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静看着谭姐, 几乎是语无伦次地哀求着她,请求谭笑笑跟着她上顶楼,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谭笑笑被她吵得头更疼了, 看她这副快要崩溃的可怜样,又听说边锐进受了重伤。
谭笑笑皱着眉头, 有些将信将疑, 真的有人会在医院行凶吗?
她半推半就地被苏静拉进了消防通道, 吭哧吭哧地往顶楼爬。
“为什么不能坐电梯啊……”谭笑笑一边爬楼一边抱怨。
好不容易爬到顶楼, 苏静推开防火门, 谭笑笑一眼就看到了走廊角落里的景象,边锐进倒在血泊里,气息微弱,眼看就不行了。
旁边还躺着个更年轻的生面孔,一动不动, 身下也是一大滩血。
谭笑笑扫了一眼就知道这小伙子伤得太重,估计没救了, 心里不禁惋惜。
而围着边锐进的, 是几个熟悉和陌生的小混混。
流歌、黯月, 还有好几个她不认识但一看就气质阴鸷、不像好人的家伙。
流歌一眼看到谭笑笑,瞬间瞳孔一缩, 扭头对着黯月低吼, 声音里全是惊怒。
“黯月!你他妈的怎么办事的?不是说用了调虎离山计把她引开了吗?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黯月也是脸色骤变,看着谭笑笑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和慌乱。
一旁的维瑟尔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微微眯起, 视线落在谭笑笑身上,仿佛在评估着她的实力。
谭笑笑听不太懂他们在说什么,她只看到这群社会败类居然敢在医院这种救死扶伤的地方行凶!
还把她的熟人兼朋友边锐进打成这样!
还有黯月以及他身后的那几个混蛋,早上还人模狗样地来道歉赔偿, 转头就又在干这种勾当,太不要脸了!
谭笑笑的火气“噌”地一下就起来了。
“好哇!又是你们!”
谭笑笑撸起袖子,叉着腰,指着流歌和黯月的鼻子就开骂:
“这还是在医院,你们就敢下这种死手?亏我之前还以为你们改好了呢,我看你们就是欠收拾!”
她看着对面仗着人多势众,个个煞气逼人的样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群小混混屡教不改,必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她甚至开始四下搜寻,看有没有趁手的兵器,准备随时冲上去。
流歌被她骂得脸色铁青,额角青筋直跳,几乎要忍不住冲上去。
黯月则更加警惕,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准备随时应变。
一旁的维瑟尔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权衡利弊。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核心实验室内。
一名穿着白色防护服,带着护目镜、口罩全副武装的医生,正满意地看着被固定在实验台上的闫怡彤。
“生命体征稳定,精神波动符合容器标准……符合实验条件……”
他用一种毫无感情的语调,一边记录着数据,一边朝旁边伸出手,示意助手将血清递过来。
医生等了片刻,发现没有回应,十分不耐烦地抬起头。
只见他的助手正浑身发抖地站在操作台柜子前,柜门大开,里面空空如也。
“血清呢?!”医生的声音瞬间拔高。
助手吓得几乎瘫软,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不见了……刚才、刚才还在的……突然就……”
医生扑到主控制台前,调取出监控日志,看到的却是被暴力覆盖删除的记录。
“失窃!复苏血清失窃!”
他嘶吼着,大步走向角落中的最高警报按钮。
呜——!!!
一声又一声极具穿透力的警报声响彻医院大楼的每一个角落。
冰冷又毫无情绪的广播声开始在医院走廊回荡。
【警告,警告!核心物料失窃!】
【最高指示:清除视野内一切可疑活动目标!重复,清除一切可疑活动目标!】
这段广播内容让维瑟尔等人瞬间脸色惨白,维瑟尔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决断!
他看了一眼谭笑笑,又瞥了一眼奄奄一息的边锐进,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急切。
“走!”
“立刻按第二方案撤离!”
维瑟尔对着自己的队员,以及黯月、流歌等人低吼道。
然后他甚至没等其他人回应,就率先朝着走廊另一端通风管道口冲去,显然那是他早就看准的逃生路线。
黯月毫不犹豫,立刻带着夜狩和幻灵跟上。
流歌气得几乎吐血,眼看就能彻底碾死蓝星这些杂碎……
但维瑟尔和黯月都跑了,警报的内容更是让他头皮发麻。
流歌心有不甘的瞪了谭笑笑和边锐进一眼,一咬牙,对着涟娜和迪澜吼道:“我们也走!”
刚才还煞气腾腾的一群人,瞬间消失不见。
谭笑笑正准备动手呢,没想到对方居然直接跑路了。
看着他们狼狈的钻进通风管道的背影,谭笑笑愣了一下,这群小混混真是素质极差,打不过就跑。
“一群欺软怕硬的胆小鬼!”
此时,沉重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端传来。数名身材高大、穿着白色护工服、充满暴戾气息的“男护士”正大步走来。
他们手中拿着电击棒、束缚带,观察着四周,意图清除一切可疑的活动目标。
其中一个护工目光阴森地看了一眼苏静,苏静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缩到了谭笑笑身后。
谭笑笑却好像没看到这几个人一样,她弯腰蹲下,用随身携带的手帕捂住边锐进颈侧的伤口。
苏静站在谭笑笑身后,定睛瞧着那张手帕,一行黑字冒了出来。
【谭姐的随身手帕:瞬间止血,伤口愈合速度+100%,就算只有一口气也能给你一直吊着。】
苏静盯着那张手帕,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几乎要忍不住跪倒在地,看来队长能保住命了。
谭笑笑对苏静的心理变化毫无所觉,她站起身,看着这几个迎面走来、面色不善的医护人员,眉头紧皱,目光中甚至带着批判。
“你们一个个瞪着我干什么?没看到这里有个重伤员吗?”
她顿了顿,看了眼头顶不停响的警报,有些烦躁。
“警报响得吵死人了也没人管,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还不赶紧推担架车过来送他去抢救?一点专业素养都没有!”
她的声音又响又亮,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愤怒。
苏静看的心头一跳,生怕那几位充满杀意的“男护士”突然动手。
然而那几名眼神空洞、充满杀意的“男护士”,在谭笑笑这劈头盖脸一顿训斥下,狰狞的表情一僵,眼神中竟然真的出现了一丝迷茫和动摇。
就仿佛某种更高优先级的“规则”覆盖掉了他们接收到的“清扫指令”。
僵持了几秒后,为首的那个最高大的“男护士”眼中的血红稍稍褪去了一些,然后……僵硬地转过身,对着身后另一个“护士”挥了挥手。
很快,一辆担架车被推了过来,动作轻柔地将昏迷的边锐进抬上了担架车,然后推着他朝着楼下急救室的方向快步走去。
谭笑笑看着他们离开,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瞥了一眼地上褚常的尸体,眼中闪过惋惜,对另一个还愣在原地的“护士”说道。
“年纪轻轻的……没气了……唉,好好收拾一下,联系家属吧,太可惜了。”
那位“护士”眼神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低下头,开始机械地处理褚常的遗体。
趁谭笑笑“训斥”医护人员的功夫,苏静转过头小心地打量着周围。
她这才发现,那扇核心实验室的门竟然大开着!
里面的研究人员也都冲出去执行追捕任务了,只剩下闫怡彤还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实验台上!
苏静心脏狂跳,看了一眼正在“主持大局”的谭笑笑,一咬牙,趁着没人注意,猛地蹿进了那间实验室!
她冲到实验台前,手忙脚乱地解开闫怡彤身上的金属束缚带,将她抱了下来。
闫怡彤的身体冰凉,脸色苍白。
苏静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她的鼻息。
微弱,但还有气!
喜悦涌上心头,苏静几乎要哭出来,当即半抱半拖着闫怡彤朝着实验室门口挪去。
实验室外,谭笑笑听着凄厉的警报声,有些不满地抱怨。
“这破医院的消防演习还没结束吗?搞得跟真的一样,吵死人了……这不打扰病人休息吗?”
她扭过头,正巧看到被苏静半扶半抱出来、呼吸微弱的闫怡彤,连忙凑过去瞧了瞧。
“哎呀,脸色怎么这么差?中暑还是低血糖啊?”
她嘀咕着,伸手探了探闫怡彤的额头,冰凉一片。
“肯定是低血糖了,她这也是老毛病了,一看就没好好吃饭,再加上被那群小混混一吓唬,可不就晕了么!”
她对自己的诊断十分自信,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了闫怡彤嘴里。
“来,含着,补充点糖分就好了。”
苏静一眼就认出了那颗糖果,之前谭姐给他们吃过的,能够提神醒脑,解除精神污染和幻觉的糖果。
接着,谭笑笑又伸出拇指,对着闫怡彤的人中穴就用力掐了下去。
下一秒,闫怡彤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虽然眼神依旧涣散迷茫,还带着深深的虚弱和恐惧,但总算是醒过来了。
“看,醒了吧!”谭笑笑对自己的医术十分满意,拍了拍手。
“我就说是低血糖加吓的。苏静,你扶好她,慢点走。”
看着已经推着边锐进走入电梯,送往楼下急救病房的那几个护工。
谭笑笑想了想,决定跟下去看看。
边锐进伤的那么重,又是熟人,得确认一下他出没出事。
苏静连忙搀扶着虚弱的闫怡彤,艰难地跟在后面。
边锐进被推进了一间四楼的单人病房,几个医护人员正围着他,进行专业抢救。
谭笑笑抱着胳膊站在病房门口,看着里面忙碌的景象,叹了口气。
“唉,我就说吧,在外面混要低调点,肯定是之前不小心得罪了那群小混混,以后可得引以为戒啊!”
就在这时,病床上,因为失血过多和剧痛而昏昏沉沉的边锐进,眼皮艰难地颤动了几下,竟然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在看见谭笑笑那熟悉身影的瞬间,他涣散的眼神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感激与庆幸。
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将掌心一直紧紧攥着的东西那样东西举起,并示意谭笑笑接过。
那是一张纯白色的卡片,卡片材质奇特,触手冰凉,上面只印着一个极其逼真、仿佛活物般的、血红色的眼睛。
那眼睛栩栩如生,瞳孔仿佛还在微微转动,透着一股令人极度不适的诡异和不祥气息。
谭笑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了过来。
“这啥?”她捏着卡片,翻来覆去地看,一脸茫然,“画得还挺……别致的。”
“免、除……”
边锐进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的气音,他想解释,但剧痛让他根本无法组织语言,只能死死盯着谭笑笑,眼神里充满了焦急和恳求。
最终,他用尽力气,颤抖着嗫嚅出了几个字:“给、苏、静……”
说完这几个字,他仿佛耗尽了所有的精力,再次彻底昏迷过去。
谭笑笑捏着这张诡异的卡片,看着边锐进那郑重其事,仿佛临终托付的样子,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更强烈了。
虽然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但她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在不停告诉她这张卡片非常重要,异常重要!
与此同时,门外的苏静将闫怡彤安顿在走廊的长椅上休息,自己也稍微定了定神,这才走进病房。
她先是担忧地看了一眼昏迷的边锐进,然后才看向谭笑笑。
谭笑笑立刻把那张白色的卡片递给她,依旧有些搞不清状况。
“喏,边队长非要塞给我的,还念叨着给你的。这是什么啊?”
苏静接过卡片,手腕一颤,她眼神复杂地看向病床上重伤昏迷的边锐进,声音带着哽咽和悲痛。“天灾免除卡……”
虚空星人成功窃取了血清,想来队长和她一样肯定也有预感,他们这次任务……大概率会失败了。
如果失败的惩罚降临,对如今好不容易欣欣向荣的蓝星,那将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好在,他们手中还有一张【天灾免除卡】,即使这次任务失败,至少还能保住蓝星现有的复苏成果,避免文明倒退甚至消亡……
这张卡几乎是他们最后的底牌了……
看着苏静瞬间变化的脸色,谭笑笑懵了,正想追问清楚的时候,异变陡生!
整个医院的气氛猛地一滞!
那凄厉的警报声突然暂停,陷入了一种极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下一秒,一道冰冷、无情、毫无波动可言的系统提示音,如同最终审判,直接响彻在苏静和闫怡彤耳边。
【蓝星火种小队任务失败。】
【任务目标“复苏血清”已被非蓝星势力获取并带离任务区域。】
【任务惩罚:该星球将在24小时后爆发“精神瘟疫”,国民将陷入持续30天的疯狂、自残与互噬状态。】
这提示音如同丧钟,通过直播,瞬间传递到了整个蓝星。
失败了……真的失败了……虚空星人……他们居然在那种被全医院追捕的情况下,带着血清逃出了这里?
这才过了多久?!该说不愧是积分排行榜第一的怪物吗……
无边的绝望瞬间吞噬了苏静。
但她猛地一个激灵,想起了手中紧握的东西,天灾免除卡,最后的希望!
她几乎是嘶吼着,对着空气,也是对着系统大声说到。
“系统,我要使用【天灾免除卡】!免除这次惩罚,立刻使用!”
她紧紧攥着卡片,心跳如雷。
下一秒,系统那毫无情感的声音再次响起,内容却让她如坠冰窟。
【检测到特殊道具:天灾免除卡。】
【该道具仅可用于免除由自然或不可抗力引发的“天灾”类惩罚。】
【本次任务惩罚“精神瘟疫”,不属于“天灾”范畴。】
【道具使用失败,惩罚将按原定计划执行。】
……
苏静绝望极了,眼泪瞬间决堤,整个人瘫软在地。
不是天灾?这明明是系统降下的惩罚啊,为什么不能用?!
这个诡灾游戏是不是故意在针对蓝星,就是想要看着蓝星崩溃!
蓝星诡灾直播间彻底爆炸了,无数的问号、咆哮、哭嚎瞬间充斥着屏幕。
【凭什么?!凭什么不能用?!】
【狗系统玩我们呢?!】
【完了……全完了……精神瘟疫30天……】
【妈妈我怕……】
【系统!你不公!】
……
蓝星地下指挥中心,主会议室内。
昌浩气死死盯着屏幕上苏静手中的天灾免除卡,拳头攥得死死的,期待着奇迹发生。
然而,当那冰冷的、带着嘲讽意味的“不属于天灾范畴”的提示响起时,这位一向沉稳铁血的指挥官,彻底愤怒了。
“我艹你妈的!”
他一脚踹向身旁沉重的实木办公椅,椅子瞬间被他踹得横飞出去,“哐当”一声巨响砸在墙上。
办公室里的其他工作人员噤若寒蝉,脸色惨白,不少人已经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昌浩气胸膛剧烈起伏,但他深知,自己此刻绝不能垮掉。
他猛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恐慌和无力瞬间消失,只剩下了铁血的冷静。
“都冷静!”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瞬间镇住了即将失控的场面。
“哭喊和愤怒解决不了问题,还有24小时生效,我们还有机会!现在,立刻,执行“方舟”紧急预案!”
他猛地转身,看向指挥台上那些面色惨白却强自镇定的各部门负责人和专家团队,条理清晰地下达指令。
“第一,立刻切断非必要网络通讯,只保留紧急频道!所有公共屏幕、广播频道,强制切换至预设安抚信息循环播放,强调‘保持冷静、留守室内、等待指令’!我们要最大程度减少恐慌带来的混乱行为!”
“第二,所有地下基地入口、能源中心、水源净化厂、战略粮库,立即进入最高戒严状态!地面巡逻队全部撤回,固守要点!我们的目标是保住文明的火种!”
“第三,所有库存的镇静剂、麻醉剂、物理束缚工具,立刻按预案分发至各避难所执勤点!心理学家团队尽快拟定简易的心理干预流程,通过紧急频道滚动播放,我们需要尽可能多的人保持清醒!”
“第四……”昌浩气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声音沉重却坚定。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所有岗位,实行三班倒,我们必须保证指挥体系的绝对清醒和运转!一旦我们垮了,蓝星就真的完了!明白吗?!”
“明白!”所有人红着眼眶,大声回应。
一条条指令通过尚且安全的紧急通道,瞬间传遍蓝星各大主要地下城和幸存者基地。
【所有单位注意!所有单位注意!最高警戒!执行“方舟”预案!】
【这不是演习!保持秩序,保持冷静!信任你身边的执勤人员!】
【我们仍在!蓝星仍在!】
……
刹那间,原本因即将降临的“精神瘟疫”而陷入恐慌的各大基地,瞬间像是找到了定海神针,混乱的苗头瞬间被掐灭。
士兵们咬着牙,奔跑着设立路障和检查站,脚步异常坚定。医护人员强忍着泪水,将宝贵的镇静剂分配给最需要的岗位。
社区工作人员拿着扩音器,声音沙哑却一遍遍重复着安抚的话语,组织着居民有序进入避难所。
没有大规模的骚乱,只有压抑的啜泣。
所有人眼神悲壮而绝望,但却又充满凝聚力。
他们不知道这三十天会怎样,但他们知道,必须撑下去,为了身边的人,为了蓝星哪怕一丝渺茫的未来!
昌浩气站在指挥台前,看着屏幕上各个基地传回的、紧张但却有序的画面,紧紧攥住了拳头。
他能做的已经做了,现在,除了祈祷,剩下的……就只有等待了……等待风暴的降临,并祈祷他们的方舟,能够撑过去。
……
陈优看着蓝星诡灾直播间的画面,一边擦着眼泪,心疼地着屏幕上浑身是血、生死不知的边锐进。
下一秒,那冰冷的系统失败提示和惩罚通告让她神情一顿。
任务……失败了?
精神瘟疫……自残互噬……
巨大的恐惧瞬间让陈优心头一颤,她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向奶奶的房间。
她知道火种小队的哥哥姐姐们已经拼尽全力了,他们受了那么重的伤……
她没有怪他们,她只是害怕,害怕失去这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生活,害怕失去唯一的亲人。
“奶奶……”陈优推开房门,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
房间内,陈奶奶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房间。听到孙女的呼唤和突然响起的社区广播,她抬起头,脸上竟没有太多意外的表情。
她这一生,经历过太多风浪,从大灾变到地下城艰难求存,她比谁都明白,当真正的灾难来临时,恐慌是最无用的东西。
她放下手中的衣服,朝着陈优张开双臂。
“优优,过来。没事的,无论发生什么,奶奶都会陪着你。”
陈优扑进奶奶怀里,狂跳的心稍微平复了一些。
祖孙俩正准备说些什么,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陈优擦了擦眼角,疑惑地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是隔壁的林怡阿姨,她脸色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惊慌。
“林阿姨?”
“小优……”林怡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你、你看到夏夏了吗?夏夏不见了!就一转眼的功夫,她说去楼下小花园玩一会儿……这、这广播就……她还没回来!我找不到她了!”
她因为担忧,几乎要站不稳。
夏夏的基因病,经过两期治疗,病情大为好转,林怡这才稍稍放宽心,允许女儿偶尔自己下楼玩一会儿。
谁能想到,就在这要命的关头,孩子不见了!
夏夏那么小,那么乖……陈优的心也立刻揪了起来。
“林姨你别慌!我陪你一起去找!”
陈奶奶也拄着拐杖走了出来,神色凝重:“对,别急,大家一起找找,孩子肯定没跑远。”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清晰的广播声,居委会罗姐用那带着地方口音、努力保持镇定的声音,播放着指令。
【各位居民请注意,各位居民请注意!请所有人保持冷静,不要慌张!暂时留在家中或最近的室内安全区域,锁好门窗,不要随意出门!保持秩序,等待进一步指令!重复,保持冷静,不要外出……】
林怡听到“不要随意出门”的指令,再看看空荡荡的楼梯口,顿时腿一软就要瘫倒。
“夏夏……我的夏夏还在外面啊!怎么办啊……”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只见住在三楼的齐永峰齐叔叔,正小心翼翼地牵着夏夏的手走了上来。
他看到楼梯口泪流满面的林怡和一脸焦急的陈优祖孙,愣了一下,连忙解释道。
“我刚在楼底下碰见居委会的罗姐,正挨家挨户叮嘱大家呢,正巧就看到夏夏一个人在花坛那边玩,好像有点被广播吓到了,罗姐忙不过来,我就赶紧把孩子给送上来了。”
林怡看到女儿安然无恙,猛地冲过去一把将夏夏紧紧搂进怀里,泣不成声:“吓死妈妈了!你这孩子……吓死妈妈了……”
夏夏似乎还有些懵懂,小声说:“妈妈,广播好吓人……”
陈优看着惊魂未定的林阿姨和懵懂的夏夏,心中一沉,林姨为了给夏夏治病,吃了多少苦,如今生活刚刚有点盼头……
她看向憨厚的齐叔叔,小齐哥哥在墨壤平原驻守,齐叔叔明年就能搬去和儿子团聚了……
她想起自己的好朋友于莉莉,她们俩偷偷约好了,等明年墨壤平原彻底清理完毕,就一起去旅行,重走莉莉父母当年生活、工作过的地方……
还有经常去送看望的敬老院,辛劳了一辈子的李奶奶还一个人在那里……
明明大家经历了那么多苦难,眼看日子就要一点点好起来了……
怎么会这样呢?
陈优靠在奶奶身边,心里充满了难过和迷茫,只能不停地安慰自己。
没关系的,至少,此刻,他们还在彼此身边。
就像奶奶常说的,只要人还在,希望就在。
……
站在病房里的谭笑笑,看着突然崩溃瘫倒在地的苏静,以及外面长椅上开始无声流泪、浑身发抖的闫怡彤,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她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和无奈:“怎么哭上了?”
她这人有个毛病,看不得女孩子哭哭啼啼,男人哭她可能还嫌烦,但女孩子一掉眼泪,她就有点没辙。
谭笑笑叹了口气,认命地走到苏静面前,从包里翻出一包纸巾,动作算不上温柔地给苏静擦了擦眼泪。
“行了,别哭了,妆都哭花了……”
苏静沉浸在对蓝星未来命运的恐惧和绝望中,哭得几乎窒息,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谭笑笑竖着耳朵听了半天,也捕捉不到什么有用信息。
她叹了口气,就在此时,一直安静待在她挎包里的纸人,突然冒出头。
巴掌大的纸脑袋歪着,身体开始剧烈地挣扎扭动了起来。
谭笑笑被挎包里的动静吓了一跳,低头一看,顿时一脸莫名其妙。
她将挎包取下来放到地上,对着挣扎的纸人陆滦皱眉:“你抽什么风呢?安静点!”
纸人不听,挣扎得更厉害了,他艰难地从挎包里爬出来,然后,在谭笑笑惊讶的目光中,他从包里抱出来一瓶被谭笑笑随手塞进去的小瓶装矿泉水。
他摇摇晃晃地抱着那瓶和他身体差不多的矿泉水,墨水点的绿豆眼睛看向谭笑笑,费力把水瓶往苏静的方向推。
谭笑笑看看纸人,又看看那瓶水,再看看哭得快晕过去的苏静,脑子里灵光一现。
“哦,我懂了!你是让她多喝水?嘿,没看出来啊你小子,还挺会关心人,撩妹手段可以啊!”
纸人陆滦似乎被她这话噎了一下,动作一僵,那纸糊的脸上,莫名地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红晕。
天知道一张纸是怎么脸红的,谭笑笑也懒得探究这纸片人复杂的内心活动。
她她接过那瓶水,拧开瓶盖,递到苏静面前:“喏,别哭了,喝口水顺顺,哭多了脱水更难受。”
苏静正沉浸在即将灭世的绝望中,下意识地接过了水瓶,就在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水瓶标签的瞬间。
一行清晰无比的的黑色字体出现在眼前。
【醒脑矿泉水(特供版):蕴含净化因子,能有效驱散负面精神诱导,稳定心智,保持清醒。(备注:多喝水,确实有用。)】
苏静的泣音猛地卡在了喉咙里,她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几乎要忘了呼吸。
蓝星直播间内原本被绝望和哀悼刷屏的弹幕,野在这一刻静止了一瞬,随即瞬间爆发。
【!!!!!!】
【水?!那瓶水?!】
【我看到了什么?!】
【蕴含净化因子,驱散负面诱导?】
【这、这难道是说……】
【能对付精神瘟疫?!啊啊啊啊啊!】
【谭姐!谭姐你就是我的神!】
【有救了!有救了!蓝星有救了!】
【快!快问谭姐还有没有!】
……
苏静猛地抬起头,因为激动,身体都在颤抖,她一把抓住谭笑笑的手腕,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她小心翼翼的仿佛怕惊醒了美梦:“谭、谭姐!这、这矿泉水……您、您还有吗?!有多少?!”
谭笑笑看着激动得快要抽过去的苏静,惊讶地又瞥了一眼地上的纸人陆滦,啧啧称奇。
“唉,没想到你人小,但还挺会撩妹的呢……看把人家姑娘激动的。”
纸人陆滦似乎又被这话戳到,默默地转了个身,用扁平的背影对着谭笑笑,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羞的。
谭笑笑没再理他,看向眼巴巴望着自己的苏静,虽然搞不懂一瓶普通的矿泉水有什么好激动的,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店里多的是啊,仓库里还有好几箱呢。你要是想要,看在熟客的份上,可以给你个友情价怎么样?”
苏静听到这话,激动得差点直接晕过去,她紧紧握着那瓶如同神迹般的矿泉水,连连点头。
“好好好,多少钱我都要!”
与此同时,蓝星地下指挥中心。
昌浩气死死盯着屏幕上那瓶矿泉水,整个指挥部在漫长又短暂的寂静之后,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喜欢呼!
“水!那瓶水!”
“醒脑矿泉水!能驱散精神瘟疫?!”
“有救了!指挥官!我们有救了!”
“快!无论多大代价!买!全部买下来!”
……
昌浩气站直身体,因为过于强烈的情绪波动,身体甚至晃了一下,被旁边的副官赶紧扶住。
他死死的盯着屏幕上那瓶看似普通的矿泉水,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和狂喜。
“快,给苏静发消息,让她告诉谭老板,我们全要了!有多少要多少!价格由她开!”