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自己的门人都如此,你们这些家伙,依旧是这么的冷酷无情。”长青峰主讥讽道。
“长青峰主有空在这替别人操心,不如多担心担心你那两个弟子吧。”崔鹰教主面色不改地道,而后又勾唇一笑,“哦,差点忘了,你现在担不担心,都是多余的,毕竟你那两个弟子,今日注定要死在这儿。”
长青峰主瞥了眼阵中的祁不知和梦惟渝,却依旧一笑:“这话你之前就信誓旦旦地说过,可惜过了这么久,却还是没兑现,反而是你那五毒教的年轻一辈,被逼得连秘法都使出来了。”
崔鹰教主眉头轻微地抖动了一下,阴恻恻地道:“既如此,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一边说着,崔鹰教主也是在留意着长青峰主的神色,结果却发现这人从头到尾都是气定神闲的样子,并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看起来丝毫不担心那两人,不由得皱了皱眉。
莫非那两个小子,还有着什么制胜的底牌不成?
崔鹰教主心中有些存疑,随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毕竟……他们彼此,的确是做足了万全的准备。
所以无论如何,那两个小子,都必死无疑!
而就在崔鹰教主心中盘算间,长青峰主双目微敛,同样在关注着那毒阵之中。
以他的实力,自然看得出来,这些毒修所使用的秘法,的确是十分玄奥的,不仅是自身的实力有所提升,就连他们的本命毒,也是随之而提升!
那座八十一毒罗汉阵的威能,本就和人的修为实力以及自身的毒性有关,如今这二者都有所提升,那大阵的威力……将会出现暴涨!
梦惟渝的本命魂火能否还和之前一样的摧枯拉朽,可就有些难说了。
使用秘法之后的这座毒阵,对于现在的梦惟渝而言,或许是一道难题。
不过……既然五毒教愿意摆出这种难题,那让这小家伙锻炼锻炼也好。
有他的分神相护,那最坏的结局,也不过就是落败,不会再有什么损失。
毕竟……以元婴的实力,就能以一己之力力压八十一所组成的毒阵,这般成就,放在整个修真界内,都是非同一般,哪怕这最终失败了,也不会有人因此而轻视了梦惟渝。
这其实也是越级挑战的优势之一。
因为梦惟渝自身实力本就比那群邪修要低,所以哪怕这小家伙真的失败了,除了狂妄自大之类的说辞之外,基本无可指摘;若是说得好听些,还能称作是勇气可嘉,有魄力。
更何况,如今梦惟渝的对手,还是和正道生死对立的邪修,在这种前提下,那前一种说法基本没人会提起,除了邪修。
可是这群邪修的老巢,远在另外三州,哪怕他们嘲讽翻了天,他们这儿也听不到。
而若是能成,那好处就不必多说了。
毕竟以下伐上且成功的,本身就是一件十分值得夸耀之事!
下方紫微山内。
漫山遍野的弟子,都是将目光紧密地盯着那毒阵之内。
随着这些毒修的底牌被翻出,实力暴涨,那毒阵中的毒雾,也仿佛是受到了某种牵引一般,由稀薄变得浓郁起来。
更明显的是,那些本就鲜艳的毒雾,竟是肉眼可见的更艳了数分。
看起来更危险了。
用屁股想都能明白,那些毒修如此大张旗鼓地整了这么一出,不可能就只是闹着玩的,那毒阵的危险程度,肯定也会随之而提升。
那立于最前方的六大首席弟子,此刻也都是神情凝重。
从刚刚的那一番争斗下来,他们也是看出了那毒阵的凶险。
莫看梦惟渝在阵中可谓十分轻松写意,应对自如,换做是他们几人联手入阵,只怕在刚刚的那八十一头幻化而出的五毒围攻下,他们这边……有可能已经落败陨落了!
“这群毒修,竟然还藏着如此一手,还真是可恶!”那苗青青咬牙切齿道,“这是真的打算坑人进去死吧。”
武玄阳干咳一声:“我个人感觉,哪怕不动用这手段,之前的毒阵,已经够毒杀我们在场的很多人了。”
“是啊,若不是梦师弟手段了得,我们进入那阵中,恐怕在那毒气化形的时候就已经栽了,说不得都看不到这手段。”沈非说。
“啧,虽说这毒阵算是凶险,可我们六人联手,也不至于如此不堪吧?”一旁的侯百烈拧着眉,不满地道。
“他说的也没错,在那种情况下,我们这六人之中,侯百烈你这个体修被毒阵完全克制得死死的,入了阵不仅零作用,甚至还会反过来拖后腿。”季清檀一针见血地道。
侯百烈一滞:“话是这么说,可我们这儿还有洛千秋这个丹修,总不至于吧?”
洛千秋微微摇头:“我虽为丹修,但我的本命魂火可没有梦师弟的那般强势,在面对那些毒性之时,克制效果应该没这么明显,并不能弥补你拖的后腿。”
被两头堵的侯百烈咬咬牙,目光一扫:“照这么说,这六人之中,应该也不只我一人拖后腿吧?”
其余几人几人皆是挑了下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被他们齐刷刷地盯着的武玄阳摸了摸鼻子:“你们都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还能是因为什么,因为你和我一样啊!”侯百烈大咧咧地道。
众人嘴角都是微微一抽。
不过侯百烈的话倒也没错。
这武玄阳虽是符修,走的却不是寻常符修的路子。
人家别的符修主打的是用符箓打出各种各样的攻击等,但大多都是远程的。
而武玄阳……他所专精的符箓,却是各种各类的强化符,诸如什么不败岩肤符,金刚铁骨符啊等等。
总而言之,别的符修战斗,是以符箓输出为主,而这家伙最擅长的,却是用各种符箓强化自身的体魄,让自己和体修一般,然后和对手肉搏近战。
这种战斗方式,也算是符修的一个分支,不过走这种路子的符修,相当之少。
毕竟……身为符修,他们本就得灵魂灵力两手抓,哪还有空去学习近身肉搏技巧?!
若是寻常时候,武玄阳的符修,或许还有些作用,可换做是闯这毒阵,他这伪体修的做派,的确是起不了半点作用,沦为了和侯百烈一般的拖后腿存在。
不过虽然都知道实情,不过其余几人本来也没打算明着说,结果侯百烈这家伙,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
这家伙的情商,还是一如既往。
其余几人如此腹诽着,那头苗青青则是忍不住地道:“武玄阳,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涉猎过其他符箓,你若真那么喜欢,为何不直接去走体修这条道?”
“可能他就是想当体修,又不愿意吃体修锻体之苦。”侯百烈道。
其余人:“……”
这家伙,还真是一张嘴就容易得罪人。
武玄阳尴尬一笑:“经过这回的教训,之后我一定也要兼顾着其他符箓的绘制。”
“这话你之前就一直挂嘴边,也没见你学啊。”一让的沈非忽然冷不丁开口道。
武玄阳额头青筋微跳了一下,终于忍无可忍:“沈非,你是被侯百烈传染了?非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揭短。”
“只是听过太多次了,再次听到,忍不住。”沈非道。
侯百烈也是跟腔道:“这怎么能叫揭短呢?这分明就是大实话好吧。”
其余五大首席弟子:“……”
后方的玉衡峰弟子则是忍不住暗自捂脸,自家大师兄太过夯货了,竟也是如此让人难堪!
虽说紫微山内这儿因为六大首席的对话而显得有些鸡飞狗跳,不过大多数弟子的注意力,依旧沉浸在那毒阵之中,眼神之中,也是带上了几分的担忧。
如今的这座毒阵,也不知道以梦惟渝的能耐,到底还能不能挺下来?
毒阵之中。
此时的毒阵内部,和之前的相比,已然有些改天换地一般。
梦惟渝抬起头,透过体外的青火,望着那不停地翻滚着,再度变得遮天蔽日的浓郁毒气,神色也是有些凝重。
随着那群邪修集体提升了实力之后,这座大阵,也是隐隐间给予了他一些危险的感觉,心情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紧张了几分。
呼。
深吸了口气调整情绪,梦惟渝也是不由地望向阵中的另一个方向。
那是祁不知所在的位置。
青年就静静地盘坐在那儿,可在看到祁不知的那一瞬间,梦惟渝内心所升起的那些负面情绪,也是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小时候的梦惟渝就一直觉得,师兄是无所不能的存在,现在也是如此。
只要他在自己身旁,就总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就仿佛有师兄在,他就算捅破了天,师兄都能给他兜着。
那头的祁不知也是察觉到了梦惟渝的目光,传音问道:“需要我一起出手么。”
“不用。”梦惟渝冲他飞快地眨眨眼,“我就吃个定心丸。”
祁不知微微一怔,有些好笑地问:“合着我是颗药?”
“当然不是,只是在特殊时刻,可以充当定心丸的效果。”梦惟渝解释道,“我先试试,实在撑不住了,师兄再出手就好啦。”
祁不知微微颔首。
话是这么说,他瞥了眼那毒阵中的毒气,体内的灵力,也是悄然运转而起。
若是梦惟渝那边出了什么状况,他就能及时援救。
就在此时,那一直有所动荡的毒阵,也终于是在此时安稳了下来。
无数的毒雾,再度朝着梦惟渝的位置汇聚而来。
随着成阵之人的实力提升,那毒雾的毒性,明显也跟着提升了许多,它们不再如先前那般,未能靠近青火便被蒸发而去,而是直接落在了青火之上。
嗤嗤声接连响起,梦惟渝体外的那一层青色火焰,在那毒雾的冲刷之下,竟是逐渐消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衰弱起来。
那毒雾与青火直接接触,同样有着不少被蒸发而去,不过相比起刚刚,其无疑是凶猛了许多。
刚刚的毒雾,压根就不能拿青火怎么样,犹如飞蛾扑火一般,而现在,在如今的毒气之下,这道青火,也是终于露出了明显的颓势!
这一幕落在紫微山诸多弟子的眼中,顿时引起一片倒抽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是满脸骇然。
连梦惟渝那么所向披靡的本命魂火,竟是都有些不敌这毒气!
显然,如今的毒阵,和先前的相比,有了质的飞跃!
毒阵内,诸多毒修再度狂笑了起来。
“小子,你的这火焰不是厉害得很嘛,怎么这会儿就这么不中用了?”那鲁哥一朝得意,更是直接讥讽出声,“再这么下去,你这火焰,似乎连这毒雾,都是有些抵挡不住啊。”
梦惟渝望着体外那层正飞快熄灭,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似的本命魂火,神色平静地瞥了眼那家伙:“你高兴得未免也太早了些。”
“哦?你还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让我们瞧瞧啊?”有毒修嘲讽道。
“真要说起来,也不算是什么本事。”梦惟渝似笑非笑地道,“不过……看你们这群家伙的模样,似乎是真以为,此前的我,已经动用了全力?”
众毒修皆是一愣,眼神也是有些惊疑不定。
莫非这小子刚刚还有所留手?!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他能越级和他们这边这么多人抗衡,已属逆天,这还没尽全力,这岂不是太荒谬了?!
“你们少听他在这瞎说。”那头的鲁哥直接开口道,“不过虚张声势罢了!”
“我现在虚张声势,能有什么作用吗?”梦惟渝叹了口气,没有和他们多说,而是直接闭上了眼。
下一瞬,他额间那道漂亮神秘的青色火印,也是陡然爆发出极度璀璨的灵光,一股让人心悸的灵魂波动,也是自他体内爆发而出!
呼呼。
包裹在梦惟渝周身之外的那层青火,仅剩下不到一指长的薄薄一层,可就是在这单薄的一层火焰之下,那些围拢而来的毒气,却是似乎再也不能奈何得了青火半分!
若是仔细瞧才能发现,在毒雾的侵蚀之下,青火的确是有所熄灭,不过那熄灭的速度……实在是太微弱了。
反倒是那些毒雾,依旧在以一种极为稳健的速度消散。
看到这一幕,无论是外界观战的紫微山弟子,还是那五毒教之人,都是满脸呆滞。
尤其是五毒教之人,先前的讥笑还凝固在脸上,显得分外滑稽。
就在这时,梦惟渝也是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着那将毒气彻底阻挡下来的青火,也是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今的他,已经是将本命魂火的威力给提升到了他所能掌控的最大值,这效果,倒是颇为不错。
想到这儿,梦惟渝先是和祁不知对了个眼神,这才抬眼看向那群毒修,笑容灿烂:“你们这毒雾,也就那样吧,解决起来的难度甚至还不如我炼丹呢。”
他这话说的倒是实话,毕竟炼丹么,需要极为小心地掌控火候,可这战斗么……反而就省事多了,只需要无脑地把火焰强度拉到最高即可。
不过那头的毒修们可不这么想,在梦惟渝的本命魂火将那毒雾给阻拦下来之后,他们便是有些有些要疯了。
这小子刚刚所说的,竟然都是真的!!!
可是……就算这小子再怎么妖孽,其本命魂火的强度,也不至于那么高吧?!
这他娘的,简直就是天克他们五毒教啊!
再怎么不敢置信,可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事实。
想起自己方才的态度,一群毒修感觉自己的脸上,都是被梦惟渝给重重了扇了几个大耳光一般,火辣辣的一片。
难怪他们这边的大能级人物,都是下达了死命令,非要提前抹杀掉此子不可。
这还只是元婴呢,这火焰就已经这么厉害了,若是让得他成长起来,只怕他一人,就是能够对付他们五毒教了吧?
哦不,不止他们五毒教,就见那万虫门,也是一样被克制得死死的!
这么算下来,他们那四门五毒教,岂不是就能被这小子一个人给收拾了?!
想到这儿,诸多毒修都是如坠冰窟。
毕竟他们邪修一道,本就颓势,如今就只龟缩在那三州中,这还是凭借着那三州有天然的毒障,正道方不好攻打,他们这才有了休养生息之机。
可若是那毒障对于正道而言,不再是威胁了,那正道的七大门派,或许就不会任由着他们继续留存了!
而就在邪修们集体沉默间,梦惟渝的体内,也是有着诸多青火弥漫而出,这些青火汇入到他周身的火焰之中,火焰升腾跳动间,竟是有些俏皮灵动的韵味在里头。
梦惟渝就立于火焰之中,他一手提弓,另一只手随意地从那团青火之中一捞,一支青色的箭便是出现在他的手中。
少年轻笑一声:“若你们的毒只有这水平,那这毒阵,我破定了。”
一边说着,他也是将箭再度搭上弓弦之上,箭头对准了一名盘坐的邪修。
“嗖!”
弓弦响,箭矢出。
那群毒修见状,也是脸色微变,那鲁哥大喊道:“拦住它!”
不用他说,其余的毒修也都是各自发力。
他们这大阵,本就是一体的,其中的任何一人出了问题,整个大阵的完整都会受到影响,进而影响到毒阵的威力!
如今他们八十一人面对着梦惟渝一人,都是有些吃力,却是真让得他撬开一个缺口……那这回的毒阵,说不得还真会因此被他找到突破口,而后渐渐的一个个逐个击破!
这种情况,是他们不愿意见到的。
虽说没了毒阵之后,以他们单人的修为,都是远胜梦惟渝,可身为毒修,他们这一身的本事,都是与毒有关,真要亲身上阵和梦惟渝斗,效果可能还不如这大阵!
毕竟这大阵集合了他们如此多人之力,毒性远胜于他们个人的本命毒,都还只能和梦惟渝掰掰手腕,若是单人……
虽说不想承认,可他们也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他们的毒,对于梦惟渝而言,那真的是很不够看!
呜呜。
在诸多邪修发力之下,毒阵中的毒雾也是发出了一道道低鸣声,它们再度汇聚而来,竟是凝聚成了层层叠叠的毒云盾!
饶是如此,那支漂亮的箭矢,依旧势如破竹,转瞬间便是穿透了那重重的毒云,直到那邪修的面前,那箭矢才彻底熄灭而去。
那名毒修见状,也是松了口气,回过神来却是发觉,自己已然一身的冷汗。
一箭未果,梦惟渝挑了下眉,也是再度搭弓。
不过这回,他的箭头所对准的,不再是其余的邪修,而是那个一直在嚷嚷的家伙。
虽说这群邪修的位次极为分散,像是要故意混淆视线,让人难以觉察到阵眼,不过从那人的态度以及周围那群邪修的反应来看,此人的身份,在这群邪修内应该挺不一般的。
而这样的人在阵中所担任的位置,应该也是挺重要的。
在将弓对准那邪修之时,梦惟渝也是悄然地在箭的末端,加上了一枚浑圆的丹药。
一道沉闷的弓弦炸响声响起,箭矢射出的瞬间,那群邪修也是再度运转大阵,将毒雾汇聚成刚刚那般的毒云盾。
箭矢在穿透啊那层层厚重浓密的毒云之后,再度消散。
那鲁哥顿时得意地笑了起来:“你这火焰的确很厉害,可惜啊,我们拿你没什么办法,反过来你也拿我们没什么办法,这四舍五入,我们互相无可奈何,打成平手,你所谓的破阵,不过痴人说梦!”
其余的毒修听得此话,都是脸色微变。
这鲁哥是被刺激傻了吗?虽说是实话,可此刻外面还在用九重映照镜连通其他地方呢?!
这不是在助长他人的威风吗!
那头的鲁哥却浑然不觉,依旧在滔滔不绝:“你方才信誓旦旦,狂成那样,如今不也拿我们没办法。”
梦惟渝挑了下眉,面色有些古怪:“说这话前,你能不能看看,你们多少人,我这多少人,你们什么修为,我又是什么修为。”
“你们一群炼虚化神和我这一个小小的元婴打成了平手,你还挺骄傲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