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座笼罩着阴云与瘴气,十分庞大的幽深山谷,山谷之中,有着不少的建筑房屋林立,每个建筑,都是金光灿灿,在这一片死气沉沉的环境中,格外耀眼。
这些建筑的位置排列,看起来颇为杂乱无章,可若是从高空俯瞰,便是能看出来,这整座山谷,以及建筑的所在,隐隐间竟是围成了一只庞大无比的巨蝎图案!
此处,正是五毒教之一,金钳教的宗门所在。
然而今日的金钳教,却一改往日里平静,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一道极其强悍的威压,顿时横扫了整个金钳教!
这股威压声势浩大,不仅在顷刻间将整座山谷笼罩,甚至还席卷了出去,在这股威压之下,整个金钳教,都是在此时震颤着。
这金钳教的弟子,更是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势给压得当场跪伏在地,就连长老们,都是面露惊色,瑟瑟发抖。
他们也是第一时间察觉,这股威压,是源自于他们的教主!
可是为什么,他们教主会突然如此?
就在众多金钳教门人的不解和惊骇之间,这股仿佛能将整个金钳教掀翻的威压,却一直持续着,久久未消退而去。
金钳教最大最恢宏的一座宫殿之中,有着一座庞大的毒池,此时的毒池里,有着一个中年男子浸泡其中,不过他并未处在修炼之中,而是眼神阴沉地看着自己手中的一道命牌。
这道命牌已然破碎成了两半,十分黯淡,这代表着,命牌的主人彻底身死道消。
“该死的,是哪个王八蛋害了我儿的命?!”中年男子满脸的惊怒,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气得不轻。
此人,正是崔千刃的父亲,金钳教教主,崔鹰。
此时的崔鹰,可谓是怒火滔天!
他虽妻妾成群,可生育的诸多子女中,唯有着崔千刃天赋最好,可堪大任,未来甚至可以继承执掌金钳教。
正如凡间帝王对自己有帝王之才,可承父业的儿子一般,崔鹰对于这个儿子,自是百般重视疼爱,更是在他身上,花费了诸多的心血和修炼资源。
然而就在刚刚,崔鹰明显地感觉到,崔千刃的命牌,忽然彻底地断了!
这就代表着,他之前所在崔千刃身上投下的心血和资源等,都是彻底付诸东流!
这如何不让他震怒!
崔鹰的动怒,持续了足有一阵,这才收起了自己那因为情绪失控而外放而出的灵力威压。
饶是如此,崔鹰依旧是满脸的阴沉,他手一握,那命牌之中,顿时有着崔千刃之前所留的残余灵魂力量袅袅升起。
与此同时,望月城的高空之上。
梦惟渝看着祁不知那略显苍白的脸色,关切道:“师兄,你还好吧?”
“没事。”祁不知微微摇头,“就是消耗有些大了。”
梦惟渝闻言,立马取出恢复灵力的丹药,递到祁不知的嘴边。
祁不知顺其自然地微微低头,将丹药服下。
就在这时,那崔千刃的灵魂破碎消散之地,忽有异变陡升!
梦惟渝和祁不知都在留意着那处,这般变故,立马引起了二人的注意。
在梦惟渝和祁不知略显凝重的注视下,那崔千刃所破碎的灵魂力量,竟是诡异地再度聚拢而来!
转瞬间,祁不知便是将梦惟渝给拉到了身后,同时带着后退,再度拉开了些距离。
“难道这灵魂都被打散了,还能够再聚拢恢复?!”梦惟渝忍不住问道。
祁不知摇头:“不可能。”
灵魂被彻底打散,那灵魂之中的意识,也会被逼彻底抹除,除非是在这之间,那灵魂分出了一部分带着意识的分魂,金蝉脱壳了,不然的话,哪怕灵魂力量重新凝聚,也不可能再复生。
就在此时,那些灵魂力量也是汇聚而来,最后在他们二人的眼中,逐渐地能成了一道……镜子?!
祁不知瞬间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微一沉,再次一剑斩向那面镜子。
然而这凌厉的一剑,却是完全没能奈何那镜子的一丝一毫。
也就是在这短短的功夫中,那镜子中央,有着一只金色的眼睛,浮现而出,而后那视线,便是顷刻间落在了梦惟渝和祁不知的身上。
被这只眼睛盯上的一瞬,梦惟渝忽然感觉心里有些发毛。
按理说,这金色的眼睛,应该是神秘而威严的,但是眼下出现的这只眼睛,却给人以一种诡异的感觉。
就在这时,一旁的祁不知握住了他的手腕,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放心,不会有事的。”
在祁不知的安抚之下,梦惟渝也是很快恢复冷静。
正如祁不知所说的,那金色的瞳孔只是注视着他们,片刻之后,便是彻底的溃散而去。
梦惟渝问道:“师兄,刚刚的那只眼睛……”
“那应当是崔鹰施展,用来找杀了他儿子的凶手的。”祁不知面色不改地道。
心中猜想得到印证,梦惟渝幽幽地叹了口气:“早知道这样,我们刚刚是不是应该先逃得远远的?”
“没用的。”祁不知摇头,无奈解释道,“这道法门,应该还附带回溯灵魂所见的一些片段。”
梦惟渝点了点头,笑容轻松地笑着道:“看来这笔账,那崔鹰只怕是要记我们头上了。”
“记便记吧。”祁不知也是神色轻松地道。
虽然被发现了,不过两人却都没怎么慌乱。
此地可是他们紫微山的辖区,那邪修的人若是敢随意冒头,立马就会被围攻。
所以正常情况下,那邪修那边的高修为之人,是不会轻易踏足正道在统辖的疆域之内。
再说了,那崔鹰如今也不过是渡劫初期,比他们师父要弱上一筹。
在长青峰主这道背景下,就算那崔鹰认出来他们了又如何,难道还真要顶着他们师父的压力,对他们出手不成?
这边崔千刃被彻底解决,两人也是不再多留,按落下身形。
望月城中。
在江三石的组织下,城内的居民此刻都是汇聚在了一处,密密麻麻的,还有些挤。
不过他们此时也顾不上这些了,所有人都是仰着头,看向天空之上。
先前那儿,便是常有各种动静传来,那叫一个惊天动地,惹得他们脚下的望月城都是不时震颤不已,有种在暴风雨中随风飘荡的无根浮萍一般,摇摇欲坠。
这种感觉,一直到整个望月城都被青火笼罩,给包裹保护起来,这才减轻了不少。
可以看得出来,仙长之间的战斗,是十分激烈的。
不过眼下那般动静,却是已然平息,而先前的那青火,也是尽数地收拢而去,想来是仙长们和那妖医的战斗,已经彻底结束。
想到这儿,有人忍不住地看向那道立于屋顶最高处的青年,小声地问道:“仙长,现下既没了动静,想来那妖医,应当也是被那二位仙长给打败了吧?”
江三石没有立即应声。
他毕竟境界不高,所以那高空之上的战斗,压根就看不真切,只能是看到各种灵光闪烁。
诚然祁不知和梦惟渝很是出色,可从刚刚那个邪修所爆发出来的气息来看,已经是远远地超过了元婴!
所以眼下对这战斗的最终结果,他也是没底的。
就在这时,那空中,也是有着两道修长的人影落下,最终落在了一处屋顶之上。
在看清楚那两人之后,江三石顿时是如释重负,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来,同时心中也是吃惊不已。
先前那邪修的气息,可是化神之上的修为,结果到头来,还是栽在了祁不知和梦惟渝的手中,这足以证明,这二人的实力,有多么的强悍!
更重要的是,他们似乎不仅跃阶打败了那邪修,甚至看起来都没受什么伤!
这般战绩,真可谓是让人惊艳。
他这的表现还算是相对稳的了,底下的人们见到祁不知和梦惟渝归来,当即是疯狂地高声欢呼起来,这些声音汇聚在一处,几乎是要将这整个望月城都一并给掀翻了去。
一些人更是直接跪下,顶礼膜拜。
瞧着这群情难自抑的人们,梦惟渝随意地一摆手,那些跪下的人便是被扶了起来。
不过望着这些红光满面,激动万分看着自己和祁不知的这些人们,梦惟渝一时间也是有些头大。
本来的话,他还打算在这望月城小住几日呢,瞧着这些人热情洋溢的模样,怕是不能过多停留了。
就在这时,人群中也有人问道:“二位仙长,那个妖医……”
“那个妖医,自爆了肉/身,已经被我们抹杀了。”梦惟渝道。
这话落下,再度引得下方的人们好一顿的欢呼。
“仙长威武!”
人群之中,也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嗓子,很快的,也是陆陆续续地有人跟着喊起来,在火热的气氛烘托下,很多人也是跟着高声呼喊起来:“仙长威武!仙长威武!仙长威武……”
一边喊着,他们也是一边手握成拳,抬臂振呼,最终不仅是喊声完全同步,就连那动作,也都是趋于一致。
整个场面,和打了胜仗归来后的将士们冲着领头将军放声大喊,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梦惟渝其实并不是很擅长应对这种场合,不过他们也只是喊一喊宣泄自己内心激动的情绪,他也不好制止,只能是接受而下。
在这般高声呼喊了一阵之后,这些人们果然就有些累了,逐渐消停了下来。
就在这时,也是有人转身忽然冲着另一边的江三石跪下。
江三石吓了一跳,不过连居功至伟的祁不知和梦惟渝二位都没让这些凡人跪自己,他自然也是不敢摆任何的架子,赶忙一挥袖把人给扶了起来,干笑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就在先前,我们不仅不相信仙长,甚至跟着一起辱骂了仙长,还差点就对仙长动手了。”那为首的壮汉自责道,“还请仙长们给我们一个认错的机会。”
江三石:“你们也是受了蒙蔽,这事并不能怪你们。”
又有人问道:“仙长,那什么,我们身上被下的毒,不知道仙长可否替我们解去?”
这事和江三石并不相干,而且以他的实力,也并没有这种替人解毒的能耐,所以他下意识地闭嘴了。
梦惟渝略做沉吟。
其实眼下解决了那崔千刃,按理说他们只需要把后续的事交由紫微山的其他人处理就行,不过这件事中,最大的麻烦,其实便是崔千刃。
至于这后续,倒是不像之前那么繁琐,只剩下一个解毒的事。
因为凡人相对较弱,这种修者的毒只要稍微重一些,很容易就能取了性命,所以为了不漏破绽,那崔千刃在这些凡人体内种下的毒,并不算重。
在这种前提下,修者想要替他们解毒,也并不麻烦,只需用解毒丹的药力化进雨水中,应该能替他们解除。
这么算下来,倒是不用再传信回紫微山,派人专门过来处理了。
不然等那边集结了人过来的时间,只怕都够他们这儿把这毒给解决掉了。
盘算清楚,梦惟渝也是和祁不知商量了一下。
祁不知对此并没什么意见:“你看着办就好。”
“这事儿可真不能只有我看着办啊。”梦惟渝笑着道,“这降雨的事,还得师兄出力呢。”
祁不知挑了下眉:“原来你就指着我下雨呢。”
梦惟渝耸耸肩:“没办法啊,我这体质,施展降雨诀的效果没有师兄的好。”
祁不知弯了弯唇。
商量妥当,眼看着下方的人们还在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眼神之中满是殷切,梦惟渝也不再耽搁:“这之后的几日,我们会在整个望月城降下解毒雨,还请你们将消息传递出去,凡事之前接受过那崔神医救治过的人,务必到场……淋雨。”
听到这话,底下的人们顿时再度高声欢呼起来,也有人问:“那没中毒的人,也可以淋雨吗?”
梦惟渝嘴角一抽,没好气地道:“没事还要淋什么雨,不怕生病吗?”
“仙长所降下的雨,和普通的雨那肯定大不一样啊!想来是不可能让人生病的!”又有人高声嚷嚷。
“对了!仙长要留下降雨解毒,想必也是要住在城中吧?我这儿的客栈,可是我们望月城最好的客栈,仙长们可以到我这儿做客,我分文不收!”就在这时,又有嚷嚷道。
立马有人不服道:“你个王老六,你家客栈什么时候是我们望月城第一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仙长,我们家的客栈才是最好的,要住肯定是住我们这儿啊!”
“你们二人都省省心吧,我家的客栈,那才是最好的!不仅位置好,房间也宽敞舒适,仙长,你们要不就住我这儿吧?”
“哼,仙长大人贵临此地,怎能屈就住客栈呢?仙长,我家地儿不小,还有着专门留给贵客们的厢房,要不还是来我城主府小住两日,好让我这城主尽一尽地主之谊,好生招待仙长们,以做仙长们对望月城的贡献。”
……
瞧得那一言不合就开始竞争着要邀请他们去自家客栈住的老板们,以及城主,梦惟渝和祁不知相视一眼,都是被他们的热情给整得有些哭笑不得。
这群家伙,对他们这样的身份的人,还真是……有些盲目崇拜啊。
不过最终,二人还是选择了城主府。
毕竟这些客栈的老板们,都太过热情了,他们若是选了其中一家,那“有仙长住过”这块招牌,势必会对其他家的客栈造成极大影响,要想消除,就得一碗水端平,每家都去。
可真要这样,那未免也太麻烦了些。
左右那城主的话也很有理,所以他们便干脆借坡下驴。
对于他们二人的选择,那些客栈老板们皆是有些失望,反观城主一家老小,都是笑容满面,喜气洋洋。
事情就这么谈妥,梦惟渝笑了笑,冲其他人道:“降雨明日开始,大家应当也有自己的事还要忙,还是先散了吧。”
听得这话,其余人虽然有些不舍,却也不是不识趣的,各自分散离去。
只是他们这儿人实在太多了,满城的所有人,此刻都汇聚在此,想要分散,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为防止发生踩踏事件,梦惟渝还是和祁不知一起留了下来,好方便在出意外的时候救人,同时他也看向江三石,问道:“你呢,是还要在此停留几日,还是直接回去?”
江三石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
说实话,若是放在紫微山内,他这外门弟子的身份,根本不足以和祁不知,梦惟渝这样的天之骄子有丝毫的正面接触,如今一来,他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毕竟……这样直面祁不知和梦惟渝,和他们打交道的机会,简直是十分难得,对他来说,更是此生仅有的唯一一次机会,他自然是想着能在多和他们待在一块,哪怕是什么都不说,就当个背景板杵着。
可他又是真的怕,不是怕梦惟渝,而是……祁不知。
青年就这么站在那儿,就给人以一种冷淡至极的疏离感,唯有着面对梦惟渝的时候,才会神色柔和放松下来。
在权衡一番之后,江三石最终还是没能抵过对祁不知的恐惧,只得道:“既然事情已有了结,那我、我还是先回去好了。”
梦惟渝倒是不知道他心中的九曲十八弯,点了点头。
那头江三石又挠了挠头,拘谨地道:“先前,我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举动,好像是破坏了二位的计划,真的很抱歉。”
“没事,这事说到底也不能怪你。”梦惟渝说,“你毕竟获取信息有限,只是觉得蹊跷,这才前来查探。”
说到这儿,梦惟渝也是有些唏嘘。
说起来,他和师兄一路游历过来,目前遇到的负责镇守的弟子中,要么是和为恶之前沆瀣一气的,要么是中了蛇妖的算计,成了傀儡的毫无作为的,要么就是尽职尽责却险些被歹人所害,被凡人给揍得冤屈而死的。
还真是各有各的难处,除了那些沆瀣一气的弟子。
得到梦惟渝这个回答,那江三石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大石一般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而后他也是不再多留,就此离去。
事情处理得差不多,梦惟渝和祁不知又等了片刻。
那头的城主,也是依旧耐心地等待着。
能成为一城之主的人,自然是有几分眼力见的,只是观察了一下,他就明白梦惟渝和祁不知依旧在原地待着,是为了什么,当下对这两位仙长的恭敬之意,也是再度加深了数分。
他并没有出声催促,而是和身边的管家轻声道:“你差人回去,赶紧将最好的座院子里的几间厢房都清扫布置一番,除此之外,记得让人准备一桌丰盛的菜肴,我好招待二位仙长。”
管家点头,转身就走。
城主又赶紧将他落下,再度叮嘱道:“记得叮嘱所有人,让他们做事小心些,万不可有丝毫的轻视怠慢!否则我绝不轻饶!”
管家笑着应承而下,心里也是觉得自家老爷是有些杞人忧天了。
如今这望月城中,谁人不知这二位仙长,哪怕不用额外叮嘱,只怕这些人依旧是尽心尽力,不敢有丝毫的轻怠。
等人群都散得差不多,各回各家之后,梦惟渝和祁不知也是同城主一道,回了城主府。
那城主满脸热情,更是亲身开道,为他们做指引。
就这么相谈片刻,两人也是随着城主到了城主府。
之后,城主又是亲自将他们二人引至那提前收拾好的院落中,又道:“二位仙长可还有什么需求,尽管和我提。”
梦惟渝一笑:“我们并没太多讲究,这样就很好了。”
城主点了点头,看了看那一言不发的祁不知,又小心翼翼地问:“我已经张罗了晚宴,不知二位仙长,可否赏面,一起吃顿饭,我好替二位接风洗尘。”
梦惟渝本想拒绝的,不过瞧得这城主满脸的热情,最终还是答应下来:“也好,让我们师兄弟二人,也好好品一品你们望月城的特色美食。”
得了答复,城主顿时大喜过望,而后也不再多留,笑容满面地离去,把空间和时间剩给了梦惟渝和祁不知。
将这人都给打发了之后,梦惟渝和祁不知也是乐得清净,随手把门关上。
一直到了晚上,城主亲自过来,请他们出去吃饭。
在去膳厅的路上,梦惟渝瞧着在前边殷勤带路的城主,也是有些忍俊不禁地传音道:“能让这城主亲力亲为地带路,咱俩这待遇,倒是快要赶上这大梁皇室了。”
“恐怕不止。”祁不知说。
梦惟渝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在这世间,皇权并不是绝对地凌驾于所有人之上,譬如现在,这城主对他们二人的敬畏之心,多半是比面对着自己帝王时的敬畏之心,还要更甚不知道多少倍。
一行人到了膳厅,果然不出梦惟渝所料,这城主直接是把主位都让给了他们二人。
不过他们二人对这事并不在乎,再加上本就是来做客的,没有居于主位,而是在主座旁边的客位坐下。
经此一遭,城主也是大概看出来了,这二位年轻的仙长,是真的没什么架子,当即心中的敬畏之情,又是浓郁了数分。
有贵客在场,这场接风宴,倒也是其乐融融,气氛融洽,这城主是个会说话的,所以哪怕祁不知并不怎么开口,而梦惟渝又是个话题废的情况下,依旧是不至于冷场,相谈甚欢。
宴至一半,膳厅之外,忽然传来了一道急促凌乱的脚步声,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道慌里慌张的高喊声:“父亲!大事不好了!”
这道声音落下,在场的气氛都是略微一凝固。
就在这时,膳厅之外,有着一个看起来约莫二十来岁的锦衣青年,满面惊容,步伐凌乱地跑进了膳厅之内。
城主的脸色顿时微微一沉,冲着他低声呵斥道:“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做事这么毛毛躁躁,慌里慌张的,成何体统!”
那青年挨了一通劈头盖脸的训斥,当即愣住了,环视一圈之后,才在其余家人的眼神暗示下反应过来,家里好像是来了贵客了?!
就在锦衣青年走神间,城主也是冲着梦惟渝和祁不知尴尬地呵呵一笑:“咳,这家伙,是我的小儿子,犬子年幼,之前又正好跑到别的地方游玩去了,并不知贵客在此,这才失了礼数。”
梦惟渝倒是不在意此事,随意地摆了摆手:“无妨,你儿子看起来似乎是真的有急事,你便让他先说了吧。”
“呃,好吧。”城主点点头,再度看向自己的小儿子,见他竟然还呆立在原地,当即忍不住皱眉道,“怎么,刚刚不是还有急事要说吗?怎么这会儿反而又什么都憋不出来了?!”
锦衣青年回过神,先是看了看那膳厅中两位年轻的贵客,又看了看自己父亲:“这大事,是,是……和大燕有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