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热

这道声音,听起来虽轻,却几乎是同时在整个紫微山上下,除了闭关修炼的所有人耳边响起。

无论内外门。

所有人皆是豁然抬头,皆是满脸的动容。

这是……摇光峰的那位长青峰主亲自下的口谕?!

一时间,整个紫微山都被震得失了声,唯有山内豢养的灵兽鸟雀,依旧在发出清脆的声音。

短暂的寂静之后,紫微山彻底沸腾了!

身处在各峰,或是山脉外门处的长老,皆是抬起头,对着那道法旨,遥望而去。

和诸多弟子不同,当初之事,他们这些长老,是都被知会过的。

既然长青峰主亲自下了法旨,如此看来,就是当初的那个小弟子,归来了。

*

天玑峰的一处洞府。

洞府内,立着一鼎看起来还算不错的炼丹炉。

其正前方,有着一道蓝袍青年盘腿而坐,正是洛千秋。

洛千秋本来正开炉炼制丹药,却被长青峰主的声音搅得心头激荡,丹炉中的药材在瞬间被付之一炬。

他却顾不上心疼那些药材,而是朝着摇光峰的位置看去。

在炼丹炉的两侧,分别站着楚锡和李斌,二人本来是打算观摩洛千秋炼丹学经验的,此刻二人皆是一脸震惊,面面相觑。

“你听到了吗?”

“你也听到了?”

“你们都没听岔,那的确是长青峰主的声音。”洛千秋开口。

李斌脸上的震惊依旧没收回,感慨道:“我之前就听我师父说,宗门内对这位梦惟渝师弟并没有任何处置,只等长青峰主来做决定,难道那位长青峰主是看中了梦惟渝师弟的丹修天赋,所以解了他惩罚?”

洛千秋看着这不开窍的玩意儿,微微摇头:“你没听清么,长青峰主的口谕里,是收回,而不是解除。”

李钦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和楚锡对视一眼:“师兄的意思是……?”

洛千秋微微点头,叮嘱道:“你们既已知道,往后就及时扭转心态,别再用以往的眼光看他,也尽量别和他起什么冲突了。”

两人皆是一笑:“师兄说的是。”

*

执法殿的某一处分殿中。

“当年不解释清楚缘由,说罚就罚,如今又是没有缘由地说收回就收回,这位长青峰主,未免也太随意儿戏了。”严从律皱着眉,对着自己身旁的老者道。

听得他这话,执法殿大长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既欣慰又担忧。

欣慰的是他这弟子,脾性和他差不多,担忧则是这家伙,真是太敢说了!

不过当初之事,牵涉过多,的确不宜开诚布公地让底下的弟子们知道,所以他只是摇摇头,没好气地教训道:“臭小子,你师父我都没意见,你就上赶着越到我前头了?”

严从律一板一眼地道:“师父向来公正不阿,怎的这回就不敢开口了,莫不是怕了长青峰主的威势?”

“……”

执法殿大长老气得胡子都要揪断了,他拐杖狠狠地敲打着地面,恨铁不成钢地怒道:“你就不能往别的方向思考为师为何不开口吗?!那当然是因为为师知道怎么一回事,而长青峰主的做法也合规!!!”

严从律:“……”

“总之,既然那位梦惟渝的惩罚被收回了,那他以后就不是戴罪之身了,你的话。就尽量少去招惹他。”执法殿大长老叮嘱道。

严从律一抱拳:“弟子从不惹事,但若那位梦惟渝师弟犯事,弟子依旧会秉公执法!”

执法殿大长老气得想用拐杖敲他的脑袋大骂这个死脑筋,这说的是一回事吗?!

转念一想这徒弟的性子是十成十的和自己相近,骂他就等于骂自己,只得作罢改口:“真是个榆木脑袋!”

除此之外,天权峰天枢峰天璇峰玉衡峰开阳峰上,那些名动整个紫微山的杰出弟子,同样是有些惊诧地眺望着摇光峰的方向。

最近这个名字,听到的次数倒是变得越来越频繁了。

*

摇光峰,竹屋内。

无心掌教看着那一脸兴味的长青峰主,有些无奈又好笑地道:“你这法旨卡的时机,倒也太恶趣味了点。”

以他们的修为,只要有心留意,就能知道紫微山内每个人所发生的一切。

而刚刚那个郝韧和梦惟渝的冲突,自然是被他们二人真真切切地看在了眼里。

“没办法,本来就是要给他收回处罚的,我不过偷懒了一阵,他就正好遇上了这事,既然那姓郝的小子自己撞上来,那就只能怪他运气差了,可怪不得我。”长青峰主摇了摇手里的茶杯,“说起来,这郝长老的儿子,行事倒是越来越过分了,这般风气,可不能纵容,不然长久以往,只怕门内的弟子,都要心生怨怼。”

无心掌教点点头:“这是自然。”

*

任务堂之外,无论是梦惟渝这个当事人,还是他对面的那伙人,亦或是那些等着看热闹的弟子,此刻皆是陷入了呆滞。

于是这任务堂之外,明明人数众多,却依旧安静异常。

气氛略有些凝固,没人敢出声打破眼下的场面。

不过饶是如此,依旧是有不少弟子,把注意力落在了梦惟渝的对面的郝韧脸上。

只见刚刚还满脸趾高气扬,耀武扬威的郝韧,此刻表情已经有些凝固,那份还没来得及收起的轻慢和震惊以及惊惧混杂在一起,整张脸看起来颇为的滑稽。

此刻郝韧的内心,那叫一个惊慌失措,十分想不明白。

那长青峰主不是说要处罚梦惟渝吗?怎么就又忽然收回去了?!

可再怎么想不明白,这也都是无可更改的现实。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面前的梦惟渝,就彻底实现了身份上的逆转,从有名无实的弃徒,到名正言顺的峰主亲传弟子。

这二者之间的地位跨度,不可谓不大。

单论身份地位,峰主亲传,可远胜过他这长老之子!

先前他还当众嘲讽梦惟渝的地位,此刻就变成了一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自己的脸上!

还是在诸多内外门弟子的面前!

可想而知,此事过后,他将会成沦为多少弟子的笑柄。

一念至此,郝韧的内心里,忽然升起了无边的后悔。

若是早知如此,他刚刚就不该招惹这梦惟渝!更不该出言嘲讽对方!!!

只是眼下,木已成舟,说什么都晚了。

郝韧有心想要说些什么试图补救一下,只是他倨傲惯了,理智上知道梦惟渝现在的身份比他高,情感上又拉不下那脸,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在他旁边那些跟班,尤其是动手拦下梦惟渝的弟子,此刻脸色苍白,内心更是惶恐得无以复加。

眼下梦惟渝的身份,哪怕是他的靠山郝师兄都要畏惧的程度,以他们的身份,就更比不过对方了。

梦惟渝同样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而略有惊愕。

好么!这才一天不到,他不仅身上的封印解了,就连那一直顶着的罪名都给解除掉了。

这突然之间的待遇扭转,让梦惟渝有些摸不着头脑,莫非……脑海中忽然闪过某道灵光,但梦惟渝还没来得及捕捉,就被道歉声给打断了思绪。

他回过神,看了那一群诚惶诚恐的郝韧的跟班,以及那一脸菜色的郝韧,也顾不上去思考到底是为什么了。

当务之急,自然是要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梦惟渝笑了笑:“郝师兄怎么不继续说了?刚刚不是说得挺起劲,挺威风的嘛,突然就成哑巴了?”

被这么阴阳怪气了一通,郝韧面皮抖了抖,有心想开口,但一想到梦惟渝如今的身份,又不敢发作,最后只能涨红了脸,憋着气不吭声。

“我最瞧不起的,就是你这种仗着自己有点身份,就作威作福瞧不起别的弟子,还要仗势欺人的人。”虽说对方看起来认怂了,梦惟渝却丝毫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毫不客气地讥讽道,“除了长老之子的身份,你什么都不是,真不知道有什么可横的。”

周遭的弟子:“……”

不得不说,这梦惟渝的嘴是真锋利,几乎是句句都在往郝韧的痛处上扎。

被梦惟渝这么数落了一通,郝韧顿时气急败坏:“你……!”

不等郝韧开口反驳,就在他们的上空,一道流光奔着任务堂而来,那道流光的速度很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来到了正上方,对着这边落了下来。

那些还在看热闹下意识地朝着来人看去,皆是发出一道惊呼声,在察觉到自己的声音好像过大之后,又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嘴。

来人身形颀长,一身冷淡到极致的雪色衣袍,额头处的淡蓝色印记,更是惹人注目。

他光是这么看着,就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冷峻感。

以及一股难言的威严和压迫感。

正是祁不知。

他视线在那群人和梦惟渝身上一转,淡声问道:“怎么了?”

见祁不知来了,梦惟渝也是一愣,反应过来后他直接跑到了祁不知身后,指着郝韧告状道:“师兄,他欺负我!”

周围的众弟子都被他这操作给整懵了。

先前还气势汹汹的和只小狮子似的,这会儿就摇身一变,变得和只猫似的,而且梦惟渝本来就占据着交锋的优势和主动权,竟然……还玩告状这一套?!

这怎么看,都像是小两口之间的某些小把戏。

而且经由梦惟渝来了这么一出,祁不知的到来,就像是……专程出面给他撑腰似的。

一些人想到这,赶紧住了脑没再往下多想,生怕自己在想出什么更离谱的猜想来。

但不得不说,祁不知的出面,以及梦惟渝那么一告状,那郝韧的脸色,就更精彩了数分。

想到自己在郝韧这儿受过的晦气,不少弟子顿时幸灾乐祸起来。

梦惟渝倒是没他们想的那么多,只是自己刚刚骂舒坦了,眼下祁不知过来,他干脆就顺水推舟,把这事交还给祁不知。

本来小说里,这就是属于祁不知的剧情。

当然,除了以上那些,梦惟渝也是抱有自己的小心思的——你不是喜欢借着自己老爹的背景,仗势欺人吗?我今天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祁不知微微侧过头,看了眼站到了自己身后的少年,问道:“怎么欺负你了?”

借着祁不知的势狐假虎威的事,梦惟渝也不是头一回做了,再加上两人的关系拉近了不少,这会儿告起状来更是理直气壮。

当然,他也懒得恶意地添油加醋,只是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对面,郝韧的脸色随着梦惟渝的话,越变越白,到最后白得和张纸似的。

听到梦惟渝把话说完,祁不知冷冷地扫了眼郝韧。

“我……”郝韧下意识地就要开口补救,结果刚刚开了个口,他就有些说不下去了。

因为祁不知望向他的眼神,实在是太冷了。

那双深沉的眸子里的寒意,仿佛实质化一般,光是被这么淡淡地扫了一眼,就让他遍体生寒。

“此事,我会如实上报给长老。”祁不知说。

听到这话,郝韧的脸色顿时更白了。

毕竟他犯下了错,出了事,可是会影响他父亲郝长老的!

若是因此而触怒他父亲,那他以后的日子……

情急之下,郝韧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赶紧认怂告饶道:“祁师弟!此事只是件小事而已,又何必上报,惊动长老们呢……”

梦惟渝听到他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你借着你父亲的威风,以此欺凌同门,败坏风气,小事与否,不是你说了算的。”

他又看向祁不知:“此事,还是交由长老们定夺为好。”

祁不知微微颔首。

郝韧听到这,就知道这事已经没有了转圜的余地了,他深吸了几口气,也不管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和自己拉开了距离的小弟们,沉着脸,一甩袖子,迈着虚软的步子直接进了任务堂。

虽然他很想直接离去,但完成任务归来,也得也都到了任务堂门口,总得去交接了。

见事情有了着落,周围的那些弟子,皆是冲着梦惟渝和祁不知行了一礼。

毕竟以他们的身份,和有权有势的长老差得太多,又没有过硬靠谱的靠山,那位郝长老稍微用点借口,就能为难报复他们,所以即便是被郝韧这么摆威风,也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而梦惟渝和祁不知二人的所作所为,是替他们这些普通弟子伸张了正义。

梦惟渝倒是没在意那些,而是有些意外地问道:“师兄怎么也来这儿了?”

问完他就觉得自己傻逼了,这问的什么废话?

祁不知都来任务堂了,那显而易见就是来接取任务的啊!

这么傻逼的问题,祁不知应该不会回答……

这个念头刚刚在脑海里闪过,梦惟渝就见祁不知往自己这看了眼。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祁不知的视线似乎在他的额头处多停留了一下,这才开口道:“来看看是否有合适的任务可接取。”

见祁不知竟然还真配合地回答了,梦惟渝点点头,顺着台阶下:“原来如此,那师兄就先忙去吧,我也要回去了。”

他还没来得及转身,手腕就被祁不知给抓住了:“等等。”

梦惟渝一时没回过神,他看了眼自己被抓住的手腕,感觉着周边那些投注过来的各种视线,有些懵逼地问:“等什么?”

“既然遇上了,那不如等我一起回去?”祁不知说道。

梦惟渝:“……”

如果不是祁不知看起来太过的高冷,他真的很想问一句,师兄你是小学生上厕所吗!怎么还要一个等一个的!

看着祁不知那张冷冰冰的脸,梦惟渝到底是没把这话说出来,转而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一块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合适的任务好了。”

穿过来这么久,他都还没有去过任务堂的二楼及以上呢,正好一起去看看了。

和祁不知并肩进了任务堂,那看过来的人就更多了。

梦惟渝这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以祁不知那大大的万人迷光环,自己这般和他一块行动,那不是妥妥地往自己身上招仇恨吗?!

但是话是自己说的,也都进来了,此时再改口,也来不及了,梦惟渝只能硬着头皮和祁不知一块走。

走到二楼的楼梯口,需要身份验证时,梦惟渝忽然灵机一动:“师兄,我现在这身份令牌的权限,是不是还上不去二楼往上啊,要不……”

我还是在外面等你好了。

后面的字还没说出口,祁不知就道:“无妨。”

梦惟渝:“……当真无妨?万一我权限不够被弹飞出去怎么办?”

祁不知那一直古井无波的眼中,忽然荡起几分涟漪:“你还知道这事。”

梦惟渝先是有些不解,这有什么不对劲的?

下一秒,他就记起来了,这消息是小说里给的。

梦惟渝眨了眨眼,硬着头皮道:“我身为紫微山的弟子,这种事……自然也是知晓的。”

祁不知却想起了很多。

虽然师父说,小师弟重活了一世,不记得他们了,可目前从梦惟渝的行为来看,他似乎对紫微山的一些事,了解得挺细致的。

他跟了梦惟渝这么一段日子,并没有见过梦惟渝怎么地去打探消息。

虽说心中有些不解,祁不知也没表现出丝毫的异色,微微点头。

只要他回来了,便好。

拿起自己的身份令牌,梦惟渝依旧有些拿不准:“真的没事吗?”

看他这幅小心翼翼担惊受怕的模样,祁不知眼中带上了点笑意:“师父刚刚恢复了你的身份,这令牌,应该是同步的。”

梦惟渝沉默片刻:“那万一师父忘了这回事呢?”

祁不知定定地看了他两秒,话语中带上了无奈:“怕什么,这不是还有我么?”

梦惟渝一想,也是,就没再多虑了,拿着身份令牌对着那阵法“刷卡”。

预想中的被弹飞并没有发生,梦惟渝顺利地通过了阵法的检测。

悄然松了口气的同时,梦惟渝又反应了过来,不对啊,我刚刚不是想用这做借口暂时远离祁不知吗?怎么稀里糊涂的就把这目的给忘记了?!

想到这,梦惟渝嘴角微微一抽,默默地看了眼祁不知,心说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男主自带的“降智光环”?

可原文里的祁不知,似乎并没有这玩意儿啊?

带着一肚子的疑惑,梦惟渝和祁不知并肩上了楼。

相比于一楼,二楼及以上的任务就少了许多,但同样的,每个任务的难度和报酬,也和一楼的不可相提并论。

随意地转了转,最后祁不知也没找到什么合适的任务。

梦惟渝倒是看中了几个任务,但转念一想,与其去做任务挣紫微令,还不如他自己用那时间多炼几炉丹药来得快。

于是就这么着,两人最后都是空手而归。

两人一鹤一同回到摇光峰后,这才分开。

回到洞府中,梦惟渝趁热打铁,开始往洞府中摆放家具,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似乎对室内布局规划这一事上真的是毫无天赋,怎么摆看起来都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梦惟渝:“……”

当初玩游戏,庄园住宅搭建的时候他也曾经因为室内陈设纠结过,但那时候的游戏好歹是有那种一键套用的模板的,现在这完全没有不说,也没有那种预览功能,只能摆完了才能看摆放效果怎么样。

得亏修真之人不会出汗,而且调整摆放的时候可以借助储物戒指收纳放出、或者用灵魂力量进行搬运调整,若是按照现代的那种人力布置,折腾一回梦惟渝感觉自己就得一身汗的歇菜了。

梦惟渝忙里忙外,一直到天黑下来,这才摆好了自己顺眼的布局。

安置在洞府内的夜明珠散发出温柔的光晕,笼罩而下,他往外看了一眼天色,非常干脆地往新买来的床上一躺。

左右闲着也是没事做,这么晚了,梦惟渝暂时也不想炼丹,干脆决定看会儿书。

在思索了片刻之后,梦惟渝从储物戒指取出了一本写着“龙凤天衍录”的书籍。

他先是往外看了一眼,又感知了一下周围,确定无人在之后,这才稍微放心下来,悄悄翻开了书籍。

至于为什么他忽然想看这玩意儿,别问,问就是青春期男孩子那该死的好奇心。

这玩意儿其实和现代的限制级小说或者漫画差不多,先前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之下,旁边又有人,梦惟渝自然是没那胆子也没那脸皮光明正大看的。

这样的书,还是更适合关在自己卧室里拉上窗帘关上门偷偷摸摸地看,就比如现在。

当然,梦惟渝毕竟也是头一回接触到这种东西,仔细地阅读完第一页,他就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捂上了眼睛。

消化了好一会儿,他才又自欺欺人地打开指缝,从指缝里接着往下看。

因为床是睡觉休息的刚需,梦惟渝特意挑了比较松软的床,的确是躺得比那石板床要舒坦地多,看着看着,梦惟渝浑身放松了下来,没一会儿就这么不知不觉地睡着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梦惟渝忽然从睡梦中醒了过来,皱着眉低低地“唔”了一声。

热……

好热……

半梦半醒间,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觉得自己的身子仿佛热到融化一般,一点儿劲都提不起。

若是梦惟渝此时照镜子,就能发现,他额头处的那淡青色的火焰印记,此刻颜色浓郁了许多。

过量的热意在灵魂深处一阵一阵地爆发出来,梦惟渝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就像是被烧起来的炭火一般,越来越热,越来越烫,烫得他本就模糊的意识更不清醒了。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道冷风袭来,这道冷风缓解了他身体的炎热,让得他舒服了一些,梦惟渝勉强睁开眼,就看到一袭雪衣的青年,就这么站在自己的床边。

……祁不知?

我是热糊涂了还是在做梦?为什么……祁不知这个点,会在我床边啊……

梦惟渝迷迷糊糊地想着,就见青年单膝跪在床上,对着自己俯下身。

眼看着那张英俊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对方身上的那股凉意也越来越清晰,祁不知那微微带着凉意的鼻尖,蹭过了他的鼻尖。

祁不知……这是要干嘛呀……亲我?

梦惟渝暂时解了炎热,脑子反而更迷糊了,他断断续续地想着,他一定……是在做梦,不然,为什么祁不知……要亲他啊?

距离太近,正对上祁不知那双狭长又漂亮的眼睛,梦惟渝迷迷瞪瞪地,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预料中的接吻并没有落下,他只感觉到,祁不知的额头,很轻地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作者有话说:

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