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三世酿

……什么?为我而来的?!

梦惟渝傻眼了,管他心虚还是什么别的情绪,顷刻间被震得不知道飞到了哪去。

他飞快地眨巴了几下眼睛,这才挣扎着从被祁不知那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语中,长出一分理智来,然后就立马察觉到了,无论是队伍中,还是周遭其余弟子的视线,都聚焦在他和祁不知的身上。

梦惟渝:“…………”

不是啊师兄,这儿这么多人都在看着!而且还有着俩你的追求者呢!你说这让人误会话合适吗?不合适吧?!

心里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梦惟渝悄咪咪地瞄了眼那边的洛千秋和侯百烈,果然是瞧得那两人神情微妙,看起来不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先前他还奇怪这两人为什么忽然会加入这队伍,合着是得知了祁不知要来啊。

由果推因理清楚思路,梦惟渝又觉得有哪里不对——接任务的事,还是他道听途说,临时起意的,祁不知怎么会知道,还专程为他跑来?

他看着祁不知,忍不住问道:“师兄近段时间,不闭关沉心练剑吗?”

祁不知:“师父所传的剑诀,并没有多难,就算修炼,也无需闭关。”

你就吹吧你,书里的你为了修炼这道剑诀,可是闭关了足足九九八十一天的!

梦惟渝在心里默默吐槽完,紧跟着又记起来,眼前的祁不知,可不是书中的那个祁不知了。

那道对金丹元婴而言还有些晦涩难修的剑诀,在祁不知那儿,只怕是烂熟于心,运用自如。

可是……就算是上辈子习会了,在师父面前,怎么也该走个形式吧?

梦惟渝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那头祁不知也是用眸光细细地打量少年。

因为梦惟渝身上携带着他赠予的玉佩,祁不知几乎是能随时感知到梦惟渝的动向。

近段时日,因为小朋友近乎是把自己关在了洞府里炼丹,他便也没打扰他,走个形式,装模作样地修炼新剑诀。

结果就在方才,他感应到梦惟渝离了摇光峰。

起初祁不知倒是没有太在意,在他的感知中,先是去了趟丹殿所在的方位,想来是卖丹药去了。

结果没一会儿,他紧接着就察觉到梦惟渝去了任务堂一趟,还在任务堂逗留了一阵,心下起疑,便也去了任务堂,这才得知,小朋友果然是接了新出来的讨伐任务。

思及此,祁不知问道:“怎么忽然想到要外出接任务了,也不告知我一声。”

听得他这自然的语气,梦惟渝一愣,下意识找借口:“我这不是想着师兄应当是在练剑,不便打扰,况且这只是个小任务,就更不必师兄随我同行了……”

祁不知依旧在注视着他:“你当真是这么想的?”

梦惟渝被他那仿佛洞穿一切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声音不自觉地小了几分:“那是自然。”

说着他也是有些察觉到自己不对劲,他又没做错什么,心虚个什么劲?

梦惟渝瞬间理直气壮起来,小声咕哝:“再说了,我又没和师兄签订什么契约,外出的时候一定要同行不可。”

祁不知默然片刻,眸光落在了梦惟渝的额头上。

少年额间的青色火印,颜色明显加深了许多。

距离梦惟渝上一次天火之气爆发,已经有了一段不短的时日,在这期间,因为祁不知体内寒气的临时爆发,倒是将梦惟渝的天火之气也跟着消耗了不少,这才将爆发期延缓下来。

不过经过这么断时日,根据梦惟渝目前印记的颜色来看,这天火之气的再次爆发,就在这阵子了。

祁不知没有直言,只是很轻地挑了下眉:“此前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去人间游历么。”

梦惟渝一滞:“一码归一码,这事……怎么能和此前的约定混作一谈!”

“为防意外,在此之前,我得护好你的人身安全。”祁不知微顿,又捏了一下梦惟渝的脸,“多个贴身护卫,你怎么反而这么不情不愿的。”

梦惟渝无可辩驳:“……没有不情愿。”

祁不知微微颔首,没再说什么,转而看向其余人,淡声道:“任务事不宜迟,出发了。”

其余人皆是应声,同时也是忍不住在内心感叹。

和梦师弟说话语气就放柔和不少,转过来和他们说话这语气就冷的不像人了,祁师弟的这语气的切换,未免也太自如了吧!

除此之外,那队伍中的余下五名元婴弟子,更是忍不住的多打量了几眼祁不知,简直是欲哭无泪。

他们只是想和梦惟渝组个队而已啊,怎么连这位都给招来了?

虽然祁不知是很强,可和这么强大又冷漠的男人在同一队伍中,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不是任务上的压力,而是……祁不知的实力,身份,性格各方面,所给予的心理压力。

而就在他们暗自紧张间,那个无形之中就给人以一种压迫感的青年,却是并未过多地将注意力分给他们,取出一道灵舟。

——因为任务颇为紧急,这趟任务,任务堂也是额外提供了灵舟,让弟子们能更快地抵达任务地点。

随行的弟子们纷纷落到了灵舟之上。

祁不知也不多语,直接驱动灵舟,往任务地点疾行而去。

*

这片世界,共分为九州,每一州都是辽阔无比。

而除了被邪修所占领的三州之外,余下的六州,大多地方,都是在七大派的统辖之下。

虽然统辖着不知道多少万顷的疆域,但七大派并不会太过地干扰人间界的种种,只是将门内弟子,外派而出,于门下的各辖区坐镇,以防有外来修士或妖兽,肆意为祸人间,侵扰凡人的生活。

当然,这么做的目的,除了维护人间界的正常秩序不受修真界破坏之外,自然也有别的算计在里头。

因之前正邪两道大战时,正道一方也是互相组成了联盟,共同迎击敌人,而在结盟期间,关于弟子的选拔,自然也不可能就这么疏忽落下,但是这弟子的划分,却成了一道难题。

新鲜血液的多少,质量好与否,同样会影响到一个门派的兴衰,所以这分弟子的事若是办不好,只怕是会伤到各派的和气。

大敌当前,为防止各派之间因为分弟子而暗生龃龉,导致内讧,在诸方商谈过后,便是定下了来——每隔十年,整个修真界内,便是会联合举办一回弟子选拔大典,在各门各派将有灵根的人筛选而出之后,便是将他们带到大典,若是表现合格,便可自主选择门派拜入。

这般将选择权交于新鲜血液本人,而非由门派之间互相争取,的确是极为公平公正,无有异议。

这般规则,就这么传了下来,即便是在邪修们被打退到另外三州之后,也依旧没再有更改。

正因如此,为了能够招揽到弟子,各大门派之间,同样也是下了心思,对统辖区内的凡人尽心尽力,同样也是为了赢得名声。

那些在门派所统辖保护的地域里出生,生活的凡人,会天然地对护持自己安危的门派心生好感和向往,如此一代代地传下,若是哪一代中,生出可踏上修道的天才,在门派的选择上,自然也会更倾向于一直有好感的门派。

被妖虎所袭击的永明城,便是坐落于紫微山辖区的一座凡间巨城,其内有上百万的人口。

紫微山同样是有着外派弟子,在此坐镇。

当然,这凡间幅员辽阔,城镇颇多,自然是不可能一城分配一名弟子,更多的,是一大块区域,分配一批弟子,其中以一名金丹或元婴的内门弟子为主,余下的,则是筑基炼气的外门弟子为辅,共同监护着所分配地域的风吹草动。

凡间,永明城。

今日的永明城,并不如往日那般热闹,宽广的街道上空无一人,也无摊贩,十足冷清。

城内的所有居民,此刻都是躲在家中,和各自的家人们簇拥在一起,挤作一团。

饶是如此,在听到外面传来的阵阵虎啸声,感受着那地动山摇的震动感,所有人都未曾有一丝一毫的安心,反而是脸色煞白,瑟瑟发抖。

一些年幼孩童,更是被吓得嚎啕大哭,紧接着便被家中长辈死死捂住嘴巴,不敢让他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生怕惊扰到外界的那头绝世凶虎,替全家引来杀身之祸。

一些人,则是透过戳破的窗纸看向外界。

只见得天空之上,有着一头老虎踏空而行,那老虎的毛发为暗红色,其上的黑色条纹条纹交错,竟是近乎于那暗红色融为一体,有些难以分辨。

老虎身躯足有数十丈高大,如同一座大山一般,老虎那双巨目之中,透着让人心寒的绝世凶威,那张血盆大口内锋锐獠牙交错,闪烁着寒光,更是让人心惊胆战,惊骇不已。

伴随着巨虎的每一次咆哮,整座城池,都是不自觉地随之剧烈地震颤着。

而在那巨虎之前,则是有着一道极为渺小的人影,他一身浅青色衣袍,同样是踏空而行,如同英雄一般,抵挡着那头绝世凶虎。

“爹爹,那,那位仙长,应当是能够打败那头大脑斧的吧。”有幼童奶声奶气地问自己的父亲道。

“那是自然,以仙长的厉害,定然是能够打败大脑斧的。”青年人紧盯着外界,轻声安慰着怀里的孩子和夫人,面容却是有些苦涩。

虽然他只是区区一介凡人,可眼界到底还是有的。

虽然那名看似年轻的仙长实力惊人。可在那头绝世凶虎面前,依旧是落入了下风,险象迭生。

与此同时,那永明城的城墙之上,还有着数道人影立着,他们并未如同其他人一般缩在家中,躲避起来,只是借着城墙作为掩体。

此时的几人望着那天上的战斗,面色异常凝重。

连凡人都能分辨出二者的优劣势,他们这些人,自然更是分辨出来。

“不行,照这么下去,黎师兄只怕是要败了!”一名身着紫微山外门弟子袍服的少女焦急道,“我们难道只能这么看着吗?”

她旁边的青年面容苦涩道:“没办法,这头老虎,至少有着元婴后期的实力,黎师兄元婴初期的实力,都尚且应付得如此艰难,我等上前,也只会拖黎师兄的后腿。”

“倒也不至于那么悲观,黎师兄不是说了吗?他已经设法联系门内,只要坚守拖延住这头妖虎,等到门内援军赶到,眼下的困境,自可迎刃而解。”另外一名青年瞧着那有些低迷的气氛,赶紧出言宽慰道。

余下几人点点头,却依旧眉头紧皱。

他们这永明城,距离紫微山的山门,有好几日的路程,只怕这援军还没赶到,黎师兄便是要落败了。

可他们也没什么办法,他们之中,最厉害的,也不过筑基后期,真要去参照,不过是给那头凶虎送菜的,甚至还可能拖累黎师兄,影响战局。

在这些外门弟子气氛低迷之时,天空之上的青袍青年,同样是神情凝重地紧盯着面前的巨虎。

身为负责坐镇这周遭数座大小城池的弟子,黎鸣此时的心情,无疑是十分沉重且复杂的。

以他元婴初期的实力,在外派弟子中都是名列前茅,镇守人间界应当是十拿九稳的事,谁承想,自己所驻守的地域之内,竟有着如此凶虎侵袭!

虽然他在发觉到这头妖虎之凶时,就第一时间传递消息回了紫微山,可在援救的弟子赶到之前,此地就只有他一人,还能稍微地将着天鳞嗜血虎牵制住。

饶是如此,这头妖虎,依旧给予了黎鸣极大的压力。

这天鳞嗜血虎之所以坐拥其名,乃是因其皮毛之下,有着一层鳞片,防御力非凡,凭借着出色的防御,以及无比的凶性,这头妖虎,就算是寻常元婴后期,都难以匹敌,他这不过区区元婴初期,更不用说。

心里虽清楚,可黎鸣也知晓,他不能逃。

此虎喜食血气,若是他逃离而去,任其随意落入城中,只怕是生灵涂炭。

黎鸣的这一番牵制,持续了足足一天一夜。

为了能够拖住,他几乎是把能用的手段,都用了——符箓、丹药,等等。

而与实力比自己高的敌人进行如此高强度的战斗,即便是服用了丹药,黎鸣身上的灵力波动,却依旧在以一种极为明显的速度,急剧衰减。

城墙之上的几名弟子,同样是心头发寒。

黎师兄这幅模样,显然是已经近乎油尽灯枯了!

也就是在他们着急间,那头妖虎也是察觉到了黎鸣的颓势,疯狂地发起了进攻。

一时间,黎鸣顿时险象迭生,最后被妖虎的巨爪狠狠拍中,在众多人的注视下,狼狈地倒飞而出,落入城中,将沿途的各类建筑一一击溃而去!

这般景象,让得那几名弟子瞳孔一缩,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师……”少女急声开口,却是被一旁的人赶忙捂住了嘴巴。

“轰!”

天空之上,那头天鳞嗜血虎没了对手,也是径直地落入城中,庞大的身躯,顿时引起了一阵地动山摇。

似是嫌弃这所处的环境太过狭窄,有些束手束脚,巨虎那双如同火焰一般透着红光的瞳孔四处一扫,忽然仰天咆哮。

在那惊天的啸声之下,以它为中心,周遭的一切建筑,竟是直接瓦解碎裂开来!

在它附近的一些房屋,同时被彻底震碎,露出了躲藏在其中的人影。

一些离得比较近的,更是被那道咆哮声给震得七窍流血!

“呀——”

“啊啊啊啊啊!!!”

瞧得自己的藏身之所被彻底瓦解,一道道尖锐的惊吓声接连响起。

离天鳞嗜血虎最近的一间房屋内,有着一家三口,他们想要挣扎着起身,却是发现自己的身子,早已经被吓得发软,失了逃跑的能力。

那男子略一咬牙,只能是尽力地将怀里妇人和孩子塞到了身后。

那头庞大得遮天蔽日的巨虎并没有看他们一眼,而是在此仰头。

“吼——”

“啊!!”

凄厉的惨叫声,依次自那附近的人身上响起,只见得他们身躯肉眼可见的变得干瘪、苍白起来,同时有着浓郁的血雾自他们体内弥漫而出,而后被吸入巨虎的血盆大口之中!

顷刻间,血色之灾便是覆盖了数千人!

那些尚未被波及到的地方,同样是掀起了一阵莫大的恐慌。

“快、快逃啊!”

“救命啊,有没有别的仙长,能救救我们……”

“爹爹,娘亲,救救我,我好痛……好痛啊……”

混乱无比的惊叫声,凄厉中掺杂着痛苦的惨叫声,以及哭声和幼童的呼救声混杂在一块,此情此景,有如人间炼狱一般,

瞧得着骇人的一幕,城墙之上的几个弟子,都是吓得面色惨白,腿脚发软。

他们呼吸急促,一咬牙,也是提起最后的勇气,联手对着那头巨虎发动了强力的一击,然而即便如此,他们的攻击落在了巨虎身上,却是连它的毛发都没伤及。

妖虎连瞧都不瞧他们一眼,兀自地继续抽取着众多人的血液。

一时间,几名弟子无力地瘫坐在地上,都是绝望起来,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孽畜!给我住手啊!”

就在这时,忽有着一道嘶吼声响起。

在那一片狼藉的破砖碎瓦间,一道身影强撑着站起,而后其调动着身上最后的一丝力量,以势不可挡之势,直奔着那头巨虎而去,同时身躯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起来!

城墙之上的数位弟子,都是在此时一惊。

黎师兄这是打算要自爆来抵抗这头妖虎了!

“嘭!”

然而黎鸣的自爆反扑,并没有能够成功,妖虎巨口一张,黎鸣的自爆便是被强行打断了,再次倒飞而出,沿途鲜血淋漓。

修士的血气,比凡人的要更有吸引力,妖虎瞬间便是被他调起了注意力,猛踏一步,身形便是出现在了黎鸣的倒飞路途之后,张开了血盆大口!

它竟是打算将黎鸣整个人囫囵地吞了!

望着这近乎无可扭转的一幕,城内的所有人,都是在此时脸色煞白,不忍直视地闭上了眼。

“黎师兄!!”城墙之上的数位弟子,更是面色惨白,失声痛哭起来。

“有没有谁能救救他!救救黎师兄!”

一道尖锐的女声紧跟着响起:“不要——”

“嗤——”

就在这时,忽有一道破风声响起。

那声音自天际而来,而后在电光石火间,便是赶至城内。

而后城内的所有人,都是在此时明显地感觉,整座城的温度,在这一瞬之间,拔高了不少,温暖着他们那因为过度惊吓而有些发寒的身躯。

随后而来的,便是一道掺杂着暴怒和凄厉的咆哮声响彻天地。

突如其来的这般惊变,让得城中之人,都是在此时睁开眼,然后他们便是见着,那头巨虎的脑袋附近,竟是不知何时起,有着青色火焰,灼灼燃烧着!

那火焰看着就极为不凡,哪怕是隔得极远,所有人却依旧能够感觉到那火焰之中,极为恐怖的温度。

城墙之上的弟子们,也是为此一愣,先前他们也只是听到一声轻响,而后便是有着一道青光自眼前一闪而过,再眨眼的功夫,那头妖虎便是被击退了数丈远,而后有着青火燃烧而起。

愣了一息之后,他们便是齐刷刷地抬头,冲着青光来的方向远眺,却是什么都没看到。

这道攻击,竟然是在他们的视线感知之外过来的?!

那得有多快的速度,多大的威力?!

几人意外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能这般远距离出手驰援的人,能耐应当不低,自然是有那个本事,在他们的感知之外就出手相助。

他们又坚持了好一会儿,就见那天际之处,有着一道灵舟,正以极快的速度往他们这儿飞快而来,那灵舟的船头上,有着两道人影昂然而立。

其中一人白衣胜雪,面容冷峻,眉心之处的水蓝色印记尤为瞩目。

这让得这些弟子,皆是为此一愣,有些没回过神来。

那不是祁不知吗???

这种级别的任务,竟然也能惊动到这位亲自出手?!

在内心震撼之时,他们也是被祁不知身旁的那道身影所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名白色衣袍,外搭着天青色罩衫的少年,眉心处,和祁不知一般,有着一道瞩目的青色火印。

他手上持着一柄足有一人高的白色大弓,弓的两端,各自有着小龙盘踞,那被小龙所衔咬的弓弦,此刻还在微微地颤抖着。

显然,刚刚的那道一瞬而至的青光,便是少年的手笔。

继认出祁不知的惊诧之后,这几名弟子,再度被震得瞪大了眼。

虽然他们身在人间,可修真界的消息,还是有所了解的,所以他们自然也是认出来梦惟渝。

所以……为什么这位梦师弟,也是在此?!

在他们为看到祁不知和梦惟渝二人而感觉万分意外之时,那灵舟之中,又有几道身影走出。

他们也是因此看到了季清檀,洛千秋,还有侯百烈三人。

“……”

那几名弟子互相看了看,都是彻底傻掉了。

虽然妖虎是元婴期的,对于他们而言很是可怖,可这任务,说到底也就是元婴期的普通任务啊!

本来在他们看来,这般讨伐妖兽的任务,能有数位元婴后期的弟子接下,那就算是极好的了,结果现下这援救队伍中,竟然有五个这种天骄级别的弟子?!

想到这,几名弟子内心都是觉得自己在做梦一般。

于他们而言,这几个弟子,几乎是处在了万人之上,平日里都难得一见才对,结果眼下却一窝蜂的出来了!

光是这五人中的随便一人,都能将这头妖虎吊起来打,如今却是齐聚一堂,联袂而来,这妖虎……它究竟是何德何能啊?!

在经过一阵怔愣痴呆之后,这几名弟子终于是接受了眼前的事实,而后便是松了口气,兴高采烈了起来,高声欢呼道:“是援军到了!”

这道声音自城中传递而开,那正慌乱异常的人群,也是愣了片刻,而后升起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是仙长赶到了!我们有救了!”

就在城内的群众们欣喜欢呼之时,灵舟之上,梦惟渝打量了一下城内现状,商量道:“待会儿这头妖虎……”

“交给我来吧。”侯百烈自告奋勇道,双手对碰,“区区一头元婴后期的妖虎而已,老子一拳就能将其轰成肉渣!”

梦惟渝嘴角一抽,看向其余人:“诸位师兄师姐,我想取这头妖虎的血肉入药,这头妖虎便让给我吧?我用丹药做补偿。”

任务的妖虎,乃是小队的共同战利品,自然不好独吞。

其余人自无不可,那几个奔着结交梦惟渝而来的弟子,更是笑道:“梦师弟不必如此客气,这头妖虎也不值什么,我们的那份让给你就是了,不必再额外支付什么报酬。”

梦惟渝挑了下眉,笑着打趣道:“绝品的丹药,也不要?”

那几人都是一滞。

虽然很想说不要,可在绝品丹药的诱惑之下,他们一时间,竟也是说不出什么违心的话来。

“我不喜欢欠人情,这份丹药,大家还是收下吧。”梦惟渝摇了摇头,道。

其余人见他如此坚持,也都没再拒绝。

三言两语拿下了妖虎的所有权,梦惟渝便是再度看向祁不知:“师兄,这头妖虎,就拜托你出手了。”

眼下的所有人中,其余的弟子不一定能稳拿下妖虎,侯百烈一拳能把这妖虎碎成肉酱,季清檀只怕是能直接将妖虎劈得外焦里嫩,至于洛千秋,和他一般只怕能将妖虎烤焦,所以梦惟渝思来想去,也就祁不知最为合适。

祁不知微微颔首。

梦惟渝又把一个瓶子递给他:“那个……血我也是要的。”

听得他这般特意叮嘱,祁不知弯了弯唇:“好。”

交谈间,灵舟也是驶到了永明城的上空中,祁不知瞥了眼城中的妖虎,不渝剑自他身前出现,便是提剑对着妖虎而去。

“吼!”天鳞嗜血虎咆哮一声,也是自那来人的身上,感受到了浓浓的危机,当下竟是猛踏地面,以极快的速度,冲着城外飞奔而去!

祁不知神色冷然地瞥了眼下方的巨城,倒也没拦住它,任由它往城外跑去。

瞧着那头巨虎被撵出了城池之外,永明城中的人,几乎都是在同一时间,自屋内涌出,脸上皆是带着无比的火热和崇敬之意,对着那悬停在天上散发着耀眼光晕的灵舟弯身跪下。

虽然看不清楚,但在他们眼中,这灵舟之上的,便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的真人神仙,值得他们顶礼叩拜。

然而不等他们跪下,忽有着一道力量传来,让他们再也无法下跪,轻柔地将他们给扶了起来。

随手打断了下方凡人们的跪拜,梦惟渝则是身形一闪,落在了城中。

此前他虽然及时出手,可在他们赶到之前,这座城市,依旧是遭受到妖虎的肆虐,一片杂乱。

那些被抽取血液的凡人,和那拼死一搏的弟子,此刻都是气若游丝。

附近的一个略显干瘪的小男孩,正睁着那双大眼睛望着他:“小、小仙长,救救我爹爹,娘亲,救,救救那位仙长……”

“放心吧,你们都不会有事的。”梦惟渝笑着安抚了一声,取出了两枚双芝回春丹,以本命魂火将其融化成浓郁的药力,一份对着那躺在地上的那名弟子而去,涌入到其体内。

吸收了那份药力,那名弟子的脸色终于是恢复了些许的红润。

至于另外一份药力,则是被梦惟渝打上了天空,而后化成蚕丝一般的细雨,对着那些被过分抽取了血液的人们落下。

虽然这般操作,和祁不知的比要粗浅许多,只是生硬地把药力化作细丝,而非真的融入雨中,不过眼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随着药液的落下,只是顷刻间,那些失血过多而昏厥或奄奄一息的上千人,便是如同起死回生一般,面容恢复了红润,彻底恢复如初,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梦惟渝略挑了下眉,于凡人而言,丹药的效果显然是要更明显一些。

瞧得那些倒下的人都安然无恙地起身了,他没再让那剩余的药力继续落下。

凡人之躯,承受不了太多药力,几缕不起眼的药力便是能让他们恢复如初,若是继续下去,只怕他们会爆体而亡。

于是这剩下的药力,梦惟渝转头便都分给了那名倒下的弟子。

那头被救起的人们,先是惊诧地各自确定了一下自己是否还活着,而后才回过神,满面红光,激动地冲着梦惟渝就要跪下。

梦惟渝只扫了一眼,便是制止了他们。

被凭空地止住了动作,那些人更是激动了几分,同时眼神也是落在了梦惟渝的身上。

不止他们,那些稍近一些的人,此刻也都是有些激动和好奇地将视线投注了过来。

一边看,他们也是一边惊叹着。

仙长不愧是仙长,这看起来,年纪竟然不是很大的样子。

就在这时,灵舟之上的其余人,也都是落了下来,他们并未离太远,虽是散落开,但隐隐间,依旧是将梦惟渝给簇拥了起来。

人群之中,不乏眼尖者,他们只是看了看那些仙长之间的方位,便是分辨出来——这些仙长之中,似乎是以那最先出面的那位看起来最面嫩的仙长为尊。

就在这时,那位倒在地上的黎鸣,在梦惟渝的帮助下,倒是恢复了些许,他站起身,在为这援助队伍的豪华而震惊的同时,依旧是郑重行礼:“紫微山黎鸣,在此谢过诸位同门的鼎力相助!”

“不必言谢。”梦惟渝看着这位略显拘谨的弟子,笑道,“若不是有黎师兄深明大义,愿为其他人舍命相争,只怕我们来到此处,已经有人遭劫。”

“梦师弟谬赞了。”黎鸣挠了挠头,目光远眺着这座城池,眼神之中,也是有着一抹怀念,“我幼时无依无靠,流落至此,是永明城的百姓,一人一点的百家饭,我才没饿死在街头,这座城乃是我的故乡,我自当为其拼命。”

“黎师弟不必谦虚,无论如何,此次事了,我等都会将这里的事如实上报门内,届时门内会好好补偿嘉奖于你。”洛千秋道。

黎鸣微微一怔,而后再次道谢:“谢过洛师兄!”

就在他们相谈间,之前那些还在城墙上的弟子,也都是凑了过来,无比紧张地和梦惟渝等人打了声招呼。

瞧得这几人气息萎靡,显然也是在此前尽心尽力了,在场的人也没什么架子,季清檀还带着笑容,好生安抚了他们一番。

他们之中,好几个都是血气方刚的青年,见得这位漂亮温婉的师姐的温声细语,一时间,竟是都有些受宠若惊。

梦惟渝则是远眺了一下城外祁不知追去的方向。

祁不知和那头妖虎的战场,就在城外不远处。

就在这时,那先前的那名冲着他求救的小男孩,也是腿脚灵活地奔了过来,仰着头看他:“谢谢小仙长,救了我爹爹娘亲,救了大家!”

仙长也就罢了,为什么非得加个小?

梦惟渝默默吐槽了一句,倒也没和小孩子计较。

小男孩却忽然从兜里取出来一物,双手举着递了过来:“小仙长,你是我们一家的救命恩人,我、我无以为报,只能把这个珍藏了许久宝贝送给小仙长!”

“护持你们的安危,本就是我们紫微山该做的,不必客气。”梦惟渝微微摇头,“更何况,此物乃是你珍藏已久的宝贝,我又怎么轻易收下?”

小男孩却依旧举着手,看起来是要将这送礼报恩的事坚持到底。

“既是人家孩子一番报恩的心意,梦师弟你就收下吧。”季清檀劝道。

“是啊,这也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收下了也没什么。”侯百烈也是劝道。

梦惟渝仔细一瞧,发现那小男孩手中的物件,只是一个精巧的木雕,便还是将其接过了。

然而木雕刚刚落入到梦惟渝的手中,那道木雕之中,竟是忽然爆发出一道璀璨的灵光,下一瞬,梦惟渝整个人便是彻底地消失在了原地。

这番变故,让得在场诸人都是一怔,直到木雕彻底落在地上,方才一一回过神来。

——梦惟渝不止是人不见了,就连气息,都是在此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不在此地。

这事发生得突然,又实在诡异,所有的弟子,都是在此时将目光投向那个小男孩,眼中带着几分审视。

小男孩却是瞪大了眼,一脸的懵懂地四处看了看:“咦,小仙长怎么不见了?”

几人不动声色地交换了眼神,季清檀略微摇头:“看他的模样,应当不是什么诡计手段。”

若是能在他们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还能耍什么手段,将梦惟渝给弄走,那么这个小男孩的实力,应当是格外恐怖,有随手抹杀他们的实力。

若真是这般,又何须使什么诡计?

就在这时,城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摇晃感,仿佛是有着什么巨物坠落一般。

就在此时,一道雪衣身影,也是自城外闪掠而来。

其余人正打算和祁不知说一下梦惟渝突然消失不见的事,就见青年面若寒霜,深沉的眼眸,中带着几分暴戾:“他人呢,为什么他的气息,不在此地了?”

“祁师弟,你先别急。”瞧得祁不知这幅罕见的有些危险的模样,所有人都是有些心头微寒,季清檀赶紧将之前的事解释了一下。

另一边,洛千秋手中拿着那个木雕,细细地探测了一番:“这个木雕有些古怪,像是一道秘境的钥匙,梦师弟应当是触发了什么条件,被传送到了秘境之中。”

侯百烈皱眉,不耐烦地问道:“那这木雕,该如何触发,被传送进秘境中?!”

洛千秋微微摇头:“不知道。”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木雕,便是被祁不知一把夺了过去。

下一瞬,和方才如出一辙的耀眼白光,再度散发而出,紧接着祁不知的身影,竟也是就这么地消失在了原地!

“???”

所有人都是一脸懵逼,倒是洛千秋最先反应过来,苦笑道:“看来这木雕,似乎是天资绝佳者,才能将其触动。”

众人:“……”

合着这玩意儿,只给天X灵体的天才进入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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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外界众人围着那奇异木雕观察讨论之时,另一边,梦惟渝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感袭来,等他再度回过神,自己已然不在城池之内,而是处在一片清新翠绿的树林之中。

虽然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但梦惟渝还是第一时间,将体内的力量调动而起,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环境。

就这么感知了一会才,梦惟渝依旧没察觉出什么危险,梦惟渝有些疑惑。

此情此景,倒像是他无意中触发了什么玩意儿,被传送到了秘境之中?

既是秘境,有入口,自然就有出口,梦惟渝开始在森林中漫无目的地转了转。

就这么走了一阵,他忽然闻到了一股莫名的酒香味,光是闻着就格外勾人,仿佛连灵魂,都是被勾得有莫名的雀跃,仿佛那酒香中,有什么吸引着他一般。

梦惟渝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顺着香味传来的位置走去,随着距离的拉近,那股酒香味也就越发浓郁扑鼻,就这么走了一阵,在绕过一棵无比粗大的树干之后,梦惟渝的瞳孔,便是猛地一缩。

只见得此处,有着大片的桃树生长,桃树冰为枝干叶为水,其上长出来的一片桃子,却是犹如是火焰一般。

那股浓郁勾人的酒香味,便是自那一个个桃子之中,散发而出。

电光石火间,梦惟渝的脑海中,便是浮现出相关的信息来。

世有奇树,冰雪为枝水为叶,燃火桃中育佳酿,名曰三世酿。

得饮一斟,可忆三生。

作者有话说:

文案要彻底回收啦=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