地眨了眨眼:“没有啊,师兄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看他这样,是铁了心不想明说了,祁不知也是有些束手无策,抬手在他耳朵上捏了一下:“先前与你说的那双修之事,短期内不至于到那份上,你也不用这么的害怕我。”

他顿了一下,又轻叹了口气:“你还小,和你说这有些为时过早,但是双.修,并不是什么很可怕的事情。”

是啊,双.修不可怕,可怕的是和你双.修。

梦惟渝内心简直是欲哭无泪。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挺拧巴的,既期待又害怕,到底是期待多还是害怕多……连他自己都算不明白。

毕竟这种事,对他这个活了两辈子却依旧牡丹的人而言,完全就是一个全新的,陌生的领域。

唯一的一些相关知识,还是看图,以及之前紫阳丹尊所赠予的双修秘籍。

虽然祁不知安慰的方向有些歪了,最终梦惟渝还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祁不知微微点头,捏了下他的脸:“你先吃果子吧,我在旁边替你护法。”

梦惟渝乖乖地点头,直接就地盘坐好。

虽然有祁不知在旁,不过他到底也算心志坚定,很快就将浮躁的心绪沉淀了下去,而后取出那枚太乙婴髓果服下。

太乙婴髓果入口既化,瞬间化作了雄浑的玄奥力量,自咽喉汹涌而下,而后汇入到体内经脉中。

梦惟渝也不敢有丝毫的松懈,赶紧运转功法,将那股力量牵引着绕着经脉一圈圈地走过。

那股玄奥之力所过之处,总会有着一部分力量穿透经脉,而后逐渐地融入到血肉之中。

在那股玄奥之力被血肉炼化吸收了之后,梦惟渝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力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强!

不仅如此,就连他的经脉,似乎也都是被那股玄奥力量给强化过了一般,变得更坚韧了。

能让所有元婴期修士趋之若鹜的奇珍异果,太乙婴髓果那可以打下无双元婴根基的功效,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它不仅能够助人修为突破,同时还能兼顾到修士的各方面,诸如元婴,经脉,肉.身,灵力强度等。

在尝到了甜头之后,梦惟渝浑身上下的每一处血肉,也都是细微地颤抖着,对着那股力量发出了明显的渴求。

在梦惟渝的牵引下,在一路散发而出之后,那股力量最终也是投入到梦惟渝识海中的那个元婴之上。

只这一下,梦惟渝便是感知到,自己的元婴,如同气球一般膨胀了起来。

不过他也不敢掉以轻心,而是以自己的力量,将那膨胀而开的元婴给压缩了回去。

太乙婴髓果的确对元婴是大补,也正因如此,所以在服用下此果之后,需要反复锤锻自己的元婴,在这一涨一压之间,将自己的元婴锤锻至圆满。

梦惟渝将心神都沉浸在炼化这枚太乙婴髓果上。

眼看着梦惟渝的修炼步入正轨,祁不知这才在池子的另一侧坐好,也开始步入修炼中。

*

时光荏苒,转眼间,大半年的时光过去了。

梦惟渝泡在池水中,百无聊赖地把玩了一下池水,心神却一直停留在另一边的祁不知身上。

在来到化神池之后,他和祁不知便是陆续闭关,如今的梦惟渝,在服用过太乙婴髓果和丹药的双重,已然抵达了元婴期大圆满。

其实早在三个月之前,梦惟渝便突破到了这一境界。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长青峰主要他们来这儿闭关修炼。

那化神池中的池水,对于元婴期的修士而言,同样是有着一些好处的。

按理说,寻常修士在突破至元婴圆满之后,是需要沉淀一阵子,才能再尝试突破至化神期,可他此前在池中修炼时,无意间吸收了部分的池水中的力量,竟是在晋入到元婴圆满没多久,便是有了一种可以突破至化神期的那种感觉!

这代表着,他有了尝试突破至化神期的资格!

不过梦惟渝到底还是按捺住了。

因为此时的祁不知,正在进行元婴到化神的那一步。

想到这儿,梦惟渝没忍住,又瞄了眼祁不知。

这三个月来,他每日除了修炼巩固自身,上岸炼炼丹之外,剩余的时间,都用来看祁不知了。

梦惟渝觉得自己都快成望夫石了。

也不对,他和师兄到现在都还没成呢,夫都算不上!

正当梦惟渝打算去岸上接着尝试炼制五品丹药之时,整个池子的水,却是在此时荡起了阵阵涟漪。

梦惟渝瞳孔微微一凝,再度扭头看向祁不知。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一股滔天的气势,也是自祁不知的体内汹涌而出!

在那股气势牵引之下,这片天地间,忽有大风起。

感受着那股铺天盖地,令人心惊的压迫感,梦惟渝望向祁不知的眼中,也是闪过一抹喜意。

师兄终于是迈出了元婴化元神的那一步!

不过这份喜意并没有持续太久,就转化成了担忧。

在梦惟渝的注视下,没过一会儿,一股滔天的寒意,便是伴随着的祁不知的突破,呼啸而至。

也就在这时,祁不知的手背上,忽然有着一道灵光浮现而出,那抹光晕散落在池面上,虽然很单薄,却抵御住了那股寒气。

想来这就是长青峰主为了护住化神池留下的手段。

梦惟渝见状,也是毫不犹豫地飞到了祁不知的近前。

和之前一般,他的衣物在接近祁不知之时,便是被冻住而后碎开。

有了之前的经验,梦惟渝对这过程也是有所预料,青火蔓延而出,而后他张开双臂,将祁不知抱住。

有了梦惟渝的帮助,祁不知突破之后的寒气爆发,终究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两人却依旧维持着拥吻的姿势,再度缠绵好一阵,这才互相分开。

饶是如此,两人的目光,依旧是正面地对上了。

许是闭关期间很少和祁不知有所互动,思念过甚,在四目相对的瞬间,梦惟渝竟是没舍得别开视线,而是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祁不知。

祁不知也在静静地凝视着梦惟渝的双眼,有了一瞬的恍惚。

眼前少年眉眼依旧,可那双向来清澈见底的漂亮眼眸中,却是多了几分别的东西。

倏然间,有风刮过,卷过池子旁的树。

桃花三千,纷纷扬扬,将树下的二人笼罩。

乱花渐欲迷人眼,祁不知的眼中,却只看到了那一双湿漉漉的,犹如清墨所绘成的桃花。

身怀天水灵体的人,竟是荒唐地感觉到嗓子干涩的滋味。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互相看了良久,最终梦惟渝率先别过视线,干咳一声,玩笑道:“师兄怎么了,一直这么看着我。”

“没什么。”祁不知手指在梦惟渝的眼尾处轻拂而过,喉结滚了滚,嗓音微哑。

“只是忽然觉得,小渝,你长大了。”

作者有话说:

长大了,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