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不知若有所思:“看来那光头并非其主。”
有主之物,其上会带有主人的一丝意志,旁人想要认主,极难成功,除非主人已死,那其灵器,便成了无主之物,才不会排斥滴血认主。
梦惟渝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这宝贝到手,却只能看不能让其认主,真是太搞人心态了。”
祁不知瞥见他的郁闷,有些好笑地在他脑袋上薅了一把,安抚道:“等带回去之后,请师父出手试试。”
虽然其主还活着,若是实力比他强很多的人出手的话,还是能强行中断抹除他和镜子之间的联系,强行易主的。
梦惟渝微微点头,正打算将镜子收回到戒指中,而后眼睛又睁大了许多。
祁不知本就在看他,也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的神色变化:“小渝?”
“这镜子,又忽然成功认主了。”梦惟渝的表情有些微妙,“难道这家伙比较迟钝,有延迟不成?”
祁不知微微蹙眉,直觉告诉他,这事有些端倪,他看着梦惟渝,轻声问道:“你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吗?”
梦惟渝微微摇头:“没有。”
祁不知微微颔首,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因为认主成功,梦惟渝此刻已经能感知到这镜子与自己产生了联系,而这镜子的相关信息,也是在此时修炼涌入了他的脑海中。
无双阴阳镜,七阶灵器。
梦惟渝立马挑了下眉,这个镜子的品阶,比他的预想的还要高!
这可是合体期修士都梦寐以求的标配灵器啊,好东西!
内心有些激动欣喜的同时,梦惟渝也是继续浏览那些信息。
无双阴阳镜,分阴阳两种形态,阴镜形态可以吞噬任何法术类型的攻击,并将其存储起来,最多可以存储三道;
而阳镜形态,则可以将其存储的法术释放而出。
梦惟渝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面镜子,当真是个宝贝啊。”
祁不知微挑了下眉:“是么。”
“对啊。”梦惟渝也是将这镜子的功能给祁不知说了一遍,而后也是恍然大悟,“难怪那群家伙明知道我们身上有法戒,还敢如此有恃无恐地找上我们,合着是藏了这样的宝贝!”
他们二人的法戒,所施展的便是法术,恰好被这镜子所克制。
若是他们当时真的动用了戒指,到头来自己放出去的法术,就得自己应对了。
祁不知也是有些好奇:“这道镜子的吞噬,有限制么。”
“有是有,阴镜形态下,可吞噬大乘期及其以下的任何法术。”梦惟渝说着,声音也是逐渐带上了几分的不可思议,“……大乘期及以下,这不就是除了渡劫级别的法术,都能给吞了吗?!”
祁不知眼中同样有些惊诧:“竟能越阶吞噬,这品阶……一般而言不止七阶,想来是使用的时候,有所限制吧。”
梦惟渝微微点头:“这镜子,只能吞噬法术,而且其本身很脆弱,若是被非法术的攻击打到,哪怕是被一颗石头给砸中,或者是三岁小儿随便给它来一拳,都是能让它当场碎裂。”
将镜子的相关信息都浏览一遍,梦惟渝的表情也是有些古怪地总结道:“这镜子,说厉害是真的厉害,说菜也是真的菜。”
祁不知被他这形容给逗得莞尔:“到底是件攻防一体的宝贝,收着吧,指不定哪天就能起到奇效。”
梦惟渝微微点头,也是有些遗憾:“可惜,要是它能将任何攻击都吞噬就好了,这限制法术,未免也太苛刻了。”
“不苛刻。”祁不知安慰道,“在修真界中,法修应当是最多的。”
梦惟渝一想,好像也是。
纵观修真界内比较主流的各类修道方向,都是不一样的发展方向,也各自都有着一定的门槛。
就拿剑修来说,他们以自身精气神蕴养一口剑,追求一剑破万法,而这需要极其强大的意志和坚韧的性格,方有所成;
丹修就更不必说了,光是变异火属性灵魂这一门槛,就筛落了不知道多少修士;
符修画符,以灵魂为笔,灵力为墨,灵纸为载,要灵魂力量和灵力修为两手抓,若是二者有一方面有不足,成就也有限;
体修以灵铸身,以身为器,是各类修道中,最需要能吃苦的;
至于器修,则需要灵魂力量足够强大,凝聚魂锤,以锤铸器;
相比之下,也就兽修,法修,以及阵修的门槛是比较低一些的,其中兽修培育灵兽、养护等,阵修构造灵阵,同样需要各类灵材,都很废资源,门槛就是要有足够的身家。
相比下来,法修的成本,就低了很多,只需要钻研法术就好。
因为成本低,不止法修,就是其余各类的修士,若是有心,也是能够兼学一些法术的,只是不能如同法修那般涉猎甚广且专精罢了。
而正是因为门槛低,修真界内,法修应该算是人数最多的。
当然,因为人数多,这法修之内,竞争也是很激烈的,其中的佼佼者,同样不容小觑。
也正因为法修人数多,所以这面镜子,的确是打击面有些广,有的是用武之地。
更何况,它连大乘阶别的法术都能吞,这镜子放在七阶中,也算是极为出众之物了。
这回的围杀,梦惟渝和祁不知的确是收获颇多。
“唉,也不知道是四门五毒教内的哪位大人物这么惦记我和师兄,还特意安排这么多人给我们送来了这么大的一笔灵石,还赠了一面这么好的镜子,真是用心良苦,我先在这儿谢过他了。”梦惟渝高兴之余,也是忍不住地道。
祁不知听到他这般碎碎念,也是有些好笑:“听你这语气,像是很期待这样的事。”
“的确是挺期待的。”梦惟渝笑着说,“反正他们也拿我们没办法,还能当送宝童子,这要多来几趟,发家致富,指日可待!”
而就在梦惟渝和祁不知有说有笑的时候,另外一处,某位盘坐在虚空中的一道黑袍身影,也是在此时缓缓睁开了眼。
他的一双眼睛没有一丝的眼白,反而是一片漆黑,一双瞳孔却是白色,冒着森森邪气,看起来格外的诡异。
他虚眯了下眼,就在刚刚,他感受到了,有人试图越过他的意志,将他的镜子给绑定认主。
“无双阴阳镜竟然落到了别人的手中……那群家伙,还真是一群废物!”黑袍男子低声骂道,转而又闭上了眼,而后唇角又是掀起一抹诡谲的笑。
“小子,既然你那么想得到它,这镜子,本座就先让给你了。”
“不过……本座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拿的,桀桀。”
*
将战利品都收到了之后,梦惟渝和祁不知便是马不停蹄地再度往紫微山飞去。
也不知道之前那一通围剿,是不是耗尽了那些邪修们大部分的力量,这一路上,两人终于是畅通无阻,没再遇到什么别的麻烦。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也是离紫微山越来越近。
数日后。
“再有一个时辰左右,就能回到紫微山啦。”眼看着所过的环境愈来愈熟悉,梦惟渝也是笑容轻松地道。
祁不知轻嗯了声。
这数年的游历,他们二人,也是见过了不少的事,也见过了人与人之间的悲欢离合。
正因如此,随着紫微山这个“家”的接近,他们二人,也都是升了些要和其他人团聚的喜悦。
“也不知道这几年,师父和师兄他们怎么样了。”梦惟渝也是有些好奇地道。
祁不知:“才过去五年,想应该没什么太大变化。”
梦惟渝微微点头。
两人有说有笑地往前飞了一阵,梦惟渝眼神便是微微一凝:“师兄,你有没有感觉到,下方的城中,仿佛是有着邪修的气息?”
祁不知同样神色凝重地点点头。
两人都是有些奇怪。
此地距离他们紫微山,也不过就一个时辰左右的路程,竟然有邪修在此作祟?
若是偷偷摸摸地作祟那也就罢了,可眼下,这分明就是在光明正大地露面啊,气息连遮掩都不遮掩的。
更重要的是,他们能感受得出来,下方的那些邪修,实力并不算多么的出众,大多都是在元婴左右。
这样实力的邪修,敢在紫微山附近的疆域内出现,再联系之前来围剿他们的那一群邪修,梦惟渝总觉得,如今的修真界,应当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心中疑云重重,不过梦惟渝和祁不知都没耽搁,直接对着下方的城市落下。
天目城。
这是一座极为庞大的城池,因为离紫微山极近,这座城中,并不只是凡人,还有着诸多隶属于紫微山麾下的修真世家,在此扎根。
当然,说是修真世家,可这些家族中,也并非个个都是修真者,只是他们家族中,有一人或者数人,在紫微山内身居某些高位,又或者是和紫微山达成了什么协议,和紫微山关系较为密切,深受紫微山的庇护,同时也享有紫微山下发的各类资源等。
当然,这般修真世家的子弟,和寻常凡人不一样。
凡人们若是有天赋,可以在大典上自由选择想要加入的门派,而这些修真世家的人,有天赋者,只可入紫微山修行。
就算天赋不到紫微山的要求,不能进入到紫微山修行的,也不可转投别的门派。
因为他们的整个家族,包括那些不能修行的凡人,也都算是紫微山的人。
也正因为有着不少凡人眼中的“修仙世家”将自家安置在此处,所以这座天目城内,也是吸引来了不少的凡人。
类似的情况,同样出现在紫微山附近的城池中。
因为这般生态,这些城池的繁盛程度,甚至远超该国的国都!
然而那些城池所隶属的国家中,并没有人对这种情况,有任何的异议。
这些城池,虽说还在他们的国土疆域内,可严格说起来,已经不是他们所能掌控的了,而是直属于那座紫微仙山的一部分。
然而今日,这往日繁荣昌盛的天目城中,街道上的人却是寥寥无几,有着冷风吹过,略显萧条。
所有的城民,此刻都是缩在自家中,瑟瑟发抖地望着那将整座城给笼罩起来的庞大光罩。
此时的光罩内外,有着两方人正互相僵持着。
那处在光罩之外的那一方,是一群略显邪气的人,他们举手投足间,便是带着各色毒气,带着滚滚的浓烟冲着那光罩轰击而去。
而在这些人的对面,则是城内各修真世家的子弟。
此时城中的局势,并不怎么乐观。
那修真世家的子弟人虽多,可他们是不能到紫微山内修行的,资质一般,那实力最高者,也不过才金丹中期。
而他们所面对的邪修,却是一群的元婴期!
这伙邪修,已经来到天目城两日了。
在邪修们冒头的第一时间,城内的各世家,便是各自出动了所有的人马,但很快,他们便是发现,那来袭的邪修,并不是他们能对付的,所以他们也只能合力激活城中的结界。
一开始,他们倒还能凭借着人数,以及各家的一些底蕴,维持结界和这群来袭的邪修抗衡。
可这群邪修的毒,实在是太过诡异,极损耗结界的威能,这两日中,他们这儿的人马也是逐渐地被损耗着。
随着有力气的人数越来越少,而外界的进攻又太过强势,他们也是有些力竭,整座结界都在邪修们的轰击下岌岌可危。
天目城的城中心处,有着一群人正一同出力,维持着护城结界的稳定,只不过这些人,此刻都是面色发白,满脸带汗。
其中一人更是忍不住地问道:“金鳞大哥,为什么求援信都已经发出去了,可紫微山却迟迟不派救兵来啊?”
那被称为金鳞大哥的,是一个面容威武的中年人,也是这些人中实力最强者,此时的他,脸上同样遍布细密的汗水,身躯微微颤抖着,显然也是消耗过猛。
听到这个问题,那金鳞也是沉重地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
若是真有事,以紫微山弟子们的速度,再怎么此刻也能来援救了才对,可眼下,他们的求援信发出去两日了,那紫微山的弟子,却是迟迟没有赶来。
这种情况,其实在场的世家子弟也都大概有了猜想——不是紫微山不派援助,而是此时的紫微山,或许自身就陷入了麻烦之中,自顾不暇。
可是……若是连紫微山都不能快速解决掉的麻烦,只怕他们这里抵挡下了外面的邪修,也难逃一死。
“轰——”
结界之外,又是一道极为猛烈的轰击,狠狠地撞在了那结界之上。
此时的结界,本就因为力量供应不足而略显虚幻,这强猛的一击,无疑是压倒了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听“砰”的一声,结界应声而碎。
看着那道最后的守护彻底碎裂开,那城中的人们,也都是在此时发出了绝望的惊呼声。
在这一片充满着怆然的各种声音中,那群邪修们,也是放声大笑起来:“桀桀,你们这龟壳,倒还挺硬的,不过也就这样了。”
“怎么样,是不是很绝望,可惜啊,你们视作圣地的那座紫微仙山,是彻底地把你们抛下了。”
在这略显刺耳的笑声中,那金鳞等人,同样面色发白。
在没了结界的庇护之后,他们也是清晰地感知到了,那群邪修身上的压迫感。
以他们的实力,根本就不是这群邪修的一合之将!
就在这时,那群邪修只是遥遥地扫了眼金鳞等人所在的方向,却并没有直接过来击杀他们,而是张开双臂,仰天长笑。
在那些仿佛是来自地域的笑声下,一阵阵各色的毒雾,也是飞快地弥漫而出。
那些毒雾一经出现,便是腥臭难闻,一些躲在各自家里的人光是闻到那个味道,便是当即昏厥在地。
那金鳞等人看着那毒雾,脸色也是难看到了极致。
这些毒雾,哪怕是修者都受不了,更逞论这些凡人?
“嗖——”
就在他们心中的绝望拉至最大之时,忽有一道破风声响起。
只见一支青色的箭矢,仿佛是划破了虚空,自千里之外而来!
就连那天目城,都是在一瞬间,变得炎热了许多。
这般变故,顿时引起了城中所有人的注意力,那金鳞和邪修都是冲着那支箭矢望去,这才发现,那支箭矢,是以青色的火凝聚而成的。
那箭矢上带的高温,也是转瞬间,就将那些毒雾给蒸得一干二净!
“嗖嗖嗖……”
就在他们怔愣间,又是数道箭矢破空而来,而后便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而又精准地射在了几名邪修的身上。
转瞬间,那被箭给射穿的数名邪修便是发出了一声惨叫,而后便是成了一个个被青火包围的火人!
邪修方,那领首之人终于是反应了过来,怒吼声响彻天地:“是谁!在多管闲事坏我们五毒教的本事!”
回答他的,依旧是几支青色的箭矢。
被其瞄准的邪修们,也是下意识地想要顿,可他们到底是低估了那箭的威力,看得到,却压根……躲不过去!
与此同时,那天际边,也是有着两道黑点出现,黑点以极快的速度接近而来,最后终于是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那是两道身形修长的年轻人,他们模样生得极好看,一个英俊,一个灵气十足。
那少年的手中,正握着一柄大弓。
显然,此前的箭,便是他在出手。
无论是那金鳞等世家弟子,又或是那群邪修,此刻都是盯着来人的额间。
在那两人的额间,各自带着一道水蓝色的水形印记和青色的火焰印记。
这两道印记,于他们而言,并不陌生。
那金鳞等人,都是在此时松了口气,而后便是激动了起来。
相比较他们的欣喜,那群邪修的脸色,却是在此时变得极端难看起来。
而就在他们神色难看之时,那一袭天青色的少年,也是再度拉开弓弦:“在我紫微山的地盘,还敢如此狂妄,你们当我紫微山无人不成?”
*
这群在天目城内作乱的邪修,也是不出意料地被梦惟渝和祁不知联手解决了。
虽然他们实力都是元婴,可却全都是五毒教之人,那一身让得其余人头疼不已的毒功,完全就被梦惟渝所克制,再加上还有祁不知这个战斗力超群的,整场战斗,完全就是砍菜切瓜似的,摧枯拉朽的一面倒。
整场战斗,甚至都没超过一炷香的时间。
这直接让那下方的金鳞等人给看呆了。
身为紫微山下属的家族中人,哪怕他们没有身在修真界,对整个修真界的动向,却也是了若指掌的。
这短短数年没动静,眼下的祁不知和梦惟渝,实力似乎……明显比之前要更强了许多!
在此处的麻烦被解决之后,金鳞等人也是不敢有所怠慢,赶紧冲着梦惟渝和祁不知而来,主动而又恭敬地打了个招呼。
梦惟渝本来是打算直接和祁不知回去的,面对这群人的热情,也只能是暂停而下,微微点头,同时也想要从他们那儿询问紫微山的情况。
金鳞却是一愣:“你们二位,竟也不知道紫微山的情况吗?”
梦惟渝:“我们二人才历练归来,还没回紫微山呢。”
“噢噢。”那金鳞挠了挠头,“我们之前就向紫微山传信求援,可这两日过去了,紫微山那边却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话音刚落,梦惟渝和祁不知皆是心头猛地一突,从这种种迹象来看,如今的紫微山,似乎是真的遇上了什么麻烦。
心中焦急,他们二人也是不再多留,化做一道流光,冲着紫微山而去。
那金鳞等人瞧得他们二人一眨眼就不见了人,如此的来去匆匆,也是挠了挠头,有些忧心忡忡地互相对视了一眼,而后又叹了口气。
从这次的邪修袭击来看,这回的紫微山所遇到的麻烦,似乎极为不小啊。
就是不清楚,究竟是什么程度的麻烦,才能让得这在修真界内的第一大派,都如此的自顾不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